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準備萬全（求月票）
河水上凍之前，是搶漕的關鍵時期。
漕糧漕鹽漕銀，都要在這個時節收繳入國庫，以備過冬。
漕船一靠岸，自卸貨區至倉庫那條被踩得光禿禿的土路上便堵起長龍。
隨處可見漕運兵丁按著腰刀，沿路呵斥。船工，腳夫大多赤裸上身，搬運貨物，驅趕騾車。
稍顯奇特的是，無論船工腳夫，還是兵丁胥吏，皆是站成兩隊，涇渭分明。
緊挨著碼頭，便是一間極大的坊市，與京城內並無不同。
臨街的茶攤、酒肆、藥館、客棧應有盡有，深巷中還時不時傳出青樓勾欄的琵琶曲。
正對著碼頭上，最喧鬧的主街邊，滿是各類攤販的吆喝叫賣。
就在這核心位置，秦鍾搭起了自己的攤位。
比起周遭清淡的吃食，秦鍾攤上的肉香，便已是最響亮的招牌，很快便被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秦鍾更是在聚眾的力工中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先前曾拿了他一百文的壯漢，眉飛色舞的上前打招呼，「少掌柜，您還真將這攤子開到碼頭上了。小的，早就饞您這口滷煮吃了。」
一面說著，還一面招呼著身後的人，「弟兄們，這就是我與你們說過的，在城裡吃的滷煮，那味道是一個地道，都來嘗嘗才十五文一碗。」
聽得壯漢這麼一喊，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秦鍾笑著相迎，開口道：「不用十五文，僅需十文。」
壯漢詫異道：「路遠了，為何還更便宜了？」
秦鍾頷首道：「各位出賣力氣養家餬口，比我這營生更不容易，怎麼好意思再要高價。自是要比城內賣得更便宜些了。」
周圍人聞言，盡皆唏噓不已，爭先恐後的上前，支持秦鍾開門紅。
不過一個時辰，秦鍾攤位上準備的三倍於城內的份量，已是被一掃而空。
生意如此火爆，將一旁幫忙的賈蘭，唬得雙眼發怔，始終機械似的在忙碌著。
當人們散盡，秦鍾擦拭桌椅板凳，再扭頭看身後之時，才發覺賈蘭從車上掏出書箱，正在用炭條寫著什麼。
湊近一瞧，見他在紙上寫道：「想要賺得銀子，須先給貨物讓利，再賣個好處。」
秦鐘不忍笑道：「蘭哥兒，你這是在偷我做生意的秘方？」
賈蘭猛地轉身，將紙張藏在身後，訕訕笑道：「鍾兄弟說笑了，我只是覺得自己和鍾哥兒的差距太大，平日裡還須留心多學一學。」
說著，賈蘭還轉移話題道：「今個鐘哥兒一共賺了多少銀子？」
「攏共不過五兩吧？倒也沒細查。」
適時，壯漢去而復返，來到秦鐘身後，抱拳道：「少掌柜，小的思來想去，還是有些話不吐不快。」
秦鍾引他落座，遞上茶水笑問，「是又來領一百文？方才你演得簡直逼真，該再給你漲幾十文才好。」
壯漢忙擺手，苦笑道：「少掌柜說笑了，咱也不是個懶漢，總想占您的便宜。」
斂去了笑容，壯漢面色嚴肅幾分，環視一遭左右，摸出身上的腰牌，與秦鍾在桌下示意後，俯身低聲道：「這碼頭上，是非太多，不比城裡安穩。少掌柜支攤的這地接，大街往東是漕幫京幫的地盤。如今，他們正忙著漕運，無人顧及岸邊的事。」
「但若是少掌柜得閒了，還是先去拜拜碼頭的好，省得他們過來找麻煩。」
秦鍾鄭重的點點頭，「那不知這京幫的香堂在何處？」
「幫主不常在香堂，多是在勾欄酒肆，下面是些堂主在管，拜何處的碼頭管用，小的也拿捏不准，需得少掌柜想法子了。」
壯漢面有愧色，忍不住搔了搔頭。
秦鍾還是在他面前排開幾十個銅板，推到他手裡，「多謝兄弟，不過我還想多問一句。近來京幫和金門幫誰有北上出貨的漕船？生意做得更大，才更值得拜碼頭呀。」
壯漢勉為其難的收了銅板，沉吟良久，道：「如今北上的船倒未見得，許是夜裡開船，一般人識不得。不過，開春要回船，金門幫屯的漕船更多些。」
秦鍾頓時心裡有數，站起身道：「好，多謝。往後多來照顧生意，自與你折扣些。」
壯漢也振奮起來，抱拳道：「一定！胡某祝少東家生意興隆！」
而在二人身後不遠處，正有賈家的馬車，經過了碼頭的主街，往坊市中去了。
……
數日光景，秦鍾每日晨起去賈家族學讀書，申時放學便與賈蘭一同來東便門碼頭擺攤，期間未曾挪動，生意也愈發火紅，隊伍直排到對面大街上，卻也從未有人來刁難他。
手上已經攢夠了上百兩，眼瞅著已是十月末，也是時候去贖回姐姐的髮簪，去府里看望下她了。
回到下條胡同的小院，恰巧撞見親自押送家私的石堅，遠遠的便與秦鍾打招呼。
「鍾兄弟，不早不晚，這些家具總算是給你送來了。」
秦鍾揭開車上蒙著的蓋布一角，入目就見所有家具都是用硬木打造，漆底勻稱，其上還不算素樸，中空鏤刻了很多魚鳥紋、纏枝蓮紋、如意雲紋，儼然是閨房風格，雕工精湛。
秦鐘不由感慨，「我當時沒提要求，竟做得如此細緻，還多用工了雕刻紋路。」
石堅抱肩皺眉，道：「我也不知他為何會如此打造，便是說這個地名，我那兄弟就說『懂了，包在他身上』。要是鍾兄弟不滿意，那我再讓他回去反工吧。」
秦鍾忙搖頭：「自沒有不滿，我是感嘆，該多給他些工錢才是。」
同短工們一同將家具擺進房裡，原本空曠的屋子，添了許多家私填充，已是漸漸有些家味兒了。
掛上窗簾床幃，備好精細用物，作為一處外宅落腳，這裡已經十分合格。
不知怎得，秦鍾已經開始期盼能將姐姐接出寧國府，住在一處屋檐下的日子了。
畢竟他是個穿越者，與金井胡同的秦宅來說，此處才像是他的家，住得心裡更安穩。
「便宜老子肯定不會同意姐姐和離，到時候哪怕被驅趕，也有這安身之地，真是處處周全了。」
漕糧漕鹽漕銀，都要在這個時節收繳入國庫，以備過冬。
漕船一靠岸，自卸貨區至倉庫那條被踩得光禿禿的土路上便堵起長龍。
隨處可見漕運兵丁按著腰刀，沿路呵斥。船工，腳夫大多赤裸上身，搬運貨物，驅趕騾車。
稍顯奇特的是，無論船工腳夫，還是兵丁胥吏，皆是站成兩隊，涇渭分明。
緊挨著碼頭，便是一間極大的坊市，與京城內並無不同。
臨街的茶攤、酒肆、藥館、客棧應有盡有，深巷中還時不時傳出青樓勾欄的琵琶曲。
正對著碼頭上，最喧鬧的主街邊，滿是各類攤販的吆喝叫賣。
就在這核心位置，秦鍾搭起了自己的攤位。
比起周遭清淡的吃食，秦鍾攤上的肉香，便已是最響亮的招牌，很快便被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秦鍾更是在聚眾的力工中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先前曾拿了他一百文的壯漢，眉飛色舞的上前打招呼，「少掌柜，您還真將這攤子開到碼頭上了。小的，早就饞您這口滷煮吃了。」
一面說著，還一面招呼著身後的人，「弟兄們，這就是我與你們說過的，在城裡吃的滷煮，那味道是一個地道，都來嘗嘗才十五文一碗。」
聽得壯漢這麼一喊，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秦鍾笑著相迎，開口道：「不用十五文，僅需十文。」
壯漢詫異道：「路遠了，為何還更便宜了？」
秦鍾頷首道：「各位出賣力氣養家餬口，比我這營生更不容易，怎麼好意思再要高價。自是要比城內賣得更便宜些了。」
周圍人聞言，盡皆唏噓不已，爭先恐後的上前，支持秦鍾開門紅。
不過一個時辰，秦鍾攤位上準備的三倍於城內的份量，已是被一掃而空。
生意如此火爆，將一旁幫忙的賈蘭，唬得雙眼發怔，始終機械似的在忙碌著。
當人們散盡，秦鍾擦拭桌椅板凳，再扭頭看身後之時，才發覺賈蘭從車上掏出書箱，正在用炭條寫著什麼。
湊近一瞧，見他在紙上寫道：「想要賺得銀子，須先給貨物讓利，再賣個好處。」
秦鐘不忍笑道：「蘭哥兒，你這是在偷我做生意的秘方？」
賈蘭猛地轉身，將紙張藏在身後，訕訕笑道：「鍾兄弟說笑了，我只是覺得自己和鍾哥兒的差距太大，平日裡還須留心多學一學。」
說著，賈蘭還轉移話題道：「今個鐘哥兒一共賺了多少銀子？」
「攏共不過五兩吧？倒也沒細查。」
適時，壯漢去而復返，來到秦鐘身後，抱拳道：「少掌柜，小的思來想去，還是有些話不吐不快。」
秦鍾引他落座，遞上茶水笑問，「是又來領一百文？方才你演得簡直逼真，該再給你漲幾十文才好。」
壯漢忙擺手，苦笑道：「少掌柜說笑了，咱也不是個懶漢，總想占您的便宜。」
斂去了笑容，壯漢面色嚴肅幾分，環視一遭左右，摸出身上的腰牌，與秦鍾在桌下示意後，俯身低聲道：「這碼頭上，是非太多，不比城裡安穩。少掌柜支攤的這地接，大街往東是漕幫京幫的地盤。如今，他們正忙著漕運，無人顧及岸邊的事。」
「但若是少掌柜得閒了，還是先去拜拜碼頭的好，省得他們過來找麻煩。」
秦鍾鄭重的點點頭，「那不知這京幫的香堂在何處？」
「幫主不常在香堂，多是在勾欄酒肆，下面是些堂主在管，拜何處的碼頭管用，小的也拿捏不准，需得少掌柜想法子了。」
壯漢面有愧色，忍不住搔了搔頭。
秦鍾還是在他面前排開幾十個銅板，推到他手裡，「多謝兄弟，不過我還想多問一句。近來京幫和金門幫誰有北上出貨的漕船？生意做得更大，才更值得拜碼頭呀。」
壯漢勉為其難的收了銅板，沉吟良久，道：「如今北上的船倒未見得，許是夜裡開船，一般人識不得。不過，開春要回船，金門幫屯的漕船更多些。」
秦鍾頓時心裡有數，站起身道：「好，多謝。往後多來照顧生意，自與你折扣些。」
壯漢也振奮起來，抱拳道：「一定！胡某祝少東家生意興隆！」
而在二人身後不遠處，正有賈家的馬車，經過了碼頭的主街，往坊市中去了。
……
數日光景，秦鍾每日晨起去賈家族學讀書，申時放學便與賈蘭一同來東便門碼頭擺攤，期間未曾挪動，生意也愈發火紅，隊伍直排到對面大街上，卻也從未有人來刁難他。
手上已經攢夠了上百兩，眼瞅著已是十月末，也是時候去贖回姐姐的髮簪，去府里看望下她了。
回到下條胡同的小院，恰巧撞見親自押送家私的石堅，遠遠的便與秦鍾打招呼。
「鍾兄弟，不早不晚，這些家具總算是給你送來了。」
秦鍾揭開車上蒙著的蓋布一角，入目就見所有家具都是用硬木打造，漆底勻稱，其上還不算素樸，中空鏤刻了很多魚鳥紋、纏枝蓮紋、如意雲紋，儼然是閨房風格，雕工精湛。
秦鐘不由感慨，「我當時沒提要求，竟做得如此細緻，還多用工了雕刻紋路。」
石堅抱肩皺眉，道：「我也不知他為何會如此打造，便是說這個地名，我那兄弟就說『懂了，包在他身上』。要是鍾兄弟不滿意，那我再讓他回去反工吧。」
秦鍾忙搖頭：「自沒有不滿，我是感嘆，該多給他些工錢才是。」
同短工們一同將家具擺進房裡，原本空曠的屋子，添了許多家私填充，已是漸漸有些家味兒了。
掛上窗簾床幃，備好精細用物，作為一處外宅落腳，這裡已經十分合格。
不知怎得，秦鍾已經開始期盼能將姐姐接出寧國府，住在一處屋檐下的日子了。
畢竟他是個穿越者，與金井胡同的秦宅來說，此處才像是他的家，住得心裡更安穩。
「便宜老子肯定不會同意姐姐和離，到時候哪怕被驅趕，也有這安身之地，真是處處周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