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扶鏡手
急診科的忙碌似乎沒有盡頭，但偶爾也會有一些不同於尋常的「小插曲」。
這天下午，陳璟剛幫一個哮喘急性發作的病人做完霧化治療，正準備寫記錄，就被李靜醫生叫住了。
「陳璟，手頭事忙完沒？普外那邊有個腹腔鏡闌尾切除，缺個扶鏡手，他們住院醫臨時有個急診手術，你跟我上去搭把手。」
李靜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扶鏡手？陳璟愣了一下。
腹腔鏡手術中，扶鏡手負責操控腹腔鏡攝像頭，是主刀的眼睛，地位至關重要。
通常這活兒都是由資深的住院醫或者低年資主治來干，很少會讓實習生上手。
「我？扶鏡？」陳璟確認了一下。
「對，就你。是個簡單手術，病人不胖，解剖應該不複雜。我跟台，你看著學，主要就是穩住鏡頭，跟上劉主任的節奏。」
李靜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趕緊的，別讓手術室等。」
「好。」陳璟壓下心頭的些許意外，立刻跟上。
這確實是個意外之喜，能提前接觸腹腔鏡操作，哪怕是扶鏡，也是寶貴的機會。
趙曉陽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滿臉羨慕：「臥槽……扶鏡……哥們兒你運氣也太好了吧！」
手術室里，無影燈已經亮起，病人麻醉完畢，消毒鋪單都已完成。
主刀的是普外科的劉副主任，也就是上次切脾手術的那位。
他看到跟著李靜進來的是陳璟，口罩上方的眉毛挑了一下：「小李，你說找個幫手，就是他？」
「嗯，小陳手穩，心也細，讓他試試吧。」李靜解釋道。
劉副主任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行吧，趕緊洗手穿衣。扶鏡的要領都知道吧？穩字當頭，鏡頭跟著我器械走，別亂晃，別自作主張。」
「明白，劉主任。」陳璟沉聲應道，快速進行外科手消毒，穿上無菌手術衣，戴上手套，站到了扶鏡手的位置上。
腹腔鏡設備已經開啟，屏幕上顯示出腹腔內模糊的影像。
Trocar（穿刺器）已經置入，建立了操作通道。
「開始吧。」劉副主任一聲令下，操作鉗伸入了腹腔。
陳璟深吸一口氣，握住了腹腔鏡的操作杆。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卻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熟悉和安定。前世的他，早已對這一切爛熟於心。
他的手指輕輕動作，操控著鏡頭的方向和焦距。
屏幕上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穩定，他沒有急於跟上器械，而是先微微轉動鏡頭，快速掃視了一下腹腔的大致情況，確認闌尾的位置、與周圍組織的關係以及有無異常粘連積液。
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讓劉副主任和李靜都微微頓了一下。
一個新手扶鏡手，第一反應通常是死死盯住主刀的器械，很少會有人先去做一個全局觀察。
「鏡頭往下一點，對，跟上我的分離鉗。」劉副主任開始操作。
陳璟的手很穩，鏡頭平穩地移動，精準地跟隨著劉副主任的器械，始終將操作區域保持在屏幕中央，而且焦點清晰，沒有絲毫晃動。
劉副主任需要看哪裡，他的鏡頭幾乎能同步到位，仿佛能預判主刀的意圖。
「嗯，穩得住。」劉副主任難得地誇了一句，手上的動作更加流暢了。有一個好的扶鏡手，手術效率能提升不少。
李靜在一旁看著，眼中驚訝更甚。
陳璟這扶鏡的手法，也太老練了！根本不像第一次上手的人。
鏡頭穩，跟得好，還能適時地微微調整角度和焦距，給主刀提供更好的視野。
很多資深扶鏡手都難免會讓鏡頭有細微的抖動，但在陳璟手裡，那鏡頭穩得像固定在架子上一樣。
手術順利進行著：分離闌尾繫膜、結紮血管、切除闌尾、取出標本、檢查殘端……陳璟的鏡頭始終如影隨形，甚至偶爾劉副主任還沒開口，鏡頭就已經提前微微調整到了最適合觀察的角度。
「這小子……」劉副主任心裡嘀咕，「手感也太好了點。」
手術很快結束。退出器械，縫合切口。
脫下手術衣，劉副主任一邊洗手，一邊對李靜說：「小李，你們急診科這個實習生，有點意思啊。這鏡扶得，比我們科有些幹了三年的都強。手穩，腦子也跟得上。」
李靜笑著附和：「是，小陳是挺不錯的。」
劉副主任又看向陳璟：「以前摸過腹腔鏡？」
「在學校實驗室看過教學視頻，用模擬器練過幾次。」陳璟再次祭出萬能理由。
「模擬器能練成這樣？那咱們醫院那台模擬器得當成寶貝供起來了。」劉副主任顯然不信，但也沒深究，只是拍了拍陳璟的肩膀，「好好干，是塊干外科的料。」
回到急診科，消息不知怎麼很快就傳開了。
護士長王姐首先發難：「可以啊小陳！都混進手術室扶鏡子了！劉老大可是出了名的要求高，能得他一句夸，不得了哦！」
「就是就是，」另一個護士接口，「以後是不是得叫你陳一刀了？」
「王姐，劉姐，你們就別取笑我了，就是去幫忙扶了下鏡子，沒做什麼。」陳璟無奈地笑笑。
林小雨剛好推著治療車經過，聽到對話，也抿嘴笑了笑，輕聲說：「很厲害呀。」眼神里比之前又多了一絲好奇和欣賞。
趙曉陽更是直接撲上來，摟住陳璟的脖子：「快老實交代！扶鏡啥感覺？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劉主任真的誇你了？」
「感覺就是責任重大，手不能抖。劉主任就是隨口一說。」
陳璟把他扒拉開，「趕緊幹活吧，好像又來新病人了。」
果然，分診台那邊又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忙碌再次淹沒了一切。但陳璟能感覺到，周圍同事看他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那不僅僅是對一個「運氣好」或者「有點小聰明」的實習生的好奇，而是多了一絲對其實力的初步認可和些許的期待。
下班換衣服的時候，李靜醫生看似隨意地對他說：「下個月，我們科和普外有個聯合業務學習，關於急腹症診斷和微創手術進展的。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來聽聽。」
「謝謝李老師，我一定參加。」陳璟立刻答應。
這是一個信號，意味著他開始被納入更專業的學習圈子裡。
走出醫院，晚風拂面。
陳璟回想今天扶鏡的經歷，心情平靜中帶著一絲滿足。
不僅僅是因為得到了誇獎，更是因為重新觸摸到熟悉的器械，站在無影燈下的那種歸屬感。
這天下午，陳璟剛幫一個哮喘急性發作的病人做完霧化治療，正準備寫記錄，就被李靜醫生叫住了。
「陳璟，手頭事忙完沒？普外那邊有個腹腔鏡闌尾切除，缺個扶鏡手，他們住院醫臨時有個急診手術，你跟我上去搭把手。」
李靜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扶鏡手？陳璟愣了一下。
腹腔鏡手術中，扶鏡手負責操控腹腔鏡攝像頭，是主刀的眼睛，地位至關重要。
通常這活兒都是由資深的住院醫或者低年資主治來干，很少會讓實習生上手。
「我？扶鏡？」陳璟確認了一下。
「對，就你。是個簡單手術，病人不胖，解剖應該不複雜。我跟台，你看著學，主要就是穩住鏡頭，跟上劉主任的節奏。」
李靜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趕緊的，別讓手術室等。」
「好。」陳璟壓下心頭的些許意外，立刻跟上。
這確實是個意外之喜，能提前接觸腹腔鏡操作，哪怕是扶鏡，也是寶貴的機會。
趙曉陽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滿臉羨慕：「臥槽……扶鏡……哥們兒你運氣也太好了吧！」
手術室里，無影燈已經亮起，病人麻醉完畢，消毒鋪單都已完成。
主刀的是普外科的劉副主任，也就是上次切脾手術的那位。
他看到跟著李靜進來的是陳璟，口罩上方的眉毛挑了一下：「小李，你說找個幫手，就是他？」
「嗯，小陳手穩，心也細，讓他試試吧。」李靜解釋道。
劉副主任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行吧，趕緊洗手穿衣。扶鏡的要領都知道吧？穩字當頭，鏡頭跟著我器械走，別亂晃，別自作主張。」
「明白，劉主任。」陳璟沉聲應道，快速進行外科手消毒，穿上無菌手術衣，戴上手套，站到了扶鏡手的位置上。
腹腔鏡設備已經開啟，屏幕上顯示出腹腔內模糊的影像。
Trocar（穿刺器）已經置入，建立了操作通道。
「開始吧。」劉副主任一聲令下，操作鉗伸入了腹腔。
陳璟深吸一口氣，握住了腹腔鏡的操作杆。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卻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熟悉和安定。前世的他，早已對這一切爛熟於心。
他的手指輕輕動作，操控著鏡頭的方向和焦距。
屏幕上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穩定，他沒有急於跟上器械，而是先微微轉動鏡頭，快速掃視了一下腹腔的大致情況，確認闌尾的位置、與周圍組織的關係以及有無異常粘連積液。
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讓劉副主任和李靜都微微頓了一下。
一個新手扶鏡手，第一反應通常是死死盯住主刀的器械，很少會有人先去做一個全局觀察。
「鏡頭往下一點，對，跟上我的分離鉗。」劉副主任開始操作。
陳璟的手很穩，鏡頭平穩地移動，精準地跟隨著劉副主任的器械，始終將操作區域保持在屏幕中央，而且焦點清晰，沒有絲毫晃動。
劉副主任需要看哪裡，他的鏡頭幾乎能同步到位，仿佛能預判主刀的意圖。
「嗯，穩得住。」劉副主任難得地誇了一句，手上的動作更加流暢了。有一個好的扶鏡手，手術效率能提升不少。
李靜在一旁看著，眼中驚訝更甚。
陳璟這扶鏡的手法，也太老練了！根本不像第一次上手的人。
鏡頭穩，跟得好，還能適時地微微調整角度和焦距，給主刀提供更好的視野。
很多資深扶鏡手都難免會讓鏡頭有細微的抖動，但在陳璟手裡，那鏡頭穩得像固定在架子上一樣。
手術順利進行著：分離闌尾繫膜、結紮血管、切除闌尾、取出標本、檢查殘端……陳璟的鏡頭始終如影隨形，甚至偶爾劉副主任還沒開口，鏡頭就已經提前微微調整到了最適合觀察的角度。
「這小子……」劉副主任心裡嘀咕，「手感也太好了點。」
手術很快結束。退出器械，縫合切口。
脫下手術衣，劉副主任一邊洗手，一邊對李靜說：「小李，你們急診科這個實習生，有點意思啊。這鏡扶得，比我們科有些幹了三年的都強。手穩，腦子也跟得上。」
李靜笑著附和：「是，小陳是挺不錯的。」
劉副主任又看向陳璟：「以前摸過腹腔鏡？」
「在學校實驗室看過教學視頻，用模擬器練過幾次。」陳璟再次祭出萬能理由。
「模擬器能練成這樣？那咱們醫院那台模擬器得當成寶貝供起來了。」劉副主任顯然不信，但也沒深究，只是拍了拍陳璟的肩膀，「好好干，是塊干外科的料。」
回到急診科，消息不知怎麼很快就傳開了。
護士長王姐首先發難：「可以啊小陳！都混進手術室扶鏡子了！劉老大可是出了名的要求高，能得他一句夸，不得了哦！」
「就是就是，」另一個護士接口，「以後是不是得叫你陳一刀了？」
「王姐，劉姐，你們就別取笑我了，就是去幫忙扶了下鏡子，沒做什麼。」陳璟無奈地笑笑。
林小雨剛好推著治療車經過，聽到對話，也抿嘴笑了笑，輕聲說：「很厲害呀。」眼神里比之前又多了一絲好奇和欣賞。
趙曉陽更是直接撲上來，摟住陳璟的脖子：「快老實交代！扶鏡啥感覺？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劉主任真的誇你了？」
「感覺就是責任重大，手不能抖。劉主任就是隨口一說。」
陳璟把他扒拉開，「趕緊幹活吧，好像又來新病人了。」
果然，分診台那邊又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忙碌再次淹沒了一切。但陳璟能感覺到，周圍同事看他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那不僅僅是對一個「運氣好」或者「有點小聰明」的實習生的好奇，而是多了一絲對其實力的初步認可和些許的期待。
下班換衣服的時候，李靜醫生看似隨意地對他說：「下個月，我們科和普外有個聯合業務學習，關於急腹症診斷和微創手術進展的。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來聽聽。」
「謝謝李老師，我一定參加。」陳璟立刻答應。
這是一個信號，意味著他開始被納入更專業的學習圈子裡。
走出醫院，晚風拂面。
陳璟回想今天扶鏡的經歷，心情平靜中帶著一絲滿足。
不僅僅是因為得到了誇獎，更是因為重新觸摸到熟悉的器械，站在無影燈下的那種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