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班來的「老熟人」
急診科的排班表輪轉，陳璟和趙曉陽迎來了他們實習期的第一個獨立夜班。
所謂獨立，並非真的放手不管，而是由一名住院總醫師徐醫生總體負責，他們這兩個實習生則負責處理一些基礎事務和初步接診，遇到問題再請示。
晚上十點，白天的喧囂逐漸褪去，但急診科的燈光依舊徹夜通明，預示著這裡的忙碌永不打烊。
候診區零星坐著幾個病人，比起白天，多了一份夜晚特有的沉寂和焦灼。
「第一次值夜班，有點小激動啊。」趙曉陽整理著預檢分診台的文件，小聲對陳璟說。
「打起精神，夜班更容易遇到重症和疑難病人。」陳璟一邊檢查著搶救室里的設備是否完好，一邊提醒道。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夜晚往往掩蓋著更複雜的病情。
住院總徐醫生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醫生，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銳利，他簡單交代了幾句：「有處理不了的情況隨時叫我，生命體徵不穩的直接推進搶救室。別自作主張。」
前半夜相對平穩，處理了幾個發燒的小孩、一個急性胃腸炎嘔吐不止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喝多了摔破頭的醉漢。
陳璟和趙曉陽分工合作，量體溫、寫病歷、帶病人做檢查、協助清創縫合，雖然忙碌，但還算有條不紊。
徐醫生偶爾出來轉一圈，看看處理的情況，對陳璟沉穩的表現微微點頭，對趙曉陽偶爾的毛躁則會提醒一兩句。
凌晨一點左右，大廳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譁。
「醫生！醫生！快救救他！」
一個中年男人被兩個人攙扶著，幾乎是拖著進來的。
那人面色死灰，滿頭大汗，呼吸極其困難，發出一種拉風箱般的哮鳴音，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到。
趙曉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
陳璟卻立刻迎了上去：「怎麼回事？」
「他……他哮喘……藥沒帶……」攙扶的人氣喘吁吁地說。
「推進搶救室！快！」陳璟果斷道，同時一把抓過牆上的氧氣面罩。
病人被迅速放上搶救床。
陳璟一邊給他接上監護儀，一邊對愣著的趙曉陽喊：「高流量吸氧！準備腎上腺素0.5mg，皮下注射！再準備一組靜脈激素！」
監護儀上數字驚心：心率140次/分，血氧飽和度只有75%！
徐醫生也被驚動了，快步走進來：「什麼情況？」
「重度哮喘急性發作，瀕臨呼吸衰竭。」陳璟語速極快但清晰地匯報，手上動作不停，已經幫病人戴好了面罩。
徐醫生迅速查體：雙肺滿布哮鳴音，但部分區域呼吸音已經開始減弱，這是氣道嚴重痙攣、通氣極度不良的表現，隨時可能心跳驟停。
「準備氣管插管！」徐醫生立刻判斷，「陳璟，你負責給藥和記錄！趙曉陽，去推呼吸機和插管車！」
搶救室里瞬間氣氛緊張到極點，護士們迅速行動起來。
陳璟熟練地抽好腎上腺素，遞給護士進行注射，同時口述著用藥時間和劑量讓趙曉陽記錄。
他的冷靜和高效在這種混亂的場面下顯得格外突出。
然而，就在準備插管的過程中，病人的血氧進一步下降，心跳驟然慢了下來！
「室顫了！！」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除顫儀！200J，非同步！」徐醫生大吼。
護士迅速拿來除顫儀塗上導電糊。
「所有人離開！放電！」
病人身體彈跳了一下。
「繼續CPR！腎上腺素1mg靜脈推注！」徐醫生上前接手胸外按壓。
陳璟立刻配合著準備藥物，同時目光掃過監護儀和病人情況。
在一次輪換按壓的間隙，他忽然注意到病人頸靜脈有些怒張，雖然不明顯，但在這種情況下顯得有些異常。
「徐老師，」陳璟一邊遞上藥，一邊快速說道，「患者既往只是普通哮喘，這次發作極重，對初始治療反應差，現在又突發室顫。有沒有可能合併了其他問題？比如大面積肺栓塞？」
徐醫生正在全力按壓，聞言動作不停，但眉頭猛地一皺。
陳璟的話像一道閃電，提醒了他，重度哮喘急性發作雖然危重，但如此快進展到室顫且對復甦反應不佳，確實需要警惕其他更致命的因素。
肺栓塞是其中之一，同樣可以表現為極度呼吸困難和猝死。
「有道理！」徐醫生當機立斷，「維持復甦！準備溶栓藥物！聯繫床邊超聲！」
又是一番爭分奪秒的搶救。
床邊超聲快速趕到，果然提示右心負荷顯著加重，肺動脈高壓，高度懷疑肺栓塞！
經過艱難的搶救，病人的心跳終於恢復了，雖然極其微弱，但總算有了希望。
他被迅速轉往ICU進行進一步高級生命支持和溶栓治療。
送走病人，搶救室里一片狼藉，大家都累得夠嗆，但心情都有些沉重。
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危重病例，讓第一次值夜班的趙曉陽臉色發白，手還在微微發抖。
徐醫生摘下口罩，長長吐了口氣，看向陳璟，眼神複雜：「陳璟，你怎麼會想到肺栓塞？」
「只是覺得進展太快，有點不合常理，就冒昧提了一下。」陳璟抹了把額頭的汗，語氣平靜。
他不能說是前世見過類似慘痛的教訓。
「你這『冒昧』一提，可能救了他一命。」徐醫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觀察力、反應速度、還有敢想的膽子，都不錯。繼續保持。」
這時，護士長王姐也聞訊趕了過來，了解情況後，也是心有餘悸：「我的天，夜班就來這麼重的？小陳，又是你發現的異常？」
還沒等陳璟回答，外面分診台又傳來呼叫。
「醫生！醫生！又來了一個肚子疼的！」
徐醫生嘆了口氣：「走吧，夜班還沒結束。」
陳璟和趙曉陽跟著走出去。
來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捂著右上腹，疼得直哼哼。
徐醫生上前問診查體。
陳璟站在一旁，習慣性地觀察著病人。
當老太太因疼痛而微微側身時，陳璟看到她右側背部皮膚似乎有些異樣。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但那感覺稍縱即逝。老太太被家屬扶著躺上了檢查床，擋住了視線。
徐醫生初步判斷是膽囊炎急性發作，開了止痛針和檢查單。
陳璟心裡卻隱約覺得那一瞥看到的皮膚表現有點在意，像是……帶狀皰疹的早期皮疹？
但他不能確定，畢竟只是一瞥，而且腹痛原因很多，帶狀皰疹早期極易誤診。
「怎麼了？」徐醫生注意到他若有所思。
「沒什麼，」陳璟搖搖頭，暫時壓下了心裡的疑問，「徐老師，我先送病人去做B超。」
他推著輪椅，送老太太前往超聲科。
一路上，他不動聲色地又觀察了一下她的右背部，但被衣服遮擋，看不真切。
所謂獨立，並非真的放手不管，而是由一名住院總醫師徐醫生總體負責，他們這兩個實習生則負責處理一些基礎事務和初步接診，遇到問題再請示。
晚上十點，白天的喧囂逐漸褪去，但急診科的燈光依舊徹夜通明，預示著這裡的忙碌永不打烊。
候診區零星坐著幾個病人，比起白天，多了一份夜晚特有的沉寂和焦灼。
「第一次值夜班，有點小激動啊。」趙曉陽整理著預檢分診台的文件，小聲對陳璟說。
「打起精神，夜班更容易遇到重症和疑難病人。」陳璟一邊檢查著搶救室里的設備是否完好，一邊提醒道。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夜晚往往掩蓋著更複雜的病情。
住院總徐醫生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醫生，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銳利，他簡單交代了幾句：「有處理不了的情況隨時叫我，生命體徵不穩的直接推進搶救室。別自作主張。」
前半夜相對平穩，處理了幾個發燒的小孩、一個急性胃腸炎嘔吐不止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喝多了摔破頭的醉漢。
陳璟和趙曉陽分工合作，量體溫、寫病歷、帶病人做檢查、協助清創縫合，雖然忙碌，但還算有條不紊。
徐醫生偶爾出來轉一圈，看看處理的情況，對陳璟沉穩的表現微微點頭，對趙曉陽偶爾的毛躁則會提醒一兩句。
凌晨一點左右，大廳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譁。
「醫生！醫生！快救救他！」
一個中年男人被兩個人攙扶著，幾乎是拖著進來的。
那人面色死灰，滿頭大汗，呼吸極其困難，發出一種拉風箱般的哮鳴音，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到。
趙曉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
陳璟卻立刻迎了上去：「怎麼回事？」
「他……他哮喘……藥沒帶……」攙扶的人氣喘吁吁地說。
「推進搶救室！快！」陳璟果斷道，同時一把抓過牆上的氧氣面罩。
病人被迅速放上搶救床。
陳璟一邊給他接上監護儀，一邊對愣著的趙曉陽喊：「高流量吸氧！準備腎上腺素0.5mg，皮下注射！再準備一組靜脈激素！」
監護儀上數字驚心：心率140次/分，血氧飽和度只有75%！
徐醫生也被驚動了，快步走進來：「什麼情況？」
「重度哮喘急性發作，瀕臨呼吸衰竭。」陳璟語速極快但清晰地匯報，手上動作不停，已經幫病人戴好了面罩。
徐醫生迅速查體：雙肺滿布哮鳴音，但部分區域呼吸音已經開始減弱，這是氣道嚴重痙攣、通氣極度不良的表現，隨時可能心跳驟停。
「準備氣管插管！」徐醫生立刻判斷，「陳璟，你負責給藥和記錄！趙曉陽，去推呼吸機和插管車！」
搶救室里瞬間氣氛緊張到極點，護士們迅速行動起來。
陳璟熟練地抽好腎上腺素，遞給護士進行注射，同時口述著用藥時間和劑量讓趙曉陽記錄。
他的冷靜和高效在這種混亂的場面下顯得格外突出。
然而，就在準備插管的過程中，病人的血氧進一步下降，心跳驟然慢了下來！
「室顫了！！」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除顫儀！200J，非同步！」徐醫生大吼。
護士迅速拿來除顫儀塗上導電糊。
「所有人離開！放電！」
病人身體彈跳了一下。
「繼續CPR！腎上腺素1mg靜脈推注！」徐醫生上前接手胸外按壓。
陳璟立刻配合著準備藥物，同時目光掃過監護儀和病人情況。
在一次輪換按壓的間隙，他忽然注意到病人頸靜脈有些怒張，雖然不明顯，但在這種情況下顯得有些異常。
「徐老師，」陳璟一邊遞上藥，一邊快速說道，「患者既往只是普通哮喘，這次發作極重，對初始治療反應差，現在又突發室顫。有沒有可能合併了其他問題？比如大面積肺栓塞？」
徐醫生正在全力按壓，聞言動作不停，但眉頭猛地一皺。
陳璟的話像一道閃電，提醒了他，重度哮喘急性發作雖然危重，但如此快進展到室顫且對復甦反應不佳，確實需要警惕其他更致命的因素。
肺栓塞是其中之一，同樣可以表現為極度呼吸困難和猝死。
「有道理！」徐醫生當機立斷，「維持復甦！準備溶栓藥物！聯繫床邊超聲！」
又是一番爭分奪秒的搶救。
床邊超聲快速趕到，果然提示右心負荷顯著加重，肺動脈高壓，高度懷疑肺栓塞！
經過艱難的搶救，病人的心跳終於恢復了，雖然極其微弱，但總算有了希望。
他被迅速轉往ICU進行進一步高級生命支持和溶栓治療。
送走病人，搶救室里一片狼藉，大家都累得夠嗆，但心情都有些沉重。
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危重病例，讓第一次值夜班的趙曉陽臉色發白，手還在微微發抖。
徐醫生摘下口罩，長長吐了口氣，看向陳璟，眼神複雜：「陳璟，你怎麼會想到肺栓塞？」
「只是覺得進展太快，有點不合常理，就冒昧提了一下。」陳璟抹了把額頭的汗，語氣平靜。
他不能說是前世見過類似慘痛的教訓。
「你這『冒昧』一提，可能救了他一命。」徐醫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觀察力、反應速度、還有敢想的膽子，都不錯。繼續保持。」
這時，護士長王姐也聞訊趕了過來，了解情況後，也是心有餘悸：「我的天，夜班就來這麼重的？小陳，又是你發現的異常？」
還沒等陳璟回答，外面分診台又傳來呼叫。
「醫生！醫生！又來了一個肚子疼的！」
徐醫生嘆了口氣：「走吧，夜班還沒結束。」
陳璟和趙曉陽跟著走出去。
來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捂著右上腹，疼得直哼哼。
徐醫生上前問診查體。
陳璟站在一旁，習慣性地觀察著病人。
當老太太因疼痛而微微側身時，陳璟看到她右側背部皮膚似乎有些異樣。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但那感覺稍縱即逝。老太太被家屬扶著躺上了檢查床，擋住了視線。
徐醫生初步判斷是膽囊炎急性發作，開了止痛針和檢查單。
陳璟心裡卻隱約覺得那一瞥看到的皮膚表現有點在意，像是……帶狀皰疹的早期皮疹？
但他不能確定，畢竟只是一瞥，而且腹痛原因很多，帶狀皰疹早期極易誤診。
「怎麼了？」徐醫生注意到他若有所思。
「沒什麼，」陳璟搖搖頭，暫時壓下了心裡的疑問，「徐老師，我先送病人去做B超。」
他推著輪椅，送老太太前往超聲科。
一路上，他不動聲色地又觀察了一下她的右背部，但被衣服遮擋，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