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回巢(中秋快樂，兄弟們)
火車吭哧吭哧晃悠了一宿，總算是在第二天晌午頭，喘著粗氣停靠在了華東市的站台。
陳璟拖著那個比他來時沉了不少的行李箱，隨著人流擠出車廂。
一股熟悉又帶點陌生的、濕潤溫熱的空氣撲面而來，裡面混著南方城市特有的、若有似無的植物清香和塵土味。
站台上吵吵嚷嚷，到處都是接站舉牌子的、拉活兒的、拖著大包小包匆忙趕路的。
陳璟深吸了一口氣，這喧鬧的煙火氣，跟BJ那種乾燥冷冽、秩序井然的氛圍截然不同。
他回來了。
沒通知院裡來人接，他自己打了個車直接回醫院。
路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半年不見，好像有些地方起了新樓，有些老鋪面換了招牌，但整體的調調沒變，還是他待慣了的那個城市。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付錢，下車，拎箱子。
走進熟悉的外科大樓，消毒水的味道還是一樣濃烈，但似乎又摻了點別樣的親切感。
電梯口等電梯的護士瞥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哎呦！陳醫生？你回來啦？進修結束啦？」
「啊，是，剛回來。」陳璟笑著點頭。
「看著更精神了！BJ咋樣？是不是特別高大上？」小護士嘰嘰喳喳地問。
「還行，就是干不完的活兒。」陳璟打著哈哈。
電梯到了普外科樓層。
門一開，正好碰上護士長抱著一摞病曆本出來，一眼瞅見他，嗓門立刻拔高了八度：「呀！陳璟！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哎呀媽呀，這走了半年，咋感覺瘦了點？BJ食堂不行啊？」
這一嗓子，把醫生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嚎出來了。
「誰？陳璟回來了？」
「哪兒呢哪兒呢？」
「可以啊老陳！首都深造歸來啦！」
趙曉陽第一個衝過來，照著他肩膀就來了一拳：「臥槽！你還活著啊！哥們兒以為你被協和的大佬們虐得不敢回來了呢！」
語氣還是那麼欠，但臉上的高興勁兒藏不住。
李靜醫生跟在後面，笑得溫溫柔柔的：「回來了就好。看著是更沉穩了。辛苦了吧？」
「李老師，」陳璟趕緊正經打招呼，「不辛苦，學到了挺多。」
正鬧騰著，副主任秦衛國從主任辦公室出來，看到這場面，咳嗽了一聲。
大家稍微收斂了點。
「回來了？」秦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臉上沒啥表情，但眼神還算溫和，「手續都辦完了？」
「都辦妥了，秦主任。」陳璟站直了回答。
「嗯。先安頓一下，休息半天，明天正式上班。回頭寫個進修總結報告交上來。」秦主任說完，又補了一句，「晚上要是不累，科里給你簡單接個風，食堂小炒包間。」
「謝謝主任！」
陳璟回到自己原先的辦公桌，位置上乾乾淨淨，顯然經常有人打掃。
他把箱子放好，剛坐下喘口氣，趙曉陽就蹭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桌子邊上。
「快，老實交代，協和啥樣？是不是手術室里都鋪金磚？大佬們是不是都特牛逼，眼睛長在頭頂上？」
「瞎說什麼呢。」陳璟哭笑不得，「就是病人更多，病種更複雜，手術更難，要求更高…嗯，大佬們是挺牛逼，但也沒空拿眼睛斜你，都忙著呢。」
「都學啥了？是不是現在腹腔鏡玩得飛起了？能不能教教我？」
「慢慢來，有的是時間嘮。」陳璟把他從桌子上推下去，「我先去科教科和人事處報個到，再把宿舍收拾一下。」
忙忙活活一下午，跑手續，領新的工牌，回好久沒住的單身宿舍開窗通風、擦灰鋪床。
看著這間比BJ宿舍稍大一點、但同樣簡陋的小屋，陳璟心裡有種奇特的踏實感。
這裡，才是他真正的地盤。
晚上食堂小包間，科里沒值班的醫生護士來了十好幾個，擠得滿滿登登。
菜式簡單，但分量足，都是本地口味，吃著對胃。
秦主任簡單講了兩句，無非是歡迎回來，把學到的東西用上，為科室發展做貢獻之類的。
然後大家就放開吃了，七嘴八舌地問著BJ的事。
陳璟挑著能說的說了些，比如見了哪些罕見病例，參加了什麼學術會議，看了哪些高難手術，略去了那些內部的競爭和波折。即便這樣，也聽得大家嘖嘖稱奇。
「好傢夥，胰十二指腸聯合切除都讓你扶鏡子了？」
「全國比賽還拿獎了？牛逼啊老陳！」
「以後咱們科複雜的腹腔鏡可就指望你了啊！」
趙曉陽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嘟囔：「完了完了，卷王回來了，以後日子不好過了…」
這話引來一片笑聲。
李靜醫生坐在他旁邊，輕聲問：「那邊…壓力很大吧？看你這半年都沒怎麼發朋友圈。」
「還行，扛得住。」陳璟笑笑，「就是時間不夠用，想學的東西太多了。」
「回來就好，慢慢適應。」李靜給他夾了塊魚，「這邊積累了一堆疑難病例，就等著你回來一起討論呢。」
吃完飯回去，趙曉陽死皮賴臉地跟到陳璟宿舍，美其名曰「幫溫居」，其實就是蹭空調外加八卦。
「說真的，就沒啥艷遇？北京大妞兒啥的？」
「滾蛋。天天泡手術室和圖書館，哪來的艷遇。」
「唉，沒勁。」趙曉陽癱在椅子上，「不過說正經的，你回來了真好。你不在，好多問題都沒人討論，李老師忙，秦主任更忙。我一個人都快憋死了。」
陳璟扔給他一瓶水：「以後有的是時間討論。我先看看這半年科里都收了些什麼病人…」
他說著就打開了科室的電子病歷系統，開始瀏覽起來。
趙曉陽看著他那專注的側臉，撇撇嘴：「得，卷王模式這就開啟了？剛回來啊大哥，能不能喘口氣？」
陳璟沒理他，目光掃過一個個病歷，手指滑動著滑鼠滾輪。
熟悉的系統，熟悉的病種，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樣的感覺。他看病的眼光，好像不知不覺間提高了，能更快地抓住重點，腦子裡會下意識地冒出更多鑑別診斷和處理思路。
他知道，在BJ學到的東西，正一點點融入他的血液里。
而這裡，華東市第一人民醫院普外科，將是他新的起點，檢驗他這半年修行成果的真正戰場。
陳璟拖著那個比他來時沉了不少的行李箱，隨著人流擠出車廂。
一股熟悉又帶點陌生的、濕潤溫熱的空氣撲面而來，裡面混著南方城市特有的、若有似無的植物清香和塵土味。
站台上吵吵嚷嚷，到處都是接站舉牌子的、拉活兒的、拖著大包小包匆忙趕路的。
陳璟深吸了一口氣，這喧鬧的煙火氣，跟BJ那種乾燥冷冽、秩序井然的氛圍截然不同。
他回來了。
沒通知院裡來人接，他自己打了個車直接回醫院。
路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半年不見，好像有些地方起了新樓，有些老鋪面換了招牌，但整體的調調沒變，還是他待慣了的那個城市。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付錢，下車，拎箱子。
走進熟悉的外科大樓，消毒水的味道還是一樣濃烈，但似乎又摻了點別樣的親切感。
電梯口等電梯的護士瞥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哎呦！陳醫生？你回來啦？進修結束啦？」
「啊，是，剛回來。」陳璟笑著點頭。
「看著更精神了！BJ咋樣？是不是特別高大上？」小護士嘰嘰喳喳地問。
「還行，就是干不完的活兒。」陳璟打著哈哈。
電梯到了普外科樓層。
門一開，正好碰上護士長抱著一摞病曆本出來，一眼瞅見他，嗓門立刻拔高了八度：「呀！陳璟！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哎呀媽呀，這走了半年，咋感覺瘦了點？BJ食堂不行啊？」
這一嗓子，把醫生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嚎出來了。
「誰？陳璟回來了？」
「哪兒呢哪兒呢？」
「可以啊老陳！首都深造歸來啦！」
趙曉陽第一個衝過來，照著他肩膀就來了一拳：「臥槽！你還活著啊！哥們兒以為你被協和的大佬們虐得不敢回來了呢！」
語氣還是那麼欠，但臉上的高興勁兒藏不住。
李靜醫生跟在後面，笑得溫溫柔柔的：「回來了就好。看著是更沉穩了。辛苦了吧？」
「李老師，」陳璟趕緊正經打招呼，「不辛苦，學到了挺多。」
正鬧騰著，副主任秦衛國從主任辦公室出來，看到這場面，咳嗽了一聲。
大家稍微收斂了點。
「回來了？」秦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臉上沒啥表情，但眼神還算溫和，「手續都辦完了？」
「都辦妥了，秦主任。」陳璟站直了回答。
「嗯。先安頓一下，休息半天，明天正式上班。回頭寫個進修總結報告交上來。」秦主任說完，又補了一句，「晚上要是不累，科里給你簡單接個風，食堂小炒包間。」
「謝謝主任！」
陳璟回到自己原先的辦公桌，位置上乾乾淨淨，顯然經常有人打掃。
他把箱子放好，剛坐下喘口氣，趙曉陽就蹭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桌子邊上。
「快，老實交代，協和啥樣？是不是手術室里都鋪金磚？大佬們是不是都特牛逼，眼睛長在頭頂上？」
「瞎說什麼呢。」陳璟哭笑不得，「就是病人更多，病種更複雜，手術更難，要求更高…嗯，大佬們是挺牛逼，但也沒空拿眼睛斜你，都忙著呢。」
「都學啥了？是不是現在腹腔鏡玩得飛起了？能不能教教我？」
「慢慢來，有的是時間嘮。」陳璟把他從桌子上推下去，「我先去科教科和人事處報個到，再把宿舍收拾一下。」
忙忙活活一下午，跑手續，領新的工牌，回好久沒住的單身宿舍開窗通風、擦灰鋪床。
看著這間比BJ宿舍稍大一點、但同樣簡陋的小屋，陳璟心裡有種奇特的踏實感。
這裡，才是他真正的地盤。
晚上食堂小包間，科里沒值班的醫生護士來了十好幾個，擠得滿滿登登。
菜式簡單，但分量足，都是本地口味，吃著對胃。
秦主任簡單講了兩句，無非是歡迎回來，把學到的東西用上，為科室發展做貢獻之類的。
然後大家就放開吃了，七嘴八舌地問著BJ的事。
陳璟挑著能說的說了些，比如見了哪些罕見病例，參加了什麼學術會議，看了哪些高難手術，略去了那些內部的競爭和波折。即便這樣，也聽得大家嘖嘖稱奇。
「好傢夥，胰十二指腸聯合切除都讓你扶鏡子了？」
「全國比賽還拿獎了？牛逼啊老陳！」
「以後咱們科複雜的腹腔鏡可就指望你了啊！」
趙曉陽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嘟囔：「完了完了，卷王回來了，以後日子不好過了…」
這話引來一片笑聲。
李靜醫生坐在他旁邊，輕聲問：「那邊…壓力很大吧？看你這半年都沒怎麼發朋友圈。」
「還行，扛得住。」陳璟笑笑，「就是時間不夠用，想學的東西太多了。」
「回來就好，慢慢適應。」李靜給他夾了塊魚，「這邊積累了一堆疑難病例，就等著你回來一起討論呢。」
吃完飯回去，趙曉陽死皮賴臉地跟到陳璟宿舍，美其名曰「幫溫居」，其實就是蹭空調外加八卦。
「說真的，就沒啥艷遇？北京大妞兒啥的？」
「滾蛋。天天泡手術室和圖書館，哪來的艷遇。」
「唉，沒勁。」趙曉陽癱在椅子上，「不過說正經的，你回來了真好。你不在，好多問題都沒人討論，李老師忙，秦主任更忙。我一個人都快憋死了。」
陳璟扔給他一瓶水：「以後有的是時間討論。我先看看這半年科里都收了些什麼病人…」
他說著就打開了科室的電子病歷系統，開始瀏覽起來。
趙曉陽看著他那專注的側臉，撇撇嘴：「得，卷王模式這就開啟了？剛回來啊大哥，能不能喘口氣？」
陳璟沒理他，目光掃過一個個病歷，手指滑動著滑鼠滾輪。
熟悉的系統，熟悉的病種，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樣的感覺。他看病的眼光，好像不知不覺間提高了，能更快地抓住重點，腦子裡會下意識地冒出更多鑑別診斷和處理思路。
他知道，在BJ學到的東西，正一點點融入他的血液里。
而這裡，華東市第一人民醫院普外科，將是他新的起點，檢驗他這半年修行成果的真正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