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水很深
「什麼事兒？」
周家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對吳金誠微微一笑，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附耳過來。
「吳大哥，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目前你只需要這樣……很快對方就會主動送上門。」
聽完安排，吳金誠一臉懵逼：「這樣？真能行？」
而周家富給出的回應，是一個沒有絲毫遲疑的、斬釘截鐵的點頭。
這份篤定無疑給了吳金誠莫大的信心。
上一世，周家富在機構里待了很久，雖然不見得已經修煉得老奸巨猾了，但對於那些彎彎繞繞的門道，至少也算得上門兒清。
沒吃過豬腳，還沒見過豬跑嗎？體制內十幾年可不是白混的，聽那麼多八卦，啥門道聽不出來？
吳金誠半輩子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村孩子，自己無論如何也厘不清頭緒。
現在有個人給出了安排，對他來說，比自己瞎摸亂撞要強得多。
領了周家富交代的任務，便興沖沖地回去準備了。
這邊，和吳金誠談完話。
回到醫院大廳，周家富便將自己將要做的事簡單和周國柱交待了一遍。
周國柱本來是想勸他放棄的，自己癱瘓這件事已成既定事實，並不想兒子再冒著得罪人的風險去替自己洗涮冤情。
他自己在棉油廠也算是待過了小半輩，深知『王八坑裡的水，有深有淺』。
小池子底下，很可能藏著大魚。
輕易摸不得。
可看到周家富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鬼使神差，他竟然答應了。
回去路上，周家富特意在寧城碼頭邊上最有名的甜水小攤，買了兩份甜水：一份葡萄多肉，一份黃桃芋圓。
周國柱堅持只肯喝三分錢一碗的涼茶，他便跟著老爹也喝了一杯。
「嘶——」好苦。
這涼茶明顯沒有自家小賣部的涼茶口感好，但旁邊有個婆婆現煮現熬，真材實料看得見。
所以，小小的臨時攤子，居然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周家富認為對方的這種經營模式，很值得自己借鑑。
甚至可以乾脆在這裡支起一個涼茶攤子，和對方分庭抗爭。
目前，自己的『小龍蝦商業計劃』還未見成效，而且付勇那邊目前看來誠意也不太足。
他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是時候想辦法積累創業的啟動資金了。必要時，果斷自立門戶，自己單幹。
不過，這事恐怕還要過兩天再琢磨。
目前，他的首要任務——
是幫老爹討回公道。
快到家時，周家富遠遠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哼哼哈嘿」的喊聲，嗓音稚嫩中略帶著沙啞，像只公鴨在『嘎嘎』亂叫。
周家發正處在尷尬的變聲期，周家富每每聽到老弟大聲說話總覺得蠢萌有趣。
進了院子，便見他不知從哪兒找來一雙兒童拳擊手套，對著院裡的涼衣杆子一陣捶打。
周家富沒有打擾，徑直將周國柱背回房間，並給他按了會兒腿。
這時，他老媽宋春華也剛好給街坊們送完貨回來。
見他也在房間，神情頓時有些尷尬。因為今早從小兒子口中，宋春華已經得知周家富昨晚聽見了他們夫妻二人的爭吵。
想到自己沒打商量，便把兒子的錄取通知書拿去抵債，她臉皮微燒。
周家富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彆扭所在，主動打招呼：
「媽，待會兒我要出去一趟，你記得給爹翻身。」
張春華訥訥地點頭，裝作很忙的樣子，隨手從房間拿了個東西便去出去。
周家富把老爹安頓好後，想了想便追了出去，把人給喊住了。
「媽，你到我房間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這話聽得張春華心頭一顫，她下意識想逃避，慌忙擺手道：「我約了你青姨去豆腐鋪打水豆腐，等我回來再吧。」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拿了個海碗便匆匆忙忙出去了。
周家富無奈地搖搖頭，以往都是他們父子怕張春華，這回換老媽怕自己了，真有些彆扭。
算了，等去大伯家把通知書要回來，再一併把東西交給老媽吧。
「哥，我們什麼出發？」
「我已經準備好了！」
一旁的周家發已經發現他回來了，整個人躍躍欲試。
迫不及待地將拳擊手套在身前互碰，發出「嘭嘭」的響聲，炫耀著自己練習了一下午的成果。
看周家發那虎頭虎腦、激情滿滿的樣子，周家富覺得有必要先消減一下這小子過剩的精力，免得待會帶他出去，他一心只想惹是生非，越幫越忙。
「現在就出發。」周家富應得乾脆利落。
「不過……你這裝備是不是得換下？」眼神在老弟的身上巡了一圈，周家富一臉真誠的給出建議。
「啊？這裝備不夠強嗎？」
周家發身上穿著剛從他好哥們兒小米那兒軟磨硬泡借來的——正經八百的白色功夫服。
中式盤扣從領口斜綴到腋下，寬寬大大的，活像後來公園裡老大爺清早打太極穿的那一種。
配上他手裡那對拳擊手套，顯得中不中、西不西，特別搞笑。
這是上門幹仗？還是去大伯家表演猴戲？
周家富表示：難評！
私心覺得老弟的這行頭，必須給他換下來，他們老周家丟不起這個人。
「你去換身短袖短褲，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太長了。」
「妨礙等下發揮。」周家富如是誘哄道。
周家發看了看自己的行頭，覺得他哥說地有幾分道理，自己剛剛練習『梅花樁』確實感覺到了幾分束縛。
於是「噔噔噔」跑上二樓，翻出一身夏天最常穿的短袖短褲，麻利地換好，又像陣小旋風似的「咚咚咚」飛奔下來。
下來，便急吼吼地衝到藤椅前，對著還在那兒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喝涼茶的老哥嚷嚷道：
「這回總可以了吧！」
自己都快等冒煙了，老哥還在這兒磨磨蹭蹭。
周家富壓根沒理他那副急火火的樣子，不慌不忙放下空杯的涼茶，抬手往牆角一指：
「把你那玩具手套也換了！哥給你備了這個。」
周家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瞧，眼睛頓時瞪成了銅鈴。
——牆邊居然靠著一把又大又沉的農用釘耙！
鐵齒密密麻麻足有十幾根，木桿又長又粗，看上去是他個子的兩倍高！
這是小孩子能耍得動的麼？
周家發明顯不樂意了，小聲嘟囔：「這耙子……也太重了吧，我不換……」
周家富也不著急，瞥了他一眼，慢悠悠激他：
「你不是拿不動吧？那算了——你別去了，反正你一小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幫上啥忙？」
周家富這副「原來你不行」的表情，成功激起了老弟的好勝心。
周家發一把扯掉手套，「啪」地往地上一摔，梗著脖子吼回去：「誰說我拿不動！」
「我換！現在就換！」
周家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對吳金誠微微一笑，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附耳過來。
「吳大哥，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目前你只需要這樣……很快對方就會主動送上門。」
聽完安排，吳金誠一臉懵逼：「這樣？真能行？」
而周家富給出的回應，是一個沒有絲毫遲疑的、斬釘截鐵的點頭。
這份篤定無疑給了吳金誠莫大的信心。
上一世，周家富在機構里待了很久，雖然不見得已經修煉得老奸巨猾了，但對於那些彎彎繞繞的門道，至少也算得上門兒清。
沒吃過豬腳，還沒見過豬跑嗎？體制內十幾年可不是白混的，聽那麼多八卦，啥門道聽不出來？
吳金誠半輩子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村孩子，自己無論如何也厘不清頭緒。
現在有個人給出了安排，對他來說，比自己瞎摸亂撞要強得多。
領了周家富交代的任務，便興沖沖地回去準備了。
這邊，和吳金誠談完話。
回到醫院大廳，周家富便將自己將要做的事簡單和周國柱交待了一遍。
周國柱本來是想勸他放棄的，自己癱瘓這件事已成既定事實，並不想兒子再冒著得罪人的風險去替自己洗涮冤情。
他自己在棉油廠也算是待過了小半輩，深知『王八坑裡的水，有深有淺』。
小池子底下，很可能藏著大魚。
輕易摸不得。
可看到周家富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鬼使神差，他竟然答應了。
回去路上，周家富特意在寧城碼頭邊上最有名的甜水小攤，買了兩份甜水：一份葡萄多肉，一份黃桃芋圓。
周國柱堅持只肯喝三分錢一碗的涼茶，他便跟著老爹也喝了一杯。
「嘶——」好苦。
這涼茶明顯沒有自家小賣部的涼茶口感好，但旁邊有個婆婆現煮現熬，真材實料看得見。
所以，小小的臨時攤子，居然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周家富認為對方的這種經營模式，很值得自己借鑑。
甚至可以乾脆在這裡支起一個涼茶攤子，和對方分庭抗爭。
目前，自己的『小龍蝦商業計劃』還未見成效，而且付勇那邊目前看來誠意也不太足。
他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是時候想辦法積累創業的啟動資金了。必要時，果斷自立門戶，自己單幹。
不過，這事恐怕還要過兩天再琢磨。
目前，他的首要任務——
是幫老爹討回公道。
快到家時，周家富遠遠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哼哼哈嘿」的喊聲，嗓音稚嫩中略帶著沙啞，像只公鴨在『嘎嘎』亂叫。
周家發正處在尷尬的變聲期，周家富每每聽到老弟大聲說話總覺得蠢萌有趣。
進了院子，便見他不知從哪兒找來一雙兒童拳擊手套，對著院裡的涼衣杆子一陣捶打。
周家富沒有打擾，徑直將周國柱背回房間，並給他按了會兒腿。
這時，他老媽宋春華也剛好給街坊們送完貨回來。
見他也在房間，神情頓時有些尷尬。因為今早從小兒子口中，宋春華已經得知周家富昨晚聽見了他們夫妻二人的爭吵。
想到自己沒打商量，便把兒子的錄取通知書拿去抵債，她臉皮微燒。
周家富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彆扭所在，主動打招呼：
「媽，待會兒我要出去一趟，你記得給爹翻身。」
張春華訥訥地點頭，裝作很忙的樣子，隨手從房間拿了個東西便去出去。
周家富把老爹安頓好後，想了想便追了出去，把人給喊住了。
「媽，你到我房間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這話聽得張春華心頭一顫，她下意識想逃避，慌忙擺手道：「我約了你青姨去豆腐鋪打水豆腐，等我回來再吧。」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拿了個海碗便匆匆忙忙出去了。
周家富無奈地搖搖頭，以往都是他們父子怕張春華，這回換老媽怕自己了，真有些彆扭。
算了，等去大伯家把通知書要回來，再一併把東西交給老媽吧。
「哥，我們什麼出發？」
「我已經準備好了！」
一旁的周家發已經發現他回來了，整個人躍躍欲試。
迫不及待地將拳擊手套在身前互碰，發出「嘭嘭」的響聲，炫耀著自己練習了一下午的成果。
看周家發那虎頭虎腦、激情滿滿的樣子，周家富覺得有必要先消減一下這小子過剩的精力，免得待會帶他出去，他一心只想惹是生非，越幫越忙。
「現在就出發。」周家富應得乾脆利落。
「不過……你這裝備是不是得換下？」眼神在老弟的身上巡了一圈，周家富一臉真誠的給出建議。
「啊？這裝備不夠強嗎？」
周家發身上穿著剛從他好哥們兒小米那兒軟磨硬泡借來的——正經八百的白色功夫服。
中式盤扣從領口斜綴到腋下，寬寬大大的，活像後來公園裡老大爺清早打太極穿的那一種。
配上他手裡那對拳擊手套，顯得中不中、西不西，特別搞笑。
這是上門幹仗？還是去大伯家表演猴戲？
周家富表示：難評！
私心覺得老弟的這行頭，必須給他換下來，他們老周家丟不起這個人。
「你去換身短袖短褲，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太長了。」
「妨礙等下發揮。」周家富如是誘哄道。
周家發看了看自己的行頭，覺得他哥說地有幾分道理，自己剛剛練習『梅花樁』確實感覺到了幾分束縛。
於是「噔噔噔」跑上二樓，翻出一身夏天最常穿的短袖短褲，麻利地換好，又像陣小旋風似的「咚咚咚」飛奔下來。
下來，便急吼吼地衝到藤椅前，對著還在那兒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喝涼茶的老哥嚷嚷道：
「這回總可以了吧！」
自己都快等冒煙了，老哥還在這兒磨磨蹭蹭。
周家富壓根沒理他那副急火火的樣子，不慌不忙放下空杯的涼茶，抬手往牆角一指：
「把你那玩具手套也換了！哥給你備了這個。」
周家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瞧，眼睛頓時瞪成了銅鈴。
——牆邊居然靠著一把又大又沉的農用釘耙！
鐵齒密密麻麻足有十幾根，木桿又長又粗，看上去是他個子的兩倍高！
這是小孩子能耍得動的麼？
周家發明顯不樂意了，小聲嘟囔：「這耙子……也太重了吧，我不換……」
周家富也不著急，瞥了他一眼，慢悠悠激他：
「你不是拿不動吧？那算了——你別去了，反正你一小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幫上啥忙？」
周家富這副「原來你不行」的表情，成功激起了老弟的好勝心。
周家發一把扯掉手套，「啪」地往地上一摔，梗著脖子吼回去：「誰說我拿不動！」
「我換！現在就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