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雜也是技術活
急診科的忙碌沒有因為一兩個精彩病例而改變節奏。
對於陳璟和趙曉陽這樣的實習生來說，大部分時間依然充斥著各種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工作。
下午三點，換藥室門口排起了隊。
「陳璟，趙曉陽，過來搭把手，這幾個病人要換藥！」一個資歷稍長的護士姐姐揚聲喊道。
「來了！」趙曉陽應了一聲，認命地戴上口罩和手套，陳璟也默默跟上。
換藥，聽起來簡單，卻是觀察傷口、判斷癒合情況、預防感染的重要環節，也是實習生接觸病人、培養無菌觀念和耐心的重要一課。
第一個病人是位老大爺，小腿上有一處術後縫合傷口。
趙曉陽自告奮勇先上，動作略顯毛躁，撕舊敷料時沒注意，粘著了一點血痂，疼得老爺子「嘶」了一聲。
「小伙子，輕點輕點！」
「對不起對不起！」趙曉陽連忙道歉，有點手忙腳亂。
旁邊的護士姐姐看不下去了：「小趙，動作輕緩點，先用生理鹽水浸濕一下再撕。你看小陳。」
只見陳璟正在處理另一位病人的腹部敷料。
他動作不緊不慢，先是溫和地和病人溝通了一句：「阿姨，我幫您換藥，可能會有點涼，稍微忍一下。」然後用無菌鑷子夾起生理鹽水棉球，仔細濕潤敷料邊緣，待其鬆動後，非常平穩地一次性揭下，幾乎沒有牽扯到皮膚和傷口。
接著，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癒合得不錯，沒有紅腫滲液。」
然後進行消毒，從傷口中心向外畫圈，範圍足夠，力道輕柔，最後蓋上新的無菌敷料，膠布貼得平整牢固。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
那阿姨笑著說：「這小醫生手藝真好，一點都沒弄疼我。」
趙曉陽看得有點臉紅，默默學著陳璟的樣子處理下一個病人。
剛換完一波藥，護士站又在喊了：「哪個實習生有空？幫忙送一下這個血樣和尿樣到檢驗科！急診加急的！」
「我去吧。」陳璟接過護士遞來的標本管和化驗單，確認了一下姓名和項目，快步走向檢驗科。
他知道急診標本送檢的時效性很重要，路上步伐很快，但手裡的標本管拿得很穩。
送完標本回來，經過留觀區，看到一個年輕媽媽正手忙腳亂地抱著一個哭鬧不止的小寶寶，旁邊放著奶瓶和尿布，臉色焦急。
陳璟腳步頓了頓，走過去問道：「需要幫忙嗎？」
年輕媽媽像是看到救星：「醫生，寶寶好像發燒了，剛才護士量了說38度5，讓先物理降溫，可我一個人弄不住他，藥也餵不進去……」
陳璟看了一眼孩子，小臉通紅，哭聲嘹亮但顯得有些煩躁。
他洗了下手，走過去，聲音放緩和：「我幫您固定一下，您試著用滴管餵點退燒藥？」
他並不是兒科醫生，但基本的護理操作和安撫技巧還是懂的。
他用一種不會傷到孩子的力道，巧妙地固定住寶寶亂舞的小手和小腦袋，創造出一個短暫的餵藥窗口。
年輕媽媽趕緊抓住機會，小心地把藥滴進寶寶嘴裡。
餵完藥，陳璟又指導她用溫水毛巾擦拭寶寶的額頭、脖頸和腋窩輔助降溫。
忙活完這一通，寶寶似乎舒服了一些，哭聲漸小。
年輕媽媽連聲道謝：「太謝謝您了醫生，您貴姓啊？」
「我姓陳，實習生而已。您再觀察一下，半小時後記得再測體溫。」陳璟笑了笑，沒多停留，繼續往回走。
回到急診大廳，就看到趙曉陽正被一個家屬拉著問東問西，有點招架不住。
「醫生，我爸這個檢查結果到底什麼意思啊？嚴不嚴重啊？什麼時候能住院啊？」
趙曉陽看著化驗單上那些上下波動的箭頭，額頭冒汗：「這個……這個白細胞是高了點，可能……還是有炎症，住院得等床位……」
陳璟走過去，接過化驗單快速掃了一眼，然後對家屬說：「阿姨您好，我是實習生陳璟。您看，老爺子這個白細胞和中性粒細胞比例確實比較高，結合他腹痛的症狀，說明體內感染還沒完全控制住。
主治醫生已經開了更強的抗生素，正在靜脈輸液。
住院床位護士站已經在協調了，一旦有空床會立刻通知您。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老爺子好好休息，配合治療，觀察體溫和腹痛有沒有好轉。」
他語氣平穩，解釋得清晰易懂，既說明了情況，也給出了現階段的關鍵，家屬的情緒明顯穩定了不少：「哦哦，好的好的，謝謝小陳醫生啊。」
應付完家屬，趙曉陽長出一口氣，抹了把汗：「我的天，這些家屬問的問題有時候比考題還難答。」
陳璟把化驗單還給他：「多看看病歷，多聽老師怎麼跟家屬溝通，慢慢就會了。」
臨近下班時間，李靜醫生把兩人叫到跟前，手裡拿著陳璟上午寫的那份手術記錄。
「記錄寫完了？劉主任剛電話過來了，說看了，寫得非常規範，重點突出，像個老手寫的。」
李靜看著陳璟，眼神裡帶著讚許，「沒想到你筆頭功夫也這麼紮實。」
陳璟只是謙虛地笑了笑：「是劉主任手術做得清晰，我只是按照看到的記錄下來。」
李靜點點頭，沒再多夸，轉而說：「明天你倆休息是吧？後天開始，跟救護車出車一天，體驗一下院前急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那可比待在急診科里更考驗人。」
跟車出診？趙曉陽既緊張又有點興奮，陳璟則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院前急救，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下班脫下白大褂，走出醫院大門，傍晚的空氣帶著一絲涼爽。
趙曉陽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見聞，暢想著後天跟車會不會遇到什麼大場面。
陳璟聽著，偶爾應和兩句，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高強度的工作之餘，他需要更系統地進行體能鍛鍊了。
前世的教訓刻骨銘心，這一世的好底子，絕不能揮霍。
他拐進了醫院附近的一家體育用品店，買了一根合適的跳繩和一對最基礎的啞鈴。
重生回來的路還很長，無論是醫術的精進，還是身體的鍛造，都需要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而今天這些看似瑣碎的「打雜」，同樣是這條路上不可或缺的鋪墊。
對於陳璟和趙曉陽這樣的實習生來說，大部分時間依然充斥著各種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工作。
下午三點，換藥室門口排起了隊。
「陳璟，趙曉陽，過來搭把手，這幾個病人要換藥！」一個資歷稍長的護士姐姐揚聲喊道。
「來了！」趙曉陽應了一聲，認命地戴上口罩和手套，陳璟也默默跟上。
換藥，聽起來簡單，卻是觀察傷口、判斷癒合情況、預防感染的重要環節，也是實習生接觸病人、培養無菌觀念和耐心的重要一課。
第一個病人是位老大爺，小腿上有一處術後縫合傷口。
趙曉陽自告奮勇先上，動作略顯毛躁，撕舊敷料時沒注意，粘著了一點血痂，疼得老爺子「嘶」了一聲。
「小伙子，輕點輕點！」
「對不起對不起！」趙曉陽連忙道歉，有點手忙腳亂。
旁邊的護士姐姐看不下去了：「小趙，動作輕緩點，先用生理鹽水浸濕一下再撕。你看小陳。」
只見陳璟正在處理另一位病人的腹部敷料。
他動作不緊不慢，先是溫和地和病人溝通了一句：「阿姨，我幫您換藥，可能會有點涼，稍微忍一下。」然後用無菌鑷子夾起生理鹽水棉球，仔細濕潤敷料邊緣，待其鬆動後，非常平穩地一次性揭下，幾乎沒有牽扯到皮膚和傷口。
接著，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癒合得不錯，沒有紅腫滲液。」
然後進行消毒，從傷口中心向外畫圈，範圍足夠，力道輕柔，最後蓋上新的無菌敷料，膠布貼得平整牢固。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沉穩。
那阿姨笑著說：「這小醫生手藝真好，一點都沒弄疼我。」
趙曉陽看得有點臉紅，默默學著陳璟的樣子處理下一個病人。
剛換完一波藥，護士站又在喊了：「哪個實習生有空？幫忙送一下這個血樣和尿樣到檢驗科！急診加急的！」
「我去吧。」陳璟接過護士遞來的標本管和化驗單，確認了一下姓名和項目，快步走向檢驗科。
他知道急診標本送檢的時效性很重要，路上步伐很快，但手裡的標本管拿得很穩。
送完標本回來，經過留觀區，看到一個年輕媽媽正手忙腳亂地抱著一個哭鬧不止的小寶寶，旁邊放著奶瓶和尿布，臉色焦急。
陳璟腳步頓了頓，走過去問道：「需要幫忙嗎？」
年輕媽媽像是看到救星：「醫生，寶寶好像發燒了，剛才護士量了說38度5，讓先物理降溫，可我一個人弄不住他，藥也餵不進去……」
陳璟看了一眼孩子，小臉通紅，哭聲嘹亮但顯得有些煩躁。
他洗了下手，走過去，聲音放緩和：「我幫您固定一下，您試著用滴管餵點退燒藥？」
他並不是兒科醫生，但基本的護理操作和安撫技巧還是懂的。
他用一種不會傷到孩子的力道，巧妙地固定住寶寶亂舞的小手和小腦袋，創造出一個短暫的餵藥窗口。
年輕媽媽趕緊抓住機會，小心地把藥滴進寶寶嘴裡。
餵完藥，陳璟又指導她用溫水毛巾擦拭寶寶的額頭、脖頸和腋窩輔助降溫。
忙活完這一通，寶寶似乎舒服了一些，哭聲漸小。
年輕媽媽連聲道謝：「太謝謝您了醫生，您貴姓啊？」
「我姓陳，實習生而已。您再觀察一下，半小時後記得再測體溫。」陳璟笑了笑，沒多停留，繼續往回走。
回到急診大廳，就看到趙曉陽正被一個家屬拉著問東問西，有點招架不住。
「醫生，我爸這個檢查結果到底什麼意思啊？嚴不嚴重啊？什麼時候能住院啊？」
趙曉陽看著化驗單上那些上下波動的箭頭，額頭冒汗：「這個……這個白細胞是高了點，可能……還是有炎症，住院得等床位……」
陳璟走過去，接過化驗單快速掃了一眼，然後對家屬說：「阿姨您好，我是實習生陳璟。您看，老爺子這個白細胞和中性粒細胞比例確實比較高，結合他腹痛的症狀，說明體內感染還沒完全控制住。
主治醫生已經開了更強的抗生素，正在靜脈輸液。
住院床位護士站已經在協調了，一旦有空床會立刻通知您。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老爺子好好休息，配合治療，觀察體溫和腹痛有沒有好轉。」
他語氣平穩，解釋得清晰易懂，既說明了情況，也給出了現階段的關鍵，家屬的情緒明顯穩定了不少：「哦哦，好的好的，謝謝小陳醫生啊。」
應付完家屬，趙曉陽長出一口氣，抹了把汗：「我的天，這些家屬問的問題有時候比考題還難答。」
陳璟把化驗單還給他：「多看看病歷，多聽老師怎麼跟家屬溝通，慢慢就會了。」
臨近下班時間，李靜醫生把兩人叫到跟前，手裡拿著陳璟上午寫的那份手術記錄。
「記錄寫完了？劉主任剛電話過來了，說看了，寫得非常規範，重點突出，像個老手寫的。」
李靜看著陳璟，眼神裡帶著讚許，「沒想到你筆頭功夫也這麼紮實。」
陳璟只是謙虛地笑了笑：「是劉主任手術做得清晰，我只是按照看到的記錄下來。」
李靜點點頭，沒再多夸，轉而說：「明天你倆休息是吧？後天開始，跟救護車出車一天，體驗一下院前急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那可比待在急診科里更考驗人。」
跟車出診？趙曉陽既緊張又有點興奮，陳璟則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院前急救，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下班脫下白大褂，走出醫院大門，傍晚的空氣帶著一絲涼爽。
趙曉陽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見聞，暢想著後天跟車會不會遇到什麼大場面。
陳璟聽著，偶爾應和兩句，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高強度的工作之餘，他需要更系統地進行體能鍛鍊了。
前世的教訓刻骨銘心，這一世的好底子，絕不能揮霍。
他拐進了醫院附近的一家體育用品店，買了一根合適的跳繩和一對最基礎的啞鈴。
重生回來的路還很長，無論是醫術的精進，還是身體的鍛造，都需要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而今天這些看似瑣碎的「打雜」，同樣是這條路上不可或缺的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