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虎狼結伴南行，豈為與熊羆搏命？
賈詡繼續冷笑道。
「屆時，曹操一死，天下震動。他陳登，便可盡收我南陽之地，更可趁勢，圖謀許都！此等不世之功，主公以為他陳元龍，會不動心嗎？」
「到時候如何處置那陳元龍，某自有對策，呵呵。」
張繡聽得是目瞪口呆，渾身冰涼。
這……這哪裡是計策？
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離間兩頭洪荒巨獸！
「可……可若是那陳登，將計就計，又或是將此事告知曹操……」
「呵呵……」賈詡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主公放心。他若告知曹操，我等便一口咬定，是他陳登欲陷害我等，以削弱司空。以曹操之多疑，焉能不生嫌隙？他若將計就計，坐觀我等與曹操死戰，那便正中我等下懷！我等，便可趁其二人互相猜忌之際，覓得生機！」
「此計，無論成與不成，皆可令那看似牢不可破的聯軍，瞬間土崩瓦解！」
「此，方為……上策！」
張繡看著眼前這個要將天下最強大的兩位梟雄，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謀士。
那顆因恐懼而冰冷的心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或許……真的能活下去。
「好！」
「一切，便依先生之計！」
……
數日後，荊州，襄陽。
州牧府之內，歌舞昇平。
荊州牧劉表正與一眾荊州名士，宴飲作樂。
就在此時，一名親兵匆匆入內，打斷了這和諧的氛圍。
「啟稟主公！宛城張繡，遣使求援！「
「言……曹操已盡起大軍，會合徐州陳登朝宛城殺來，宛城，危在旦夕！」
此言一出，絲竹之聲，戛然而止。
劉表面色一凝，他揮了揮手讓舞姬退下。
隨即看向堂下眾人。
「諸位，此事，當如何處置？」
他話音剛落，其妻弟蔡瑁第一個站了出來。
蔡瑁拱手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主公。」
「曹操興師動眾，名為復仇，實為吞併。」
「其兵鋒正銳，我等不宜與之正面相抗。若遣我荊州主力，勝負難料，反會損兵折將。」
一旁的蒯越、蒯良等人亦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劉表聞言，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然，張繡乃我荊州北方屏障，亦不可不救啊。」
「兄長勿憂。」蔡瑁笑道。
「瑁，有一策。」
「新野之劉皇叔，乃當世英雄，其麾下關、張二將，皆有萬夫不當之勇。」
「如今，彼既依附於我荊州，食我錢糧，正當為我等分憂解難。」
「不若，便命他三兄弟，率本部兵馬，前往宛城，以為支援。」
「如此，既全了盟友之義，又可不損我荊州一兵一卒，豈非兩全之策？」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劉表更是撫掌大笑。
「德珪此計，大善！便依你之言！」
他當即便要下令。
可是趕來參加宴會的劉關張，卻再門外聽到蔡瑁的計策。
「且慢！」
劉備走了進來。
他對著劉表長揖及地，聲音不卑不亢。
「景升兄有命，備，自當遵從。」
「然，備兵不過三千，糧草器械，皆有不足。」
「若要與曹操、陳登數十萬大軍相抗，恐是杯水車薪，有負兄長重託。」
關羽亦是丹鳳眼微閉，手撫長髯，神色冰冷。
張飛更是按捺不住，豹頭環眼，怒視蔡瑁。
若非劉備在此，他早已破口大罵。
然後捅蔡瑁幾百個窟窿！
蔡瑁見狀，卻是冷笑一聲。
「玄德公，此言差矣。」
「你麾下關、張二位將軍，皆是萬人敵，你那三千兵馬，足以抵得上我荊州三萬大軍！些許糧草器械，我荊州府庫，自會為你補足。你，休要再推辭了！」
「莫非你念及跟陳元龍交情，所以不出兵？」
他這是鐵了心，要讓劉備三兄弟去當這替死鬼！
劉備看著劉表那不容置喙的眼神。
再看著蔡瑁那幸災樂禍的嘴臉，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心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與無奈。
「備，領命。」
就在劉備接下將令，準備與二位義弟轉身離去之際。
蔡瑁卻帶著笑意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玄德公。」
他上下打量著劉備道。
「此番南陽之行，路途遙遠，戰事兇險，便要辛苦玄德公了。」
劉備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
「為景升兄分憂，乃備分內之事。」
蔡瑁卻仿佛沒有聽出他話中的疏離，反而笑得愈發玩味。
他壓低聲音，看似隨意地問道。
「瑁，聽聞玄德公與那徐州陳元龍，私交甚篤，情同手足？」
此言一出，劉備身後的關羽，那雙微閉的丹鳳眼瞬間睜開，一道寒芒直刺蔡瑁！
而張飛，更是豹頭環眼，握著拳頭的手青筋畢露。
劉備心中一沉，知道對方這是在給自己施壓。
只聽蔡瑁繼續笑道。
「呵呵，交情歸交情，國事歸國事。」
「那陳登，亦是曹操爪牙，乃我荊州之潛在大敵。」
「玄德公此去，代表的可是景升兄與荊州的顏面。」
「屆時，沙場之上，可莫要因私廢公，手下留情啊。」
這番話，名為提醒，實為警告！
劉備只覺得一股屈辱與憤怒直衝胸臆，但他還是強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寄人籬下，沒有發作的資格。
他對著蔡瑁不卑不亢一揖。
「將軍放心。備，省得。」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備不敢或忘。」
說罷，他不再看蔡瑁一眼，領著關羽和張飛離開州牧府。
返回新野的路上，劉備回想起前番在小沛與陳登把酒言歡，徹夜長談的情景。
他沒想到，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本以為，得一知己，此生無憾。
卻不想，下次再見，竟已是……沙場之敵。
一旁關羽撫髯望北，丹目微闔。
「兄長明鑑。元龍公昔在小沛，待我等恩義不薄。」
「今雖各為其主，竟要兵戈相向乎？」
張翼德攥拳鏗然，環眼圓睜。
「蔡瑁犬輩！早將吾等視作肉中刺！」
「陳元龍當日赤心相待，俺這丈八蛇矛絕不對故人出手！」
劉備不知如何回答時，只見路邊一醉儒倚松拍壺，仰天長笑。
「可笑！當真可笑！」
「虎狼結伴南行，豈為與熊羆搏命？」
他伸出手踉蹌指北，酒漬滿襟。
「不過爭食腐肉耳。不曾想竟有痴兒在此較真耶？」
「屆時，曹操一死，天下震動。他陳登，便可盡收我南陽之地，更可趁勢，圖謀許都！此等不世之功，主公以為他陳元龍，會不動心嗎？」
「到時候如何處置那陳元龍，某自有對策，呵呵。」
張繡聽得是目瞪口呆，渾身冰涼。
這……這哪裡是計策？
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離間兩頭洪荒巨獸！
「可……可若是那陳登，將計就計，又或是將此事告知曹操……」
「呵呵……」賈詡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主公放心。他若告知曹操，我等便一口咬定，是他陳登欲陷害我等，以削弱司空。以曹操之多疑，焉能不生嫌隙？他若將計就計，坐觀我等與曹操死戰，那便正中我等下懷！我等，便可趁其二人互相猜忌之際，覓得生機！」
「此計，無論成與不成，皆可令那看似牢不可破的聯軍，瞬間土崩瓦解！」
「此，方為……上策！」
張繡看著眼前這個要將天下最強大的兩位梟雄，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謀士。
那顆因恐懼而冰冷的心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或許……真的能活下去。
「好！」
「一切，便依先生之計！」
……
數日後，荊州，襄陽。
州牧府之內，歌舞昇平。
荊州牧劉表正與一眾荊州名士，宴飲作樂。
就在此時，一名親兵匆匆入內，打斷了這和諧的氛圍。
「啟稟主公！宛城張繡，遣使求援！「
「言……曹操已盡起大軍，會合徐州陳登朝宛城殺來，宛城，危在旦夕！」
此言一出，絲竹之聲，戛然而止。
劉表面色一凝，他揮了揮手讓舞姬退下。
隨即看向堂下眾人。
「諸位，此事，當如何處置？」
他話音剛落，其妻弟蔡瑁第一個站了出來。
蔡瑁拱手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主公。」
「曹操興師動眾，名為復仇，實為吞併。」
「其兵鋒正銳，我等不宜與之正面相抗。若遣我荊州主力，勝負難料，反會損兵折將。」
一旁的蒯越、蒯良等人亦是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劉表聞言，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然，張繡乃我荊州北方屏障，亦不可不救啊。」
「兄長勿憂。」蔡瑁笑道。
「瑁，有一策。」
「新野之劉皇叔，乃當世英雄，其麾下關、張二將，皆有萬夫不當之勇。」
「如今，彼既依附於我荊州，食我錢糧，正當為我等分憂解難。」
「不若，便命他三兄弟，率本部兵馬，前往宛城，以為支援。」
「如此，既全了盟友之義，又可不損我荊州一兵一卒，豈非兩全之策？」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劉表更是撫掌大笑。
「德珪此計，大善！便依你之言！」
他當即便要下令。
可是趕來參加宴會的劉關張，卻再門外聽到蔡瑁的計策。
「且慢！」
劉備走了進來。
他對著劉表長揖及地，聲音不卑不亢。
「景升兄有命，備，自當遵從。」
「然，備兵不過三千，糧草器械，皆有不足。」
「若要與曹操、陳登數十萬大軍相抗，恐是杯水車薪，有負兄長重託。」
關羽亦是丹鳳眼微閉，手撫長髯，神色冰冷。
張飛更是按捺不住，豹頭環眼，怒視蔡瑁。
若非劉備在此，他早已破口大罵。
然後捅蔡瑁幾百個窟窿！
蔡瑁見狀，卻是冷笑一聲。
「玄德公，此言差矣。」
「你麾下關、張二位將軍，皆是萬人敵，你那三千兵馬，足以抵得上我荊州三萬大軍！些許糧草器械，我荊州府庫，自會為你補足。你，休要再推辭了！」
「莫非你念及跟陳元龍交情，所以不出兵？」
他這是鐵了心，要讓劉備三兄弟去當這替死鬼！
劉備看著劉表那不容置喙的眼神。
再看著蔡瑁那幸災樂禍的嘴臉，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心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與無奈。
「備，領命。」
就在劉備接下將令，準備與二位義弟轉身離去之際。
蔡瑁卻帶著笑意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玄德公。」
他上下打量著劉備道。
「此番南陽之行，路途遙遠，戰事兇險，便要辛苦玄德公了。」
劉備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
「為景升兄分憂，乃備分內之事。」
蔡瑁卻仿佛沒有聽出他話中的疏離，反而笑得愈發玩味。
他壓低聲音，看似隨意地問道。
「瑁，聽聞玄德公與那徐州陳元龍，私交甚篤，情同手足？」
此言一出，劉備身後的關羽，那雙微閉的丹鳳眼瞬間睜開，一道寒芒直刺蔡瑁！
而張飛，更是豹頭環眼，握著拳頭的手青筋畢露。
劉備心中一沉，知道對方這是在給自己施壓。
只聽蔡瑁繼續笑道。
「呵呵，交情歸交情，國事歸國事。」
「那陳登，亦是曹操爪牙，乃我荊州之潛在大敵。」
「玄德公此去，代表的可是景升兄與荊州的顏面。」
「屆時，沙場之上，可莫要因私廢公，手下留情啊。」
這番話，名為提醒，實為警告！
劉備只覺得一股屈辱與憤怒直衝胸臆，但他還是強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寄人籬下，沒有發作的資格。
他對著蔡瑁不卑不亢一揖。
「將軍放心。備，省得。」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備不敢或忘。」
說罷，他不再看蔡瑁一眼，領著關羽和張飛離開州牧府。
返回新野的路上，劉備回想起前番在小沛與陳登把酒言歡，徹夜長談的情景。
他沒想到，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本以為，得一知己，此生無憾。
卻不想，下次再見，竟已是……沙場之敵。
一旁關羽撫髯望北，丹目微闔。
「兄長明鑑。元龍公昔在小沛，待我等恩義不薄。」
「今雖各為其主，竟要兵戈相向乎？」
張翼德攥拳鏗然，環眼圓睜。
「蔡瑁犬輩！早將吾等視作肉中刺！」
「陳元龍當日赤心相待，俺這丈八蛇矛絕不對故人出手！」
劉備不知如何回答時，只見路邊一醉儒倚松拍壺，仰天長笑。
「可笑！當真可笑！」
「虎狼結伴南行，豈為與熊羆搏命？」
他伸出手踉蹌指北，酒漬滿襟。
「不過爭食腐肉耳。不曾想竟有痴兒在此較真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