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創死大伯全家
周家富從容不迫，將粗鄙的大伯母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正打算狠狠給她個教訓。
殊不知，大伯就站在自己身後，已經看了一小會兒。
周國柱此時正靜立在幾人身後，眉頭緊鎖，冷眼旁觀著侄子與自己妻子的這場爭執，宛若局外之人。
直到，周家富提及錄取通知書，他才出聲打斷。
「咳咳咳……」
「家富、家發，別理你大伯母。」
「她最近更年期，脾氣上來了什麼混話都往外說。」
話雖然是說給他們倆兄弟聽的，目光卻冷冷地撇向一旁圍觀的鄰居們。
周國柱為人沉默低調，但幾十年老教師的資歷，卻讓他在左鄰右舍間很有威望。
眾人雖然時常看王來娣的笑話，卻不太敢招惹周國柱，見他這樣的神色便心領神會地自發散去。
「周老師，你今天回來的真早。」
「我們也該回家準備晚飯了，免得等下天黑了浪費蠟燭。」
等到人群散去。
周國柱當著周家富的面，狠狠訓斥了王來娣幾句，便親熱地領著兩兄弟回到了自己家。
「爹，爹，你回來了！」
四人剛到回到大伯家中，周家富就見自己的小堂弟周家樘拉著二堂哥周家辰出來了。
周家辰只平淡地朝他點了點頭，周家樘卻語帶鄙夷，將王來娣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學得惟妙惟肖：
「窮鬼親戚又來了。」
「這回還是空手，什麼也沒帶。」
王來娣連忙捂住小兒子的嘴，她只是私底下吐槽了兩句真話，這孩子怎麼當著人面給講出來了。
縱使自己慣不講道理，也知這話說了有失體面。
更怕丈夫礙於情面，當著二叔家兩個侄子的面，就要把小兒子的「皮」給揭了。
忙將人護在了懷裡。
「你個混小子說什麼混話？欠收拾是吧？」
周國平果然氣得不輕，從王來娣懷裡扯出小兒子周家樘，照著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腳，把人往前踹得踉蹌了一兩米。
周家樘跌在地上，當場嚇得哇哇大哭。
「還有臉哭！給老子過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周國平還要發作，這時大兒子周家辰忙站出來，拉起弟弟——以今天的作業還沒完成為理由，將其拖回了房間。
周家富攔著氣鼓鼓的弟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了出好戲。
從前，他也曾覺得大伯明事理、顧大局，是自己的偶像。
甚至比待誰都和善的老爹，要靠譜能幹一百倍。
可經歷了周國柱出事，又多了整整一世的閱歷，他才終於看清：大伯根本就是個資深的利己主義者。
對他有利時，千方百計高高捧起；一旦失去利用價值，立馬毫不猶豫地甩開。
表面上，大伯母像是離間他們親兄弟的罪魁禍首，可大伯那樣一個清醒又精明的人，又怎會是別人隨便攛掇幾句就任人擺布的角色？
連兄弟的兒子都算計，不過是一直在裝好人罷了。
周家樘鬧了這一場，堂屋裡便只剩周國平夫婦，還有他和老弟了。
「家富，你們這次來是為了你媽媽借錢的事吧？」
「大伯手上還算周轉得開，你讓你媽媽別著急還錢，什麼時候你工作了，有掙錢能力了，再還也不遲。」
「工作上的事，我這邊也可以幫你留意，我們學校圖書室還缺一個後勤管理崗，工資報酬和正常老師一樣。雖然暫時轉不了正，但你先待上兩年，我再想辦法幫你疏通。」
簡單幾句話，卻傳遞出好幾層意思。
周家富沒記錯的話，剛剛自己要當眾找大伯母要回錄取通知書時，周國平立馬非常及時打斷了自己，從這點可以看出，他分明是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此刻卻故意將話題扯到了欠債還錢上，無非是想表達三層意思：
第一，南農通知書是自己母親宋華春自願拿來抵債的，並且他已經支付過『報酬』；
第二，以他家目前債務壓身的情況，自己最好趁早出來工作，讀南農就別想了；
第三，可以幫自己介紹工作，只要他心甘情願地讓出讀大學的資格，甚至可以幫他在江中找到鐵飯碗。
這番話軟硬兼施、威逼利誘，若是換作前世那個怯懦畏縮的自己，恐怕早已方寸大亂。
可惜，在自己身體裡住著的，已不再是十八歲稚嫩的靈魂了。
周家富微微一笑：「大伯，你也不寬裕，還肯把錢借給我媽。難怪爺爺總說，您最守本分、念舊情，也難怪……我爹當年會傾盡所有，也要拉您一把。」
「你爹……拉我一把？」
「是呀！大伯認識這個釘耙嗎？」
周家富一邊說著，一邊反手拎起靠在牆邊的釘耙，徑直遞到周國平面前。
若說先前只是心存疑惑，在看清那柄再也熟悉不過的釘耙時，周國平徹底印證了內心的猜想。
原本強作鎮定的表情驟然崩裂，眼中霎時翻湧起驚濤駭浪——三分驚愕，三分惶惑，更有四分無法掩飾的恐懼。
「這……怎麼會呢？！」
就在這時，大伯母剛好按大伯先前的吩咐，端著涼茶和果乾從灶房走出來。
她一瞥見那釘耙，頓時放下手中的東西，愣在原地再也挪不動步。
周家富掃過夫妻二人精彩紛呈的臉色，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大伯只知道我媽向您借了一千塊錢應急，卻不知道當年我爸為了把您從勞改所里弄出來，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勞改所……」周國平嘴唇微顫，神情恍惚。
「是，當年您對同組的志青始亂終棄，害得人家一屍兩命。是我爸，拿他就讀農大的夢想成功打點了受害者家屬，對方這才願意放你一馬。」
「當年，我爸放棄前途，保全您的人生。」
「而今，您又打算讓我放棄大學，去保您的兒子？」
「這恐怕，不太公平吧。」
上一世，他回到幸福巷整理老爹遺物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枚隨農大錄取通知書附贈的徽章——上面清清楚楚地刻著「1965」。
正是借著這枚徽章，他向爺爺再三追問，才終於拼湊出真相。
這一世，他本來仍想尊重老爹的選擇，讓這個秘密永遠沉默。
可大伯的所作所為終於讓他看清：在他看似寬容的皮囊之下，藏著的竟是對周家全家的怨恨——包括為大伯付出前程的老爹。
從始至終，都被大伯嫉恨著。
周國平，嘴角蠕動了半天，卻仍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當眼神接觸到王來娣時，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盯著對方怒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當年救我的明明是來娣！」
「來娣，你說……你把真相說出來。」
王來娣此刻，卻滿臉驚慌……
殊不知，大伯就站在自己身後，已經看了一小會兒。
周國柱此時正靜立在幾人身後，眉頭緊鎖，冷眼旁觀著侄子與自己妻子的這場爭執，宛若局外之人。
直到，周家富提及錄取通知書，他才出聲打斷。
「咳咳咳……」
「家富、家發，別理你大伯母。」
「她最近更年期，脾氣上來了什麼混話都往外說。」
話雖然是說給他們倆兄弟聽的，目光卻冷冷地撇向一旁圍觀的鄰居們。
周國柱為人沉默低調，但幾十年老教師的資歷，卻讓他在左鄰右舍間很有威望。
眾人雖然時常看王來娣的笑話，卻不太敢招惹周國柱，見他這樣的神色便心領神會地自發散去。
「周老師，你今天回來的真早。」
「我們也該回家準備晚飯了，免得等下天黑了浪費蠟燭。」
等到人群散去。
周國柱當著周家富的面，狠狠訓斥了王來娣幾句，便親熱地領著兩兄弟回到了自己家。
「爹，爹，你回來了！」
四人剛到回到大伯家中，周家富就見自己的小堂弟周家樘拉著二堂哥周家辰出來了。
周家辰只平淡地朝他點了點頭，周家樘卻語帶鄙夷，將王來娣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學得惟妙惟肖：
「窮鬼親戚又來了。」
「這回還是空手，什麼也沒帶。」
王來娣連忙捂住小兒子的嘴，她只是私底下吐槽了兩句真話，這孩子怎麼當著人面給講出來了。
縱使自己慣不講道理，也知這話說了有失體面。
更怕丈夫礙於情面，當著二叔家兩個侄子的面，就要把小兒子的「皮」給揭了。
忙將人護在了懷裡。
「你個混小子說什麼混話？欠收拾是吧？」
周國平果然氣得不輕，從王來娣懷裡扯出小兒子周家樘，照著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腳，把人往前踹得踉蹌了一兩米。
周家樘跌在地上，當場嚇得哇哇大哭。
「還有臉哭！給老子過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周國平還要發作，這時大兒子周家辰忙站出來，拉起弟弟——以今天的作業還沒完成為理由，將其拖回了房間。
周家富攔著氣鼓鼓的弟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了出好戲。
從前，他也曾覺得大伯明事理、顧大局，是自己的偶像。
甚至比待誰都和善的老爹，要靠譜能幹一百倍。
可經歷了周國柱出事，又多了整整一世的閱歷，他才終於看清：大伯根本就是個資深的利己主義者。
對他有利時，千方百計高高捧起；一旦失去利用價值，立馬毫不猶豫地甩開。
表面上，大伯母像是離間他們親兄弟的罪魁禍首，可大伯那樣一個清醒又精明的人，又怎會是別人隨便攛掇幾句就任人擺布的角色？
連兄弟的兒子都算計，不過是一直在裝好人罷了。
周家樘鬧了這一場，堂屋裡便只剩周國平夫婦，還有他和老弟了。
「家富，你們這次來是為了你媽媽借錢的事吧？」
「大伯手上還算周轉得開，你讓你媽媽別著急還錢，什麼時候你工作了，有掙錢能力了，再還也不遲。」
「工作上的事，我這邊也可以幫你留意，我們學校圖書室還缺一個後勤管理崗，工資報酬和正常老師一樣。雖然暫時轉不了正，但你先待上兩年，我再想辦法幫你疏通。」
簡單幾句話，卻傳遞出好幾層意思。
周家富沒記錯的話，剛剛自己要當眾找大伯母要回錄取通知書時，周國平立馬非常及時打斷了自己，從這點可以看出，他分明是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此刻卻故意將話題扯到了欠債還錢上，無非是想表達三層意思：
第一，南農通知書是自己母親宋華春自願拿來抵債的，並且他已經支付過『報酬』；
第二，以他家目前債務壓身的情況，自己最好趁早出來工作，讀南農就別想了；
第三，可以幫自己介紹工作，只要他心甘情願地讓出讀大學的資格，甚至可以幫他在江中找到鐵飯碗。
這番話軟硬兼施、威逼利誘，若是換作前世那個怯懦畏縮的自己，恐怕早已方寸大亂。
可惜，在自己身體裡住著的，已不再是十八歲稚嫩的靈魂了。
周家富微微一笑：「大伯，你也不寬裕，還肯把錢借給我媽。難怪爺爺總說，您最守本分、念舊情，也難怪……我爹當年會傾盡所有，也要拉您一把。」
「你爹……拉我一把？」
「是呀！大伯認識這個釘耙嗎？」
周家富一邊說著，一邊反手拎起靠在牆邊的釘耙，徑直遞到周國平面前。
若說先前只是心存疑惑，在看清那柄再也熟悉不過的釘耙時，周國平徹底印證了內心的猜想。
原本強作鎮定的表情驟然崩裂，眼中霎時翻湧起驚濤駭浪——三分驚愕，三分惶惑，更有四分無法掩飾的恐懼。
「這……怎麼會呢？！」
就在這時，大伯母剛好按大伯先前的吩咐，端著涼茶和果乾從灶房走出來。
她一瞥見那釘耙，頓時放下手中的東西，愣在原地再也挪不動步。
周家富掃過夫妻二人精彩紛呈的臉色，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大伯只知道我媽向您借了一千塊錢應急，卻不知道當年我爸為了把您從勞改所里弄出來，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勞改所……」周國平嘴唇微顫，神情恍惚。
「是，當年您對同組的志青始亂終棄，害得人家一屍兩命。是我爸，拿他就讀農大的夢想成功打點了受害者家屬，對方這才願意放你一馬。」
「當年，我爸放棄前途，保全您的人生。」
「而今，您又打算讓我放棄大學，去保您的兒子？」
「這恐怕，不太公平吧。」
上一世，他回到幸福巷整理老爹遺物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枚隨農大錄取通知書附贈的徽章——上面清清楚楚地刻著「1965」。
正是借著這枚徽章，他向爺爺再三追問，才終於拼湊出真相。
這一世，他本來仍想尊重老爹的選擇，讓這個秘密永遠沉默。
可大伯的所作所為終於讓他看清：在他看似寬容的皮囊之下，藏著的竟是對周家全家的怨恨——包括為大伯付出前程的老爹。
從始至終，都被大伯嫉恨著。
周國平，嘴角蠕動了半天，卻仍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當眼神接觸到王來娣時，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盯著對方怒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當年救我的明明是來娣！」
「來娣，你說……你把真相說出來。」
王來娣此刻，卻滿臉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