第4章 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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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這把品相不凡的匕首,李風三仿佛又回到了王火四逃走前的那個晚上。

  「我爹說,當年有一怪人,戴著斗笠,拿著塊兒鐵疙瘩,來找他打造一把兵刃。還說那鐵疙瘩是神鐵,本是天上之物,不小心遺落凡塵。我爹一開始只當吹牛,但直到開爐的時候,我爹才發現......」

  「行了行了,說重點!」

  「總之,這鐵不凡!」

  「然後呢?」

  「然後,我爹給那怪人打造兵刃的時候,把這神鐵留下了小半塊兒,怕那怪人發現,給他打造的兵刃又摻了點兒凡鐵進去。」

  「你們這不是純坑人麼?」

  「風三,這你就不懂了。俗話說,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劍師不攢,早晚破產。」

  「所以,你爹用那小半塊兒的神鐵,給你打了這匕首?」

  「沒錯!」

  「那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不隨身帶著跑?要送給我?」

  「送給你,你做夢呢?這是要還的,我尋思著萬一我被那老賊給抓了,也不算賠個底兒朝天!」

  ......

  雖然在李風三眼裡,王火四他爹不是一個實在的生意人,但王火四對生死的態度明顯和其餘道童不同。

  他身上那種豁達,和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不愧是武林門派的子弟,就是不一樣。

  李風三當時是這麼覺得的。

  而王火四在被抓回來的時候,就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李風三認得出,那就是王火四本人。

  可他的眼神,從豁達、無畏,變成了不甘心、悔恨。

  王火四悔恨什麼呢?

  悔恨逃跑?

  不可能。

  直到被太陰子抽爛了皮肉,他都一聲不吭。

  這種硬骨頭,怎麼可能後悔?

  王火四在還剩一口氣的時候,只是嘴邊吐著鮮血,一邊看著李風三,搖了搖頭。

  ......

  思緒回到現在。

  李風三看著手裡的匕首,不管王火四嘴裡的故事是真是假,是否含有誇張的成分。

  但這把匕首,的確不是凡品,這是做不了假的。

  李風三好歹是穿越過一次,鍛刀大賽和荒島求生賽,是他最喜歡的兩檔電子榨菜,堪稱睡前必看。

  但是和這把匕首比來,鍛刀大賽里的那些刀就好像紙糊的一樣。

  李風三用匕首輕輕一划,堅硬無比的青石板面,就像豆腐一樣被切開。

  切口光滑,平整。

  就技術而言,現代人對材料學的理解要比古代人強的多,可在鋒利與堅硬程度上,這把匕首就像是未來的產物。

  這足以說明,這匕首的材料絕不簡單。

  當然,李風三心裡有數,就算這把匕首再厲害,那也只是一個兵刃,自己想拿著他和太陰子那種怪物級別的高手拼命,就是痴心妄想。

  這無異於一個兩歲的小孩兒拿著砍刀去砍成年人一樣。

  恐怕一個照面,自己的刀就要被奪下來。

  到時候,自己是怎麼死的還不知道呢。畢竟在這無常觀中待了大半年,見過逃跑被抓回來的,見過試丹藥毒死的,見過害怕自殺的,還真沒見過敢和太陰子動手的。

  所以,他要等,他要等太陰子最放鬆的時候。

  在這無常觀中,自己和太陰子相處的時間也有了半年。

  太陰子是什麼人,自己再了解不過,他最放鬆警惕的時候,恐怕也只有那短短的幾瞬了。

  月色下,李風三將匕首藏入袖中,輕輕一甩,落入手中,再往前一送。

  這個動作很簡單,沒有任何技巧性可言。

  但在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李風三已經練了上萬次了。

  簡單,就是高效。

  他知道,自己只有這麼一次出手的機會。

  盡人事,聽天命,對的起自己,也對得起把匕首託付給自己的王火四。


  ......

  兩日過後。

  無常觀中,巨大的鐘聲響起。

  鐘聲響起,也意味著太陰子要開始煉丹了。

  和往日一樣,李風三朝著大殿走去。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袖中,多了一把匕首。

  經過了這麼久的鍛鍊,李風三的步伐沉穩如常,寬大的袖袍隨著步伐自然擺動,看不出絲毫異樣。

  他的右手鬆松地籠在袖中,匕首緊貼小臂內側,被一根細牛皮繩巧妙固定。

  大殿之內,太陰子負手而立,背對門外。

  「怎麼,就你們兩個?」

  聽到了來人的腳步聲,太陰子開口道,等他回過頭時,臉上的表情閃過了一絲錯愕。

  「風二呢?」

  陳風一和李風三面面相覷。

  看著皺著眉頭的陳風一,李風三也連連搖頭。

  我不道啊!

  這小子還真跑了啊!

  「風三徒兒,為師本以為,跑的會是你,沒想到,卻是曲風二那個逆徒,是為師錯怪你了!」

  太陰子的聲音有些低沉,仿佛為自己錯怪了李風三而自責。

  「能為師父試丹是弟子的福分,若僥倖得成,便能隨師父共登仙途,豈會做那等糊塗事?」

  李風三的話語中滿滿的理直氣壯。

  「是師父的錯,誤會了我的風三好徒兒。」

  太陰子的臉上閃過一絲欣慰。

  「你們倆先在此等候,不要走動,為師去去就回!」

  一陣黑風閃過,李風三和陳風一還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大殿上的太陰子已經沒了蹤跡。

  ......

  李風三推測,那曲風二,應該是在前天從自己身上拿了銀錢之後晚上跑的。

  直到現在,才被師父發現,難道說,還真能讓這曲風二跑了不成?

  雖然曲風二這人平常小心思不少,和李風三尿不到一個池子裡。

  但,如果真能成功逃跑,李風三還是替他開心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

  絲毫不出意外,不到半個時辰,太陰子的右手拽著曲風二的腿,將他拖了回來。

  從道觀門口到大殿,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跡。

  曲風二此時雖然還活著,但已經丟了半條命,手筋腳筋全斷,嘴裡也沒了舌頭。

  「道童沒了,可以再找,但是規矩壞了,那就真壞了。」

  太陰子一邊念叨著,一邊舉起了手裡的鐵拂塵,但舉到一半的時候,好像想起了什麼。

  「風三徒兒,就是這逆徒,害的為師差點兒錯怪了你。要不,今天你來替為師行這門規?」

  李風三聽聞此言,心中一凜。

  自己右手還藏著匕首,若是不小心露了出來,那可就壞了事兒。

  但表面上,他沒有過多猶豫,緩步上前,抬起左手從太陰子的手裡接過了鐵拂塵。

  「是,師父。」

  在接過鐵拂塵那一瞬間,幾十斤的重量瞬間壓在了李風三的手上。

  與其說是拿著鐵拂塵,李風三現在更像是拖著鐵拂塵一步一步走向地上已經丟了半條命的曲風二。

  「哈哈哈哈,幫為師扇了半年的火兒,這手上的力氣也算是有點長進,都能拿的動為師的拂塵了。」

  太陰子的陰惻惻地笑聲傳來,刀疤縱橫的老臉湊到了李風三的耳畔。

  「不過,風三,為師記得你......好像是右利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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