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族學
一日清早，秦鍾醒來後自顧自穿戴衣物，淨面，拾掇書箱。
穿越此世已有四、五日，秦鍾也開始慢慢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沒有手機填充夜裡的空虛，沒有火鍋、烤肉解饞，幸好床榻上有用蕎麥殼填充的枕頭，讓身為北方人的秦鍾，還算睡得踏實。
「鍾哥兒起來了？」于氏從灶房裡出來，身上還圍著麻制的圍裙。
上下打量了秦鍾這一身行頭，湖青夾襖，深灰棉褲，略顯清寒，倒也整潔，最重要的是比以往那些花花綠綠的顏色，顯得更有幾分男子氣概了。
「今個本是鍾哥兒去讀書的頭一日，老爺該陪著去送束脩的，卻是又在外面耽擱了，還不知幾日才回來。」
于氏嘆出口氣，如今秦鍾臨要出門，又不免嘮叨起來。
那便宜老子不回來，秦鍾才覺得是好事，不然很多是是非非，要與他那老頑固知曉了，才是麻煩。
撐著笑臉，秦鍾寬慰著說道：「於媽媽不必顧慮，都由賈家安排好了，哪怕有事，我獨自也能應付。」
于氏確信的點點頭，她現在是不懷疑秦鐘的能為了。
看秦鍾自提的書箱，又道：「鍾哥兒也是大了，哪怕房裡沒個丫鬟差使，在外面也該有個書童跟著才是。」
「舊時家裡短銀子用，如今倒是也不那麼缺了，等閒暇了婆子我外出與你物色一個伶俐的。」
一提書童，秦鍾兩眼一黑，連忙擺手，推說不用。
秦鍾可是知道，書童不單單有陪同學習的任務，還有陪睡的。
像賈寶玉這種葷素不忌的，出門便都帶著四個書童小廝。薛蟠，那就更不用提了。
秦鍾可是個性取向正常的人，去按摩都從不點男技師，受個男人服侍伺候，就算不想那麼狗血的事，也還是太怪了。
想起薛蟠，秦鍾又想起前幾日去典當時，就有一個大腹便便的哥兒，出門時剛好遇見，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真是想不通了，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有這種癖好，真噁心。」
收斂了思緒，秦鍾笑著說道：「不用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銀子也不是撿來的，哪怕賺了也得省著些用才對。」
于氏也附和著笑，「鍾哥兒出口便是文縐縐的道理，肯定是個讀書的料子。既然你不想要，那便不說了，我去給你煮早食。」
秦鍾從石桌上籮筐里抄起兩塊燒餅在手，揚了揚道：「不用麻煩了，義學離家幾里路，這會兒若不坐車，已是趕不及了。」
「於媽媽少做些滷煮、燒餅就行，別一個人累壞了身子。」
于氏含笑目送秦鍾出門上了馬車。
「鍾哥兒這腦袋愈發靈光了，和老爺還真是一點不像。如今也是半大個小子，待攢足了銀子，再考個功名在身，該能配一門官宦人家的小姐。」
越想，日子越有奔頭。
于氏挽了挽袖口，喜滋滋的又翻身回了灶台旁。
……
九月末，還有著最後的秋老虎。
等秦鍾趕到學堂，辰時四刻，太陽已經毒辣得很。
學堂南北的窗戶都開著，穿堂風吹過，卷的紗簾亂揚，秦鍾就乘著風邁進門。
賈家族學，真不是讀書的地方！
入門便見得三五成群，有鬥蛐蛐的，有頂牛的，還有站在桌子上耍寶的。
放前世，早就被教導主任把分清零了。
不過，與前世一般的是，班級內出現陌生面孔，便能很快的讓人聚焦目光。
到底是秦鐘相貌生得太嬌俏了，容易被人看輕。
鬧得最歡的幾個衝著他冷哼了聲，打頭的還嘲弄道：「又是一個貼餅子的。」
學堂里，倒也不全是一路貨色，另外還有三人看秦鍾是目光灼灼，好懸沒將他的褂子燒了。
不必多想，臉圓的那個便是賈寶玉，另外兩個便是賈寶玉的好基友，香憐、玉愛。
尤其是後面那兩個，身上那股嫵媚風騷的勁，直讓秦鍾反胃。
「金榮，你嘴碎些個什麼？」
身壯的小伙子，見喝罵他的是榮國府的賈寶玉，便也不敢置喙，悻悻然的乜了秦鍾一眼，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坐得頭一排的賈寶玉，則是起身繞出來，上前來拉秦鐘的手，道：「可是東府蓉兒媳婦的兄弟，鍾哥兒？」
作為紅樓外貌協會成員之一的賈寶玉，見得秦鍾這相貌就已然沉醉，口吻十分熱絡。
秦鍾當然是膩味的很，躲了一步，點點頭，客道說著，「正是，兄台應是榮國府寶二爺當面吧？」
冷臉貼了熱屁股，賈寶玉卻也渾然不覺，只當秦鍾初見生人，過於羞怯，所以才躲他。
臉上依舊是笑若春風，「正是正是，過來坐吧。先前，我正想早早見你，好留你在府里每日能一同乘車來族學。可哪知天不遂人願，偏偏你讓遭了那般變故，確有我的過失。」
賈寶玉趕著與他鄰座的人，想要讓出一個位子給秦鍾。
秦鍾推拒，與那人說道：「不必麻煩，後面還有張空座。」
而後笑著與賈寶玉道：「這會兒也快到上課的時辰，待下課再與寶二爺閒聊。」
能結識如此俊俏的哥兒，賈寶玉的心早就化成了水。
便是秦鍾推辭，他都當做禮數周道，不願讓他難堪。
「那好，一會兒再說。」
終於躲開賈寶玉的糾纏，秦鍾忍不住先擦了擦額頭前的細汗，走到學堂的最深處，坐在兩個最小的哥兒身邊。
才放下書匣，便聽身邊人問道：「你這人好生古怪，學堂里都想與寶二叔攀交情，你怎好似躲也不及呢？」
抬眼看去是一綢衣小哥約莫七八歲的模樣，五官精緻，氣態尚佳，正歪頭打量著自己。
再細想他對賈寶玉的稱呼，秦鍾已有猜測，這便是榮國府二房嫡出賈珠的遺腹子，賈蘭了。
作為日後賈家被抄家以後，還能考取功名再振門楣的哥兒，他真算得上是府里唯一正常的男丁。
此等人才，可以結交。
秦鍾自我介紹道：「在下秦鍾，字鯨卿，你如何稱呼？」
賈蘭眨了眨眼，羨慕說道：「看模樣，你應當還沒冠禮，竟已有了表字？是誰為你起的？」
穿越此世已有四、五日，秦鍾也開始慢慢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沒有手機填充夜裡的空虛，沒有火鍋、烤肉解饞，幸好床榻上有用蕎麥殼填充的枕頭，讓身為北方人的秦鍾，還算睡得踏實。
「鍾哥兒起來了？」于氏從灶房裡出來，身上還圍著麻制的圍裙。
上下打量了秦鍾這一身行頭，湖青夾襖，深灰棉褲，略顯清寒，倒也整潔，最重要的是比以往那些花花綠綠的顏色，顯得更有幾分男子氣概了。
「今個本是鍾哥兒去讀書的頭一日，老爺該陪著去送束脩的，卻是又在外面耽擱了，還不知幾日才回來。」
于氏嘆出口氣，如今秦鍾臨要出門，又不免嘮叨起來。
那便宜老子不回來，秦鍾才覺得是好事，不然很多是是非非，要與他那老頑固知曉了，才是麻煩。
撐著笑臉，秦鍾寬慰著說道：「於媽媽不必顧慮，都由賈家安排好了，哪怕有事，我獨自也能應付。」
于氏確信的點點頭，她現在是不懷疑秦鐘的能為了。
看秦鍾自提的書箱，又道：「鍾哥兒也是大了，哪怕房裡沒個丫鬟差使，在外面也該有個書童跟著才是。」
「舊時家裡短銀子用，如今倒是也不那麼缺了，等閒暇了婆子我外出與你物色一個伶俐的。」
一提書童，秦鍾兩眼一黑，連忙擺手，推說不用。
秦鍾可是知道，書童不單單有陪同學習的任務，還有陪睡的。
像賈寶玉這種葷素不忌的，出門便都帶著四個書童小廝。薛蟠，那就更不用提了。
秦鍾可是個性取向正常的人，去按摩都從不點男技師，受個男人服侍伺候，就算不想那麼狗血的事，也還是太怪了。
想起薛蟠，秦鍾又想起前幾日去典當時，就有一個大腹便便的哥兒，出門時剛好遇見，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真是想不通了，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有這種癖好，真噁心。」
收斂了思緒，秦鍾笑著說道：「不用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銀子也不是撿來的，哪怕賺了也得省著些用才對。」
于氏也附和著笑，「鍾哥兒出口便是文縐縐的道理，肯定是個讀書的料子。既然你不想要，那便不說了，我去給你煮早食。」
秦鍾從石桌上籮筐里抄起兩塊燒餅在手，揚了揚道：「不用麻煩了，義學離家幾里路，這會兒若不坐車，已是趕不及了。」
「於媽媽少做些滷煮、燒餅就行，別一個人累壞了身子。」
于氏含笑目送秦鍾出門上了馬車。
「鍾哥兒這腦袋愈發靈光了，和老爺還真是一點不像。如今也是半大個小子，待攢足了銀子，再考個功名在身，該能配一門官宦人家的小姐。」
越想，日子越有奔頭。
于氏挽了挽袖口，喜滋滋的又翻身回了灶台旁。
……
九月末，還有著最後的秋老虎。
等秦鍾趕到學堂，辰時四刻，太陽已經毒辣得很。
學堂南北的窗戶都開著，穿堂風吹過，卷的紗簾亂揚，秦鍾就乘著風邁進門。
賈家族學，真不是讀書的地方！
入門便見得三五成群，有鬥蛐蛐的，有頂牛的，還有站在桌子上耍寶的。
放前世，早就被教導主任把分清零了。
不過，與前世一般的是，班級內出現陌生面孔，便能很快的讓人聚焦目光。
到底是秦鐘相貌生得太嬌俏了，容易被人看輕。
鬧得最歡的幾個衝著他冷哼了聲，打頭的還嘲弄道：「又是一個貼餅子的。」
學堂里，倒也不全是一路貨色，另外還有三人看秦鍾是目光灼灼，好懸沒將他的褂子燒了。
不必多想，臉圓的那個便是賈寶玉，另外兩個便是賈寶玉的好基友，香憐、玉愛。
尤其是後面那兩個，身上那股嫵媚風騷的勁，直讓秦鍾反胃。
「金榮，你嘴碎些個什麼？」
身壯的小伙子，見喝罵他的是榮國府的賈寶玉，便也不敢置喙，悻悻然的乜了秦鍾一眼，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坐得頭一排的賈寶玉，則是起身繞出來，上前來拉秦鐘的手，道：「可是東府蓉兒媳婦的兄弟，鍾哥兒？」
作為紅樓外貌協會成員之一的賈寶玉，見得秦鍾這相貌就已然沉醉，口吻十分熱絡。
秦鍾當然是膩味的很，躲了一步，點點頭，客道說著，「正是，兄台應是榮國府寶二爺當面吧？」
冷臉貼了熱屁股，賈寶玉卻也渾然不覺，只當秦鍾初見生人，過於羞怯，所以才躲他。
臉上依舊是笑若春風，「正是正是，過來坐吧。先前，我正想早早見你，好留你在府里每日能一同乘車來族學。可哪知天不遂人願，偏偏你讓遭了那般變故，確有我的過失。」
賈寶玉趕著與他鄰座的人，想要讓出一個位子給秦鍾。
秦鍾推拒，與那人說道：「不必麻煩，後面還有張空座。」
而後笑著與賈寶玉道：「這會兒也快到上課的時辰，待下課再與寶二爺閒聊。」
能結識如此俊俏的哥兒，賈寶玉的心早就化成了水。
便是秦鍾推辭，他都當做禮數周道，不願讓他難堪。
「那好，一會兒再說。」
終於躲開賈寶玉的糾纏，秦鍾忍不住先擦了擦額頭前的細汗，走到學堂的最深處，坐在兩個最小的哥兒身邊。
才放下書匣，便聽身邊人問道：「你這人好生古怪，學堂里都想與寶二叔攀交情，你怎好似躲也不及呢？」
抬眼看去是一綢衣小哥約莫七八歲的模樣，五官精緻，氣態尚佳，正歪頭打量著自己。
再細想他對賈寶玉的稱呼，秦鍾已有猜測，這便是榮國府二房嫡出賈珠的遺腹子，賈蘭了。
作為日後賈家被抄家以後，還能考取功名再振門楣的哥兒，他真算得上是府里唯一正常的男丁。
此等人才，可以結交。
秦鍾自我介紹道：「在下秦鍾，字鯨卿，你如何稱呼？」
賈蘭眨了眨眼，羨慕說道：「看模樣，你應當還沒冠禮，竟已有了表字？是誰為你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