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爺上門
金爺踱步到吧檯前，並未立刻開口。
他先是拿起吧檯上一個乾淨的玻璃杯，自顧自地倒了一杯廉價的威士忌，輕輕晃了晃，卻沒有喝。
他那雙看似渾濁實則精光內蘊的眼睛，緩緩掃過裝修依舊簡陋但氣氛已然不同的歌舞廳，最後落在龍飛波瀾不驚的臉上。
台上的麥翠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唱完歌的喜悅早已被擔憂取代。
肥波和阿強更是大氣不敢出，僵在原地。
「後生仔。」
金爺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你個場，今晚好旺啊。」
「金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龍飛語氣平淡，既不卑微也不倨傲。
「小小場子，剛有點起色，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金爺輕笑一聲，手指點了點吧檯。
「瘋狗隻腳，以後恐怕食飯都要人餵了。你呢口飯，代價唔細。」
場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客人們都屏息靜氣，生怕惹禍上身。
龍飛面色不變平靜地說道：「金爺，江湖規矩，事不過三。瘋狗哥第一次嚟收數，我給了。第二次嚟搞事，我也只是小小教訓。但他第三次帶二十幾人拎刀拎棍殺上門，唔通我企定定任斬？我隻系自保。如果咁都算壞咗規矩，我無話可說。」
他這番話不卑不亢，點明了是瘋狗一再挑釁在先，自己反擊在後，占住了理。
金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呵呵笑了起來。
「好，好一個自保。後生可畏。我啲兄弟唔生性，得罪咗，我代他同你講聲對不住。」
這話一出，不僅肥波他們愣住，連金爺身後的兩個保鏢都微微動容。
金爺居然會道歉？
雖然明顯只是場面話。
龍飛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不過是先禮後兵，淡淡道：「金爺言重了。」
金爺話鋒一轉，冷聲說道：「不過，瘋狗點講都係我和興盛的人，打狗都要睇主人面。你廢了他，呢件事，總不能就咁算了吧？」
壓力再次襲來。
所有人都看著龍飛，看他如何接招。
龍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個空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緩緩說道：「金爺今天過來，不是只為咗幫瘋狗討公道吧？如果真要替他出頭，來的就不止三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還在聽歌的客人。
「和氣，先能生財。打打殺殺，搞到大家都不敢來玩，最後誰都冇著數。」
金爺眼睛微微眯起，重新審視著龍飛。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中還要冷靜和聰明。不僅身手恐怖，腦子也轉得飛快。
可是為什麼之前聽到的都是廢物一類的話，難道之前都是裝的？
「哦？那你覺得，點樣才算和氣生財？」金爺順著龍飛的話問下去。
龍飛呵呵一笑說道：「金爺，以前瘋狗喺度，呢個場一個月能交幾多保護費？三千？頂天五千了吧？而且，呢種趕客嘅搞法，遲早玩完。」
金爺沒有說話。
龍飛伸出兩根手指繼續說道：「以後，呢個場，我自己睇。每個月，我純利的兩成，直接孝敬金爺您。唔使兄弟辛苦跑腿，準時奉上。而且，我保證，只會比瘋狗以前收嘅總數多，不會少。」
此話一出，金爺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龍飛的方案，極其高明。
第一，直接越過了中間層，像瘋狗那樣的小頭目，將利益與最高話事人綁定，給的還是純利分成，顯得既有誠意又有格局。
第二，暗示場子在自己管理下會越來越賺錢，金爺的收入也會水漲船高，遠超過去那點死板的保護費。
第三，明確了是自己看場，維護了自主權，但又給了金爺面子和大頭利益。
這比單純地打架、屈服或者拒絕，都要聰明得多。
既展示了肌肉，又展示了智慧和合作誠意。
金爺沉默了片刻，手指慢慢盤著佛珠，似乎在權衡。
他身後的一個保鏢忍不住低聲道：「金爺，他…」
金爺一擺手，制止了手下的話。
他再次看向龍飛，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點欣賞的笑容。
「兩成？後生仔，你好大口氣，也好識計數。」
龍飛微微一笑：「大家搵食而已。有金爺您罩住，我哋先可以安心做生意，生意好，大家都有賺。」
金爺哈哈笑了起來，這次笑聲爽朗了一些。
「好，我就欣賞你咁爽快又識時務的年輕人。以後呢個場，你話事。邊個唔開眼敢嚟搞事，你同我講。」
他這話，等於正式承認了龍飛對這裡的控制權，並提供了背書。
「多謝金爺。」龍飛舉起酒杯。
金爺也拿起那杯他一直沒喝的廉價威士忌，和龍飛輕輕一碰。
兩人一飲而盡。
看似劍拔弩張的危機，就在龍飛幾句之間化解於無形，甚至還換來了一個更強大的靠山和更有利的合作模式。
周圍的客人們雖然聽不清具體談了什麼，但看到兩人碰杯，氣氛緩和，都暗暗鬆了口氣，同時也對龍飛的能量有了新的認識。
金爺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台上緊張關注著這邊的麥翠閒，意味深長地對龍飛說：「首歌，唔錯。把聲，更唔錯。好好睇住你嘅搖錢樹。」
說完，他拍了拍龍飛的肩膀，帶著兩個手下，轉身離去。
直到金爺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歌舞廳內壓抑的氣氛才徹底消散，音樂重新響起，但眾人的目光卻不時敬畏地瞟向吧檯後那個淡定的年輕人。
麥翠閒快步從台上走下來，來到龍飛身邊，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更深層次的崇拜：「老闆…你…你搞掂了？」
龍飛看了她一眼，隨手拿起那本寫著《千千闕歌》的筆記本，淡淡道：「呢個世界，有時把口比拳頭更好用。去準備下，今晚多唱幾次，好多客係為你嚟嘅。」
麥翠閒用力點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崇拜。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深不可測。
能打，會寫歌，還有如此厲害的頭腦和手腕…
龍飛看著重新熱鬧起來的場子，心裡盤算的卻是更遠的事情。
解決社團麻煩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利用這首歌和麥翠閒這把好聲音，真正打響名頭，賺到第一桶金，才是關鍵。
香江的夜，還很長。
他的帝國，才剛剛開始奠基。
他先是拿起吧檯上一個乾淨的玻璃杯，自顧自地倒了一杯廉價的威士忌，輕輕晃了晃，卻沒有喝。
他那雙看似渾濁實則精光內蘊的眼睛，緩緩掃過裝修依舊簡陋但氣氛已然不同的歌舞廳，最後落在龍飛波瀾不驚的臉上。
台上的麥翠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唱完歌的喜悅早已被擔憂取代。
肥波和阿強更是大氣不敢出，僵在原地。
「後生仔。」
金爺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你個場，今晚好旺啊。」
「金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龍飛語氣平淡，既不卑微也不倨傲。
「小小場子，剛有點起色，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金爺輕笑一聲，手指點了點吧檯。
「瘋狗隻腳，以後恐怕食飯都要人餵了。你呢口飯，代價唔細。」
場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客人們都屏息靜氣，生怕惹禍上身。
龍飛面色不變平靜地說道：「金爺，江湖規矩，事不過三。瘋狗哥第一次嚟收數，我給了。第二次嚟搞事，我也只是小小教訓。但他第三次帶二十幾人拎刀拎棍殺上門，唔通我企定定任斬？我隻系自保。如果咁都算壞咗規矩，我無話可說。」
他這番話不卑不亢，點明了是瘋狗一再挑釁在先，自己反擊在後，占住了理。
金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呵呵笑了起來。
「好，好一個自保。後生可畏。我啲兄弟唔生性，得罪咗，我代他同你講聲對不住。」
這話一出，不僅肥波他們愣住，連金爺身後的兩個保鏢都微微動容。
金爺居然會道歉？
雖然明顯只是場面話。
龍飛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不過是先禮後兵，淡淡道：「金爺言重了。」
金爺話鋒一轉，冷聲說道：「不過，瘋狗點講都係我和興盛的人，打狗都要睇主人面。你廢了他，呢件事，總不能就咁算了吧？」
壓力再次襲來。
所有人都看著龍飛，看他如何接招。
龍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個空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緩緩說道：「金爺今天過來，不是只為咗幫瘋狗討公道吧？如果真要替他出頭，來的就不止三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還在聽歌的客人。
「和氣，先能生財。打打殺殺，搞到大家都不敢來玩，最後誰都冇著數。」
金爺眼睛微微眯起，重新審視著龍飛。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中還要冷靜和聰明。不僅身手恐怖，腦子也轉得飛快。
可是為什麼之前聽到的都是廢物一類的話，難道之前都是裝的？
「哦？那你覺得，點樣才算和氣生財？」金爺順著龍飛的話問下去。
龍飛呵呵一笑說道：「金爺，以前瘋狗喺度，呢個場一個月能交幾多保護費？三千？頂天五千了吧？而且，呢種趕客嘅搞法，遲早玩完。」
金爺沒有說話。
龍飛伸出兩根手指繼續說道：「以後，呢個場，我自己睇。每個月，我純利的兩成，直接孝敬金爺您。唔使兄弟辛苦跑腿，準時奉上。而且，我保證，只會比瘋狗以前收嘅總數多，不會少。」
此話一出，金爺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龍飛的方案，極其高明。
第一，直接越過了中間層，像瘋狗那樣的小頭目，將利益與最高話事人綁定，給的還是純利分成，顯得既有誠意又有格局。
第二，暗示場子在自己管理下會越來越賺錢，金爺的收入也會水漲船高，遠超過去那點死板的保護費。
第三，明確了是自己看場，維護了自主權，但又給了金爺面子和大頭利益。
這比單純地打架、屈服或者拒絕，都要聰明得多。
既展示了肌肉，又展示了智慧和合作誠意。
金爺沉默了片刻，手指慢慢盤著佛珠，似乎在權衡。
他身後的一個保鏢忍不住低聲道：「金爺，他…」
金爺一擺手，制止了手下的話。
他再次看向龍飛，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點欣賞的笑容。
「兩成？後生仔，你好大口氣，也好識計數。」
龍飛微微一笑：「大家搵食而已。有金爺您罩住，我哋先可以安心做生意，生意好，大家都有賺。」
金爺哈哈笑了起來，這次笑聲爽朗了一些。
「好，我就欣賞你咁爽快又識時務的年輕人。以後呢個場，你話事。邊個唔開眼敢嚟搞事，你同我講。」
他這話，等於正式承認了龍飛對這裡的控制權，並提供了背書。
「多謝金爺。」龍飛舉起酒杯。
金爺也拿起那杯他一直沒喝的廉價威士忌，和龍飛輕輕一碰。
兩人一飲而盡。
看似劍拔弩張的危機，就在龍飛幾句之間化解於無形，甚至還換來了一個更強大的靠山和更有利的合作模式。
周圍的客人們雖然聽不清具體談了什麼，但看到兩人碰杯，氣氛緩和，都暗暗鬆了口氣，同時也對龍飛的能量有了新的認識。
金爺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台上緊張關注著這邊的麥翠閒，意味深長地對龍飛說：「首歌，唔錯。把聲，更唔錯。好好睇住你嘅搖錢樹。」
說完，他拍了拍龍飛的肩膀，帶著兩個手下，轉身離去。
直到金爺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歌舞廳內壓抑的氣氛才徹底消散，音樂重新響起，但眾人的目光卻不時敬畏地瞟向吧檯後那個淡定的年輕人。
麥翠閒快步從台上走下來，來到龍飛身邊，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更深層次的崇拜：「老闆…你…你搞掂了？」
龍飛看了她一眼，隨手拿起那本寫著《千千闕歌》的筆記本，淡淡道：「呢個世界，有時把口比拳頭更好用。去準備下，今晚多唱幾次，好多客係為你嚟嘅。」
麥翠閒用力點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崇拜。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深不可測。
能打，會寫歌，還有如此厲害的頭腦和手腕…
龍飛看著重新熱鬧起來的場子，心裡盤算的卻是更遠的事情。
解決社團麻煩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利用這首歌和麥翠閒這把好聲音，真正打響名頭，賺到第一桶金，才是關鍵。
香江的夜，還很長。
他的帝國，才剛剛開始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