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館閣體(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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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哥兒,剛老劉遞迴來消息,又取走了老爺幾件換洗衣裳,說是要在外面再耽擱一個多月的功夫。」

  秦鍾走回家門,于氏便如舊迎上前,嘆氣與秦鍾說著。

  「可說了是什麼緣故?」

  于氏思忖著,道:「說是修牆的石料出了問題,老爺只能在那邊等著處理妥當了再回來。」

  秦業負責的是皇陵修葺,石料質量若出問題,那還真是不小的麻煩。

  不過,借那個便宜老爹幾個膽子他也不敢貪墨,定是石料問題誤了工期,使他不得不在外面久住了。

  眼下秦鐘的麻煩也不少,更無暇顧及其他。

  「好,我知道了。不回來,剛好我們多做幾日生意。」秦鍾排揎後,又說著,「於媽媽,家中還有油燈沒?」

  于氏見著秦鍾提了書箱,自是知曉他的意思,忙招呼道:「有,有,我這就去拿。」

  生意上穩紮穩打,科舉一道上秦鍾還需有所進益。

  雖說秦鍾已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短期記憶力驚人,但科舉不僅考察的是融會貫通,更為直觀的是卷面上的文字。

  眼下,由簡到繁的轉變秦鍾還需時間適應。

  尤其,他還曾在博物館中見過明朝狀元趙秉忠的試卷,先不論內容,單單卷面通體無一處塗抹,字體方正,大小如一,墨跡齊整。

  這項科舉的基本能力秦鍾就尚不具備,仍須勤學苦練。

  而且要練也是練對秦鍾最為有用的「館閣體」,相當於現代的「衡水體」,雖然稱不上是優等書法,但在考試上就是無往不利。

  在明初就已有台閣體的出現,以沈度的《敬齋箴》為範本,再參照秦鐘的記憶進行潤色修整,讓館閣體早幾年間問世確有機會。

  燃起燈台,將買回來的竹紙鋪在案上,秦鍾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嘗試。

  生澀的研好墨,秦鍾提筆臨摹字貼,一時間又找回了幼年修學的感覺。

  幾乎每個成年人都會一樣的經歷,總會說自己在幼年時再努力一點,今日的成就定會有所不同。

  每每談及此事,無不是倍感惋惜,但時間可不會給人重來一次的機會。

  不過,秦鍾確實有這個機會。

  所以他越發珍惜,比年幼的自己更加能夠集中精力。

  在嘗試臨摹幾篇字帖以後,秦鐘的額頭已經布滿了細汗,可寫出的字,還不過是初學者的水準,僅是方方正正的能辨認罷了。

  但秦鍾依然樂觀,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進益,如今再下筆的之時筆鋒的利用愈髮絲滑,手腕也愈發穩定。

  不過是自學,他怎能好高騖遠呢?

  夜裡的金井胡同十分安謐,甚至少有犬吠聲,只有絲絲縷縷的風聲掠過,似能與秦鐘的落筆聲相應合。

  燈台燒得油煙愈發濃密,剪了數次燈芯,秦鐘不知不覺已是練了一個時辰,手腕發酸。

  而秦鍾猶未盡興,總以為少了些什麼。

  撐起下顎,秦鍾坐在桌上微微出神,忽而靈光乍現,重新鋪好紙張,提筆蘸墨。

  「如今一切都在正軌,也是該送封書信告知姐姐近況,以安她的心了。」

  ……

  翌日,

  清早再去賈家族學,秦鍾恰與賈家的車隊一同抵達。

  四人抬的轎子走下來玉帶簪纓的賈寶玉,其後的騾車,衣著質樸的賈蘭臨走下車竟還沒站穩,險些跌下來。

  幸好他身邊跟著的車夫和小廝似早有預料,將他左右攙扶站定。

  秦鐘上前打量,關懷問道:「蘭哥兒,你身子是怎得了?難不成,是昨日回去得晚了,染了風寒?」

  賈蘭先驅散了僕人,而後撐著笑臉,嗓音沙啞得說道:「沒,沒什麼事。不與鍾兄弟相干,待今日下了族學,鍾兄弟不要忘了帶我去見見世面。」

  明明眼中滿是血絲,賈蘭卻是什麼都不肯說,秦鍾便也不好再多問。

  「好,今日我正想去城外支攤,若是蘭哥兒能來幫忙,是再好不過了。」

  賈蘭興奮的點點頭,似是身上的疼痛一瞬間驅散了一樣,「好!」

  適時,賈寶玉向二人走來,先是滿懷憐憫的看了賈蘭一眼。


  而賈蘭則是提心弔膽的抬頭相望,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寶二叔……」

  賈寶玉笑笑點頭,不揭他的短處,面對秦鍾道:「鍾哥兒,昨日太太問起學堂上的事,我便誇了你幾句,之後太太就非要你去府里坐坐。待你有了空閒,你可千萬記得來看看,本就是一衣帶水的親戚,若你有什麼難處,還能讓太太與你幫襯些。」

  「府里人誰不知曉,太太乃是菩薩心腸的人?」

  賈蘭長吁出一口氣,應和著點頭。

  秦鍾含笑拱手,「好,屆時定登門拜訪。」

  登榮國府的門,秦鍾自以為早晚是要去的,只不過府上太太,王夫人的菩薩心腸,他就難以恭維了。

  那是個佛面蛇心的人,書中她的大丫鬟金釧,被她訓斥後投井,最終不過幾兩銀子打發,收殮的壽衣都是薛寶釵所出;抄檢大觀園時,以為晴雯相貌過人,不是個笨笨的丫頭,便以會教壞賈寶玉為由,不顧她正患重病,便硬生生從榻上拖拽下來,驅趕出府。晴雯臨出門時,連一身體面衣裳都沒穿。

  這樣的人怎會是菩薩心腸?

  秦鐘面上無波,與二人有說有笑的進了學堂。

  剛走進門時,入目便見得座上的賈瑞頗有古怪。時不時就勾起嘴角,還對著案前手捧的小銅鏡,勾攏起自己額前的髮絲,真是陶醉其中。

  秦鍾目光下移,不知什麼時候他案前還多了一張紙,其上手寫得似是日曆,今日已經被圈掉了。

  忍住了心底的笑意,秦鍾才能裝作安然無恙的從他身邊走過。

  要說秦鐘的姓名諧音是情種,他倒覺得這個稱謂還是給賈瑞更為合適。

  畢竟他為了王熙鳳,甚至能「至死方休」。

  眼下,他肯定是已經多方探知了王熙鳳的情況,又了解了寧國府辦壽宴的日期,已然是等不及了。

  自己不過是三兩句虛言浮語,便仿佛魚線一般,將他的魂兒拴定,讓他步步跟近,陷入牢局。

  此乃自取死路,便也怨不得自己利用他了。

  族學讀書的時間,依舊是很枯燥,除了賈代儒似是有意栽培自己,多提問了幾個問題以外,便再無他事。

  終於等到放學,秦鍾輕車熟路的跟著賈蘭走上車一同來到東便門外。

  前一日在回城之前,秦鍾就已經定好在碼頭上擺攤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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