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到達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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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飛聽到那個醉儒這麼說,頓時憤怒!

  「那醉漢安敢在此饒舌!竟敢笑我等為痴兒?待俺去揪他過來,看俺不將他打得滿地找牙!」

  他話音未落,便要上前,卻被劉備伸手攔住。

  「三弟休得無禮!」劉備沉聲道。

  「觀此人雖醉,然言語非凡,或為隱世高人,不可慢待。」

  他說罷,親自上前,於松下對著那醉儒長揖及地。

  「先生金玉良言,振聾發聵。備愚鈍,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那醉儒見狀,眼中醉意頓消三分,他亦起身還禮。

  「不想竟是劉皇叔當面,適才酒後狂言,衝撞之處還望皇叔海涵。」

  劉備再次一拜。

  「先生言重,還請先生指點迷津,備洗耳恭聽。」

  醉儒點了點頭,分析道。

  「皇叔不必為與陳元龍為敵而憂。曹操與陳登名為聯軍,實為同床異夢,陳元龍此來,不過是奉詔行事,絕不會為曹操損一兵一卒。」他繼續道:「觀其大破袁術,又於孫策虎口之中巧取江南二郡,便知此人智計深沉,行事皆為己利。他此番出兵亦是為全其名,而非為曹操盡忠也。」

  劉備聽完茅塞頓開,他再次向醉儒請教。

  「先生一言,令備撥雲見日。然備尚有一惑,若於陣前真遇元龍又當如何自處?」

  醉儒笑道。

  「皇叔寬心。」

  「以陳元龍之智,必不會與皇叔兵戎相見,所謂英雄相惜正是如此。屆時,只需虛與委蛇,佯敗一陣,便可全雙方之名,亦可脫身回荊州向劉景升復命。」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然切記不可意氣用事。那蔡瑁心胸狹隘,必會以此事發難,皇叔只需言『曹陳聯軍勢大備已盡力』,再主動請求返回新野駐紮,遠離襄陽。如此既全了君臣之禮又可避其鋒芒,使其不再視皇叔為眼中釘。」

  醉儒言盡於此,便拱手告辭。

  「言盡於此,山野之人就此別過。」

  說完,他便邁開步子要離開。

  劉備連忙追問其名。

  「還未請教先生高姓大名?」

  那人卻不回答,只是長笑一聲,留詩四句飄然而去。

  「潁川寒門子,耕讀南陽客。非羨雲中鶴,只求稷下禾。」

  張飛看著其背影,兀自憤憤不平,他拳頭緊握。

  「大哥!此人故弄玄虛,定是個騙子!」

  劉備卻神色凝重對著那背影再次深深一拜。

  「三弟休得胡言!此人乃我等之貴人也!」

  隨即,他轉身眼中再無半分迷茫,下令道。

  「立即整頓兵馬!全軍開拔即刻……兵發宛城!」

  關羽張飛見狀不再多言。

  「謹遵兄長將令!」

  ……

  與此同時,自徐州南下的官道之上,一支兩萬人的大軍向南而行。

  中軍陣中,陳登與陳宮並轡而行,趙雲率數百白馬義從如影隨形護衛在側。

  陳宮看著前方那支由馬超與臧霸統領先鋒軍,終於還是忍不住對著陳登低聲進言。

  「主公。」

  「此番,出征溫侯命宮隨行。名為輔佐主公為您出謀劃策,實為……監軍之任也。」

  陳登目視前方淡然一笑。

  「無妨。」

  陳宮見其不以為意,愈發憂慮。

  「主公,宮尚有一惑不解。那馬孟起與臧霸素有嫌隙,主公何以將此二人並為先鋒行此險棋?若陣前不睦恐於軍不利啊。」

  面對陳宮的疑惑,陳登臉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開始為他剖析自己真正的戰略意圖。

  他笑呵呵地解釋道。

  「公台勿憂。若曹孟德問起我等只需言:『孟起將軍神威天將軍也,勇冠三-軍當為先鋒以挫敵銳氣!臧霸將軍久經戰陣熟悉南陽地理可為輔弼。』此番說辭冠冕堂皇他必不生疑。」

  陳宮還是不解。

  「然……」


  陳登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公台不知,我偏教馬孟起與臧宣高這兩支孤狼並轡置於鋒鏑之前!就讓他們在曹阿瞞陣前撕咬——既要爭功又相掣肘。」

  「借曹操之刀磨礪狼爪,以戰血淬其凶性。」

  「更免得這群悍卒蟄伏後方,壞我大局!」

  他又指了指身後的「主力」大軍。

  「公台可知,某親率這『主力』之師儘是些新降之卒——不過演場大戲與曹操看!我徐州真正的爪牙…虎衛銳甲與陷陣死士,早由許褚、張遼統率固守下邳城,護我根基!」

  陳宮聽完雖有明悟卻又生出新的擔憂。

  「主公高瞻遠矚,宮拜服。然今入南陽無異於身入虎口。曹操為人雄猜之主也,前番主公屢次拒其徵辟他必懷恨在心。此番會師若他效仿鴻門圖謀主公如之奈何?」

  陳登神秘一笑。

  「公台,我豈會不防?我早已備下了一支『親兵』。」

  他看向身旁那白馬銀甲的趙雲。

  「我將子龍的白馬義從這支機動性最強的王牌編為我的『中軍護衛』。若曹操問起我只需言:『我身為主帥安危事關重大,需子龍將軍寸步不離以防不測。』」

  他眼中閃爍著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然,我真正的目的乃是將這支最靈活的奇兵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名為『護衛』,實則是在等待時機,準備隨時……脫離主戰場,見機行事!」

  陳宮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直衝而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將人心、軍勢、乃至整個天下棋局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年輕人,大為敬佩。

  「主公之智!宮,不及也!」

  ……

  兩日後,陳登率領的徐州軍終於抵達了南陽前線。

  他並未急於入中軍拜見,而是在曹軍大營東側十里之處,依山傍水,安營紮寨。

  瞬間與曹操主力,形成犄角之勢。

  ……

  與此同時,曹軍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卻有些壓抑。

  曹操高坐帥位,聽著斥候的回報,面無表情。

  「哼!」

  夏侯惇第一個按捺不住,怒聲道。

  「那陳登小兒,已至營外半日,竟敢擁兵自重,不來拜見主公!」

  「莫非,他當真以為自己能與主公平起平坐了嗎?!」

  曹仁亦是附和道。

  「不錯!我已遣傳令兵,催促三次!他竟只言軍務繁忙,暫且脫不開身!」

  「此等傲慢,分明是未將主公,放在眼中!」

  就在眾將義憤填膺,紛紛請命,要去「請」陳登過來之時。

  一直閉目養神的郭嘉,卻輕笑一聲。

  「諸位將軍,稍安勿躁。」他緩緩睜開眼。

  「元龍此人,智計百出,非是尋常人物。他此刻不來,自有其道理。」

  「然,嘉敢斷言,半個時辰之內,他必會親至。」

  果不其然,郭嘉話音未落,帳外親兵,便高聲通報:

  「啟稟司空!徐州陳太守求見!」

  曹操陰沉著臉道。

  「讓他進來。」

  不多時,陳登一身儒衫身披輕甲,只帶著趙雲步入帳中。

  「下官陳登,參見司空!」

  他和趙雲對著曹操,恭敬一拜。

  曹操看著階下這個,氣度愈發沉穩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他抬了抬手,似笑非笑地說道。

  「元龍免禮。昔日許都一別,陳別駕如今已是手握數州之地的方面大員,當真是……好威風啊。」

  陳登卻仿佛沒有聽出其中深意,只是謙恭地回道。

  「司空謬讚。登,不過是為朝廷,為司空,牧守一方罷了。些許微功,何足掛齒?」

  「坐吧。」

  曹操不再多言,示意他入座。

  待陳登落座,曹操便開門見山。


  「元龍,你既已至。對於眼前這宛城張繡,不知有何高見?」

  陳登拱手道。

  「回司空。張繡兵馬不過一兩萬之眾,不足為慮。」

  「登,所忌憚者,唯其背後之荊州劉表耳。若劉表發兵來援,我軍則腹背受敵矣。」

  郭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既是如此,敢問陳太守,有何應對之策?」

  「速戰速決。」

  陳登毫不猶豫地答道。

  「我軍當以雷霆之勢,在荊州援軍抵達之前攻破宛城,斬殺張繡!」

  「屆時,劉表見大勢已去,必不敢與我王師為敵!」

  「哈哈哈哈!」

  夏侯惇聽完,當場便大笑起來。

  那笑聲中充滿了輕蔑。

  「陳太守此言,真是紙上談兵!」

  「你可知那賈詡是何等人物?我軍上次便是敗於此人之手!豈是你說速戰,便能速決的?」

  曹仁亦是冷哼一聲。

  「賈詡智謀非凡,守城之策,必是滴水不漏。強攻只怕會讓我軍徒增傷亡。」

  就在此時,曹操,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看著陳登,緩緩說道。

  「元龍所言,亦有其理。」

  「只是強攻宛城,非虎將不可。」

  「我意便以元龍麾下馬超為先鋒,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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