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主公，劉備非池中之魚
「什麼？敢問滿府君計將安出？」
滿寵一愣，便下意識地問道。
陳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著眾人一揮手：「今夜盡歡，諸位將士不醉不歸！」
「滿府君，你且隨我來。」
「公台先生，你也隨我們來吧。」
隨即，他拉著依舊處於疑惑的滿寵走下禮台，三人穿過喧鬧的酒宴來到了一處安靜的帥帳內。
帳內，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堪輿圖上。
陳登親自為滿寵斟上一杯熱茶，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府君方才所言句句屬實。袁紹勢大，乃司空心腹之患，亦是我大漢心腹之患。」
滿寵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著他，想看他究竟要耍什麼花樣。
陳登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則，府君以為如今最大的威脅當真是那遠在幽州的袁本初嗎？」
滿寵眉頭皺起，便拱手道：「願聞賜教。」
陳登已然走到了巨大的天下堪輿圖前，他伸出手指著地圖上的幽州。
「府君請看北地。」
「袁本初與公孫瓚皆是雄踞一方，二人麾下兵馬皆是百戰精銳。」
「此二人相爭已是經年累月，如同兩頭猛虎相搏。此戰無論誰勝誰負，勝者必元氣大傷，需時日休養生息，還要安撫新得之地整合內部派系。故而北方之患雖大，卻尚遠。」
他頓了頓，手指下劃點在徐州南邊的淮南之地，那裡便是壽春。
「然淮南袁術，則不然！」
「此賊僭號稱帝，乃國之蛀蟲，漢室心腹大患！人神共憤天地不容！此乃國賊更是逆賊！」
「司空奉天子以令不臣，乃我大漢擎天之玉柱架海之金梁。天下忠義之士無不翹首以盼，望司空能早日掃平此獠以正朝綱，以安社稷！」
陳登這番話說得那是是慷慨激昂，忠義凜然。
就好像他陳登才是對漢室最忠心耿耿的臣子。
一旁的陳宮早已心領神會。
他上前一步對著滿寵拱手沉聲道。
「陳府君所言極是。」
「宮隨陳府君新敗袁術，對其虛實了如指掌。其軍雖敗，然其在壽春數十年搜刮之財富，依舊堆積如山，足以再起亂事。」
「而其兵馬皆是新敗之眾，士氣低落不堪一擊。」
「司空只需起王師便可傳檄而定。此刻正是趁其病要其命，一舉蕩平淮南的千載良機！」
「若錯失此良機待其喘息過來，必成後患！」
陳登和陳宮二人一唱一和，將一個「天賜良機」擺在滿寵面前。
滿寵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苦笑一聲。
「二位所言皆是金玉良言。然司空北拒袁紹，府庫空虛，甲冑未備，只怕是有心無力啊。」
他終於將許都最大的困境，擺在了檯面上。
「哈哈哈……」
陳登聞言，再次大笑起來。
他走上前，再次拍了拍滿寵的肩膀。
「府君啊府君，登所言之對策便在此處！」
「司空府庫空虛，我徐州可借！」
「司空兵甲不足，我徐州可助！」
「登不忍見此良機錯失，不忍見漢室之賊續存。故登願再次斗膽！」
陳登對著滿寵，深深一揖，擲地有聲。
「我徐州，願傾盡府庫「貸」與司空糧草十萬石錢百萬！不求分毫之利！只需司空功成之後以繳獲之錢糧如數歸還即可！」
此言一出，整個營帳瞬間安靜。
滿寵被陳登這番話給震驚了。
他聽到了什麼？
無息貸款？！
還是傾盡府庫？！
他看著眼前一臉「忠肝義膽」的年輕人，他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圖什麼？
他到底圖什麼？
天底下真有這等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聖人嗎？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陳登已經將那封「買兵」的書信連同另一封他剛剛寫好的「貸款」的親筆信塞入了他的手中。
陳登的臉上帶著「真摯」的微笑，那笑容讓滿寵瘮得慌。
「滿府君。」
「車馬勞頓，想必府君也乏了。」
「登已備下上房請府君好生歇息。明日一早，便不遠送了。」
……
次日，清晨。
滿寵一夜未眠，他失魂落魄地帶著車隊離開了下邳。
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場荒誕無比的大夢。
他此行前來本是帶著雷霆之威，來問罪，來索人。
可如今他帶回去的，不僅是一場自取其辱的「譁變」，更是一個將整個曹氏基業，都綁在對方戰車之上的驚天豪賭。
他懷中那兩封書信。
一封，是「買」走了曹公的精銳。
另一封，則是要「借」給曹公一場戰爭。
他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沒能完成任務，反而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成了對方計劃的傳聲筒。
城門上，陳登和陳宮看著滿寵車隊遠去。
「主公！滿寵此人潁川名門出身，言語寡淡卻心似明鏡，他回許昌面謁曹操，只怕徐州城頭屯兵積糧之事要化作榻前密報。」
陳登泯然一笑，不以為然：「公台多慮矣！登所言句句屬實。曹操方今兵糧匱乏，吾助之以兵糧，乃助朝廷討逆也。彼不感吾恩則罷，安敢加罪於吾耶？」
陳宮一臉哭笑不得。
「主公所言極是。」
「公台，前番囑爾暗察貂蟬，近日其與溫侯可仍作鴛鴦交頸之態？」陳登問道。
陳宮搖頭道：「呂布雖得手書知女安好，然待貂蟬已非昔日畫眉之趣。今專寵曹氏，每縱酒必擲戟叱之，貂蟬惟抱焦尾琴遁入後園，弦上淚痕深重如秋露。」
陳登泯然一笑：「公台可詐作醉語，謂吾欲奪貂蟬獻曹操——待其心寒齒冷時，屆時這絕色利器便可為我所用！」
「主公，這從何說起？」陳宮納悶了。
「公台啊，這女人爭寵若撲焰之蛾，反惹厭棄。溫侯本性驕狼專嗜鮮膻，待貂蟬寒心罷手之日，便是她自縛珠履來為我所用之時。」
陳宮恍然大悟，他急忙朝著陳登拱手：「主公洞悉人心竟至如斯！通兵略、擅貨殖猶不足奇，今觀御女之道亦暗合縱橫之術，宮拜服！」
陳登拍了拍陳宮肩膀：「低調低調，正所謂孤鸞無依不過擇木而棲。吾所施者非術也，乃予絕境中人一指生途罷了，何足道哉？」
陳宮微微頷首，他好似想起了什麼：「主公，我徐州城內猶有蟄蛟，某觀其廣結豪傑、暗蓄糧械，眼底非臣子之恭，乃是梟雄之睨！。」
「汝所指的是劉玄德？」
滿寵一愣，便下意識地問道。
陳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著眾人一揮手：「今夜盡歡，諸位將士不醉不歸！」
「滿府君，你且隨我來。」
「公台先生，你也隨我們來吧。」
隨即，他拉著依舊處於疑惑的滿寵走下禮台，三人穿過喧鬧的酒宴來到了一處安靜的帥帳內。
帳內，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堪輿圖上。
陳登親自為滿寵斟上一杯熱茶，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府君方才所言句句屬實。袁紹勢大，乃司空心腹之患，亦是我大漢心腹之患。」
滿寵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著他，想看他究竟要耍什麼花樣。
陳登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則，府君以為如今最大的威脅當真是那遠在幽州的袁本初嗎？」
滿寵眉頭皺起，便拱手道：「願聞賜教。」
陳登已然走到了巨大的天下堪輿圖前，他伸出手指著地圖上的幽州。
「府君請看北地。」
「袁本初與公孫瓚皆是雄踞一方，二人麾下兵馬皆是百戰精銳。」
「此二人相爭已是經年累月，如同兩頭猛虎相搏。此戰無論誰勝誰負，勝者必元氣大傷，需時日休養生息，還要安撫新得之地整合內部派系。故而北方之患雖大，卻尚遠。」
他頓了頓，手指下劃點在徐州南邊的淮南之地，那裡便是壽春。
「然淮南袁術，則不然！」
「此賊僭號稱帝，乃國之蛀蟲，漢室心腹大患！人神共憤天地不容！此乃國賊更是逆賊！」
「司空奉天子以令不臣，乃我大漢擎天之玉柱架海之金梁。天下忠義之士無不翹首以盼，望司空能早日掃平此獠以正朝綱，以安社稷！」
陳登這番話說得那是是慷慨激昂，忠義凜然。
就好像他陳登才是對漢室最忠心耿耿的臣子。
一旁的陳宮早已心領神會。
他上前一步對著滿寵拱手沉聲道。
「陳府君所言極是。」
「宮隨陳府君新敗袁術，對其虛實了如指掌。其軍雖敗，然其在壽春數十年搜刮之財富，依舊堆積如山，足以再起亂事。」
「而其兵馬皆是新敗之眾，士氣低落不堪一擊。」
「司空只需起王師便可傳檄而定。此刻正是趁其病要其命，一舉蕩平淮南的千載良機！」
「若錯失此良機待其喘息過來，必成後患！」
陳登和陳宮二人一唱一和，將一個「天賜良機」擺在滿寵面前。
滿寵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苦笑一聲。
「二位所言皆是金玉良言。然司空北拒袁紹，府庫空虛，甲冑未備，只怕是有心無力啊。」
他終於將許都最大的困境，擺在了檯面上。
「哈哈哈……」
陳登聞言，再次大笑起來。
他走上前，再次拍了拍滿寵的肩膀。
「府君啊府君，登所言之對策便在此處！」
「司空府庫空虛，我徐州可借！」
「司空兵甲不足，我徐州可助！」
「登不忍見此良機錯失，不忍見漢室之賊續存。故登願再次斗膽！」
陳登對著滿寵，深深一揖，擲地有聲。
「我徐州，願傾盡府庫「貸」與司空糧草十萬石錢百萬！不求分毫之利！只需司空功成之後以繳獲之錢糧如數歸還即可！」
此言一出，整個營帳瞬間安靜。
滿寵被陳登這番話給震驚了。
他聽到了什麼？
無息貸款？！
還是傾盡府庫？！
他看著眼前一臉「忠肝義膽」的年輕人，他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圖什麼？
他到底圖什麼？
天底下真有這等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聖人嗎？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陳登已經將那封「買兵」的書信連同另一封他剛剛寫好的「貸款」的親筆信塞入了他的手中。
陳登的臉上帶著「真摯」的微笑，那笑容讓滿寵瘮得慌。
「滿府君。」
「車馬勞頓，想必府君也乏了。」
「登已備下上房請府君好生歇息。明日一早，便不遠送了。」
……
次日，清晨。
滿寵一夜未眠，他失魂落魄地帶著車隊離開了下邳。
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場荒誕無比的大夢。
他此行前來本是帶著雷霆之威，來問罪，來索人。
可如今他帶回去的，不僅是一場自取其辱的「譁變」，更是一個將整個曹氏基業，都綁在對方戰車之上的驚天豪賭。
他懷中那兩封書信。
一封，是「買」走了曹公的精銳。
另一封，則是要「借」給曹公一場戰爭。
他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沒能完成任務，反而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成了對方計劃的傳聲筒。
城門上，陳登和陳宮看著滿寵車隊遠去。
「主公！滿寵此人潁川名門出身，言語寡淡卻心似明鏡，他回許昌面謁曹操，只怕徐州城頭屯兵積糧之事要化作榻前密報。」
陳登泯然一笑，不以為然：「公台多慮矣！登所言句句屬實。曹操方今兵糧匱乏，吾助之以兵糧，乃助朝廷討逆也。彼不感吾恩則罷，安敢加罪於吾耶？」
陳宮一臉哭笑不得。
「主公所言極是。」
「公台，前番囑爾暗察貂蟬，近日其與溫侯可仍作鴛鴦交頸之態？」陳登問道。
陳宮搖頭道：「呂布雖得手書知女安好，然待貂蟬已非昔日畫眉之趣。今專寵曹氏，每縱酒必擲戟叱之，貂蟬惟抱焦尾琴遁入後園，弦上淚痕深重如秋露。」
陳登泯然一笑：「公台可詐作醉語，謂吾欲奪貂蟬獻曹操——待其心寒齒冷時，屆時這絕色利器便可為我所用！」
「主公，這從何說起？」陳宮納悶了。
「公台啊，這女人爭寵若撲焰之蛾，反惹厭棄。溫侯本性驕狼專嗜鮮膻，待貂蟬寒心罷手之日，便是她自縛珠履來為我所用之時。」
陳宮恍然大悟，他急忙朝著陳登拱手：「主公洞悉人心竟至如斯！通兵略、擅貨殖猶不足奇，今觀御女之道亦暗合縱橫之術，宮拜服！」
陳登拍了拍陳宮肩膀：「低調低調，正所謂孤鸞無依不過擇木而棲。吾所施者非術也，乃予絕境中人一指生途罷了，何足道哉？」
陳宮微微頷首，他好似想起了什麼：「主公，我徐州城內猶有蟄蛟，某觀其廣結豪傑、暗蓄糧械，眼底非臣子之恭，乃是梟雄之睨！。」
「汝所指的是劉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