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赤兔
趙庶能教的有限，無非是一些最基礎的持械姿勢。
呂宣看了一會兒，心中已有計較。他抬手示意趙庶暫停，點了五個人的名字：「魏續、李鄒、李黑、陳衛、秦誼。你們五人，明日起開始學騎術。」
被點到的五個少年又驚又喜，小石頭更是興奮地差點跳起來，被旁邊的李黑偷偷拽了一下衣角才勉強忍住。唯有秦誼，依舊小臉緊繃，鄭重地抱拳應道：「是！」
至於騎術教師的人選，呂宣心中早已定下——非呂布莫屬。他看得出，自麻都伯戰死後，呂布一直鬱鬱寡歡，給他找些事做，或許能分分他的心。
正思忖著如何去尋呂布說定此事，卻見劉何急匆匆拍馬而至，遞上一封帛書：「大郎君，頭曼城黃龍先生急信！送到了石門障沒找到您，劉隊率差我趕緊給您送來！」
呂展道了謝，展信一看，立刻眉頭鎖緊。
信中所言，說是五鹿再次派人傳信，提出要重開商路。
五鹿表示願意繼續提供虖河城的漁獲，用以交換食鹽等物資，但有一個條件——各障塞的商隊必須前往虖河城進行交易。
黃龍的意思是若真能重開商路，那對諸塞百姓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但是也擔憂會不會又是五鹿耍的陰謀詭計，所以想問問呂宣的想法。
呂宣看完，心中卻更加糾結。
他之前的判斷沒錯——五鹿果然主動與頭曼城聯繫了。
因為五鹿的目的並不難猜，無非就是拖延時間。可讓他想不通的是，就算讓五鹿得逞了，也不過只是苟延殘喘而已，拖延數月，難道五鹿還能等來什麼轉機不成？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一片迷霧之中，腦海中浮現出的幾條線索，始終無法順利串聯起來。
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呂宣覺得就能窺見事情的全貌了。
沉吟片刻，呂宣取過筆帛，開始回信。他建議黃龍，可以暫且答應五鹿重啟交易的請求，但絕不能讓商隊直接前往虖河城。交易地點可以設在頭曼城與虖河城之間的某處。同時，也可藉此機會，再次向虖河城提出換俘，這邊將雷公送回，用以交換一名被俘的頭領，具體換誰，可交由對方決定。
……
荒原之上，天高雲淡。
呂布挎著弓，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掃過枯黃的土地。蝗災過後，連野兔、獐子都仿佛絕跡，他轉了許久，一無所獲。
呂布心裡何嘗不明白，自己並非真心想要打獵，只是胸中那股空落落的憋悶無處發泄，必須找點事情做。
腳步聲自身後輕輕傳來。
「布。」呂宣的聲音響起。
呂布身子微微一顫，沒有回頭，低低應了一聲：「大兄。」
「我給你找了個差事。」呂宣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望著荒蕪的遠方。
呂布猛地抬頭，「是要和五鹿那幫雜碎決一死戰了？」
呂宣搖了搖頭：「不是。我想讓你做民防團的騎術教練。」
「騎術教練？」呂布一愣，隨即興味索然，「騎馬還用特意教？邊郡的娃娃，哪個不是自己騎上幾圈就會了？」
呂宣笑了笑：「可不是哪個邊郡兒郎，都能像吾弟一樣，天生便是馬背上的豪傑。」他頓了頓，補充道：「要教的是阿續、小石頭他們幾個。」
呂布一揚眉：「阿續？小石頭？他們也忒早了點吧？！」
「不早了。」呂宣語氣溫和卻堅定，「該讓他們長些真本事了。」
呂布雖然沒什麼熱情，還是點了點頭：「行吧。我教。」
呂宣臉上露出笑意，又道：「走吧，我給你備了新的坐騎，應該快送到了，一起去看看？」
這話終於勾起了呂布的興趣：「新的坐騎？什麼樣的？」
「看了便知。」呂宣賣了個關子，轉身引路。
兩兄弟一同回到臨沃時，李光早已等候在此，身後牽著五匹毛色赤紅的駿馬。為首一匹，尤其神駿非凡，體型高大勻稱，肌肉線條流暢，皮毛在日光下如同緞子般閃耀著健康的紅光，顧盼之間，眼神炯炯，帶著一股野性與傲氣。
呂布一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圍著那匹頭馬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李光見狀，連忙上前，向呂宣兄弟詳細介紹起來。從馬的牙口、蹄腕、胸廓到脾性，說得頭頭是道。
呂布聽得心癢難耐，徵得呂宣同意後，立刻翻身上馬。那紅馬初時還有些躁動，但呂布騎術精湛，很快便與之磨合，一人一馬在空地疾馳了一圈，蹄聲如雷，身形似火，引得遠處操練的少年們紛紛側目，眼中滿是羨慕。
呂布勒住馬，暢快地大笑幾聲，意猶未盡地跳下馬來，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馬頸：「好馬！真是好馬！大兄，這匹馬也太好了！」
呂宣笑道：「吾弟合該騎乘如此神駿。」他又問：「既得良駒，是不是該給它起個名字？」
呂布擰著眉頭想了半天，「朝雲」、「追風」、……說了幾個都覺得俗氣，配不上這匹馬的威風。
呂宣笑道：「此馬色如赤焰，動若飛電，我倒是有個好名字給他，就叫他——『赤兔』如何？」
呂布一聽，大喜過望，連聲叫好：「赤兔！好！好名字！赤兔！以後你就叫赤兔了！」他興奮地拍著馬脖子，那馬仿佛也通人性，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呂布。
興奮過後，呂布看著另外四匹紅馬，問道：「大兄，這幾匹呢？」
呂宣早已想好：「我打算留一匹給成廉，一匹給魏越。剩餘兩匹，暫且養著。」
呂布訝然：「大兄你自己不留一匹？」
呂宣擺手笑道：「如此良駒，給我騎是浪費了。」他看向呂布：「剩下這兩匹馬也一併交予你——為他們找個好主人，你覺得誰配得上騎乘給誰便可。」
呂布聞言，神色一肅，鄭重地點了點頭。
「別忘了教阿續他們騎馬。」呂宣最後提醒道。
「大兄放心！」呂布朗聲應道，臉上的陰霾終於有所消散。
……
是夜，呂宣單獨尋到了王鋃。
「王兄，有勞你，或請其他哪位兄弟，往圜陽跑一趟，替我送一封信給田楷。」呂宣開門見山。
王鋃抱著膀子，冷硬回道：「呂公子，我等職責是護衛，並非信使。」
呂宣早料到他會如此說，「王兄莫非忘了？當日王先生可是親口所言，『一應通關符傳、沿途雜務，亦由爾等辦理，勿讓呂郎君為瑣事分心』。送信，難道不算『瑣事雜務』？」
王鋃被噎了一下，沉默半晌，才生硬地問道：「信中所言何事？」
「也沒什麼要緊的。」呂宣語氣輕鬆，「無非是想請田氏支援些草料秣秸之類。畢竟蝗災之後，臨沃這邊籌措艱難，這也是為了更好地養好那匹良駒，此事，於王先生大計亦是有益無害。」
王鋃皺眉：「你為何不自行與田楷分說？」
呂宣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王兄，我近日在忙什麼，你們五人日夜相隨，難道還不清楚？應對大夫塞威脅，安置災民，整訓民防，哪一樁不得耗費心力？我哪有閒暇再親自往返西河？再者，你們有五個人，分出一兩人去送信，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
王鋃權衡片刻，嘆道，「……罷了。看在你近日為主上辦事尚算得力的份上，這次便依你。」
「信送到後，直接在田楷府上住下便是，也不必在言語上催促，只需住到他發送草料為止即可。」
「呂宣！你莫要得寸進尺！」王鋃慍怒。
呂宣毫不退讓，直視著他：「非是我得寸進尺。而是那田楷是個心思活絡的，若不這麼做，他怎會盡心盡力為王先生辦事？」
王鋃盯著呂宣看了許久，最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叫來王埌和王烺，將任務交代了下去。
呂宣看了一會兒，心中已有計較。他抬手示意趙庶暫停，點了五個人的名字：「魏續、李鄒、李黑、陳衛、秦誼。你們五人，明日起開始學騎術。」
被點到的五個少年又驚又喜，小石頭更是興奮地差點跳起來，被旁邊的李黑偷偷拽了一下衣角才勉強忍住。唯有秦誼，依舊小臉緊繃，鄭重地抱拳應道：「是！」
至於騎術教師的人選，呂宣心中早已定下——非呂布莫屬。他看得出，自麻都伯戰死後，呂布一直鬱鬱寡歡，給他找些事做，或許能分分他的心。
正思忖著如何去尋呂布說定此事，卻見劉何急匆匆拍馬而至，遞上一封帛書：「大郎君，頭曼城黃龍先生急信！送到了石門障沒找到您，劉隊率差我趕緊給您送來！」
呂展道了謝，展信一看，立刻眉頭鎖緊。
信中所言，說是五鹿再次派人傳信，提出要重開商路。
五鹿表示願意繼續提供虖河城的漁獲，用以交換食鹽等物資，但有一個條件——各障塞的商隊必須前往虖河城進行交易。
黃龍的意思是若真能重開商路，那對諸塞百姓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但是也擔憂會不會又是五鹿耍的陰謀詭計，所以想問問呂宣的想法。
呂宣看完，心中卻更加糾結。
他之前的判斷沒錯——五鹿果然主動與頭曼城聯繫了。
因為五鹿的目的並不難猜，無非就是拖延時間。可讓他想不通的是，就算讓五鹿得逞了，也不過只是苟延殘喘而已，拖延數月，難道五鹿還能等來什麼轉機不成？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一片迷霧之中，腦海中浮現出的幾條線索，始終無法順利串聯起來。
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呂宣覺得就能窺見事情的全貌了。
沉吟片刻，呂宣取過筆帛，開始回信。他建議黃龍，可以暫且答應五鹿重啟交易的請求，但絕不能讓商隊直接前往虖河城。交易地點可以設在頭曼城與虖河城之間的某處。同時，也可藉此機會，再次向虖河城提出換俘，這邊將雷公送回，用以交換一名被俘的頭領，具體換誰，可交由對方決定。
……
荒原之上，天高雲淡。
呂布挎著弓，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掃過枯黃的土地。蝗災過後，連野兔、獐子都仿佛絕跡，他轉了許久，一無所獲。
呂布心裡何嘗不明白，自己並非真心想要打獵，只是胸中那股空落落的憋悶無處發泄，必須找點事情做。
腳步聲自身後輕輕傳來。
「布。」呂宣的聲音響起。
呂布身子微微一顫，沒有回頭，低低應了一聲：「大兄。」
「我給你找了個差事。」呂宣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望著荒蕪的遠方。
呂布猛地抬頭，「是要和五鹿那幫雜碎決一死戰了？」
呂宣搖了搖頭：「不是。我想讓你做民防團的騎術教練。」
「騎術教練？」呂布一愣，隨即興味索然，「騎馬還用特意教？邊郡的娃娃，哪個不是自己騎上幾圈就會了？」
呂宣笑了笑：「可不是哪個邊郡兒郎，都能像吾弟一樣，天生便是馬背上的豪傑。」他頓了頓，補充道：「要教的是阿續、小石頭他們幾個。」
呂布一揚眉：「阿續？小石頭？他們也忒早了點吧？！」
「不早了。」呂宣語氣溫和卻堅定，「該讓他們長些真本事了。」
呂布雖然沒什麼熱情，還是點了點頭：「行吧。我教。」
呂宣臉上露出笑意，又道：「走吧，我給你備了新的坐騎，應該快送到了，一起去看看？」
這話終於勾起了呂布的興趣：「新的坐騎？什麼樣的？」
「看了便知。」呂宣賣了個關子，轉身引路。
兩兄弟一同回到臨沃時，李光早已等候在此，身後牽著五匹毛色赤紅的駿馬。為首一匹，尤其神駿非凡，體型高大勻稱，肌肉線條流暢，皮毛在日光下如同緞子般閃耀著健康的紅光，顧盼之間，眼神炯炯，帶著一股野性與傲氣。
呂布一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圍著那匹頭馬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李光見狀，連忙上前，向呂宣兄弟詳細介紹起來。從馬的牙口、蹄腕、胸廓到脾性，說得頭頭是道。
呂布聽得心癢難耐，徵得呂宣同意後，立刻翻身上馬。那紅馬初時還有些躁動，但呂布騎術精湛，很快便與之磨合，一人一馬在空地疾馳了一圈，蹄聲如雷，身形似火，引得遠處操練的少年們紛紛側目，眼中滿是羨慕。
呂布勒住馬，暢快地大笑幾聲，意猶未盡地跳下馬來，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馬頸：「好馬！真是好馬！大兄，這匹馬也太好了！」
呂宣笑道：「吾弟合該騎乘如此神駿。」他又問：「既得良駒，是不是該給它起個名字？」
呂布擰著眉頭想了半天，「朝雲」、「追風」、……說了幾個都覺得俗氣，配不上這匹馬的威風。
呂宣笑道：「此馬色如赤焰，動若飛電，我倒是有個好名字給他，就叫他——『赤兔』如何？」
呂布一聽，大喜過望，連聲叫好：「赤兔！好！好名字！赤兔！以後你就叫赤兔了！」他興奮地拍著馬脖子，那馬仿佛也通人性，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呂布。
興奮過後，呂布看著另外四匹紅馬，問道：「大兄，這幾匹呢？」
呂宣早已想好：「我打算留一匹給成廉，一匹給魏越。剩餘兩匹，暫且養著。」
呂布訝然：「大兄你自己不留一匹？」
呂宣擺手笑道：「如此良駒，給我騎是浪費了。」他看向呂布：「剩下這兩匹馬也一併交予你——為他們找個好主人，你覺得誰配得上騎乘給誰便可。」
呂布聞言，神色一肅，鄭重地點了點頭。
「別忘了教阿續他們騎馬。」呂宣最後提醒道。
「大兄放心！」呂布朗聲應道，臉上的陰霾終於有所消散。
……
是夜，呂宣單獨尋到了王鋃。
「王兄，有勞你，或請其他哪位兄弟，往圜陽跑一趟，替我送一封信給田楷。」呂宣開門見山。
王鋃抱著膀子，冷硬回道：「呂公子，我等職責是護衛，並非信使。」
呂宣早料到他會如此說，「王兄莫非忘了？當日王先生可是親口所言，『一應通關符傳、沿途雜務，亦由爾等辦理，勿讓呂郎君為瑣事分心』。送信，難道不算『瑣事雜務』？」
王鋃被噎了一下，沉默半晌，才生硬地問道：「信中所言何事？」
「也沒什麼要緊的。」呂宣語氣輕鬆，「無非是想請田氏支援些草料秣秸之類。畢竟蝗災之後，臨沃這邊籌措艱難，這也是為了更好地養好那匹良駒，此事，於王先生大計亦是有益無害。」
王鋃皺眉：「你為何不自行與田楷分說？」
呂宣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王兄，我近日在忙什麼，你們五人日夜相隨，難道還不清楚？應對大夫塞威脅，安置災民，整訓民防，哪一樁不得耗費心力？我哪有閒暇再親自往返西河？再者，你們有五個人，分出一兩人去送信，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
王鋃權衡片刻，嘆道，「……罷了。看在你近日為主上辦事尚算得力的份上，這次便依你。」
「信送到後，直接在田楷府上住下便是，也不必在言語上催促，只需住到他發送草料為止即可。」
「呂宣！你莫要得寸進尺！」王鋃慍怒。
呂宣毫不退讓，直視著他：「非是我得寸進尺。而是那田楷是個心思活絡的，若不這麼做，他怎會盡心盡力為王先生辦事？」
王鋃盯著呂宣看了許久，最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叫來王埌和王烺，將任務交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