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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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等著。」 右側的守衛按下耳邊的通訊器,低聲匯報了幾句。

  片刻後,建築厚重的金屬門滑開一道縫隙,一個穿著皺巴巴白大褂、頭髮亂糟糟、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女人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個類似平板的掃描設備。

  「岸邊上司說,帶他去檢測室做基礎評估。」 女人聲音沒什麼起伏,看了林深一眼,「跟我來。」

  林深點點頭,在兩個守衛依舊警惕的目光中,走進了這棟散發著淡淡消毒水、血腥味和機油味混合氣息的建築。

  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實用主義。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燈光慘白,走廊狹窄,隨處可見修補的痕跡和暗紅色的、洗不乾淨的血污。一些房間的門開著,能看到裡面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武器、防具、零件,或者浸泡在福馬林里的惡魔器官標本。偶爾有穿著制服或便裝、但都帶著傷疤和戾氣的人員匆匆走過,瞥向林深的眼神都帶著審視和評估。

  這是一個純粹為了「狩獵」和「殺戮」而存在的暴力巢穴。

  女人把林深帶到一個類似醫療檢查室的房間,裡面擺滿了各種他看不懂的、帶有這個世**界粗獷科技風格的儀器。

  「脫掉上衣,躺上去。」女人指了指房間中央一張冰冷的金屬床,然後開始擺弄那些儀器,「基礎身體掃描,惡魔能量殘留檢測,精神狀態評估。別亂動,除非你想被電成焦炭或者被鎮靜劑放倒。」

  林深依言脫掉沾血的外衣,露出精悍但不算特別強壯的上身,身上有一些舊傷疤,但更多的是這次穿越和戰鬥留下的新污跡。他平靜地躺上金屬床。

  儀器啟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各種光線掃過他的身體,冰冷的探針貼上他的皮膚,檢測著心跳、體溫、肌肉密度、神經反應等等。女人緊盯著屏幕,手指快速記錄。

  「身體基礎素質……遠超常人極限。肌肉纖維密度異常,骨骼強度……見鬼,這數據是人類的?」 女人推了推眼鏡,語氣第一次有了波動,「惡魔能量殘留……幾乎為零?不可能,你剛殺了惡魔!精神狀態……平穩得可怕,腦波活躍度低於常值,恐懼指數……零?你是機器人嗎?」

  她抬起頭,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深。

  林深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天花板。他的身體經過雷霆本源常年浸潤,又歷經多次穿越和戰鬥,早已超越凡俗。至於惡魔能量殘留和精神狀態……他的靈魂本質和力量層次,豈是這種粗淺儀器能探測的?

  女人又進行了幾項測試,眉頭越皺越緊。最終,她拿起通訊器,走到角落,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後,檢查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是個頭髮灰白、滿臉皺紋、眼神銳利如鷹隼、叼著一根未點燃香菸的老男人。他穿著髒兮兮的皮夾克,腰間隨意別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菸草味、血腥味和一種久經沙場的老兵特有的、看透生死的淡漠感。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子,瞬間落在林深身上,上下掃視,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剖開看個清楚。

  「你就是那個空手幹掉齒輪惡魔,沒有證件,沒有推薦,跑來報到的新人?」 老男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懷疑。

  「是。」 林深坐起身,與他對視,眼神同樣平靜。

  「我叫岸邊。公安對魔特異4課,暫時管事的老傢伙。」 岸邊走到林深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小子,你身上沒有契約惡魔的味道,沒有改造痕跡,也沒有任何已知獵魔人家族或流派的特徵。但你剛才的體檢數據,還有門口守衛報告的、關於你解決惡魔的乾淨利落……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為什麼來東京?為什麼來公安?」

  一連串的問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問意味。這個叫岸邊的老人,顯然不是容易糊弄的角色。

  林深沉默了幾秒。他知道,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別說加入,可能立刻就會被當作可疑分子控制起來。

  「我叫林深。」 他緩緩開口,用這個世界的語言說出自己的名字,「從很遠的地方來。家鄉被惡魔毀了,只有我活下來。一路流浪,殺惡魔,活到現在。聽說東京公安招收獵魔人,管飯,有地方住,還能殺更多惡魔。就這麼簡單。」

  他說的半真半假。家鄉(原來的世界)確實「很遠」,也確實有他想守護的、不能被「惡魔」(泛指一切威脅)侵擾的安寧。殺惡魔(清理威脅)是他的生存方式之一。尋求官方身份獲得資源和信息,也是合理需求。


  岸邊盯著他看了很久,仿佛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滯。

  「很遠的地方……哼。」 岸邊最終哼了一聲,移開目光,但眼中的懷疑並未完全散去,「你的體檢數據很怪,但戰鬥力看起來是實打實的。現在東京缺人手,尤其是缺能打的、不怕死的蠢貨。」

  他走到一旁,從髒兮兮的皮夾克里掏出一份皺巴巴的、印著公安印章的表格和一支筆,扔給林深。

  「填了它。姓名,年齡(自己編),過往經歷(簡化),是否願意與惡魔簽訂契約(否),是否接受公安指揮和任務(是)。簽了字,按了手印,你就是4課的臨時獵魔人了。試用期三個月,沒有工資,只有基本食宿和任務補貼。死了沒人收屍,殘了自生自滅。接受,就填。不接受,門在那邊,滾蛋。」

  非常直接,非常殘酷,也非常符合這個世界的風格。

  林深沒有猶豫,拿起筆,快速填寫了表格。年齡填了25歲,經歷簡化為「流浪獵人」,其他如實(或根據需要)填寫。然後簽字,按上手印。

  岸邊拿回表格,掃了一眼,隨手塞進懷裡。

  「歡迎來到地獄,新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我是你的臨時負責人。在這裡,你只需要記住幾件事:第一,服從命令,哪怕讓你去送死。第二,惡魔是你唯一的敵人,但有時候,你的『同事』比惡魔更危險。第三,活下去,儘可能多殺幾個惡魔再死。第四,別惹麻煩,尤其是別惹瑪奇瑪那個女人。」

  瑪奇瑪?又一個新名字。

  「現在,」岸邊轉身向外走去,「帶上你的東西,跟我來。給你找個睡覺的狗窩,然後……有活了。東京的惡魔,可不會等你適應。」

  林深穿上外衣,跟了上去。

  走出檢查室,穿過嘈雜、混亂、充滿鐵鏽和血腥味的走廊,岸邊把他帶到建築地下二層,一個類似集體宿舍的、散發著霉味和汗臭味的大房間。房間裡擺著十幾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大部分空著,只有幾張床上躺著人,或者坐著在默默擦拭武器的人。他們看向林深的目光,有的麻木,有的好奇,有的帶著隱隱的敵意。

  「那邊,最裡面那張下鋪,空著。被子枕頭自己找後勤領,領不到就睡床板。」岸邊指了指角落一張積滿灰塵的床鋪,「給你十分鐘收拾。十分鐘後,一樓大廳集合。有『清掃』任務。」

  說完,岸邊不再理會他,叼著煙,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深走到那張屬於自己的床鋪前,看著上面厚厚的灰塵和污漬,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比起達爾文世界的破閣樓,這裡至少有個屋頂,有張床。

  他簡單拂去灰塵,從旁邊一個空床鋪上「借」了條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毯子。沒有行李,無需收拾。

  他坐在床沿,閉上眼睛,嘗試感應體內那被徹底「凍結」的力量,以及遙遠「家」的坐標。力量依舊死寂,只有一絲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代表著「秩序」本質的冰涼感,在血脈深處沉睡。家的坐標,依舊隔著無盡血海,微弱但堅定地指向某個方向。

  「公安對魔特異4課,獵魔人,林深……」 他低聲重複著自己的新身份。

  從一個世界的「鎮國柱石」,到另一個世界的「被遺忘者」,再到這個血腥世界的「臨時獵魔人」。命運似乎總在跟他開惡劣的玩笑。

  但,那又如何?

  他抬起頭,睜開眼睛,目光穿過宿舍骯髒的窗戶,投向外面暗紅色、永無安寧的東京夜空。

  惡魔?恐懼?殺戮?

  不過是一些需要被「清理」的、更吵鬧的「蒼蠅」罷了。

  既然暫時回不去,那就先在這裡,以獵魔人的身份,活下去,變強,收集信息,尋找回歸的方法。

  順便……清理一下這個過於「骯髒」的世界。

  十分鐘後,林深站起身,走出宿舍,向著一樓大廳走去。

  步伐平穩,眼神平靜。

  新的狩獵,開始了。

  公安對魔特異4課的一樓大廳,與其說是辦公場所,不如說更像是戰地指揮所與垃圾回收站的結合體。

  慘白的日光燈管有幾根閃爍著接觸不良的嗡嗡聲,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地面是粗糙的水泥,遍布難以清洗的暗紅色污漬。大廳一側是幾張破舊的金屬辦公桌,上面堆滿了文件、空咖啡罐、子彈殼和沾血的繃帶;另一側則雜亂地擺放著各種武器架,上面掛著、靠著、躺著形形色色奇形怪狀的武器——有槍身纏繞著血管般紅色紋路的步槍,有刀刃呈鋸齒狀、泛著不祥紫光的刀劍,甚至還有幾個用鐵鏈鎖著的、不斷輕微蠕動的金屬箱,箱體表面隱約可見類似生物肋骨的凸起。


  空氣中混雜著消毒水、血腥、菸草、汗臭和某種類似腐敗內臟的甜膩氣味,令人作嘔。

  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年齡不一,但共同點是都帶著一種被生活與死亡反覆碾壓後的麻木與戾氣。他們或坐或站,有的默默檢查武器,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則用警惕、懷疑或純粹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剛剛從樓梯走下來的林深。

  林深平靜地掃視一圈,將每個人的特徵記在心裡:一個臉上有三道猙獰爪痕的光頭壯漢,正用磨刀石打磨一柄巨大的砍刀;一個戴著單邊眼鏡、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瘦高男人,正低聲對著一把造型精密的狙擊槍念叨著什麼;一個紅髮女人靠著牆,雙手抱胸,眼神冷漠,腰間別著兩把裝有消音器的手槍;還有一個看起來最多十六七歲的少年,臉色蒼白,右手臂從手肘以下被某種暗銀色的、布滿細小管道的機械義肢取代,他正不安地擺弄著義肢的手指,發出輕微的液壓聲。

  「新人?」 紅髮女人率先開口,聲音沙啞,「看起來不像能打的樣子。岸邊上司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

  「聽說空手幹掉了齒輪惡魔,」 光頭壯漢頭也不抬,繼續磨刀,「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是走了狗屎運,那惡魔剛好到極限了。」

  「齒輪惡魔?那種低等貨色,我也能空手解決。」 單邊眼鏡男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但眼神卻仔細地打量著林深身上的每一處細節。

  林深沒有回應這些試探或挑釁,只是走到一個相對空曠的角落,安靜地站著,閉上眼睛,繼續嘗試感應和調動體內那幾乎完全凍結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絲,也足以應對這個世界的多數麻煩。

  幾分鐘後,岸邊晃晃悠悠地從另一側的走廊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皺巴巴的文件,嘴裡叼著的香菸終於點燃了,煙霧繚繞。

  「人都齊了?」 他掃了一眼大廳,目光在林深身上停留了半秒,「簡單說下任務。接到線報,在第三區廢棄的下水道處理廠附近,有多次目擊報告,疑似『血之惡魔』的活動痕跡。至少五起失蹤案,三起碎屍案,現場都留下了大量血跡,但屍體失血嚴重,懷疑是它的手筆。」

  「血之惡魔?」 紅髮女人皺眉,「那傢伙不是一直在第六區活動嗎?怎麼跑到第三區了?」

  「惡魔想去哪兒,還得跟你打報告?」 岸邊吐出一口煙,「根據情報,這個血之惡魔,自稱『帕瓦』,性格狂妄,嗜血,喜歡玩弄獵物,有一定智商,但不高。能力是操控自身和接觸到的血液,能凝成各種武器,也能通過血液感知和追蹤。弱點是怕火,極度高溫可以蒸發其控制的血液,另外,對頭部和心臟的物理破壞依然有效。契約惡魔是未知,但不排除它與其他惡魔有合作。」

  「賞金多少?」 光頭壯漢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活的,五千萬。死的,一千萬。」 岸邊淡淡道,「上頭要活的,最好是能簽訂契約的那種。但實在抓不住活的,死的也行。任務等級:B+。可能有未知風險。」

  大廳里響起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B+?就我們這幾個?」 單邊眼鏡男的聲音有些發緊,「岸邊上司,血之惡魔本身至少是B級威脅,如果它還有契約惡魔或者其他同夥……」

  「所以才是『清掃』任務,不是強攻。」 岸邊打斷他,「先去偵查,確認目標位置、數量、活動規律。能抓活的就抓,不能就找機會幹掉。如果情況超出預期,允許撤退,但必須帶回準確情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這次任務,新人——」 他指向林深,「你跟我一組,打頭陣。其他人分成兩組,側翼掩護和後方支援。具體分組和任務細節,路上說。五分鐘準備,車庫集合。」

  沒人有異議。在公安,尤其是對魔特異課,岸邊的命令就是鐵律。質疑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長。

  眾人沉默地開始最後的檢查。林深沒什麼可準備的,他走到武器架旁,目光掃過那些奇形怪狀的武器,最終選了一把看起來最普通、沒有任何額外裝飾或怪異結構的戰術直刀,大約三十厘米長,刀身厚重,看起來足夠結實。又從一個打開的裝備箱裡,拿了幾枚高爆手雷和煙霧彈,塞進岸邊隨手扔給他的一個破舊戰術背心裡。

  「就這些?」 岸邊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簡陋到寒酸的裝備。

  「夠了。」 林深將刀插在腰後,調整了一下背心。

  岸邊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通往地下車庫的通道。

  五分鐘後,三輛經過防彈改裝、塗著公安黑色塗裝的越野車,咆哮著衝出了第四分部的車庫,碾過破敗的街道,向著第三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林深和岸邊坐在第一輛車的后座。開車的是那個紅髮女人,代號「赤蠍」。副駕駛上是單邊眼鏡男,代號「鷹眼」。車內氣氛沉默,只有引擎的轟鳴和電台偶爾傳來的、夾雜著雜音的調度指令。

  「新人,聽說你空手幹掉了齒輪惡魔。」 赤蠍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林深一眼,「怎麼做到的?」

  「找到了弱點,打碎了核心節點。」 林深回答得言簡意賅。

  「核心節點?齒輪惡魔那種低等貨色,有那玩意兒?」 鷹眼回過頭,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它的弱點不是旋轉軸的平衡破壞嗎?」

  「那是一種方法。」 林深平靜地說,「我用了另一種。」

  鷹眼還想追問,岸邊開口了:「行了。留著點精力對付血魔。新人,等會兒你跟緊我,多看,少說,更別亂動。血之惡魔的能力很麻煩,被它的血沾上,就可能被追蹤,甚至被控制血液倒流。你的身體數據雖然怪,但我不覺得你能抗住體內爆炸。」

  「明白。」 林深點頭。他確實在思考如何應對這種操控血液的能力。以他目前被壓制的狀態,如果被大量血液侵入體內,會有些麻煩。不過,也僅僅是麻煩而已。響雷果實的元素化能力雖然幾乎無法主動激發,但雷電之力對生命體的天然克制,尤其是對「血液」這種富含電解質和水分、導電性良好的物質,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只是需要找到合適的時機和方式,在不動用太多力量的前提下解決。

  車輛駛入了第三區。這裡的景象比第七區更加破敗。許多建築已經完全廢棄,窗戶破碎,牆皮脫落,街道上堆滿了垃圾和廢棄車輛,有些地方還能看到乾涸的大片血跡和激烈的戰鬥痕跡。空氣中瀰漫的惡意和血腥味更加濃郁,偶爾能看到陰影中一閃而過的、眼睛發紅的小型惡魔生物,但它們似乎能感應到車上獵魔人的氣息,大多選擇避讓。

  「快到目標區域了。」 赤蠍降低車速,將車停在一個半塌的倉庫後面。另外兩輛車也悄無聲息地停在附近的掩體後。

  眾人下車,快速集結。岸邊展開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用戰術手電照著。

  「目標區域是前方五百米處的舊下水道處理廠主建築及其周邊附屬設施。建築內部結構複雜,有大量水池、管道和廢棄設備,光線極差,是惡魔理想的巢穴。我們分成三組:A組,我和新人,從正門進入,負責主通道偵查和吸引注意。B組,赤蠍和熊手(光頭壯漢),從西側通風管道潛入,占據制高點,提供火力支援和警戒。C組,鷹眼和義肢小子(機械臂少年),在外圍布控,建立通訊中繼,監視所有出口,並用無人機進行初步熱感掃描。記住,優先確認目標位置和數量,儘量活捉,但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一旦發生交戰,A組拖住,B組策應,C組視情況呼叫總部支援或封鎖撤離路線。通訊頻道保持靜默,非緊急不用。行動。」

  眾人點頭,迅速散開,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

  林深跟著岸邊,借著廢墟和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處理廠的主建築。那是一座龐大的、鏽跡斑斑的鋼結構廠房,大部分窗戶都被木板釘死,只有幾扇破碎的窗戶,像野獸的嘴巴,透出深不見底的黑暗。正門是兩扇厚重的鐵門,其中一扇已經扭曲變形,虛掩著,門縫裡飄出濃重的鐵鏽味、霉味和……一絲極其微甜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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