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頂級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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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喬問天眉頭微微一挑。

  「距離振海在曼谷襲擊李湛,到現在已經過去差不多十天了。」

  喬安邦揉了揉太陽穴,

  眼神中閃爍著屬於頂級軍師特有的狐疑與警惕,

  「這十天裡,

  曼谷那邊除了前兩天傳來那小子傷勢惡化、再次深夜秘密入院搶救的消息之外,

  實在是太安靜了。」

  「安靜不好嗎?」

  喬問天淡淡地說道,

  「振海安排的狙擊手可是親眼看著那小子背後中槍的。

  那種蘇式狙擊槍的威力你應該清楚,

  他能吊著一口氣活到今天,已經是奇蹟了。

  他手底下的群狼無首,老巢又被我們用官面上的大勢死死壓著,

  他們除了縮在曼谷治病保命,還能折騰出什麼浪花?」

  「這就是最讓我寢食難安的地方。

  畢竟那小子沒真正死掉。

  沒死透的狼更加的危險!」

  喬安邦放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大哥,

  這幾天來,我把姓李的這個小輩在南粵崛起的全盤軌跡,

  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研究了幾遍。」

  「這是一個從最底層的爛泥坑裡,踩著無數人的白骨生生爬上來的惡狼。

  遠的不說,

  就說半年前他在東莞跟劉家過招,

  據可靠消息,在剛開始被劉家折騰了幾次後,

  他便找機會綁了劉家獨子,讓劉家迅速處於被動!

  最後更是連整個劉家都在東莞除名了。

  雖然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

  但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一個絕對不會在吃了大虧之後,還掐著脖子忍氣吞聲的主!」

  喬安邦的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精光,

  「可現在,振海差點要了他的命,

  咱們喬家又帶著省里的聯合調查組去抄他的老巢。

  在兩頭點火的絕境下,他手底下的那幫亡命徒,

  竟然能按部就班地配合檢查,老老實實地讓人貼封條?

  這太不符合李湛的做事風格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古人云,兵者,詭道也。

  這種平靜下面,

  我總覺得藏著一把準備隨時捅出來的冷刀子。」

  喬問天聽到這裡,終於將手裡的古籍緩緩放了下來。

  一雙枯手按在紫檀木的桌面上,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了解喬安邦,

  這個堂弟向來算無遺策,

  從來不會在沒有根據的事情上疑神疑鬼。

  既然他感覺到了危險,

  那就說明,局勢可能真的有朝這個方向發展的可能。

  「安邦,

  那你的意思是……」

  喬問天盯著堂弟,眼神里閃過一絲驚疑,沉聲問到,

  「你認為,

  姓李的那小子會來東北?

  這怎麼可能。

  這才過去幾天?

  他就算鐵打的骨頭,現在連下地都成問題,他怎麼來?」

  「大哥,

  不一定是他本人來啊。」

  喬安邦搖了搖頭,冷靜地剖析道,

  「他本人可能真的是處於重傷狀態,但他手底下的那些核心死忠呢?

  哪一個不是手裡攢著人命的硬點子?

  再退一步講,

  李湛現在手裡最不缺的就是資金,

  如果他從境外僱傭一支專業的僱傭兵或者頂尖的殺手團隊,秘密潛入瀋陽呢?」


  喬問天緩緩站起身來。

  他背著手在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書房裡來回踱著步,腳下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黑色的唐裝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沉,喬問天臉上的神色不停地變幻著。

  走回書桌前,

  他停下腳步,看著喬安邦說道,

  「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如果那小子真的被逼急了,想不計代價地來個圍魏救趙……

  那他派人來東北的目標,肯定是振海。

  畢竟,他倆積怨太深。」

  喬問天沉思了一會兒,眉頭依舊緊鎖,

  「那你打算怎麼辦?

  讓振海這幾天別出門,直接躲進軍區招待所里?

  安邦,你這也只是猜測,

  萬一曼谷那邊真的只是在苟延殘喘,根本沒人來呢?

  咱們如果大張旗鼓地把繼承人藏起來,

  傳出去,東北道上的老朋友會怎麼看我們喬家?

  這面子,丟不起啊。」

  喬安邦聽完,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陰險、老辣的笑意。

  「大哥,

  面子當然不能丟,兵法有云:

  攻防轉換,存乎一心。

  光是關起門來被動防禦,那是下下策。」

  喬安邦端起茶壺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的意思,是有棗沒棗先打三竿子。

  現在我們在明,潛在的敵人在暗。

  如果他們真的派了人來瀋陽,

  現在肯定正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

  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咱們,滿世界尋找振海的落腳點和下手機會。」

  喬安邦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戲謔的殘酷光芒,

  「既然他們想要機會,

  那我們……

  乾脆就給他們製造一次『絕佳』的機會。」

  「咱們在瀋陽城裡,給他們搭一個漂漂亮亮的戲台子。

  只要把誘餌拋出去,

  如果真的被我猜中了,那隱匿在暗處的毒蛇就一定會忍不住探出頭來咬鉤。

  到時候,

  在咱們的大本營里,那就是關門打狗,來多少,我讓他們死多少!」

  喬安邦冷笑了一聲,繼續補充道,

  「退一萬步說,

  就算我這次猜錯了,曼谷那邊真的只是一群軟蛋,根本沒人敢來。

  那咱們也只是在城裡辦了一場普通的應酬而已,

  權當是跟各界朋友聚一聚,咱們喬家沒有任何損失,還能買個心安。

  大哥,你看如何?」

  喬問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在書房裡踱起步來,那雙蒼老卻銳利的眼睛在黑暗的陰影里不斷閃爍。

  小心駛得萬年船。

  喬家能在大風大浪里屹立這麼多年不倒,

  靠的就是這種在風平浪靜時防範未然的謹慎。

  喬安邦的這個建議,

  進可攻、退可守,對現在的局面有百利而無一害。

  這個堂弟,真不愧是喬家第一智囊。

  最終,喬問天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堂弟,

  嚴肅的面孔上終於浮現出一抹讚賞的笑意。

  「安邦,

  你這個腦子,真是不服老不行。」

  喬問天伸手指了指喬安邦,沉聲道,

  「行,你的擔心很有道理,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去安排。

  戲台子你來搭,誘餌怎麼放你也自己看著辦。

  記住,一定要做得自然,別讓人看出是故意設的局。


  真要是能把李湛留在外面的爪牙一網打盡,

  南粵那邊,他就徹底掀不起風浪了。」

  「放心吧,大哥。

  做這種局,我拿手。」

  喬安邦笑了笑,站起身準備告辭。

  「等一下。」

  就在喬安邦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喬問天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喬安邦轉過頭。

  喬問天站在檯燈的光暈里,半邊臉陷在陰影中,

  語氣低沉而玩味地交代了一句,

  「還有……

  這件事,你私底下安排就行了,千萬別跟振海說。」

  老爺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那小子這兩年雖然在外面辦了幾件狠事,進步不小,

  但跟你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

  他浮躁、自傲,心裡根本藏不住事。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成了誘餌,

  他那張臉和那副做派,非得把暗處的狐狸給嚇跑了不可。」

  喬安邦心領神會地微微低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冷芒。

  「明白了,大哥。

  振海那邊,我會瞞住的,具體如何布局我自己安排就行。

  您早點歇著。」

  「咔噠。」

  書房的木門重新關上。

  喬安邦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書房裡只剩下喬問天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沒有拿起那本《曾國藩家書》,也沒有端起紫砂壺。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慢慢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那節奏很慢,慢到每一下之間都隔了好幾個呼吸。

  窗外夜風漸起,

  白楊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夜色里無聲地靠近。

  一個由喬家頂級智囊在深夜裡憑空構思出來的冰冷陷阱,

  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地在瀋陽城上方張開了它那張血淋淋的大網。

  而此時此刻,

  坐在廉價賓館裡的李湛,還在和安娜、水生對著那張瀋陽地圖。

  誰也不會想到,這場原本是單方面深入虎穴的秘密突襲,

  在這一刻,竟然因為一個智囊的戰略直覺,

  硬生生地變成了一場死神與死神之間、真正意義上的生死盲弈!

  故事的獵人和獵物,在這一夜,風雲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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