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見姐姐
身上有了銀子，再來到當鋪時的心境，果然有所不同。
由於在外風吹日曬的緣故，秦鐘的皮膚已經慢慢呈現出小麥色。
五官儘管依舊秀氣，但以如今的神態而言，則更為清俊，眉宇間早去除了那股矯揉造作之態。
步入恆舒典，秦鐘左右環顧，今日薛寶釵倒是不在了。
不過，當鋪中的學徒見了他就好似見了鬼一樣，丟下算盤便往內庭跑。
未及，齊掌柜便急匆匆的走了出來，直到秦鐘面前，才將巾帽戴整齊。
「秦公子，可是來贖金簪的？」
掌柜躬身拱手，態度比前些時日真是前倨後恭，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秦鍾微微挑眉，問道：「營生走通了？」
齊掌柜搓了搓手掌，笑著搖頭，「還沒，不過前段日子有風聲吹出，遼東要興戰事，與公子所言一般無二。這會兒，若再想收毛皮，已經不如一個月前那麼容易了。」
秦鐘點了點頭，手往懷中一探，道：「既然如此，那便將髮簪取來吧。這是五十兩銀票和贖票，往後我與貴字號便兩不相干了。」
「別，別不相干呀。」
此時齊掌柜眼裡的秦鍾，像是一尊財神爺。
當即將秦鍾遞上來的銀票塞回他手中，拉住手臂，就往屋內請著。
「去為秦公子煮上好的明前茶來，快些！」
「是！」
秦鐘被引進內庭小閣，獨坐一張貂裘靠椅，茶案上擺得是紫砂茶具，茶水飄著清香，一聞便知並非凡品。
掌柜的甚至不入座，只侍立在秦鍾旁邊，從學徒奉上來的錦盤裡取出金簪並一疊銀票，畢恭畢敬的擺在秦鐘面前。
「這是何意？」
掌柜的賠笑道：「秦公子，這金簪您先拿去，銀子我們也不取，另外有這五百兩，我家小姐想與您結個善緣。」
「前些時日，小姐方傳信囑咐過，若秦公子到來，便將這些一併奉上，還望秦公子不要嫌棄。」
秦鍾抬手取回金簪，卻沒拿壓在下面的銀票。
掌柜的面色焦急，極盡討好之意，又道：「實不相瞞，我家小姐是有招攬公子之意，往後秦公子可在豐子號做個掌計，籌劃豐字號生意之事，待遇定比今日優渥得多。」
秦鐘擺擺手，雲淡風輕的說道：「給人打工，我已經打夠了。」
「我如今志不在此，就不作陪了。」
不過秦鍾倒沒有將話說絕，畢竟人走在世，多個朋友多條路。
「往後我若還有生意想做，亦會記得與貴字號合作。」
說吧，秦鍾飲盡杯中茶，抱拳離去。
門轍轉動，帶響了門框上的風鈴，秦鐘的身影已不在屋內。
學徒見秦鍾這舉手投足間的豁達與瀟灑，忍不住感慨道：「這人到底什麼來路，舊時短缺銀子，這會兒怎麼又視金錢如糞土了？」
「小姐說，他如今做那滷煮營生就價值萬金，只是少了門店鋪開而已。」掌柜言不由衷的說道。
忽而回過神來，掌柜又在學徒頭上敲了下，瞪眼道：「小姐都看不懂的人，你能看得懂？回去做好你自己的事！」
……
拿到金簪以後，不過剛是晌午。
秦鍾便迫不及待的乘車入了內城，徑直來到寧榮街。
多日來勤於業，疏於嬉，秦鍾最擔憂的便是在寧國府的姐姐了。
從角門進入府邸，秦鍾並沒受到阻礙。
儀門上小廝嗑著瓜子，都懶得看他一眼。幾處院落門前更是連個守門人都看不見，完全比不了榮國府上的規矩。
走進姐姐的院內，瑞珠寶珠便當先迎了出來。
寶珠跑下石階，追來秦鐘身邊，笑顏如花的問道：「少爺，你可好久都沒來了。是近來修習課業太忙了？奶奶最關心你的學業了，可需得好生努力，明年考個功名回來。」
瑞珠則是站在石階上，叉腰道：「他要真有那個本事就好了！姑娘自不會受今日的苦！」
惡狠狠的盯了秦鍾一眼，瑞珠追問道：「鍾哥兒，你可不是空著手來的吧？」
秦鍾搔了搔頭，他對這兩個小丫鬟的印象並不深刻，不知為何二人對自己的態度為何是大相逕庭。
「有帶。」
秦鍾反手取出油布包裹的金簪。
「走啦，去房裡說話，奶奶肯定都等急了。」
寶珠扯著秦鐘的手臂，便往房內拖著。
瑞珠見到金簪，眸光也融化開，讓出進門的路，綴在二人身後進了門。
捲起珠簾，正見著姐姐秦可卿從梳妝檯上起身。
今日她一襲淡粉軟煙羅裙，裙裾曳地，繡著一圈桃花。寬鬆的袖子搭在身前，迎風恍若展翅粉蝶。青絲綰作墮馬髻斜插著一根銀絲花簪，與她的美貌全不相襯，花瓣黯然失色。
秦鍾並非是以貌待人，可這曹公筆下兼具釵黛美貌的姐姐秦可卿，著實美的不可方物，見了兩面依舊讓他怔怔出神。
後世在各種美顏濾鏡的加持下，不知道看過多少美女，卻也無人能與秦可卿相提並論。
佳人落難，又有親情牽掛，怎會不對她的處境多幾分憐惜之情。
秦可卿的臉上卻不輕鬆，急忙問道：「你怎麼來了？家裡出了什麼事？」
秦鍾回過神後搖了搖頭，安慰道：「姐姐別擔心，家中一切都好。」
說著，秦鍾將手中攥著的金簪交還給姐姐，又道：「我是來看望姐姐，也是物歸原主。見姐姐氣色尚可，我便也能安心了。」
聞言，秦可卿的臉色當即緩和，眸光溫潤如春風拂面，落在秦鐘身上。
見他肌膚顯黃，身形比之前健壯了些，又不免心頭泛酸。
抬起纖纖素手，落在秦鐘頭頂緩緩揉著，秦可卿沒問他學業進度，沒問他賺多少銀兩，只是用滿含溫情的口吻，說道：「近來讓你吃了不少苦頭。」
「為了姐姐，也為了我自己，這能算什麼苦頭。」
秦鍾如此有擔當，與賈蓉那個窩囊男人相比，自是讓秦可卿十分欣慰。
收下金簪，秦可卿將它重新戴在頭上，登時便更多了幾分明媚顏色。
「姐姐還是戴這根簪子更好看。」
秦可卿不忍笑道：「何時學的油嘴滑舌？」
秦鍾坦然說道：「以姐姐的美貌，自該穿金戴銀才相配，弟弟是實話實說罷了。」
話鋒一轉，秦鍾又道：「近來，府里沒有為難姐姐吧？」
倏忽之間，秦可卿的眼眸一暗……
由於在外風吹日曬的緣故，秦鐘的皮膚已經慢慢呈現出小麥色。
五官儘管依舊秀氣，但以如今的神態而言，則更為清俊，眉宇間早去除了那股矯揉造作之態。
步入恆舒典，秦鐘左右環顧，今日薛寶釵倒是不在了。
不過，當鋪中的學徒見了他就好似見了鬼一樣，丟下算盤便往內庭跑。
未及，齊掌柜便急匆匆的走了出來，直到秦鐘面前，才將巾帽戴整齊。
「秦公子，可是來贖金簪的？」
掌柜躬身拱手，態度比前些時日真是前倨後恭，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秦鍾微微挑眉，問道：「營生走通了？」
齊掌柜搓了搓手掌，笑著搖頭，「還沒，不過前段日子有風聲吹出，遼東要興戰事，與公子所言一般無二。這會兒，若再想收毛皮，已經不如一個月前那麼容易了。」
秦鐘點了點頭，手往懷中一探，道：「既然如此，那便將髮簪取來吧。這是五十兩銀票和贖票，往後我與貴字號便兩不相干了。」
「別，別不相干呀。」
此時齊掌柜眼裡的秦鍾，像是一尊財神爺。
當即將秦鍾遞上來的銀票塞回他手中，拉住手臂，就往屋內請著。
「去為秦公子煮上好的明前茶來，快些！」
「是！」
秦鐘被引進內庭小閣，獨坐一張貂裘靠椅，茶案上擺得是紫砂茶具，茶水飄著清香，一聞便知並非凡品。
掌柜的甚至不入座，只侍立在秦鍾旁邊，從學徒奉上來的錦盤裡取出金簪並一疊銀票，畢恭畢敬的擺在秦鐘面前。
「這是何意？」
掌柜的賠笑道：「秦公子，這金簪您先拿去，銀子我們也不取，另外有這五百兩，我家小姐想與您結個善緣。」
「前些時日，小姐方傳信囑咐過，若秦公子到來，便將這些一併奉上，還望秦公子不要嫌棄。」
秦鍾抬手取回金簪，卻沒拿壓在下面的銀票。
掌柜的面色焦急，極盡討好之意，又道：「實不相瞞，我家小姐是有招攬公子之意，往後秦公子可在豐子號做個掌計，籌劃豐字號生意之事，待遇定比今日優渥得多。」
秦鐘擺擺手，雲淡風輕的說道：「給人打工，我已經打夠了。」
「我如今志不在此，就不作陪了。」
不過秦鍾倒沒有將話說絕，畢竟人走在世，多個朋友多條路。
「往後我若還有生意想做，亦會記得與貴字號合作。」
說吧，秦鍾飲盡杯中茶，抱拳離去。
門轍轉動，帶響了門框上的風鈴，秦鐘的身影已不在屋內。
學徒見秦鍾這舉手投足間的豁達與瀟灑，忍不住感慨道：「這人到底什麼來路，舊時短缺銀子，這會兒怎麼又視金錢如糞土了？」
「小姐說，他如今做那滷煮營生就價值萬金，只是少了門店鋪開而已。」掌柜言不由衷的說道。
忽而回過神來，掌柜又在學徒頭上敲了下，瞪眼道：「小姐都看不懂的人，你能看得懂？回去做好你自己的事！」
……
拿到金簪以後，不過剛是晌午。
秦鍾便迫不及待的乘車入了內城，徑直來到寧榮街。
多日來勤於業，疏於嬉，秦鍾最擔憂的便是在寧國府的姐姐了。
從角門進入府邸，秦鍾並沒受到阻礙。
儀門上小廝嗑著瓜子，都懶得看他一眼。幾處院落門前更是連個守門人都看不見，完全比不了榮國府上的規矩。
走進姐姐的院內，瑞珠寶珠便當先迎了出來。
寶珠跑下石階，追來秦鐘身邊，笑顏如花的問道：「少爺，你可好久都沒來了。是近來修習課業太忙了？奶奶最關心你的學業了，可需得好生努力，明年考個功名回來。」
瑞珠則是站在石階上，叉腰道：「他要真有那個本事就好了！姑娘自不會受今日的苦！」
惡狠狠的盯了秦鍾一眼，瑞珠追問道：「鍾哥兒，你可不是空著手來的吧？」
秦鍾搔了搔頭，他對這兩個小丫鬟的印象並不深刻，不知為何二人對自己的態度為何是大相逕庭。
「有帶。」
秦鍾反手取出油布包裹的金簪。
「走啦，去房裡說話，奶奶肯定都等急了。」
寶珠扯著秦鐘的手臂，便往房內拖著。
瑞珠見到金簪，眸光也融化開，讓出進門的路，綴在二人身後進了門。
捲起珠簾，正見著姐姐秦可卿從梳妝檯上起身。
今日她一襲淡粉軟煙羅裙，裙裾曳地，繡著一圈桃花。寬鬆的袖子搭在身前，迎風恍若展翅粉蝶。青絲綰作墮馬髻斜插著一根銀絲花簪，與她的美貌全不相襯，花瓣黯然失色。
秦鍾並非是以貌待人，可這曹公筆下兼具釵黛美貌的姐姐秦可卿，著實美的不可方物，見了兩面依舊讓他怔怔出神。
後世在各種美顏濾鏡的加持下，不知道看過多少美女，卻也無人能與秦可卿相提並論。
佳人落難，又有親情牽掛，怎會不對她的處境多幾分憐惜之情。
秦可卿的臉上卻不輕鬆，急忙問道：「你怎麼來了？家裡出了什麼事？」
秦鍾回過神後搖了搖頭，安慰道：「姐姐別擔心，家中一切都好。」
說著，秦鍾將手中攥著的金簪交還給姐姐，又道：「我是來看望姐姐，也是物歸原主。見姐姐氣色尚可，我便也能安心了。」
聞言，秦可卿的臉色當即緩和，眸光溫潤如春風拂面，落在秦鐘身上。
見他肌膚顯黃，身形比之前健壯了些，又不免心頭泛酸。
抬起纖纖素手，落在秦鐘頭頂緩緩揉著，秦可卿沒問他學業進度，沒問他賺多少銀兩，只是用滿含溫情的口吻，說道：「近來讓你吃了不少苦頭。」
「為了姐姐，也為了我自己，這能算什麼苦頭。」
秦鍾如此有擔當，與賈蓉那個窩囊男人相比，自是讓秦可卿十分欣慰。
收下金簪，秦可卿將它重新戴在頭上，登時便更多了幾分明媚顏色。
「姐姐還是戴這根簪子更好看。」
秦可卿不忍笑道：「何時學的油嘴滑舌？」
秦鍾坦然說道：「以姐姐的美貌，自該穿金戴銀才相配，弟弟是實話實說罷了。」
話鋒一轉，秦鍾又道：「近來，府里沒有為難姐姐吧？」
倏忽之間，秦可卿的眼眸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