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惡人先告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褚那一句「生死與共」響徹在死寂的校場之上。

  滿寵臉色因憤怒而漲紅,又瞬間變得慘白。

  他伸出手指顫抖地指著許褚,氣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完全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一個他眼中的「亂兵譁變」,竟有曹公親封的虎衛將軍公然站台背書!

  「許褚將軍!你……你大膽!」

  滿寵終於緩過氣來,他目光如刀,厲聲斥責,便將許褚的「老底」無情揭開。

  「爾本譙縣塢壁一田舍郎!率宗族負谷扞賊時可知朝廷旌旗為何色?!」

  「若非司空提攜,爾今日猶在葛陂畔掄鋤耙耳,何以安得佩虎符、飲官醴反忘王化之恩!」

  這番話句句誅心!

  他是在提醒許褚,更是在提醒在場的所有虎豹騎士卒。

  你們的身份和榮耀,乃至你們的一切,都是誰給的!做人莫要忘本!

  然而,許褚那張臉上卻沒有絲毫動搖。

  他面對滿寵的斥責,只是瓮聲瓮氣地說出了一句讓滿寵險些當場吐血的話。

  「滿府君言重了。」

  「俺許褚自然不是不忠於曹公。只是俺隨我這兄長陳太守也就是為曹公效力。」

  「這為曹公效力,在許都效力和在徐州效力,那還不是一樣嗎?」

  「你……」滿寵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

  一樣嗎?!

  這能一樣嗎?!

  他被許褚這套「神邏輯」噎得啞口無言。

  滿寵準備不顧一切地以朝廷使者的身份強行彈壓之際,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從首席之上傳來。

  「滿府君,息怒。」

  只見陳宮緩緩起身,他對著滿寵拱了拱手。

  「許將軍乃性情中人,言語質樸然其心耿耿,絕無背主之意。」

  「宮以為,將軍之意恐是言,陳府君亦是在為曹司空分憂。」

  隨即,陳宮再上前一步。

  他目光掃過那些跪地的虎豹騎士卒,繼續道:「如今徐州安定,兵精糧足,正可為司空東面屏障。許將軍與五百壯士留於此地,正是為司空鎮守東大門威懾江淮宵小。」

  「此,亦是大忠也。府君以為然否?」

  陳宮這番話有理有據,瞬間將許褚那看似「大逆不道」的言論上升到「為國守土」的戰略高度。

  陳登心中一笑,他現在才明白為何下邳城門上曹操三喚公台了。

  滿寵被陳宮這番話說得一滯,他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就在他思索應對之策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陳登終於動了。

  「放肆!」

  只聽他一聲暴喝,猛地一腳將身旁的酒案踹翻在地!

  酒水菜餚灑了一地。

  陳登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勃然大怒」!

  他幾步衝下禮台,衝到那名帶頭下跪的百夫長面前。

  然後便指著他的鼻子,「嚴厲斥責」道:

  「王二!爾身為軍中百夫長,食君之祿受國之恩!安敢在此咆哮公堂違逆上命?!是何人給了你這熊心豹子膽!」

  那名叫王二的百夫長,被他罵得是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陳登罵完士卒,他又猛地轉身對著滿寵,深深一揖,臉上寫著「羞愧」和「為難」。

  「滿府君!」

  「公台先生所言雖有理,然軍紀終是軍紀!」

  「軍令便是天!此事皆因登治軍不嚴,馭下無方,致使驕兵悍將無視法紀衝撞先生!登有罪啊!」

  他這番表演堪稱完美。

  先有陳宮為其鋪陳大義,再有他自己「揮淚斬馬謖」將一個忠於公理,陷入兩難的「慈帥」形象演繹得那叫一個完美。

  「然府君您也看到了,軍心如此眾意難違啊!」

  「登若是此刻強行彈壓,只怕會激起兵變,屆時場面便無法收拾!登強壓不能啊!」


  他抬頭看著滿寵,眼神中充滿「真摯」的懇求。

  滿寵看著眼前這個前一刻還在痛罵下屬,下一刻便一臉「愧疚」的年輕人。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比這深秋的夜風涼颼颼的……

  他還能說什麼?

  陳宮堵住了他的理,陳登又堵住了他的勢。

  他什麼也說不了。

  就在他進退維谷之際,陳登長嘆一聲。

  「唉,為免司空為難,也為全我徐州與朝廷的顏面,此事便由登一力承擔吧!」

  他轉過頭,朗聲喝道:「來人!筆墨伺候!」

  親兵迅速取來筆墨紙硯。

  陳登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親自提筆,他當場寫下了一封給曹操的書信。

  他一邊寫一邊念,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滿寵聽得清清楚楚。

  「罪臣陳登,泣血上書司空明公。」

  「今有虎豹騎五百將士感登再生之恩,不願返回許都。此皆因登治軍無方,馭下無能,致使軍心浮動,此乃登之失職也……」

  信中,他先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做出了「深刻檢討」。

  隨即,筆鋒一轉。

  「然將士之心,亦是拳拳。登不忍強迫,恐傷明公愛兵如子之名聲。為全忠義為免明公為難,登斗膽懇請,願出雙倍價錢買下這五百兵士及其全套軍備,以充我徐州軍伍。其所需錢糧,皆由登私庫所出,絕不耗費公帑分毫……」

  「如此,既全了將士們感念之心,亦不墮明公天威。懇請明公恩准!」

  一封信寫罷,陳登吹乾墨跡,親自用火漆封好。

  然後交到了早已目瞪口呆的滿寵手中。

  「滿府君,此乃登一片赤誠。還望府君能在司空面前為登美言幾句。」

  滿寵接過那封信,只覺得自己的手重若千鈞啊。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真誠的年輕人,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惡人!

  這簡直是惡人先告狀啊!

  明明是你挖了我的牆角搶了我的人,到頭來你不僅不認錯,反而擺出一副為我著想的姿態,要用錢來「解決」問題?!

  這一手不僅徹底坐實了他「借兵不還」的事實,更是反過來將了曹操一軍。

  答應?

  那便是默認了自己麾下將士可以被隨意「買賣」。

  不答應?

  那便是無視「軍心」,逼反將士。

  滿寵知道,自己這次出使徐州,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不行,絕對不能這麼便宜這小子!

  滿寵嘆息執陳登寫好那封信嘆息道:「陳府君,幽州烽起,勝者必挾雷霆之勢南窺許都。今司空府庫空虛,甲冑未備。此信縱入寵手,亦難解倒懸之危啊...」

  陳登見狀拍了拍滿寵肩膀,他笑著道。

  「滿寵君有何慮?我早已有對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