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漕幫（求月票）
「娘，鍾兄弟他不同，並非是普通攤販。」
賈蘭終於說了句有用的話，素雲也成功按下了李紈的手臂。
「奶奶別急，聽聽蘭哥兒怎麼說，再如何蘭哥兒也並非愚笨的孩子。」
李紈的胸脯起伏不定，沉住一口氣，道：「那好，家中並非不是講理的地方，你且說說，那人有什麼不同。若真有出身，怎會去賈家族學？」
賈蘭搖頭似撥浪鼓，「並非是他有什麼出身，而是他實是天縱之才，能夠過目不忘。」
「他初入學堂的時候，連書都沒拿，卻在四叔公考教的時候，只掃了一眼我的書，便能默義，一字不差，甚至能以外公，父親的旁批融會貫通的作答。」
「雖說，如今他因家境貧寒，不得已擺攤謀求生計。卻是在商賈一道也頗有建樹，僅比我年長五歲，便可由這小吃攤，日進二兩銀子有餘，眼下更要將生意擴張到城外去。」
「如此等做事即成，驚才絕艷之輩，我跟在身邊無論課業和世故都能學得許多，可不是僅為了二兩銀子。」
素雲眸子一亮，點頭，「蘭哥兒說的有理。」
李紈眉間微蹙，白了素雲一眼。
素雲只好抿了抿嘴唇，退了一步到李紈身後揉起肩來。
「一日二兩，確也不是小數目，若真如你所說，這等人才倒也值得交際。不過……」
李紈還是有些不放心，接著追問道：「今日，你去幫了他什麼忙？」
聽娘親終於鬆了口，賈蘭歡欣不已，從桌下鑽出來，比劃著名說道：「鍾兄弟是要將生意做到東便門外的碼頭上，便在附近選一處宅院，我記得最後是選在了下頭條胡同。」
「雖說哪裡構造敝塞了些，卻也算精緻。」
聞言，李紈當即暴起，抓起雞毛撣子便打，讓賈蘭蒙在原地，完全反應不及。
「好啊，小小年紀且賺了些銀兩，便在那裡置辦外宅，還裝什麼好人？！待你學完了三百千，便回來求你外公請先生，先教教你《大周聖訓》！」
而後房內竹條落下如細雨，只聽得哀嚎聲，嚇罵聲此起彼伏……
……
秦鍾自是不知他在榮國府惹起的血雨腥風，在外採買完後，回到金井胡同，才走進第一戶的院門，便有個扎著羊角頭的小丫頭，奔跑著迎了出來，雙手抱在了他腿上。
「秦鍾哥哥你來啦？」
秦鍾寵溺的將小丫頭抱在身上，捏了捏圓嘟嘟的嬰兒肥，笑問道：「小滿還沒睡下？夜裡可吃飽了？」
「吃飽了。」小丫頭被秦鍾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屠戶石堅撂下了正磨著的剔骨刀，用搭在肩上的麻布擦了擦手，笑迎上來，「我還沒來得及去謝你，自從你收了那下水，這條街上的各家屠戶都對我是感激不急。妻女在家洗洗肺肚便能賺得大幾十個銅板，再沒比這更好乾的營生了。」
秦鍾搖頭道：「石大哥言重了，只不過是互利互惠。這番再來，實是有事叨擾。」
石堅側開身，「是我有言在先，怎算得上是叨擾，鍾哥兒也不必客道，進門說話。囡囡，去給你秦鍾哥哥沖碗茶來。」
「好！」
秦鍾將小丫頭放在地上，便見她一溜煙的進了門。
笑著搖頭，秦鍾辭謝道：「就不麻煩了。實是我在外買了一處宅院，還需打些家私，不知石大哥有沒有相識的人。」
集市上倒不是沒有販售成套家具的店面，可那價格都十分驚人。普通人家通常都是自己截鋸木料，現打家私。可這便需要手藝，或是有相識的人來做了。
在這個世道上，沒有人脈是寸步難行。
對於秦鍾而言是個難題，而對於石堅來說，自然是小事一樁了。
大喇喇的往庭院方凳上一坐，邀請秦鍾入桌吃茶，石堅風輕雲淡的說道：「還以為是什麼難事，這等小事，不值一提了。我正有舊友做此營生，打幾套像樣的家私，也用不多少銀兩。」
「倒不知，鍾哥兒在何處買了宅院？待他打好，直接送去你的新宅子。」
秦鍾抱拳拜謝，「那就多謝石大哥了。」
吃了口小滿遞過來的茶水，滋潤了喉嚨，又徐徐說道：「如今距運河冰封還足有兩月，正是碼頭最繁忙的時節，我正打算將這小吃攤開到碼頭上去。」
「重油重鹽，也是賣力謀生之人更偏愛的。縱使薄潤廣銷，也有得不少賺頭。遂就在東便門附近的下頭條胡同尋了處宅院，院中還有口水井，吃水也方便，我很中意。」
「東便門碼頭啊……」
石堅喃喃重複，目光落在坐在二人中間的小滿身上，從腰間摸出半塊飴糖塞在她手心，開口哄道：「囡囡該回去睡下了。」
「那，好吧。」
小滿不舍的看了秦鍾一眼，抱起自己的小板凳，向秦鍾揮揮手，十分乖巧的先回了房裡。
支開了女兒，石堅繼續剛才的話題，說道：「不知鍾哥兒對碼頭上的幫會可有耳聞？」
「願聞其詳。」聽石堅口氣愈發嚴肅，秦鍾便也坐直了身子。
「碼頭上，三教九流、拉幫結夥的多如牛毛。可這方圓十里的碼頭生意，十成里有八九成，都捏在金門幫和京幫這兩大幫派手裡。」
「前者是由早年京城那幫軍戶子弟所創，縱橫數十年，幾任幫主，從未沒落，朝堂上的關係也是千絲萬縷。」
「而後者，是近十幾年新興的幫派，但來頭不小，能在金門幫身上啃下肥肉。兩幫多有火併，是縣令，府尹都不怎管的三不管地界。」
「倘若是去這等地界謀生，免不了被人刁難，鍾兄弟還是早做打算。」
石堅話里的意思，無外乎是一秦鍾這等身份，雖家中老爹有個五品官銜，但是在城外江湖地界，人家未見得會賣面子，不如早去拜碼頭的好。
不過秦鍾正是要和這夥人打交道，尋一尋收購毛皮的源頭。
能繞過戶部，兵部採買軍需，其背景必定非同小可，與之交好，往後與寧國府鬧翻，也是一張底牌。
畢竟真想從科舉一道，做了大官去壓倒寧國府，不說猶如登天之難，秦鍾也沒有那麼長的發育期。
輕重緩急，早是心中有數，秦鍾頷首道：「在天子腳下，能做此等營生的，其來歷定然不小。石大哥放心，我已有我的打算。」
賈蘭終於說了句有用的話，素雲也成功按下了李紈的手臂。
「奶奶別急，聽聽蘭哥兒怎麼說，再如何蘭哥兒也並非愚笨的孩子。」
李紈的胸脯起伏不定，沉住一口氣，道：「那好，家中並非不是講理的地方，你且說說，那人有什麼不同。若真有出身，怎會去賈家族學？」
賈蘭搖頭似撥浪鼓，「並非是他有什麼出身，而是他實是天縱之才，能夠過目不忘。」
「他初入學堂的時候，連書都沒拿，卻在四叔公考教的時候，只掃了一眼我的書，便能默義，一字不差，甚至能以外公，父親的旁批融會貫通的作答。」
「雖說，如今他因家境貧寒，不得已擺攤謀求生計。卻是在商賈一道也頗有建樹，僅比我年長五歲，便可由這小吃攤，日進二兩銀子有餘，眼下更要將生意擴張到城外去。」
「如此等做事即成，驚才絕艷之輩，我跟在身邊無論課業和世故都能學得許多，可不是僅為了二兩銀子。」
素雲眸子一亮，點頭，「蘭哥兒說的有理。」
李紈眉間微蹙，白了素雲一眼。
素雲只好抿了抿嘴唇，退了一步到李紈身後揉起肩來。
「一日二兩，確也不是小數目，若真如你所說，這等人才倒也值得交際。不過……」
李紈還是有些不放心，接著追問道：「今日，你去幫了他什麼忙？」
聽娘親終於鬆了口，賈蘭歡欣不已，從桌下鑽出來，比劃著名說道：「鍾兄弟是要將生意做到東便門外的碼頭上，便在附近選一處宅院，我記得最後是選在了下頭條胡同。」
「雖說哪裡構造敝塞了些，卻也算精緻。」
聞言，李紈當即暴起，抓起雞毛撣子便打，讓賈蘭蒙在原地，完全反應不及。
「好啊，小小年紀且賺了些銀兩，便在那裡置辦外宅，還裝什麼好人？！待你學完了三百千，便回來求你外公請先生，先教教你《大周聖訓》！」
而後房內竹條落下如細雨，只聽得哀嚎聲，嚇罵聲此起彼伏……
……
秦鍾自是不知他在榮國府惹起的血雨腥風，在外採買完後，回到金井胡同，才走進第一戶的院門，便有個扎著羊角頭的小丫頭，奔跑著迎了出來，雙手抱在了他腿上。
「秦鍾哥哥你來啦？」
秦鍾寵溺的將小丫頭抱在身上，捏了捏圓嘟嘟的嬰兒肥，笑問道：「小滿還沒睡下？夜裡可吃飽了？」
「吃飽了。」小丫頭被秦鍾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屠戶石堅撂下了正磨著的剔骨刀，用搭在肩上的麻布擦了擦手，笑迎上來，「我還沒來得及去謝你，自從你收了那下水，這條街上的各家屠戶都對我是感激不急。妻女在家洗洗肺肚便能賺得大幾十個銅板，再沒比這更好乾的營生了。」
秦鍾搖頭道：「石大哥言重了，只不過是互利互惠。這番再來，實是有事叨擾。」
石堅側開身，「是我有言在先，怎算得上是叨擾，鍾哥兒也不必客道，進門說話。囡囡，去給你秦鍾哥哥沖碗茶來。」
「好！」
秦鍾將小丫頭放在地上，便見她一溜煙的進了門。
笑著搖頭，秦鍾辭謝道：「就不麻煩了。實是我在外買了一處宅院，還需打些家私，不知石大哥有沒有相識的人。」
集市上倒不是沒有販售成套家具的店面，可那價格都十分驚人。普通人家通常都是自己截鋸木料，現打家私。可這便需要手藝，或是有相識的人來做了。
在這個世道上，沒有人脈是寸步難行。
對於秦鍾而言是個難題，而對於石堅來說，自然是小事一樁了。
大喇喇的往庭院方凳上一坐，邀請秦鍾入桌吃茶，石堅風輕雲淡的說道：「還以為是什麼難事，這等小事，不值一提了。我正有舊友做此營生，打幾套像樣的家私，也用不多少銀兩。」
「倒不知，鍾哥兒在何處買了宅院？待他打好，直接送去你的新宅子。」
秦鍾抱拳拜謝，「那就多謝石大哥了。」
吃了口小滿遞過來的茶水，滋潤了喉嚨，又徐徐說道：「如今距運河冰封還足有兩月，正是碼頭最繁忙的時節，我正打算將這小吃攤開到碼頭上去。」
「重油重鹽，也是賣力謀生之人更偏愛的。縱使薄潤廣銷，也有得不少賺頭。遂就在東便門附近的下頭條胡同尋了處宅院，院中還有口水井，吃水也方便，我很中意。」
「東便門碼頭啊……」
石堅喃喃重複，目光落在坐在二人中間的小滿身上，從腰間摸出半塊飴糖塞在她手心，開口哄道：「囡囡該回去睡下了。」
「那，好吧。」
小滿不舍的看了秦鍾一眼，抱起自己的小板凳，向秦鍾揮揮手，十分乖巧的先回了房裡。
支開了女兒，石堅繼續剛才的話題，說道：「不知鍾哥兒對碼頭上的幫會可有耳聞？」
「願聞其詳。」聽石堅口氣愈發嚴肅，秦鍾便也坐直了身子。
「碼頭上，三教九流、拉幫結夥的多如牛毛。可這方圓十里的碼頭生意，十成里有八九成，都捏在金門幫和京幫這兩大幫派手裡。」
「前者是由早年京城那幫軍戶子弟所創，縱橫數十年，幾任幫主，從未沒落，朝堂上的關係也是千絲萬縷。」
「而後者，是近十幾年新興的幫派，但來頭不小，能在金門幫身上啃下肥肉。兩幫多有火併，是縣令，府尹都不怎管的三不管地界。」
「倘若是去這等地界謀生，免不了被人刁難，鍾兄弟還是早做打算。」
石堅話里的意思，無外乎是一秦鍾這等身份，雖家中老爹有個五品官銜，但是在城外江湖地界，人家未見得會賣面子，不如早去拜碼頭的好。
不過秦鍾正是要和這夥人打交道，尋一尋收購毛皮的源頭。
能繞過戶部，兵部採買軍需，其背景必定非同小可，與之交好，往後與寧國府鬧翻，也是一張底牌。
畢竟真想從科舉一道，做了大官去壓倒寧國府，不說猶如登天之難，秦鍾也沒有那麼長的發育期。
輕重緩急，早是心中有數，秦鍾頷首道：「在天子腳下，能做此等營生的，其來歷定然不小。石大哥放心，我已有我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