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皮膚上的線索
送走那位腹痛的老太太去做B超後，陳璟心裡那點關於帶狀皰疹的疑慮並沒有完全消失。
帶狀皰疹在出疹前期，疼痛症狀很容易與其他急腹症（如膽囊炎、闌尾炎甚至心絞痛）混淆，誤診率不低。
如果真是皰疹，用了不該用的藥或者延誤抗病毒治療，可能會加重病情，甚至留下頑固的神經痛。
但他沒有確鑿證據，僅憑一瞬間的模糊印象，不可能去推翻上級醫生的初步診斷。
他只能將這點疑慮暫時壓下，繼續投入夜班的工作。
後半夜，急診科依舊陸陸續續有病人前來。一個醉酒摔破頭的，一個孩子高熱驚厥的，一個年輕人打球崴腳腫成饅頭的……陳璟和趙曉陽在徐醫生的指導下，忙碌而有序地處理著。
天色蒙蒙亮時，夜班最難熬的時段過去，大家都有些疲憊。
趙曉陽靠在椅子上，眼皮直打架。陳璟雖然也覺得累，但還能保持清醒，正在整理夜間的病歷。
這時，B超室的電話打到了護士站。值班護士接起來聽了聽，然後朝陳璟這邊喊：「陳璟，剛才你送去做B超那個腹痛的老太太，結果回來了，膽囊沒事，膽管也不寬。」
膽囊沒事？陳璟心裡咯噔一下。那劇烈的右上腹疼痛是哪裡來的？
他立刻起身走過去接過電話：「喂，你好，我是急診實習生陳璟。」
電話那頭是B超醫生疲憊的聲音：「病人膽囊壁稍微毛糙點，但遠遠達不到急性炎症的標準，肝臟、胰腺、腎臟都沒看到明顯問題。疼痛原因不明，建議結合臨床再看看吧。」
「好的，謝謝老師。」陳璟放下電話，眉頭微蹙。
徐醫生也聽到了消息，走過來拿起B超報告看了看：「哦？不是膽囊炎？那疼痛原因確實要再找找。等病人回來再仔細查查體，看看有沒有其他發現。」
很快，老太太被家屬用輪椅推了回來，依舊痛苦地呻吟著，止痛針的效果似乎並不理想。
「醫生，B超說沒事，可我媽還是疼得厲害啊！」家屬焦急地說。
徐醫生上前再次仔細查體，按壓右上腹和劍突下，老太太都叫痛，但腹肌並不緊張，反跳痛也不明顯，確實不像典型的急腹症體徵。
陳璟站在一旁，目光再次落在老太太的右背部。
此刻因為疼痛，她身體微微蜷縮扭動，病號服的後襟蹭上去了一些，露出了一小片腰背部的皮膚。
這一次，陳璟看清楚了，那片皮膚上有幾處不太明顯的簇狀紅色小丘疹，微微高出皮面，範圍不大，但特徵隱隱可見。
「徐老師，」陳璟立刻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您看患者右背部這片皮膚，像不像帶狀皰疹的早期皮疹？」
徐醫生聞言，立刻湊近仔細查看，還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衣服看了看更廣泛的區域。
果然，在右側肋弓以下的背部區域，可以看到數簇紅色皰疹，沿著肋間神經的走向分布，雖然還未形成明顯水皰，但形態已經頗具特徵。
「還真是！」徐醫生恍然大悟，直起身，「怪不得疼痛位置不典型，性質這麼劇烈，B超又沒事。是帶狀皰疹引起的神經痛！」
病因明確，處理方案立刻清晰起來。
停用了不必要的抗生素，調整為抗病毒藥物、神經鎮痛藥物和局部護理。
家屬得知不是內臟大事，也鬆了口氣，雖然心疼老人受罪，但總算方向明確了。
「小陳，眼神可以啊！」徐醫生處理完醫囑，對陳璟說道，「這麼不起眼的皮疹，我都漏掉了。帶狀皰疹早期確實容易騙人。」
陳璟搖搖頭：「我也是碰巧多看了一眼。」他心裡也鬆了口氣，幸好堅持了疑慮，沒有讓病人被誤診下去。
這時，接早班的醫護人員陸續來了。
李靜醫生也精神抖擻地出現在護士站。
交接班時，徐醫生特意把夜間這兩個重點病例，那個哮喘合併肺栓塞搶救過來的，和這個帶狀皰疹被及時糾正診斷的，都重點提了一下，並且都提到了陳璟在其中起到的關鍵作用。
早班的醫生護士們聽著，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個看起來依舊平靜沉穩的實習生。
交完班，脫下白大褂，陳璟和趙曉陽都是眼圈發青，一臉疲憊地走出醫院。
「我的媽呀，夜班太可怕了……」趙曉陽打著巨大的哈欠，「差點嚇死我，尤其是那個室顫的……陳璟，你咋一點都不怕呢？還能想到肺栓塞？」
「後怕。」陳璟實話實說，「當時也沒想那麼多。」
「還有那個老太太，背上那幾個小紅點，我壓根就沒看見……你這眼睛真是……」趙曉陽搖著頭，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在早餐攤買了點吃的，準備回宿舍補覺。路上，陳璟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林小雨發來的簡訊。
【聽說你夜班又立大功了？好好休息呀。】
很簡短的一句話，卻讓陳璟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回了句【謝謝，剛下班。】
剛收起手機，一抬頭，正好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醫院職工宿舍樓下。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高挑、氣質幹練的年輕女醫生走了下來，手裡還拿著厚厚的文獻資料。
陳璟認得她，是心內科新來的博士，叫蘇晚，據說科研能力很強，性格也有些清高。
她怎麼會來實習生宿舍？
蘇晚也看到了走過來的陳璟和趙曉陽，目光在陳璟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快步離開了，表情有些嚴肅，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趙曉陽用胳膊撞了一下陳璟，擠眉弄眼：「哇塞！心內科的蘇博士？她怎麼會來這兒？還看了你一眼！你小子……」
陳璟沒理會他的調侃，看著蘇晚離開的背影，心裡卻莫名升起一絲疑惑。
心內科的博士，一大早出現在實習生樓下，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這似乎有點不尋常。
帶狀皰疹在出疹前期，疼痛症狀很容易與其他急腹症（如膽囊炎、闌尾炎甚至心絞痛）混淆，誤診率不低。
如果真是皰疹，用了不該用的藥或者延誤抗病毒治療，可能會加重病情，甚至留下頑固的神經痛。
但他沒有確鑿證據，僅憑一瞬間的模糊印象，不可能去推翻上級醫生的初步診斷。
他只能將這點疑慮暫時壓下，繼續投入夜班的工作。
後半夜，急診科依舊陸陸續續有病人前來。一個醉酒摔破頭的，一個孩子高熱驚厥的，一個年輕人打球崴腳腫成饅頭的……陳璟和趙曉陽在徐醫生的指導下，忙碌而有序地處理著。
天色蒙蒙亮時，夜班最難熬的時段過去，大家都有些疲憊。
趙曉陽靠在椅子上，眼皮直打架。陳璟雖然也覺得累，但還能保持清醒，正在整理夜間的病歷。
這時，B超室的電話打到了護士站。值班護士接起來聽了聽，然後朝陳璟這邊喊：「陳璟，剛才你送去做B超那個腹痛的老太太，結果回來了，膽囊沒事，膽管也不寬。」
膽囊沒事？陳璟心裡咯噔一下。那劇烈的右上腹疼痛是哪裡來的？
他立刻起身走過去接過電話：「喂，你好，我是急診實習生陳璟。」
電話那頭是B超醫生疲憊的聲音：「病人膽囊壁稍微毛糙點，但遠遠達不到急性炎症的標準，肝臟、胰腺、腎臟都沒看到明顯問題。疼痛原因不明，建議結合臨床再看看吧。」
「好的，謝謝老師。」陳璟放下電話，眉頭微蹙。
徐醫生也聽到了消息，走過來拿起B超報告看了看：「哦？不是膽囊炎？那疼痛原因確實要再找找。等病人回來再仔細查查體，看看有沒有其他發現。」
很快，老太太被家屬用輪椅推了回來，依舊痛苦地呻吟著，止痛針的效果似乎並不理想。
「醫生，B超說沒事，可我媽還是疼得厲害啊！」家屬焦急地說。
徐醫生上前再次仔細查體，按壓右上腹和劍突下，老太太都叫痛，但腹肌並不緊張，反跳痛也不明顯，確實不像典型的急腹症體徵。
陳璟站在一旁，目光再次落在老太太的右背部。
此刻因為疼痛，她身體微微蜷縮扭動，病號服的後襟蹭上去了一些，露出了一小片腰背部的皮膚。
這一次，陳璟看清楚了，那片皮膚上有幾處不太明顯的簇狀紅色小丘疹，微微高出皮面，範圍不大，但特徵隱隱可見。
「徐老師，」陳璟立刻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您看患者右背部這片皮膚，像不像帶狀皰疹的早期皮疹？」
徐醫生聞言，立刻湊近仔細查看，還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撥開衣服看了看更廣泛的區域。
果然，在右側肋弓以下的背部區域，可以看到數簇紅色皰疹，沿著肋間神經的走向分布，雖然還未形成明顯水皰，但形態已經頗具特徵。
「還真是！」徐醫生恍然大悟，直起身，「怪不得疼痛位置不典型，性質這麼劇烈，B超又沒事。是帶狀皰疹引起的神經痛！」
病因明確，處理方案立刻清晰起來。
停用了不必要的抗生素，調整為抗病毒藥物、神經鎮痛藥物和局部護理。
家屬得知不是內臟大事，也鬆了口氣，雖然心疼老人受罪，但總算方向明確了。
「小陳，眼神可以啊！」徐醫生處理完醫囑，對陳璟說道，「這麼不起眼的皮疹，我都漏掉了。帶狀皰疹早期確實容易騙人。」
陳璟搖搖頭：「我也是碰巧多看了一眼。」他心裡也鬆了口氣，幸好堅持了疑慮，沒有讓病人被誤診下去。
這時，接早班的醫護人員陸續來了。
李靜醫生也精神抖擻地出現在護士站。
交接班時，徐醫生特意把夜間這兩個重點病例，那個哮喘合併肺栓塞搶救過來的，和這個帶狀皰疹被及時糾正診斷的，都重點提了一下，並且都提到了陳璟在其中起到的關鍵作用。
早班的醫生護士們聽著，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個看起來依舊平靜沉穩的實習生。
交完班，脫下白大褂，陳璟和趙曉陽都是眼圈發青，一臉疲憊地走出醫院。
「我的媽呀，夜班太可怕了……」趙曉陽打著巨大的哈欠，「差點嚇死我，尤其是那個室顫的……陳璟，你咋一點都不怕呢？還能想到肺栓塞？」
「後怕。」陳璟實話實說，「當時也沒想那麼多。」
「還有那個老太太，背上那幾個小紅點，我壓根就沒看見……你這眼睛真是……」趙曉陽搖著頭，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在早餐攤買了點吃的，準備回宿舍補覺。路上，陳璟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林小雨發來的簡訊。
【聽說你夜班又立大功了？好好休息呀。】
很簡短的一句話，卻讓陳璟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回了句【謝謝，剛下班。】
剛收起手機，一抬頭，正好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醫院職工宿舍樓下。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高挑、氣質幹練的年輕女醫生走了下來，手裡還拿著厚厚的文獻資料。
陳璟認得她，是心內科新來的博士，叫蘇晚，據說科研能力很強，性格也有些清高。
她怎麼會來實習生宿舍？
蘇晚也看到了走過來的陳璟和趙曉陽，目光在陳璟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快步離開了，表情有些嚴肅，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趙曉陽用胳膊撞了一下陳璟，擠眉弄眼：「哇塞！心內科的蘇博士？她怎麼會來這兒？還看了你一眼！你小子……」
陳璟沒理會他的調侃，看著蘇晚離開的背影，心裡卻莫名升起一絲疑惑。
心內科的博士，一大早出現在實習生樓下，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這似乎有點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