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玄德公,你我何不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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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帳內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才是曹操真正的目的!

  他要讓陳登最精銳的西涼鐵騎去當那攻城拔寨的……炮灰!

  然而,陳登的臉上卻未見半分波瀾。

  他站起身對著曹操再次一揖。

  「司空明鑑。」

  「此戰乃司空之復仇之戰。當以司空之親兵為主,方能顯天子之威,泄司空之憤,更能告慰公子與典韋將軍在天之靈。」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真摯」。

  「登,不才,願率本部兵馬為大軍之右翼,隔斷宛城與荊州之聯繫,防備那劉表援軍。」

  「如此可保司空攻城,無後顧之憂。此方是萬全之策。」

  「你!」夏侯惇勃然大怒,指著陳登。

  「臨陣卸責,此乃怯戰之舉!」

  陳登卻猛地回頭,目光如利劍般直刺夏侯惇!

  「夏侯將軍。」

  「昔日宛城一戰,不知是誰損兵折將,狼狽而歸?」

  「今日,莫非是怕了那張繡,不敢再攻城了嗎?」

  「我何曾怕過!」

  夏侯惇被戳到痛處,怒吼道。

  「那不就得了?」陳登冷笑道。

  「將軍既是不怕,又何必在此與我爭這側翼防禦之職?莫非在將軍眼中為大軍斷後,防備敵援,便不是軍功了嗎?」

  「我……」

  夏侯惇被他懟得是啞口無言。

  曹操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看著陳登,一字一句地說道。

  「好!右翼,便交予你。然若有一兵一卒的荊州援軍進入宛城,你當如何?」

  「若有一人一騎入城。」

  陳登毫不猶豫地答道,「登,願提頭來見!軍法處置,絕無怨言!」

  「好!」曹操猛地一拍案幾,「便依你之言!」

  ……

  隨後。

  陳登與趙雲告辭離開。

  大帳之外,郭嘉卻親自將他送出。

  「呵呵呵……」

  郭嘉看著陳登,撫掌大笑。

  「好一個陳元龍!好一個『防備援軍』!」

  「此番南征,你看似出了大力,實則卻早已將自己置身事外了!」

  陳登故作疑惑:「奉孝此言,登,不懂。」

  「元龍,你我皆是聰明人,何必再演?」

  郭嘉笑道,「你方才那場戲,非是嘉一人看出,司空他亦是看得明明白白。」

  陳登見狀,這才「慚愧」一笑。

  「唉,奉孝明鑑。登,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只要能為司空擋住荊州援軍,待司空破城之後,登,自會率軍共取宛城。」

  郭嘉笑著說。

  「臨行前,司空還命嘉轉告元龍一句話。」

  「若此番,能順利拿下宛城,司空當親自上表天子,請元龍為徐州太守。」

  陳登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

  他心中,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好個曹孟德!好一招殺人不見血的離間計!

  他知道,曹操這是在告訴他:你如今,不過是廣陵太守,名不正言不順。

  只要你肯為我在此戰中賣命,我便可給你一個取呂布而代之的名分!

  ……

  數日後,南陽,宛城之外。

  曹操親率夏侯惇、曹仁等猛將,對宛城發動了潮水般的猛攻。

  箭矢如蝗,石砲轟鳴,喊殺之聲震天動地。

  而宛城之內,張繡在「毒士」賈詡的謀劃之下據城死守。

  竟是讓曹操大軍數日之內寸步難行,死傷慘重。

  與中路那如同煉獄般的慘烈景象不同。

  陳登所率的徐州軍右翼大營,竟是一片祥和。


  士卒們深溝高壘,每日只操練陣法。

  趙雲的白馬義從亦只是在防區之內,來回巡邏,不見半分出戰之意。

  是夜,夜深人靜。

  陳登的中軍帥帳之內,依舊亮著燈火。

  他正對著沙盤與陳宮、趙雲等人,推演著曹軍的攻城戰術。

  就在此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風聲司」探子自帳外步入,單膝跪地。

  「啟稟主公,營外十里,發現一名可疑之人。」

  「此人自稱是宛城賈詡先生的密使,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主公。」

  帳內眾人,皆是神色一凜。

  陳登的臉上卻露出瞭然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等的那條「魚」終於上鉤了。

  「帶他進來。」

  片刻之後,一名身著尋常樵夫服飾的中年男子被帶入帳中。

  他一見到陳登便立刻跪倒在地,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罪將張繡麾下信使,叩見陳太守!」

  他高聲道。

  「此乃我家軍師賈文和先生,親筆所書,請太守屏退左右,親閱。」

  陳登揮了揮手,示意陳宮等人暫退。

  他接過那封信,緩緩展開。

  信中,賈詡的字跡如同其人,看似樸實無華,實則鋒芒暗藏。

  信上,賈詡先是痛陳曹操之殘暴,再言張繡之悔恨。

  最後獻上了一條足以讓天下震動的毒計。

  願為內應,開城獻降,於城中設下埋伏,只待陳登一聲令下,便可裡應外合,將曹操及其十萬主力,盡數坑殺於此!

  「屆時。」

  那信使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將賈詡的口信複述出來。

  「曹操一死,天下震動!我家主公,願奉太守為主,獻上整個南陽之地!」

  「太守更可趁勢,席捲豫州,圖謀許都!此等不世之功,唾手可得!」

  陳登靜靜地聽著,臉上未見半分波瀾。

  他早已料到,以賈詡之智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更沒有愚蠢到要去向曹操告密。

  他只是緩緩地將那封信置於燭火之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隨即,他才看著那名正屏息以待的密使,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的神色。

  「文和先生之意,登,已盡知。」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然,司空天威,非你我可測。登,所部皆在司空股掌之間,不敢妄動。」

  他頓了頓,長嘆一聲。

  「唯有……靜待天時耳。」

  ……

  密使離去之後,又過了數日。

  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兵馬自荊州方向進入了陳登的防區。

  「報!!主公!前方發現一支荊州兵馬,為首大旗,上書一劉字!」

  「玄德公?」

  陳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終究還是來了。」

  他當即下令。

  「子龍!」

  「末將在!」

  「你率本部白馬義從,前去例行巡查。若遇故人代我好生問候。」

  ……

  官道之上,劉備正自愁眉不展。

  忽然,前方煙塵大起。

  一隊白馬銀甲的騎兵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者何人?!」

  張飛豹頭環眼,當即出陣。

  「翼德,休得無禮!」

  那騎兵陣中,為首一員白袍小將緩緩而出。

  他對著劉備抱拳一禮。

  「子龍,奉我家主公之命在此恭候玄德公多時了。」


  「子龍!」

  劉備大喜過望,連忙上前,「不想竟能在此,與將軍重逢!」

  趙雲與劉關張三兄弟,英雄相惜。

  一番寒暄之後,便引著他們,前往了一處僻靜的山谷,安營紮寨。

  當夜,月色如水。

  陳登一身便服只帶著陳宮來到了劉備的大營。

  「玄德公!」

  一見劉備,陳登便快步上前,臉上寫滿了無奈。

  「不想你我,竟有兵戎相見之日!」

  「登,奉司空之命,身不由己。然,昔日小沛之情,登,未敢或忘!」

  劉備亦是感慨萬千,他扶住陳登,長嘆一聲。

  「元龍言重了。備,寄人籬下,亦是身不由己啊。」

  二人相對無言,最終,皆是化作一聲苦笑。

  「玄德公。」

  陳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你我皆是身不由己,何不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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