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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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中,一張張往日熟悉的臉孔不斷閃現。

  在這無常觀里扇了半年的風,傻子都知道太陰子在嘗試煉製什麼靈丹妙藥。

  但是,為了試這麼一個怎麼看都是毒藥的荒誕丹方,那師兄弟們死的,未免也太......不值了些!

  看到了李風三的表情,太陰子一邊撫須一邊笑道。

  「乖徒兒,為師知道,這丹方上的,都是劇毒之物。

  可這是仙丹,又豈是那些凡人丹藥所能比擬。

  為師這些年,思索良久。

  毒物之間,相生相剋,只要為師能找到一個平衡,完美抵消所有藥品之間的毒性,這仙丹,就成了。」

  「對,師父說的對!能想到這一點,師父真是百年難遇的天縱之才!」

  李風三很快的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面露阿諛之色。

  他算是看明白了,太陰子為了成仙,花費多年找到了無常觀,又害死無數人替他試丹,已經完全變成了魔怔人。

  這賊老道有一套可以自洽的邏輯,自己再說什麼也沒用。

  說多了恐怕還會把太陰子激怒,提前把自己打成殘廢用來試丹。

  那自己準備的底牌,可全都用不上了。

  「百年?」

  聽了李風三的話,太陰子面露輕蔑,隨後聲音豪邁。

  「等本道成了仙,百年,那就是彈指一瞬。千年,萬年,都要坐在那雲海之端,看潮起潮落。

  來,好徒兒們,和本道幹了這杯酒!」

  「祝師父早登仙位!」

  三名道童舉杯與太陰子共飲。

  ......

  夜已深。

  李風三在床上輾轉反側。

  來到此方世界,已半年有餘。

  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渾渾噩噩,被太陰子打暈,帶入無常觀。至今為止,還沒出過觀門。

  自己就連這方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都還沒見識過呢,就要死了麼?現在想想還是頗有遺憾。

  正在此時,月色下,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映入了李風三的房間。

  「誰?」

  李風三立馬從床上爬了起來。

  「誒,誒,風三師弟,是我,曲風二!」

  窗外的曲風二偷偷摸進來被抓了個現行,臉上有些掛不住。

  「大半夜不睡覺,你來我屋幹嘛?」

  李風三皺著眉頭,心中暗自提防。

  「風三師弟,我尋思著......」

  曲風二撓了撓頭,支支吾吾的說道。

  「下一次給師父試丹藥的,不是輪到你了麼?」

  「是的,然後呢?」

  「那,那些師弟們給你留下的那些東西,是不是該......」

  聽到這裡,李風三終於明白了曲風二想要說些什麼。

  ......

  太陰子試藥的順序,這些弟子們心裡再清楚不過。

  試藥的成功率,到目前為止還是零。

  所以,那些明知必死的是師兄弟們,很多人會將自己身上隨身攜帶的重要物件留下。

  萬一太陰子有一天煉丹成功了突發善心,把剩下的弟子放走。

  別人還能拿著身上這些東西送回家裡,和家裡人知會一聲。

  現在輪到李風三了,曲風二自然是有些著急。

  畢竟這些物件兒里,除了貼身信物,銀錢也不在少數。

  「也對,師兄說的有道理。」

  李風三無奈的點點頭。

  「來吧,隨我進來。」

  跟著李風三的腳步兩人進了屋。

  從被褥底下,李風三拿出了一大卷的包裹。

  「這個金鎖,是胡水七的,他說他家住在一個叫廣成鎮的地方,是當地的大戶人家,你把金鎖帶給人家。人家家裡能給你的酬謝,價值遠比這個金鎖要高。」


  「這個肚兜,是鄭風九的,她說她也忘了她家住在哪,只記得每年春天的時候,村裡的桃花能開遍山坡。」

  「這枚銅錢,是孫水三的,他說這是他娘在他離家時給的,讓他記得回家的路。還說全天下只有他們村子會用這不值錢的銅錢當做信物。」

  ......

  隨著物品被一件件取出,李風三也事無巨細的把事情交代清楚。

  雖然很多道童的故事,到李風三這裡之前,已經經過了五六張嘴巴,早已經變了原本的形狀。

  可李風三仍然專心致志的,把這些物品上承載的寄託給說出來。

  和自己不一樣,他們沒回家,家裡還有人在等著。

  「好了,就這些。」

  李風三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後,身上也輕鬆了些。

  不管能不能有人把這些東西帶出去,自己的這一棒,已經交接完畢。

  剩下的,全憑曲風二的良心了。

  「風三師弟......就......就這些了?」

  曲風二皺著眉頭面露疑惑的神色。

  「嗯,就這些了。大部分被太陰子抓來的道童,都是窮苦人家,身上也沒什麼值得注意的物件。」

  李風三解釋道。

  「不對啊,我記得,王火四的爹,好像是一個江湖門派的長老,叫什麼......」

  曲風二撓著頭回憶道。

  「算了,我也記不得叫什麼。但他可總和我們吹,他爹的武功高強,他家財萬貫,這人能什麼都不留?我可不信。」

  李風三這個時候卻點了點頭,開口。

  「風二師兄,你說的沒錯,王火四的爹是鑄劍門的四大長老之一。但,你忘了王火四是怎麼死的了麼?」

  「這我還真記不得,不是給那太陰子試藥之後毒死的?」

  李風三搖了搖頭,嘆息道。

  「大概在上個月的月初,王火四逃跑,被師父抓了回來,被鐵拂塵抽死了。從頭到尾,一聲不吭,連叫都沒叫嚷。

  師父還說『難得出了一個有骨氣的,那就讓為師多抽一會兒,給大傢伙兒助助興。』」

  「嘶......」

  聽了李風三的話,曲風二好像想起了什麼,打了一個冷顫。

  「哦對對,我想起來了,那小子真是個狠茬子。雖然逃跑弟子回來的時候,都給割了舌頭,但挨打一聲不吭的,也就他一個。」

  「對吧,你說,都下定決心要跑的人了,隨身的重要物件兒,肯定是要帶著啊!」

  李風三一拍手說道。

  「沒錯沒錯,是我腦子漿糊了。」

  曲風二點點頭,訕訕道。

  「行,風二師兄,時候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提著一大鋪蓋卷,曲風二離開了房間。

  李風三小心翼翼跟出門,左顧右盼了良久,確定房間周圍並無外人後,才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好房門後還喊了一聲。

  「師兄?還沒回去?」

  良久,沒人回應後,李風三將房間角落的青石地磚掀起一塊兒。

  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就在下面。

  這匕首隨簡陋,連個鞘也沒有,但即使遠遠看著,也覺寒氣逼人。

  上面,刻著它原主人的名字。

  藏鋒。

  當然,在這間道觀里,叫他火四好像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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