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 章 孩子不見了！
「當然啦！不僅會動，還會踢我呢，可有勁兒了。」方瑾慧眉眼彎彎，忍不住笑出聲來。
「真的？」赫連凱盯著她的肚子，語氣里浮起一絲掩飾不住的欣喜，「……他真的很有勁兒。」
「嗯，可有勁兒了，有時候都給我踹疼了呢。」方瑾慧歪著頭看他，笑意盈盈，「不信你再摸摸，他肯定還會動。」
赫連凱點點頭，聲音輕下來，「好。」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掌心下的位置，一動不動地等著。指腹偶爾輕輕蹭過那處溫熱的弧度，像是在等一個確切的回應。
方瑾慧看著他專注的眉眼，心裡軟成一片，忽然想起什麼，興致勃勃地說：「對了，醫生說他已經能聽見聲音了，咱們可以多跟他說說話，他都能聽見的。」
赫連凱抬起眼看她，唇角微微上揚，「那我以後每天晚上都早點回來，念書給他聽。」
「好呀。」方瑾慧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這孩子命可真好，在娘胎里就開始受教育，往後肯定很會讀書。」
她臉上滿是嚮往，歪著頭想了想，「阿凱，你說咱們兒子以後是做大學教授好，還是當科學家好？哎，這兩個好像也不太行，現在外面亂得很，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恢復太平……」
赫連凱笑了笑，掌心仍貼在她肚子上，「咱們家從爺爺那一輩起就棄文從戎了，他太爺爺是司令，爺爺是一師之長，他肯定也是要入伍當兵的。」
「可是當兵太苦了。」方瑾慧皺起眉，語氣里滿是不舍，「你捨得讓咱們兒子吃那些苦？」
赫連凱不以為意地搖搖頭，「這有什麼捨不得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是身體受限，沒辦法，我的兒子一定要成為一名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他語氣篤定。
「我早就想好了，等孩子生下來就交給爸，讓他從小就跟著他爺爺進軍營里歷練，只有這樣，他長大後才會成為一名意志堅定、英勇頑強的戰士。」
方瑾慧愣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覺得這男人怕是瘋了。
哪有人會把剛出生的孩子送進軍營的？
可轉念一想，如果兒子將來真能當上將軍……
她心裡那點不舍，忽然就被一絲隱隱的期待壓了下去。
再說了，交給公公帶，她也樂得輕鬆。
最重要的是，這孩子絕對不能交到婆婆手裡，那老太婆就是個糊塗蟲，再好的孩子跟著她，都得被養廢。
一九六八的春節來得比往年稍晚一些，二月十六號才是除夕。
各單位為了讓大伙兒過個安心年，都在加班加點趕工。
眼下正是特殊時期，上頭號召的是「移風易俗過春節，大年三十不歇腳」，「干到臘月二十九，吃完餃子初一就動手」的口號。
過年不放假，也擋不住人們歡度春節的熱情。
不放假又怎麼樣，再不放假，那也是過年。
該準備的年貨一樣不少，該有的盼頭一分不減。
歸根結底，在國人看來，元旦是洋歷的節日，過不過都無所謂。
可春節不一樣，這是老祖宗傳了幾千年的節日，哪能說廢就廢？
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兒……就要過，不放假也要過。
不是有那句老話嘛——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這一句道盡了國人骨子裡那根深蒂固的情懷，更是一種對自己民族文化的自信。
年關將近，軍工廠也忙碌起來，就連溫知念這個最愛摸魚的，都被迫跟大家開始努力了。
赫連壘也忙。
所以中午下班後，她也沒急著回家，在廠里食堂吃完飯，接著上下午的班，到五點才下班。
讓她晚上加班？那是不可能的，她熬不了夜。
冬天天黑得早，溫知念剛走到家屬院門口，就看見幾個小戰士打著手電筒，扛著兩根長竹竿，急匆匆往外沖。
她忙將人喊住：「小李，你們幾個拿這麼長的竹竿去哪兒？」
小李見是她，快步走過來，快速解釋道：「嫂子，邢參謀長家的孩子不見了。找了一下午，家屬院翻了個遍也沒找著人，就怕……就怕掉河裡去了。我們幾個這會兒去外面那條小河看看。」
溫知念心裡咯噔一下，「什麼？邢家的孩子不見了？哪個孩子？什麼時候不見的？」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學軍……邢學軍……你快回來吧！媽媽再也不打你了！媽媽給你煮好吃的，燉紅燒肉，蒸香噴噴的雞蛋羹……你快回來吧！嗚嗚……」
溫知念心頭一緊。
邢學軍？
還沒等她回過神，就見張傳芳跌跌撞撞地衝出來，腳下一絆，險些摔倒。
陳大蓉、郭汝梅、徐紅艷、邢向東，還有幾個熱心的大娘嬸子跟在後面追著勸。
「傳芳妹子，你別著急啊，大伙兒都在幫忙找呢！」
「是啊，傳芳嫂子，哨崗說了，沒看見孩子出大院，說不準正躲在哪兒不敢出來呢！」
「郭嫂子說得對，這孩子今天挨了打，怕是怕了，不敢回家，也正常，你先別急，別急啊……」
「媽！」邢向東追上來扶住她，聲音裡帶著哽咽，「你先別哭，二弟肯定不會出事的，他膽子那么小，肯定不敢出大院。」
「傳芳，不是我說你……」一個大娘跟上來，氣喘吁吁地叉著腰，「你到底怎麼打孩子了？給娃嚇成這樣，連家都不敢回？」
「那孩子讀書，讀得進多少算多少嘛！你那麼較真做啥？我們以前大字不識一個，還不是活下來了，也沒見得餓死。」
張傳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是淚，「我、我也沒想到這孩子氣性這麼大呀……我也不想打他的，這孩子……嗚嗚……他太氣人了嘛！」
她攥著胸口，整個人都在顫抖，一副要暈倒的樣子，「我也後悔呀，早知道他會嚇成這樣，我就是把自己抽死，也不會動他一根手指頭……」
「哎喲，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陳大蓉忙擺擺手，眉頭擰得死緊，「還是趕緊把孩子找到要緊，這大冷天的，別給娃凍壞了。」
溫知念站在一旁，心一點點沉下去。
還真是邢學軍不見了。
這孩子挺懂事的，就是學習不太好。
上回語文考了個鴨蛋，數學考了九分，氣得張傳芳狠狠揍了他一頓。
這次又挨打，還打到離家出走的地步……難不成是考了兩個鴨蛋？
她忙把自行車支好，快步過去拉住郭汝梅，「郭嫂子，剛才小李說學軍不見了，怎麼回事？您快給我說說。」
「真的？」赫連凱盯著她的肚子，語氣里浮起一絲掩飾不住的欣喜，「……他真的很有勁兒。」
「嗯，可有勁兒了，有時候都給我踹疼了呢。」方瑾慧歪著頭看他，笑意盈盈，「不信你再摸摸，他肯定還會動。」
赫連凱點點頭，聲音輕下來，「好。」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掌心下的位置，一動不動地等著。指腹偶爾輕輕蹭過那處溫熱的弧度，像是在等一個確切的回應。
方瑾慧看著他專注的眉眼，心裡軟成一片，忽然想起什麼，興致勃勃地說：「對了，醫生說他已經能聽見聲音了，咱們可以多跟他說說話，他都能聽見的。」
赫連凱抬起眼看她，唇角微微上揚，「那我以後每天晚上都早點回來，念書給他聽。」
「好呀。」方瑾慧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這孩子命可真好，在娘胎里就開始受教育，往後肯定很會讀書。」
她臉上滿是嚮往，歪著頭想了想，「阿凱，你說咱們兒子以後是做大學教授好，還是當科學家好？哎，這兩個好像也不太行，現在外面亂得很，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恢復太平……」
赫連凱笑了笑，掌心仍貼在她肚子上，「咱們家從爺爺那一輩起就棄文從戎了，他太爺爺是司令，爺爺是一師之長，他肯定也是要入伍當兵的。」
「可是當兵太苦了。」方瑾慧皺起眉，語氣里滿是不舍，「你捨得讓咱們兒子吃那些苦？」
赫連凱不以為意地搖搖頭，「這有什麼捨不得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是身體受限，沒辦法，我的兒子一定要成為一名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他語氣篤定。
「我早就想好了，等孩子生下來就交給爸，讓他從小就跟著他爺爺進軍營里歷練，只有這樣，他長大後才會成為一名意志堅定、英勇頑強的戰士。」
方瑾慧愣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覺得這男人怕是瘋了。
哪有人會把剛出生的孩子送進軍營的？
可轉念一想，如果兒子將來真能當上將軍……
她心裡那點不舍，忽然就被一絲隱隱的期待壓了下去。
再說了，交給公公帶，她也樂得輕鬆。
最重要的是，這孩子絕對不能交到婆婆手裡，那老太婆就是個糊塗蟲，再好的孩子跟著她，都得被養廢。
一九六八的春節來得比往年稍晚一些，二月十六號才是除夕。
各單位為了讓大伙兒過個安心年，都在加班加點趕工。
眼下正是特殊時期，上頭號召的是「移風易俗過春節，大年三十不歇腳」，「干到臘月二十九，吃完餃子初一就動手」的口號。
過年不放假，也擋不住人們歡度春節的熱情。
不放假又怎麼樣，再不放假，那也是過年。
該準備的年貨一樣不少，該有的盼頭一分不減。
歸根結底，在國人看來，元旦是洋歷的節日，過不過都無所謂。
可春節不一樣，這是老祖宗傳了幾千年的節日，哪能說廢就廢？
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兒……就要過，不放假也要過。
不是有那句老話嘛——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這一句道盡了國人骨子裡那根深蒂固的情懷，更是一種對自己民族文化的自信。
年關將近，軍工廠也忙碌起來，就連溫知念這個最愛摸魚的，都被迫跟大家開始努力了。
赫連壘也忙。
所以中午下班後，她也沒急著回家，在廠里食堂吃完飯，接著上下午的班，到五點才下班。
讓她晚上加班？那是不可能的，她熬不了夜。
冬天天黑得早，溫知念剛走到家屬院門口，就看見幾個小戰士打著手電筒，扛著兩根長竹竿，急匆匆往外沖。
她忙將人喊住：「小李，你們幾個拿這麼長的竹竿去哪兒？」
小李見是她，快步走過來，快速解釋道：「嫂子，邢參謀長家的孩子不見了。找了一下午，家屬院翻了個遍也沒找著人，就怕……就怕掉河裡去了。我們幾個這會兒去外面那條小河看看。」
溫知念心裡咯噔一下，「什麼？邢家的孩子不見了？哪個孩子？什麼時候不見的？」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學軍……邢學軍……你快回來吧！媽媽再也不打你了！媽媽給你煮好吃的，燉紅燒肉，蒸香噴噴的雞蛋羹……你快回來吧！嗚嗚……」
溫知念心頭一緊。
邢學軍？
還沒等她回過神，就見張傳芳跌跌撞撞地衝出來，腳下一絆，險些摔倒。
陳大蓉、郭汝梅、徐紅艷、邢向東，還有幾個熱心的大娘嬸子跟在後面追著勸。
「傳芳妹子，你別著急啊，大伙兒都在幫忙找呢！」
「是啊，傳芳嫂子，哨崗說了，沒看見孩子出大院，說不準正躲在哪兒不敢出來呢！」
「郭嫂子說得對，這孩子今天挨了打，怕是怕了，不敢回家，也正常，你先別急，別急啊……」
「媽！」邢向東追上來扶住她，聲音裡帶著哽咽，「你先別哭，二弟肯定不會出事的，他膽子那么小，肯定不敢出大院。」
「傳芳，不是我說你……」一個大娘跟上來，氣喘吁吁地叉著腰，「你到底怎麼打孩子了？給娃嚇成這樣，連家都不敢回？」
「那孩子讀書，讀得進多少算多少嘛！你那麼較真做啥？我們以前大字不識一個，還不是活下來了，也沒見得餓死。」
張傳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是淚，「我、我也沒想到這孩子氣性這麼大呀……我也不想打他的，這孩子……嗚嗚……他太氣人了嘛！」
她攥著胸口，整個人都在顫抖，一副要暈倒的樣子，「我也後悔呀，早知道他會嚇成這樣，我就是把自己抽死，也不會動他一根手指頭……」
「哎喲，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陳大蓉忙擺擺手，眉頭擰得死緊，「還是趕緊把孩子找到要緊，這大冷天的，別給娃凍壞了。」
溫知念站在一旁，心一點點沉下去。
還真是邢學軍不見了。
這孩子挺懂事的，就是學習不太好。
上回語文考了個鴨蛋，數學考了九分，氣得張傳芳狠狠揍了他一頓。
這次又挨打，還打到離家出走的地步……難不成是考了兩個鴨蛋？
她忙把自行車支好，快步過去拉住郭汝梅，「郭嫂子，剛才小李說學軍不見了，怎麼回事？您快給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