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教學相長
周三下午，科室里要安排低年資住院醫和規培生進行腹腔鏡模擬器考核。
孫主任臨時被叫去會診，走之前指了指陳璟：「陳璟，你盯著點，給他們記錄下成績，操作不對的地方順手給指點指點。」
「我？」陳璟有點意外，這種帶教任務通常都是主治以上負責。
「怎麼，全國一等獎還指導不了幾個模擬器？」孫主任甩下一句話就走了。
得，活兒派下來了。
陳璟只好走到訓練室，七八個年輕醫生正圍著幾台腹腔鏡模擬器，有的在練習，有的在排隊等待考核。
看到陳璟進來，大家都安靜了一下，眼神有點好奇，也有點不服氣。
畢竟陳璟看起來比他們大不了幾歲，還是個進修醫生，就算剛得了全國一等獎，但是都是年輕人，誰又會服氣。
負責考核的教學秘書把評分表遞給陳璟：「陳醫生，麻煩你了。就考基礎模塊：傳遞豆子、剪切圖案、縫合打結。按評分標準來就行。」
第一個上場的是個規培生，明顯緊張，抓鉗的手有點抖，豆子老是掉。
「手腕放鬆點，別繃那麼緊。」陳璟在旁邊看著，忍不住開口，「用器械尖去夾，不是用手腕的蠻力。對，就這樣，輕輕捏住就行…好，穩住了再移動。」
那規培生按他說的試了試，果然好了很多。
「下一個，剪切圖案。」陳璟指著屏幕上的圓圈。
規培生操作電鉤，線條走得歪歪扭扭，超出邊界好幾次。
「手別懸空，找個支點靠著。」陳璟用手比劃了一下，「小臂靠在架子上，手腕動就行了。對，慢點，順著圖案的弧度走…」
一圈考下來，陳璟發現這些年輕醫生的問題都大差不差：操作僵硬，缺乏手感，對器械的精細控制不夠。
他不由的想起自己剛接觸腹腔鏡時的樣子，也差不多。
輪到最後一個住院醫，操作明顯熟練不少，但遇到縫合打結的時候，線結總是打不緊。
「你手腕旋轉的角度不對，力沒吃上。」陳璟拿起旁邊備用的訓練器械，「你看，應該這樣，手腕帶一下，繞過來，拉緊的時候方向要准…你試試。」
那住院醫試了幾次，還是不行，有點懊惱。
陳璟想了想：「你平時打球不？」
「啊？打…打籃球。」
「那你試試投籃時撥球那個感覺，手腕要柔，最後那一下要發力。對，就這個勁…不是整個胳膊拽…」
住院醫琢磨了一下，手腕輕輕一抖，果然終於成功打出了一個相對漂亮的方結。
「嘿！成了！」住院醫有點興奮。
「記住這感覺。」陳璟點點頭，「腹腔鏡下的操作，很多時候靠的是手腕的巧勁，不是死力氣。」
全部考核完，教學秘書過來收評分表，笑著說：「可以啊陳老師，帶得挺像那麼回事。這幫小子平時可沒這麼聽話。」
一個膽子大點的住院醫湊過來：「陳老師，你練這個練了多久才這麼熟練的？」
「沒算過時間。」陳璟實話實說，「就是有空就過來練會兒。這東西沒捷徑，就是水磨功夫，時間到了，也就形成肌肉記憶了。」
正說著，護士長探頭進來：「陳醫生，正好你在！急診剛送來個腸梗阻的，懷疑腹內疝，血壓有點下來，準備手術了，李醫生讓你趕緊過去當一助！」
「馬上來！」陳璟把評分表塞給教學秘書，快步往外走。
換衣服，洗手，消毒。
手術室里氣氛緊張。
病人打開腹腔，果然是一段小腸崁頓在腹壁一個先天形成的裂隙里，腸管已經發暗，蠕動消失。
「試試能不能復位！」主刀的李主治試圖用手法將崁頓的腸管推回去，但卡得太緊。
「吸引器！吸乾淨點！」李主治額頭見汗。
陳璟的吸引器迅速到位，吸淨滲液，同時用另一把抓鉗輕輕撥開周圍組織，試圖擴大一點空間。
「不行，卡太死了，再強行復位要撕破了。」李主治判斷，「準備腸切除吧。」
「李老師，要不讓我試試？」陳璟忽然開口。
他注意到崁頓的腸管繫膜側還有一點點空隙。
「嗯？你有辦法？」李主治看向他。
「我用吸引器頭試試能不能從邊上擴一下那個裂隙，您同時輕輕往外拉。」陳璟提議。
李主治猶豫了一下，看了眼監護儀上不太穩定的血壓：「動作快，小心點！」
陳璟屏住呼吸，將吸引器頭調成低負壓，非常輕柔地探入那極其狹小的空隙，利用吸引器頭的圓鈍側面，極其緩慢地擴張著堅韌的腹膜裂隙。
動作細膩而穩定，仿佛能感知到組織的張力。
「好像…鬆了一點！」李主治感覺到了變化，順勢輕輕一拉，崁頓的腸管終於滑了出來！
「漂亮！」李主治鬆了口氣，「趕緊熱紗布敷上，看看血運能不能恢復！」
幸運的是，腸管顏色在溫敷後逐漸轉紅，避免了切除。
手術後續處理就順利多了。
下了台，李主治一邊脫手術衣一邊說：「可以啊陳璟，今天多虧了你。那地方我都沒想到還能這樣弄。」
「也是碰巧看到有點縫隙，就試了一下。」陳璟沒居功。
「這可不是碰巧。」李主治搖搖頭，「眼力、手勁、膽子，缺一不可。你這半年沒白學。」
晚上回到宿舍，陳璟覺得有點累，但心裡挺踏實。
白天教別人，自己好像也對一些基礎動作的理解更深了，台上急中生智解決了個難題，更是對自信心的一個提升。
同屋的老李正對著電腦發愁，看他回來，唉聲嘆氣：「唉，老婆非要我給她爸媽買新年禮物，這我哪會挑啊？愁死我了。」
陳璟洗了把臉，隨口道：「買點實用的唄，保健品、保暖內衣什麼的。」
「俗不俗啊你…」老李撇嘴，忽然眼睛一亮，「哎，對了，你心思細，明天休息陪我去商場轉轉參謀參謀？」
陳璟本想拒絕，看看書，但想了想還是點點頭：「行吧，上午去。」
孫主任臨時被叫去會診，走之前指了指陳璟：「陳璟，你盯著點，給他們記錄下成績，操作不對的地方順手給指點指點。」
「我？」陳璟有點意外，這種帶教任務通常都是主治以上負責。
「怎麼，全國一等獎還指導不了幾個模擬器？」孫主任甩下一句話就走了。
得，活兒派下來了。
陳璟只好走到訓練室，七八個年輕醫生正圍著幾台腹腔鏡模擬器，有的在練習，有的在排隊等待考核。
看到陳璟進來，大家都安靜了一下，眼神有點好奇，也有點不服氣。
畢竟陳璟看起來比他們大不了幾歲，還是個進修醫生，就算剛得了全國一等獎，但是都是年輕人，誰又會服氣。
負責考核的教學秘書把評分表遞給陳璟：「陳醫生，麻煩你了。就考基礎模塊：傳遞豆子、剪切圖案、縫合打結。按評分標準來就行。」
第一個上場的是個規培生，明顯緊張，抓鉗的手有點抖，豆子老是掉。
「手腕放鬆點，別繃那麼緊。」陳璟在旁邊看著，忍不住開口，「用器械尖去夾，不是用手腕的蠻力。對，就這樣，輕輕捏住就行…好，穩住了再移動。」
那規培生按他說的試了試，果然好了很多。
「下一個，剪切圖案。」陳璟指著屏幕上的圓圈。
規培生操作電鉤，線條走得歪歪扭扭，超出邊界好幾次。
「手別懸空，找個支點靠著。」陳璟用手比劃了一下，「小臂靠在架子上，手腕動就行了。對，慢點，順著圖案的弧度走…」
一圈考下來，陳璟發現這些年輕醫生的問題都大差不差：操作僵硬，缺乏手感，對器械的精細控制不夠。
他不由的想起自己剛接觸腹腔鏡時的樣子，也差不多。
輪到最後一個住院醫，操作明顯熟練不少，但遇到縫合打結的時候，線結總是打不緊。
「你手腕旋轉的角度不對，力沒吃上。」陳璟拿起旁邊備用的訓練器械，「你看，應該這樣，手腕帶一下，繞過來，拉緊的時候方向要准…你試試。」
那住院醫試了幾次，還是不行，有點懊惱。
陳璟想了想：「你平時打球不？」
「啊？打…打籃球。」
「那你試試投籃時撥球那個感覺，手腕要柔，最後那一下要發力。對，就這個勁…不是整個胳膊拽…」
住院醫琢磨了一下，手腕輕輕一抖，果然終於成功打出了一個相對漂亮的方結。
「嘿！成了！」住院醫有點興奮。
「記住這感覺。」陳璟點點頭，「腹腔鏡下的操作，很多時候靠的是手腕的巧勁，不是死力氣。」
全部考核完，教學秘書過來收評分表，笑著說：「可以啊陳老師，帶得挺像那麼回事。這幫小子平時可沒這麼聽話。」
一個膽子大點的住院醫湊過來：「陳老師，你練這個練了多久才這麼熟練的？」
「沒算過時間。」陳璟實話實說，「就是有空就過來練會兒。這東西沒捷徑，就是水磨功夫，時間到了，也就形成肌肉記憶了。」
正說著，護士長探頭進來：「陳醫生，正好你在！急診剛送來個腸梗阻的，懷疑腹內疝，血壓有點下來，準備手術了，李醫生讓你趕緊過去當一助！」
「馬上來！」陳璟把評分表塞給教學秘書，快步往外走。
換衣服，洗手，消毒。
手術室里氣氛緊張。
病人打開腹腔，果然是一段小腸崁頓在腹壁一個先天形成的裂隙里，腸管已經發暗，蠕動消失。
「試試能不能復位！」主刀的李主治試圖用手法將崁頓的腸管推回去，但卡得太緊。
「吸引器！吸乾淨點！」李主治額頭見汗。
陳璟的吸引器迅速到位，吸淨滲液，同時用另一把抓鉗輕輕撥開周圍組織，試圖擴大一點空間。
「不行，卡太死了，再強行復位要撕破了。」李主治判斷，「準備腸切除吧。」
「李老師，要不讓我試試？」陳璟忽然開口。
他注意到崁頓的腸管繫膜側還有一點點空隙。
「嗯？你有辦法？」李主治看向他。
「我用吸引器頭試試能不能從邊上擴一下那個裂隙，您同時輕輕往外拉。」陳璟提議。
李主治猶豫了一下，看了眼監護儀上不太穩定的血壓：「動作快，小心點！」
陳璟屏住呼吸，將吸引器頭調成低負壓，非常輕柔地探入那極其狹小的空隙，利用吸引器頭的圓鈍側面，極其緩慢地擴張著堅韌的腹膜裂隙。
動作細膩而穩定，仿佛能感知到組織的張力。
「好像…鬆了一點！」李主治感覺到了變化，順勢輕輕一拉，崁頓的腸管終於滑了出來！
「漂亮！」李主治鬆了口氣，「趕緊熱紗布敷上，看看血運能不能恢復！」
幸運的是，腸管顏色在溫敷後逐漸轉紅，避免了切除。
手術後續處理就順利多了。
下了台，李主治一邊脫手術衣一邊說：「可以啊陳璟，今天多虧了你。那地方我都沒想到還能這樣弄。」
「也是碰巧看到有點縫隙，就試了一下。」陳璟沒居功。
「這可不是碰巧。」李主治搖搖頭，「眼力、手勁、膽子，缺一不可。你這半年沒白學。」
晚上回到宿舍，陳璟覺得有點累，但心裡挺踏實。
白天教別人，自己好像也對一些基礎動作的理解更深了，台上急中生智解決了個難題，更是對自信心的一個提升。
同屋的老李正對著電腦發愁，看他回來，唉聲嘆氣：「唉，老婆非要我給她爸媽買新年禮物，這我哪會挑啊？愁死我了。」
陳璟洗了把臉，隨口道：「買點實用的唄，保健品、保暖內衣什麼的。」
「俗不俗啊你…」老李撇嘴，忽然眼睛一亮，「哎，對了，你心思細，明天休息陪我去商場轉轉參謀參謀？」
陳璟本想拒絕，看看書，但想了想還是點點頭：「行吧，上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