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 章 你算什麼男人？
同樣是赫連家的兒子，赫連壘生下來就有無數人鋪路、扶持，而他呢？就像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玻璃珠子，落滿了灰，壓根沒人看得見。
可他不敢在赫連戍德面前表露半分。
他垂下眼，把那股翻湧的酸澀和不滿狠狠壓下去，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既然大哥要去聶伯伯那兒了，」他頓了頓，鼓起勇氣試探道，「那不是更應該回來陪陪你和媽嗎？爸。」
「我不是說過這事不許再提了嗎？」
赫連戍德的目光輕飄飄掃過他的臉，面無表情地揮揮手，「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屋休息吧，我這還有些公務需要處理。」
赫連凱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他垂下眼，把那點不甘心咽回肚子裡，轉身出了門。
方瑾慧最近跟張麗芳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那老女人天天挑她的刺，她也懶得理會，除了吃飯，幾乎一整天都窩在樓上房間裡。
以往，她還會讓林月芝陪著去大院裡走走，可自從出了郭汝梅那檔子事，她也不好再出去閒逛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大娘大媽背地裡是怎麼編排她的。
方瑾慧倒也無所謂，她本來就沒打算跟那些人交好。只是如今只能困在這一方小院子裡，連門都出不去，著實有點悶得慌。
要是在京市該多好，親朋好友都在，想找誰玩找誰玩，哪用受這份窩囊氣。
可惜，當初為了跟赫連凱在一起，她早早把工作關係轉了過來。
現在想再轉回京市，哪有那麼容易。
況且，就算有機會轉回京市又能怎樣？
阿凱又沒法跟她一起回去，她一個人回去有什麼意思？
她才不樂意跟他兩地分居。
再說了，還有孩子呢！
孩子成長中，父親的參與才是最重要的。
方瑾慧垂下眼，輕撫著已經顯懷的肚子，唇邊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好兒子，你也想跟爸爸永遠在一起，對不對？」
話音剛落，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赫連凱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寒霜。
方瑾慧嚇了一跳，連忙坐直，「阿凱，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她不是沒聽見樓下發生的爭執，只是公婆之間的矛盾，她這個做兒媳婦的不方便摻和進去，便索性待在樓上沒下去。
所以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赫連凱瞥了她一眼，用力扯下外衣，一把摜在地上。
「赫連壘要調走了。」
他語氣平淡，臉上卻陰得能擰出水來。
方瑾慧愣了愣，還有些不明所以，「調走就調走唄，你生這麼大的氣做什麼？難不成還捨不得他走啊？」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溫知念，臉色頓時變了，「你不會是捨不得溫知念那個女人吧？我告訴你，赫連凱……」
「你腦子裡裝的是豆腐渣嗎？」
赫連凱終於忍不住了，額角青筋直跳。
「成天就知道爭風吃醋，想這些沒用的東西！」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怎麼不想想，赫連壘在新平待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調走？」
方瑾慧也生氣了，「干我屁事，他愛調哪兒調哪兒，我管得著嗎？」
她胸口微微起伏，惡狠狠地盯著他，「還有，你憑什麼這麼罵我？要捨不得他走，你自己找你爸說去啊！沖我撒氣算怎麼回事？你算什麼男人？」
最後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扎進赫連凱心口。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明暢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恨不能掐死她。
可他不能。
他需要方家的支持，更何況她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他垂下眼，盯著她的小腹。
只希望她這一胎是個兒子。
他的兒子，就是赫連家的長子長孫。
那這個孩子就不用像他一樣，一輩子活在長兄的陰影里，永無出頭之日。
方瑾慧看他沉著一張臉半晌不吭聲，不由有些心虛。
其實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赫連凱的性子她不是不知道，這個男人打小就心氣高，因身體不好，最忌諱被人輕視。
她方才那句「算什麼男人」，跟當眾扇他耳光有什麼分別？他這會兒心裡該多難受。
「阿凱，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
赫連凱抬眼看她一眼，沒吭聲，彎腰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拍了拍灰，疊好，搭在臂彎里。
長長嘆出一口氣。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頓了頓，他垂下眼，「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把外面的情緒帶回家裡，更不該拿你出氣。」
「瑾慧，對不起。」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下去，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自己能力不強，資歷不夠，沒資格跟大哥爭。可我也努力過，也奮鬥過，也咬著牙扛過讀書的苦，只是……」
他苦笑一下，目光落在虛處，空落落的。
「好像沒有任何人看見，可能我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就是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吧！」
「不是這樣的，阿凱。」
方瑾慧掀開被子下了床，幾步衝過來，一頭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卻格外用力，「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好、最優秀的。」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地盯著他：「阿凱，咱們別再跟別人比了，好不好？再說了，咱們也不比他們差到哪兒去。」
她牽起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唇角彎起來。
「我們的兒子還有五個月就要出生了——這可是某些人一輩子都沒法擁有的幸福。」
赫連凱眸光微動。
掌心下是她溫熱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那一點點柔軟的弧度。
他垂眸看著，手指輕輕顫抖。
「肚子裡的孩子……快五個月了吧？」他嗓音有些低，微涼的掌心輕輕貼在她小腹上，「怎麼還這么小。」
方瑾慧點點頭，笑著嗔他，「嗯，還有幾天就滿五個月了，我也覺得奇怪呢，怎麼長得這麼慢。」
「不過我問過醫生了，說是正常的，後面會長得快些。」
說話間，她低頭看著自己肚子，捉著他的手不放，眉眼溫柔，「你多摸一會兒嘛，他現在都會動了！」
話音剛落，赫連凱掌心下忽然輕輕一顫，像有什麼東西，極輕極快地頂了一下。
他一怔，下意識抬眼看向她，「他……真的會動？」
可他不敢在赫連戍德面前表露半分。
他垂下眼，把那股翻湧的酸澀和不滿狠狠壓下去，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既然大哥要去聶伯伯那兒了，」他頓了頓，鼓起勇氣試探道，「那不是更應該回來陪陪你和媽嗎？爸。」
「我不是說過這事不許再提了嗎？」
赫連戍德的目光輕飄飄掃過他的臉，面無表情地揮揮手，「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屋休息吧，我這還有些公務需要處理。」
赫連凱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他垂下眼，把那點不甘心咽回肚子裡，轉身出了門。
方瑾慧最近跟張麗芳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那老女人天天挑她的刺，她也懶得理會，除了吃飯，幾乎一整天都窩在樓上房間裡。
以往，她還會讓林月芝陪著去大院裡走走，可自從出了郭汝梅那檔子事，她也不好再出去閒逛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大娘大媽背地裡是怎麼編排她的。
方瑾慧倒也無所謂，她本來就沒打算跟那些人交好。只是如今只能困在這一方小院子裡，連門都出不去，著實有點悶得慌。
要是在京市該多好，親朋好友都在，想找誰玩找誰玩，哪用受這份窩囊氣。
可惜，當初為了跟赫連凱在一起，她早早把工作關係轉了過來。
現在想再轉回京市，哪有那麼容易。
況且，就算有機會轉回京市又能怎樣？
阿凱又沒法跟她一起回去，她一個人回去有什麼意思？
她才不樂意跟他兩地分居。
再說了，還有孩子呢！
孩子成長中，父親的參與才是最重要的。
方瑾慧垂下眼，輕撫著已經顯懷的肚子，唇邊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好兒子，你也想跟爸爸永遠在一起，對不對？」
話音剛落，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赫連凱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寒霜。
方瑾慧嚇了一跳，連忙坐直，「阿凱，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她不是沒聽見樓下發生的爭執，只是公婆之間的矛盾，她這個做兒媳婦的不方便摻和進去，便索性待在樓上沒下去。
所以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赫連凱瞥了她一眼，用力扯下外衣，一把摜在地上。
「赫連壘要調走了。」
他語氣平淡，臉上卻陰得能擰出水來。
方瑾慧愣了愣，還有些不明所以，「調走就調走唄，你生這麼大的氣做什麼？難不成還捨不得他走啊？」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溫知念，臉色頓時變了，「你不會是捨不得溫知念那個女人吧？我告訴你，赫連凱……」
「你腦子裡裝的是豆腐渣嗎？」
赫連凱終於忍不住了，額角青筋直跳。
「成天就知道爭風吃醋，想這些沒用的東西！」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怎麼不想想，赫連壘在新平待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調走？」
方瑾慧也生氣了，「干我屁事，他愛調哪兒調哪兒，我管得著嗎？」
她胸口微微起伏，惡狠狠地盯著他，「還有，你憑什麼這麼罵我？要捨不得他走，你自己找你爸說去啊！沖我撒氣算怎麼回事？你算什麼男人？」
最後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扎進赫連凱心口。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明暢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恨不能掐死她。
可他不能。
他需要方家的支持，更何況她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他垂下眼，盯著她的小腹。
只希望她這一胎是個兒子。
他的兒子，就是赫連家的長子長孫。
那這個孩子就不用像他一樣，一輩子活在長兄的陰影里，永無出頭之日。
方瑾慧看他沉著一張臉半晌不吭聲，不由有些心虛。
其實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赫連凱的性子她不是不知道，這個男人打小就心氣高，因身體不好，最忌諱被人輕視。
她方才那句「算什麼男人」，跟當眾扇他耳光有什麼分別？他這會兒心裡該多難受。
「阿凱，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
赫連凱抬眼看她一眼，沒吭聲，彎腰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拍了拍灰，疊好，搭在臂彎里。
長長嘆出一口氣。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頓了頓，他垂下眼，「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把外面的情緒帶回家裡，更不該拿你出氣。」
「瑾慧，對不起。」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下去，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自己能力不強，資歷不夠，沒資格跟大哥爭。可我也努力過，也奮鬥過，也咬著牙扛過讀書的苦，只是……」
他苦笑一下，目光落在虛處，空落落的。
「好像沒有任何人看見，可能我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就是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吧！」
「不是這樣的，阿凱。」
方瑾慧掀開被子下了床，幾步衝過來，一頭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我不許你這麼說自己。」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卻格外用力，「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好、最優秀的。」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地盯著他：「阿凱，咱們別再跟別人比了，好不好？再說了，咱們也不比他們差到哪兒去。」
她牽起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唇角彎起來。
「我們的兒子還有五個月就要出生了——這可是某些人一輩子都沒法擁有的幸福。」
赫連凱眸光微動。
掌心下是她溫熱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那一點點柔軟的弧度。
他垂眸看著，手指輕輕顫抖。
「肚子裡的孩子……快五個月了吧？」他嗓音有些低，微涼的掌心輕輕貼在她小腹上，「怎麼還這么小。」
方瑾慧點點頭，笑著嗔他，「嗯，還有幾天就滿五個月了，我也覺得奇怪呢，怎麼長得這麼慢。」
「不過我問過醫生了，說是正常的，後面會長得快些。」
說話間，她低頭看著自己肚子，捉著他的手不放，眉眼溫柔，「你多摸一會兒嘛，他現在都會動了！」
話音剛落，赫連凱掌心下忽然輕輕一顫，像有什麼東西，極輕極快地頂了一下。
他一怔，下意識抬眼看向她，「他……真的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