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聽到爆
辦公室狹小的空間裡，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龍飛閉著眼，手指輕敲桌面，一遍又一遍地哼唱著那悠揚婉轉、卻又帶著淡淡離愁別緒的旋律。
他的音準極佳，雖然嗓音低沉不算專業，但每個音符都精準地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麥翠閒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面紅耳赤，逐漸沉浸到了這從未聽過的美妙旋律之中。
她畢竟是極具天賦的歌者，鉛筆在舊筆記本上飛快地移動，勾勒出一個個音符，偶爾停下，輕聲跟著哼唱一兩句，調整著細節。
「呢段…係唔係應該再柔啲？」她偶爾會大膽地提出一點想法，聲音細細的，帶著試探。
龍飛會睜開眼，思考一下，點頭：「可以，你按你覺得最舒服嘅感覺來唱。」
這種平等的、專注於音樂本身的交流，讓麥翠閒漸漸放鬆下來，心頭那股異樣的悸動卻越發清晰。
她偷偷看著龍飛專注的側臉，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能寫出如此動人旋律的男人，和昨天那個狠辣果決、如同修羅般的形象重疊起來。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來，試著完整唱一次。」龍飛停下敲擊，看著她。
麥翠閒深吸一口氣，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潦草的歌詞，輕輕開口：
「徐徐回望，曾屬於彼此的晚上…
紅紅仍是你，贈我的心中艷陽…
如流傻淚，祈望可體恤兼見諒…
明晨離別你，路也許孤單得漫長…」
她的嗓音清澈純淨，帶著天然的甜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感，完美地契合了這首歌的情感。
起初還有些生澀和緊張，但很快，旋律本身的力量和她天生的樂感便駕馭了一切。
龍飛靜靜地聽著，即使早已熟悉這首歌，此刻由麥翠閒的嗓音演繹出來，在這八十年代初的香江，依舊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她是為這首歌而生的。
一曲終了，辦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麥翠閒自己都有些怔忪，她被自己的演唱和這首歌深深打動了，眼眶甚至微微有些濕潤。
她從未唱過如此…如此觸動心弦的歌。
「老…老闆…呢首歌…」
她聲音有些哽咽。
「真係好聽到爆…」
龍飛淡淡一笑：「係就好。今晚，就唱呢首。」
「今晚？」
麥翠閒驚訝地睜大眼不可思議地說道：「但我還唔係好熟…」
「夠熟了。」
龍飛打斷她繼續說道：「就是要這種略帶生澀的感覺，更真摯。」
「準備下吧，我哋要掛個牌出去。」
當天傍晚，「銀河歌舞廳」破天荒地沒有提前開門迎客。
反倒是門口掛起了一個嶄新的牌子，上面用醒目的紅色毛筆字寫著：
「今晚八點，全新驚艷，銀河歌姬麥翠閒，首唱絕世金曲《千千闕歌》，敬請期待。」
牌子一掛出去，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咩啊？銀河呢個破地方又有新搞作？」
「麥翠閒？係唔係嗰把聲好甜個靚女啊？」
「絕世金曲？咁巴閉？吹水吧。」
「睇下咩料咯，反正冇嘢做。」
好奇、質疑、看熱鬧的心態，讓不少人在八點前後，陸陸續續地聚集到了銀河歌舞廳門口。
其中不少是昨晚目睹或聽聞了那場血腥衝突的人，他們更好奇的是那個新老闆龍飛又想搞什麼名堂。
八點整，歌舞廳的門開了。
裡面竟然煥然一新。
雖然裝修還是簡陋，但桌椅擺正了，地面乾淨了，壞掉的燈管也換了，甚至多了幾盞營造氛圍的彩色射燈。肥波和阿強穿著勉強算整潔的衣服，有些緊張地招呼著客人。
人們抱著懷疑的態度走了進去。
音樂響起，不再是以前那種吵鬧的迪斯科，而是舒緩的背景音樂。
麥翠閒一襲白裙，略施粉黛，站在小小的舞台上，燈光聚焦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著台下比往日多了不少的客人，手心有些冒汗，目光下意識地尋找龍飛。
龍飛就站在吧檯暗處，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麥翠閒安心了些，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輕輕開口：
「徐徐回望，曾屬於彼此的晚上…」
空靈清澈的嗓音一出，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場子，瞬間安靜了一大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旋律…這歌詞…這嗓音…
完全不同於他們聽膩了的那些粵語小調或喧鬧的英文快歌。
一種細膩纏綿、刻骨銘心的離別愁緒，通過麥翠閒的歌聲，精準地擊中了每個聽眾的心。
「紅紅仍是你，贈我的心中艷陽…
如流傻淚，祈望可體恤兼見諒…」
有人停下了嗑瓜子，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怔怔地看著台上那發光的身影。
副歌部分響起時，甚至已經有人能跟著輕輕哼唱那抓耳的旋律。
「來日縱使千千闕歌，飄於遠方我路上…
來日縱使千千晚星，亮過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這宵美麗，亦絕不可使我更欣賞…
AH…因你今晚共我唱…」
一曲唱畢，全場寂靜了片刻。
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烈掌聲！
「好！！唱得真好！」
「首歌真係好正啊！從未聽過！」
「麥小姐！再來一次！」
「銀河歌姬！名不虛傳！」
讚譽聲、喝彩聲幾乎要掀翻屋頂。肥波和阿強笑得合不攏嘴，忙著端酒送小吃，生意從未這麼好過。
麥翠閒站在台上，看著台下激動的觀眾，聽著真誠的掌聲，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喜悅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再次看向龍飛。
龍飛也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讚許的笑意。
這一刻，麥翠閒覺得昨晚的一切驚險，一切掙扎，都值了。
然而，就在這氣氛最熱烈的時候。
歌舞廳的大門被人不客氣地推開。
三個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色唐裝，手裡盤著一串油光發亮的佛珠，面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鷹，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身後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的精悍男子，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掃視場內，帶著明顯的警惕和倨傲。
熱鬧的場面瞬間冷卻了不少，一些老顧客認出為首那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收斂了笑容。
肥波和阿強的笑容僵在臉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來人正是和興盛在銅鑼灣的話事人，瘋狗哥的老頂——金爺！
金爺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吧檯後的龍飛身上，然後緩緩移向台上還沒來得及下去的麥翠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帶著兩個手下，徑直朝著吧檯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
歡樂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抑。
麥翠閒臉上的喜悅瞬間凍結，變成了緊張和擔憂，她看著金爺走向龍飛，心又提了起來。
龍飛看著迎面走來的金爺，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放下了正在擦拭的酒杯，眼神平靜地迎了上去。
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
龍飛閉著眼，手指輕敲桌面，一遍又一遍地哼唱著那悠揚婉轉、卻又帶著淡淡離愁別緒的旋律。
他的音準極佳，雖然嗓音低沉不算專業，但每個音符都精準地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麥翠閒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面紅耳赤，逐漸沉浸到了這從未聽過的美妙旋律之中。
她畢竟是極具天賦的歌者，鉛筆在舊筆記本上飛快地移動，勾勒出一個個音符，偶爾停下，輕聲跟著哼唱一兩句，調整著細節。
「呢段…係唔係應該再柔啲？」她偶爾會大膽地提出一點想法，聲音細細的，帶著試探。
龍飛會睜開眼，思考一下，點頭：「可以，你按你覺得最舒服嘅感覺來唱。」
這種平等的、專注於音樂本身的交流，讓麥翠閒漸漸放鬆下來，心頭那股異樣的悸動卻越發清晰。
她偷偷看著龍飛專注的側臉，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能寫出如此動人旋律的男人，和昨天那個狠辣果決、如同修羅般的形象重疊起來。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來，試著完整唱一次。」龍飛停下敲擊，看著她。
麥翠閒深吸一口氣，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潦草的歌詞，輕輕開口：
「徐徐回望，曾屬於彼此的晚上…
紅紅仍是你，贈我的心中艷陽…
如流傻淚，祈望可體恤兼見諒…
明晨離別你，路也許孤單得漫長…」
她的嗓音清澈純淨，帶著天然的甜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感，完美地契合了這首歌的情感。
起初還有些生澀和緊張，但很快，旋律本身的力量和她天生的樂感便駕馭了一切。
龍飛靜靜地聽著，即使早已熟悉這首歌，此刻由麥翠閒的嗓音演繹出來，在這八十年代初的香江，依舊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她是為這首歌而生的。
一曲終了，辦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喧囂。
麥翠閒自己都有些怔忪，她被自己的演唱和這首歌深深打動了，眼眶甚至微微有些濕潤。
她從未唱過如此…如此觸動心弦的歌。
「老…老闆…呢首歌…」
她聲音有些哽咽。
「真係好聽到爆…」
龍飛淡淡一笑：「係就好。今晚，就唱呢首。」
「今晚？」
麥翠閒驚訝地睜大眼不可思議地說道：「但我還唔係好熟…」
「夠熟了。」
龍飛打斷她繼續說道：「就是要這種略帶生澀的感覺，更真摯。」
「準備下吧，我哋要掛個牌出去。」
當天傍晚，「銀河歌舞廳」破天荒地沒有提前開門迎客。
反倒是門口掛起了一個嶄新的牌子，上面用醒目的紅色毛筆字寫著：
「今晚八點，全新驚艷，銀河歌姬麥翠閒，首唱絕世金曲《千千闕歌》，敬請期待。」
牌子一掛出去，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咩啊？銀河呢個破地方又有新搞作？」
「麥翠閒？係唔係嗰把聲好甜個靚女啊？」
「絕世金曲？咁巴閉？吹水吧。」
「睇下咩料咯，反正冇嘢做。」
好奇、質疑、看熱鬧的心態，讓不少人在八點前後，陸陸續續地聚集到了銀河歌舞廳門口。
其中不少是昨晚目睹或聽聞了那場血腥衝突的人，他們更好奇的是那個新老闆龍飛又想搞什麼名堂。
八點整，歌舞廳的門開了。
裡面竟然煥然一新。
雖然裝修還是簡陋，但桌椅擺正了，地面乾淨了，壞掉的燈管也換了，甚至多了幾盞營造氛圍的彩色射燈。肥波和阿強穿著勉強算整潔的衣服，有些緊張地招呼著客人。
人們抱著懷疑的態度走了進去。
音樂響起，不再是以前那種吵鬧的迪斯科，而是舒緩的背景音樂。
麥翠閒一襲白裙，略施粉黛，站在小小的舞台上，燈光聚焦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著台下比往日多了不少的客人，手心有些冒汗，目光下意識地尋找龍飛。
龍飛就站在吧檯暗處，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麥翠閒安心了些，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輕輕開口：
「徐徐回望，曾屬於彼此的晚上…」
空靈清澈的嗓音一出，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場子，瞬間安靜了一大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旋律…這歌詞…這嗓音…
完全不同於他們聽膩了的那些粵語小調或喧鬧的英文快歌。
一種細膩纏綿、刻骨銘心的離別愁緒，通過麥翠閒的歌聲，精準地擊中了每個聽眾的心。
「紅紅仍是你，贈我的心中艷陽…
如流傻淚，祈望可體恤兼見諒…」
有人停下了嗑瓜子，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怔怔地看著台上那發光的身影。
副歌部分響起時，甚至已經有人能跟著輕輕哼唱那抓耳的旋律。
「來日縱使千千闕歌，飄於遠方我路上…
來日縱使千千晚星，亮過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這宵美麗，亦絕不可使我更欣賞…
AH…因你今晚共我唱…」
一曲唱畢，全場寂靜了片刻。
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烈掌聲！
「好！！唱得真好！」
「首歌真係好正啊！從未聽過！」
「麥小姐！再來一次！」
「銀河歌姬！名不虛傳！」
讚譽聲、喝彩聲幾乎要掀翻屋頂。肥波和阿強笑得合不攏嘴，忙著端酒送小吃，生意從未這麼好過。
麥翠閒站在台上，看著台下激動的觀眾，聽著真誠的掌聲，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喜悅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再次看向龍飛。
龍飛也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讚許的笑意。
這一刻，麥翠閒覺得昨晚的一切驚險，一切掙扎，都值了。
然而，就在這氣氛最熱烈的時候。
歌舞廳的大門被人不客氣地推開。
三個男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深色唐裝，手裡盤著一串油光發亮的佛珠，面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鷹，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身後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的精悍男子，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掃視場內，帶著明顯的警惕和倨傲。
熱鬧的場面瞬間冷卻了不少，一些老顧客認出為首那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收斂了笑容。
肥波和阿強的笑容僵在臉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來人正是和興盛在銅鑼灣的話事人，瘋狗哥的老頂——金爺！
金爺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吧檯後的龍飛身上，然後緩緩移向台上還沒來得及下去的麥翠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帶著兩個手下，徑直朝著吧檯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
歡樂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抑。
麥翠閒臉上的喜悅瞬間凍結，變成了緊張和擔憂，她看著金爺走向龍飛，心又提了起來。
龍飛看著迎面走來的金爺，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放下了正在擦拭的酒杯，眼神平靜地迎了上去。
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