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置辦宅院(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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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課堂,賈代儒前腳離開,後腳賈寶玉便已圍到秦鐘面前,盛情邀請他往府內做客。

  秦鐘有要事,正要去東便門附近尋一處宅院,自是走不開。

  然而聽到秦鍾說的事,賈寶玉興致頗高,想要一同前往。

  還是讓秦鍾以他的穿戴太過華美,容易被售房的牙子當成肥肉宰客,便婉言謝絕了。

  無可奈何,賈寶玉只得惋惜的乘轎回府。

  方送走了他,賈蘭才來到秦鐘身邊,仰頭道:「此去東便門還有幾里路呢,若沒車,夜裡都折返不回來,不如鍾哥兒乘我坐的車一併去吧?」

  「這如何使得?」

  賈蘭笑道:「如何使不得?鍾哥兒只當我今日也上了一日工便是。」

  秦鍾便也不再拘禮,頷首笑道:「也好也好,那便麻煩了。只是,你若晚回府邸,還需與你娘親先知會一聲,免得她擔憂。」

  賈蘭可是李紈的命根子,若出了差錯,晚回府邸尋不到人,定要將府里鬧個天翻地覆。

  賈蘭當是也考慮到了,「已讓小廝們回去傳消息,鍾哥兒我們早去早回?」

  「好。」

  賈蘭乘坐的小車是一輛略顯陳舊的騾車,一個小廝回去報信,一個老僕在前方駕車,便是他的全部隨從了。

  比秦鍾這種形單影隻,還需要僱傭車夫回家自然好上許多。

  但是比起方才走了的賈寶玉,著實是天壤之別。

  賈寶玉乘著的,是四人抬的轎子,轎頂是青綢華蓋,四角懸著流蘇金鈴,邊沿綴著寸長的瓔珞,步步輕搖,泠泠作響。

  對比如此懸殊,秦鍾倒覺得賈蘭比自己更可憐些了。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二人對坐乘車,賈蘭一臉崇拜的望著秦鍾,忍不住問道:「鍾哥兒,你身上真是大有秘密在。與我說說,你是怎麼看了一眼書本,便能將其上的內容記下來的?」

  秦鍾搪塞道:「或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有所成吧。」

  賈蘭不忍笑道:「鍾哥兒,你當真將我作頑童戲弄,這必定是天賦異稟,怎會是妙手偶得?」

  「不過,我在府里也見過如你這般厲害的人。」

  「哦?是誰?」

  賈蘭道:「是林姑姑,我曾偶然聽說,林姑姑看書能一目十行,不消一頓飯的功夫,便能讀完一本書,若考教她其中的句段,她還能背得,你說厲不厲害?」

  「果真厲害。」秦鍾連連點頭。

  賈蘭卻是搖頭慨嘆,「只可惜她是女兒身,不能從科舉一道,不然定能考取功名。」

  秦鍾嘴角含笑,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被賈寶玉聽了,恐怕當場就要摔玉了。

  「我才不要林妹妹做什麼經濟文章呢!」

  賈蘭倒是沒留意秦鐘的面色,而是垂頭喪氣道:「世上多有你們這般驚才絕艷之輩,還讓旁人如何考取功名?」

  秦鍾很想說,他這是掛,不是每個人都有。

  安慰賈蘭不要喪失信心,卻也是無從開口。

  反而是賈蘭又滔滔不絕的說道:「鍾哥兒既有如此本領,便不該事生產,合該閉門潛心舉業,在明年二月縣試上一舉登上長案!」

  秦鐘面色顯難,苦澀說道:「家貧門寒,柴米油鹽都是難以為繼。我父親又是個好顏面的人,送姐姐出嫁的那幾畝奩田,便是耗盡了家財。若再不謀得生計,讀書的花銷都已不足了。」

  賈蘭拱拱手,「是我孟浪了,未體諒你的難處。」

  秦鍾搖頭,「無事,幸好如今已有了出路。」

  「既然錢財已如此難得,為何還要來東便門再置辦一處外宅?」

  「先前說,生意要做到東便門的碼頭上,自是要在這邊安居才更便利些。」

  「一手生意,一手學問,鍾哥兒的處境可真比我困難得多。若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我必盡力。」

  一個七歲的娃娃說著義薄雲天的話,讓秦鍾是有些出戲了。

  賈蘭身上當然有能幫到自己的地方,但兩人才認識第一日,秦鍾也不好開口,便笑笑略過。

  暢聊一路,待騾車停在了東便門下的頭條胡同,便已抵達了秦鍾此行的目的地。


  東便門毗鄰碼頭,商街都在城門附近,住房便挨著修建的鱗次櫛比,一眼望去儘是青磚黛瓦,獨門獨戶的小院。

  牙人也不難找,見秦鍾二人的行頭自己便找上前來。

  待攜著他們看房,來到一處坐北朝南的三楹小院,秦鍾當即便相中了。

  標準的四合院結構,一間正房兩間偏房,牆基石階都是用青石打造,壘砌得嚴絲合縫。

  尤其還帶著小小的連廊,果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給秦鍾一種上海二房東的既視感。

  「官人可是相中了這一座?那是好眼力,這是京城如今最受歡迎的樣式,價錢也不高,只要一百兩。」

  「一百兩還不高?」秦鍾還沒說話,賈蘭先打抱不平了。

  牙人擠著笑容道:「還真不高,附近的院子沒個八十兩都拿不下的,小兄弟不妨多走走看。」

  「八十兩?鍾哥兒,你打算花費多少兩?」

  哪怕是八十兩,也遠遠超出秦鐘的預期了。

  他本想著五十兩買下宅邸,這段日子滷煮攤攢的十幾兩,還需得打些家具,再添置一個城外的攤位。

  秦鍾本身就有過銷售經歷,即便囊中羞澀,當也不會自亂陣腳。

  含笑將牙人扯至一旁,問道:「兄弟,不瞞你說,這院子我便只打算住兩個人,三楹也還是大了些,要麼兄弟還有沒更小的獨院,要麼兄弟再讓些價位。待以後,自與你介紹熟客。」

  牙人踮腳看向秦鍾背後,疑惑道:「是官人與那小兄弟一同住下?」

  秦鍾搖搖頭,「不,是我與家中親眷。」

  「昂,原來是這回事!小的明白了,官人且隨我來。」

  牙人眼前一亮,秦鍾卻沒弄清楚狀況,他到底是明白了什麼。

  難道這個時代賣房子還有他不知道的潛規則?

  牙人兜兜轉轉,將秦鍾引到了另一處院子,比方才的院落更幽深僻靜,格局也更小。

  沒有三楹房屋,只有正堂兩間房,和左右柴房和灶房。

  不過,院內有口水井很難得,院角一棵古槐樹,枝幹虬曲如龍爪,落葉凋敝以後,還更有氣勢了。

  「官人真是撿了便宜,這是下頭條胡同,今年才修得新房,坐北朝南,地勢不低,不怕水澇,專為如官人這般的設計。居中這家有口井,算作是入住頭一戶人家的好處了,總共算作四十五兩,如何?」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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