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的臉怎麼紅了？
翌日，上午十點。
陽光透過銀河歌舞廳。
桌椅歪斜，地上雖然被粗略打掃過，但依舊能看到暗紅色的斑點和打鬥留下的狼藉痕跡。
龍飛坐在一張還算完好的卡座里，面前站著四個人。
胖乎乎的侍應生肥波，眼神里還帶著昨晚殘留的驚懼，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
瘦小的年輕侍應阿強，則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偷偷瞧著龍飛，腰板挺得筆直。
負責打掃衛生的張姐是個四十多歲、面相敦厚的中年婦女，穿著一件破舊的圍裙，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顯然還沒從昨晚的血腥場面里完全回過神來。
最後是麥翠閒。
她換了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和藍色牛仔褲，越發襯得她肌膚勝雪，身段窈窕。
她站在最旁邊，微微低著頭，長發垂落，看不清表情，但纖細的手指也微微蜷縮著。
這就是銀河歌舞廳目前的全部班底。
龍飛的目光掃過四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完全不同於原身那種唯唯諾諾。
「昨晚的事，過去了。以後，『銀河』唔同了。」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
「規矩，只有三條。」
「第一，手腳乾淨，忠字行頭。吃裡扒外，後果自負。」
「第二，各司其職，做好本分。做得好，有賞；偷奸耍滑，自己執包袱走人。」
「第三，」龍飛的聲音略微沉了一下，「我嘅場，唔賣白粉，唔通人做雞拉客，唔搞出老千騙人嗰套。傷天害理嘅錢，我龍飛唔賺。」
最後這句話，讓四人都愣了一下。
在這個年代的香江，尤其是他們這種底層歌舞廳，黃賭毒幾乎是與生俱來的附屬品，是不少場子重要的灰色收入。
新老闆居然主動劃下這條紅線？
麥翠閒忍不住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龍飛一眼。
九龍城寨里，她見過太多為了錢什麼都肯乾的人。
這條規矩，讓她心頭莫名地一暖。
「肥波，你熟悉附近，去找個靠譜的裝修隊，報價給我。場子要重新弄過，燈光、音響、布局，全部要變。」
「阿強，你年輕，眼力好，同肥波一起，負責盯住採購同裝修，邊個敢以次充好，或者手腳唔乾淨，即刻同我講。」
「張姐，衛生要徹底做，邊邊角角都唔好放過，以前嘅烏糟嘢全部清出去。」
三人連忙應聲：「知道，老闆！」
「好了，去做事。」龍飛揮揮手。
肥波三人如蒙大赦，又帶著點新生的幹勁，匆匆離開去忙了。
大廳里只剩下龍飛和麥翠閒。
「你，跟我來辦公室。」龍飛站起身，朝那個用薄板隔出來的、所謂的辦公室走去。
麥翠閒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來了。
她就知道，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樣，為的不過就是她的身子。
不過經過昨天晚上她也想通了。
身子早晚有一天會給男人，龍飛救了自己，給他就當報恩了。
麥翠閒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跟著龍飛走進了那間狹小、只有一張舊辦公桌和兩把椅子的辦公室。
龍飛反手將門虛掩上。
空間瞬間變得逼仄，空氣仿佛都粘稠起來。
麥翠閒能聞到龍飛身上淡淡的菸草味，還有一絲極淡的、昨夜殘留的血腥氣。
她垂著眼瞼，盯著自己球鞋鞋尖，心臟卻在胸腔里越跳越快，幾乎要撞出來。
在九龍城寨，她見過太多女孩為了生存付出什麼。
昨晚龍飛救了她，又展現出那樣強大的力量，把她留下來，她知道自己總要付出些什麼。
龍飛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翻找著什麼。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龍飛翻動紙張的窸窣聲，以及麥翠閒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感覺臉頰越來越燙，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會怎麼做？直接過來？還是…
她緊張得睫毛不停顫抖，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腦子裡亂糟糟的，甚至開始胡思亂想。
門關好了嗎？肥波他們會不會聽見？
終於，龍飛找到了他要的東西。
一支鉛筆和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他抬起頭，看到麥翠閒還僵在原地，低著頭，臉頰連著耳根都紅得不像話，身體微微發抖。
龍飛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你站在那裡做什麼？坐啊。」
麥翠閒像是受驚的小鹿，眼神慌亂失措。
「啊？哦…好，好的…」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椅子邊，僵硬地坐下，臀部只敢挨一點點邊，背脊挺得筆直。
龍飛沒多想，把筆記本和鉛筆推到她面前。
麥翠閒看著眼前的紙筆，茫然地眨眨眼。
這是…要寫什麼？保證書？還是…
「你聲音條件很好，唱那些老掉牙的口水歌，浪費了。」
龍飛開口道，手指點了點筆記本說道：「我哼個調子，你試著記下來，看看能不能唱。」
「啊？」麥翠閒徹底愣住了，紅唇微張，大腦一時沒轉過來。
龍飛沒理會她的錯愕，微微閉上眼睛，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著節拍，回憶著前世那首刻入DNA的旋律。
他試著用低沉而不算悅耳，但音準極佳的嗓音，輕輕哼唱起來。
正是《千千闕歌》那優美而略帶傷感的旋律片段。
麥翠閒徹底僵在了椅子上。
原來…他叫我進來…不是想那樣…
而是…要給我寫歌？
巨大的錯愕和突如其來的羞愧，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
自己剛才都在想些什麼啊？
臉燙得幾乎要冒煙了。
龍飛哼完一小段，睜開眼，看到麥翠閒整張臉漲得通紅，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粉色，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他，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子。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微微蹙眉問道：「你怎麼了？臉這麼紅？是不是昨晚嚇到了，發燒了？」
說著，他甚至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貼向麥翠閒的額頭。
微涼的手指觸碰到滾燙的額頭肌膚。
麥翠閒如同被電流擊中。
「沒，沒有，我沒事，老闆，我…我沒發燒。」
她慌慌張張地抓起桌上的鉛筆和筆記本，死死低著頭，語無倫次。
「我…我記，我記譜子。老闆你…你再哼一次，我剛沒聽清。」
龍飛看著她這副模樣，雖然覺得古怪，但也沒深究，只當是小女孩臉皮薄，可能還沒從昨晚的驚嚇里緩過來。
「嗯。」他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再次輕聲哼唱起那註定要驚艷這個時代的旋律。
陽光從辦公室的小窗照進來，落在龍飛專注的側臉上。
麥翠閒偷偷抬眼，看著他那張冷硬卻在此刻顯得格外認真的臉，聽著那從未聽過、卻直擊心靈的優美調子，砰砰狂跳的心，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悸動填滿。
她握緊鉛筆，用力地，仿佛要抓住什麼一樣，在舊筆記本上，落下第一個音符。
陽光透過銀河歌舞廳。
桌椅歪斜，地上雖然被粗略打掃過，但依舊能看到暗紅色的斑點和打鬥留下的狼藉痕跡。
龍飛坐在一張還算完好的卡座里，面前站著四個人。
胖乎乎的侍應生肥波，眼神里還帶著昨晚殘留的驚懼，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
瘦小的年輕侍應阿強，則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偷偷瞧著龍飛，腰板挺得筆直。
負責打掃衛生的張姐是個四十多歲、面相敦厚的中年婦女，穿著一件破舊的圍裙，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顯然還沒從昨晚的血腥場面里完全回過神來。
最後是麥翠閒。
她換了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和藍色牛仔褲，越發襯得她肌膚勝雪，身段窈窕。
她站在最旁邊，微微低著頭，長發垂落，看不清表情，但纖細的手指也微微蜷縮著。
這就是銀河歌舞廳目前的全部班底。
龍飛的目光掃過四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完全不同於原身那種唯唯諾諾。
「昨晚的事，過去了。以後，『銀河』唔同了。」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
「規矩，只有三條。」
「第一，手腳乾淨，忠字行頭。吃裡扒外，後果自負。」
「第二，各司其職，做好本分。做得好，有賞；偷奸耍滑，自己執包袱走人。」
「第三，」龍飛的聲音略微沉了一下，「我嘅場，唔賣白粉，唔通人做雞拉客，唔搞出老千騙人嗰套。傷天害理嘅錢，我龍飛唔賺。」
最後這句話，讓四人都愣了一下。
在這個年代的香江，尤其是他們這種底層歌舞廳，黃賭毒幾乎是與生俱來的附屬品，是不少場子重要的灰色收入。
新老闆居然主動劃下這條紅線？
麥翠閒忍不住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龍飛一眼。
九龍城寨里，她見過太多為了錢什麼都肯乾的人。
這條規矩，讓她心頭莫名地一暖。
「肥波，你熟悉附近，去找個靠譜的裝修隊，報價給我。場子要重新弄過，燈光、音響、布局，全部要變。」
「阿強，你年輕，眼力好，同肥波一起，負責盯住採購同裝修，邊個敢以次充好，或者手腳唔乾淨，即刻同我講。」
「張姐，衛生要徹底做，邊邊角角都唔好放過，以前嘅烏糟嘢全部清出去。」
三人連忙應聲：「知道，老闆！」
「好了，去做事。」龍飛揮揮手。
肥波三人如蒙大赦，又帶著點新生的幹勁，匆匆離開去忙了。
大廳里只剩下龍飛和麥翠閒。
「你，跟我來辦公室。」龍飛站起身，朝那個用薄板隔出來的、所謂的辦公室走去。
麥翠閒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來了。
她就知道，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樣，為的不過就是她的身子。
不過經過昨天晚上她也想通了。
身子早晚有一天會給男人，龍飛救了自己，給他就當報恩了。
麥翠閒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跟著龍飛走進了那間狹小、只有一張舊辦公桌和兩把椅子的辦公室。
龍飛反手將門虛掩上。
空間瞬間變得逼仄，空氣仿佛都粘稠起來。
麥翠閒能聞到龍飛身上淡淡的菸草味，還有一絲極淡的、昨夜殘留的血腥氣。
她垂著眼瞼，盯著自己球鞋鞋尖，心臟卻在胸腔里越跳越快，幾乎要撞出來。
在九龍城寨，她見過太多女孩為了生存付出什麼。
昨晚龍飛救了她，又展現出那樣強大的力量，把她留下來，她知道自己總要付出些什麼。
龍飛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抽屜翻找著什麼。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龍飛翻動紙張的窸窣聲，以及麥翠閒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感覺臉頰越來越燙，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會怎麼做？直接過來？還是…
她緊張得睫毛不停顫抖，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腦子裡亂糟糟的，甚至開始胡思亂想。
門關好了嗎？肥波他們會不會聽見？
終於，龍飛找到了他要的東西。
一支鉛筆和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他抬起頭，看到麥翠閒還僵在原地，低著頭，臉頰連著耳根都紅得不像話，身體微微發抖。
龍飛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你站在那裡做什麼？坐啊。」
麥翠閒像是受驚的小鹿，眼神慌亂失措。
「啊？哦…好，好的…」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椅子邊，僵硬地坐下，臀部只敢挨一點點邊，背脊挺得筆直。
龍飛沒多想，把筆記本和鉛筆推到她面前。
麥翠閒看著眼前的紙筆，茫然地眨眨眼。
這是…要寫什麼？保證書？還是…
「你聲音條件很好，唱那些老掉牙的口水歌，浪費了。」
龍飛開口道，手指點了點筆記本說道：「我哼個調子，你試著記下來，看看能不能唱。」
「啊？」麥翠閒徹底愣住了，紅唇微張，大腦一時沒轉過來。
龍飛沒理會她的錯愕，微微閉上眼睛，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著節拍，回憶著前世那首刻入DNA的旋律。
他試著用低沉而不算悅耳，但音準極佳的嗓音，輕輕哼唱起來。
正是《千千闕歌》那優美而略帶傷感的旋律片段。
麥翠閒徹底僵在了椅子上。
原來…他叫我進來…不是想那樣…
而是…要給我寫歌？
巨大的錯愕和突如其來的羞愧，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
自己剛才都在想些什麼啊？
臉燙得幾乎要冒煙了。
龍飛哼完一小段，睜開眼，看到麥翠閒整張臉漲得通紅，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粉色，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他，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子。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微微蹙眉問道：「你怎麼了？臉這麼紅？是不是昨晚嚇到了，發燒了？」
說著，他甚至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貼向麥翠閒的額頭。
微涼的手指觸碰到滾燙的額頭肌膚。
麥翠閒如同被電流擊中。
「沒，沒有，我沒事，老闆，我…我沒發燒。」
她慌慌張張地抓起桌上的鉛筆和筆記本，死死低著頭，語無倫次。
「我…我記，我記譜子。老闆你…你再哼一次，我剛沒聽清。」
龍飛看著她這副模樣，雖然覺得古怪，但也沒深究，只當是小女孩臉皮薄，可能還沒從昨晚的驚嚇里緩過來。
「嗯。」他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再次輕聲哼唱起那註定要驚艷這個時代的旋律。
陽光從辦公室的小窗照進來，落在龍飛專注的側臉上。
麥翠閒偷偷抬眼，看著他那張冷硬卻在此刻顯得格外認真的臉，聽著那從未聽過、卻直擊心靈的優美調子，砰砰狂跳的心，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悸動填滿。
她握緊鉛筆，用力地，仿佛要抓住什麼一樣，在舊筆記本上，落下第一個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