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紫藤驛站·大堂
驛站大堂內瀰漫著紫藤花特有的濃郁香氣，深紫色的花穗從高高的木樑上垂落，如同凝固的瀑布。光線透過花穗縫隙，在地面投下斑駁的紫色光斑。空氣有些沉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陳舊氣息。
卡洛斯和薩蘭貝爾小姐選了一個靠窗、相對僻靜的角落坐下。卡洛斯刻意壓低了聲音，湊近聖女：
「雖然…兩教合併是大勢所趨…」他金毛腦袋左右張望了一下，確保沒人特別注意他們，「…但咱們現在…還是低調點好…免得惹麻煩…」
薩蘭貝爾小姐微微頷首，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略顯嘈雜的大堂，表示贊同。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藍色的裙擺，姿態無可挑剔。
侍者很快端上了幾碟精緻的小菜和兩杯顏色清透的果酒。卡洛斯看著自己面前那份烤得恰到好處、淋著濃郁醬汁的牛排，眼睛一亮。他努力回憶著齊貝倫那套貴族用餐禮儀，拿起刀叉，試圖切下一小塊。
「嗯…這樣…然後這樣…」他嘴裡念念有詞，動作笨拙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儀器。刀叉在盤子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一塊肉被切得歪歪扭扭，差點飛出去。
嘗試了幾次，效果都不盡如人意。卡洛斯那點可憐的耐心迅速耗盡。他金毛下的眉頭擰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氣急敗壞。
「去他媽的貴族禮儀！」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索性把刀叉往旁邊一扔！直接伸手抓起那塊比他巴掌還大的牛排！張嘴就啃！動作豪邁（或者說粗魯）得如同餓了三天的野人！
薩蘭貝爾小姐正小口地、極其優雅地用叉子捲起一小撮蔬菜沙拉。看到卡洛斯這副樣子，她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那眼神里，沒有責備，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寵溺？…仿佛在看自家不省心卻又讓人生不起氣來的…大狗。
就在這時，驛站門口的光線一暗。
兩個身著醒目猩紅長袍的身影走了進來。袍子上繡著天譴教會的標誌性徽記——扭曲的湮滅之環。他們的出現，瞬間讓原本有些喧鬧的大堂安靜了幾分，不少食客投來或好奇、或敬畏、或隱含戒備的目光。
卡洛斯啃牛排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薩蘭貝爾小姐也放下了叉子，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轉向門口，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攏。
然而，那兩名紅袍教徒似乎並無惡意。他們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大堂，便找了一個離卡洛斯他們稍遠的空桌坐下。點餐時，態度甚至稱得上禮貌。
「兩份簡餐，兩杯清水，謝謝。」為首的那位面容沉穩、氣質內斂的中年紅袍主教對侍者溫和地說道。他胸前的徽記顯示他是「隆美爾主教」。
侍者應聲而去。
坐在隆美爾主教對面的年輕教徒，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他忍不住壓低聲音，但語氣雀躍地對主教說：
「隆美爾主教！…以後…以後我們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陽光下了？…」他眼睛發亮，「…再也不用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我們是邪教了？！…」
隆美爾主教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釋然的笑容，他輕輕點頭，聲音沉穩而帶著欣慰：
「是的，孩子。尼古拉斯冕下與聖光教廷的合併已成定局…」他目光中帶著對未來的期許，「…以後，我們就是正統的五神教會之一了。行走在陽光下，傳播教義，侍奉神明…這才是正道。」
年輕教徒興奮地搓著手，等侍者端上簡餐（簡單的麵包、燻肉和蔬菜湯），他一邊迫不及待地拿起麵包啃了一口，一邊含糊不清地繼續說道：
「太好了！…您是不知道！…最近冕下真是雷厲風行！…把教會裡那些仗勢欺人、為非作歹的渣滓…全給清理出去了！…大快人心啊！」
隆美爾主教拿起湯匙，輕輕攪動著碗裡的蔬菜湯，臉上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是啊…」他嘆了口氣，帶著一種撥雲見日的感慨，「…迪達爾那個壞女人死後…樹倒猢猻散…那些依附於她的毒瘤…也終於被連根拔起了…教會…總算能恢復清明了…」
「噗——！」
不遠處的角落裡，正抱著牛排啃得滿嘴流油的卡洛斯，聽到「迪達爾那個壞女人」幾個字，差點被一口肉噎住！他猛地抬起頭，金毛下的臉瞬間漲紅！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師姐？！壞女人？！放屁！她那是忍辱負重！你們懂個屁！]
他下意識地就想拍案而起！給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好好「科普」一下！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而柔軟的手，輕輕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按在了他緊握的拳頭上。
卡洛斯猛地轉頭。
薩蘭貝爾小姐正靜靜地看著他。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清澈而平靜，沒有言語，只是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那眼神仿佛在說：「…大局為重…莫要節外生枝…」
卡洛斯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看著聖女那沉靜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那兩個渾然不覺的紅袍教徒，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那股幾乎要衝頂的怒火。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牛排，用力咀嚼著，仿佛把那塊肉當成了某個人的腦袋，嘴裡含糊不清地、用只有自己和聖女能聽到的聲音嘟囔著：
「…哼！…一群…有眼無珠的蠢貨…我師姐…那是忍辱負重…懂不懂？！…」
年輕教徒傑德特顯然是個閒不住的主兒，他一邊嚼著麵包，一邊又忍不住開口，這次還特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興奮勁兒一點沒減：
「主教大人…那…那以後咱們還能穿這身紅袍嗎？」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猩紅的長袍，臉上帶著點嫌棄，「…聖光教會那校服…白底金邊…太土了！…一點個性都沒有！…還是咱們這身…」他挺了挺胸，努力讓袍子上的湮滅之環徽記更顯眼，「…cooool！…多帶勁兒！」
「噗——！」
角落裡，正抱著牛排啃得汁水淋漓的卡洛斯，聽到「太土了」三個字，瞬間破防！他猛地抬起頭，金毛腦袋上青筋都差點蹦出來！醬汁沿著嘴角流下也顧不上擦，眼睛瞪得溜圓，用只有聖女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他媽…什麼審美？！…土？！…小爺我穿那身的時候…迷倒多少修女你知道嗎？！…沒品位的小崽子！…」
薩蘭貝爾小姐原本正小口地吃著沙拉，聽到卡洛斯的低聲咆哮和那年輕教徒的「土」字評價，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微微彎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掠過。她下意識地抬起戴著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掩住了微揚的唇角。
隆美爾主教顯然被傑德特這口無遮攔的話嚇了一跳！他猛地咳嗽了一聲，老臉微紅，帶著長輩的威嚴和一絲尷尬，低聲呵斥：
「傑德特！…注意場合！…不要亂說話！」他瞪了年輕教徒一眼，隨即又緩和了語氣，帶著點無奈和安撫，「…紅黑袍子…應該還是能保留的…畢竟是我們的傳統…」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不過…上面的花紋…肯定得變…那些湮滅符文…太扎眼了…合併後要講究和諧…」
傑德特一聽花紋要變，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反駁：
「湮滅花紋多有逼格啊！…神秘！…深邃！…充滿力量感！…年輕人就吃這套！…」他偷偷瞄了一眼主教，聲音帶著點「你不懂」的嫌棄，「…這叫…黑暗邪典美學！…懂不懂？！…哎…您老了…跟不上潮流了…」
「你——！！！」隆美爾主教被這句「跟不上潮流」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他指著傑德特，手指都在哆嗦，老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都凸起來了，壓低聲音怒道：「我…我真是…把你慣壞了！…無法無天！」
角落裡的卡洛斯看到這一幕，原本的怒火倒是消了大半，他幸災樂禍地搖搖頭，又狠狠咬了一口牛排，含糊不清地嘟囔：
「嘖嘖…比我還逆徒…這倒霉孩子…不過…」他瞥了一眼那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主教和一臉「我沒錯」的年輕教徒，「…倒也不是壞人…」
兩人不再言語，各自埋頭吃飯。隆美爾主教顯然被氣得不輕，喝湯的動作都帶著點賭氣的意味。傑德特則一邊啃麵包，一邊偷偷觀察主教臉色，眼神里有點小得意，又有點小忐忑。
不多時，兩人便用餐完畢。
隆美爾主教放下湯匙，用餐巾擦了擦嘴，恢復了主教的沉穩，對傑德特說道：「好了，我們早點出發吧。還要趕去百花城，拜會奧托爵士，商談教產移交的事宜。」
傑德特也趕緊擦了擦嘴，點頭應道：「是，主教大人。」
兩人起身，整理了一下紅袍，便離開了驛站大堂。
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卡洛斯終於咽下最後一口牛排，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拿起果酒灌了一大口，這才笑嘻嘻地對聖女說道：
「嘿…查公子說得還真沒錯…這天譴教會裡…好人確實不少…」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又撇撇嘴，「…不過這小子…嘴是真欠啊！…比我還能拱火！…」
薩蘭貝爾小姐此時也已用餐完畢。她姿態優雅地用潔白的絲帕輕輕擦拭著唇角，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望向那兩名紅袍教徒離開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清晰的…欣慰笑意。
那笑意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縷雪水，帶著暖意，無聲地流淌開來。
驛站大堂內瀰漫著紫藤花特有的濃郁香氣，深紫色的花穗從高高的木樑上垂落，如同凝固的瀑布。光線透過花穗縫隙，在地面投下斑駁的紫色光斑。空氣有些沉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陳舊氣息。
卡洛斯和薩蘭貝爾小姐選了一個靠窗、相對僻靜的角落坐下。卡洛斯刻意壓低了聲音，湊近聖女：
「雖然…兩教合併是大勢所趨…」他金毛腦袋左右張望了一下，確保沒人特別注意他們，「…但咱們現在…還是低調點好…免得惹麻煩…」
薩蘭貝爾小姐微微頷首，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略顯嘈雜的大堂，表示贊同。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藍色的裙擺，姿態無可挑剔。
侍者很快端上了幾碟精緻的小菜和兩杯顏色清透的果酒。卡洛斯看著自己面前那份烤得恰到好處、淋著濃郁醬汁的牛排，眼睛一亮。他努力回憶著齊貝倫那套貴族用餐禮儀，拿起刀叉，試圖切下一小塊。
「嗯…這樣…然後這樣…」他嘴裡念念有詞，動作笨拙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儀器。刀叉在盤子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一塊肉被切得歪歪扭扭，差點飛出去。
嘗試了幾次，效果都不盡如人意。卡洛斯那點可憐的耐心迅速耗盡。他金毛下的眉頭擰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氣急敗壞。
「去他媽的貴族禮儀！」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索性把刀叉往旁邊一扔！直接伸手抓起那塊比他巴掌還大的牛排！張嘴就啃！動作豪邁（或者說粗魯）得如同餓了三天的野人！
薩蘭貝爾小姐正小口地、極其優雅地用叉子捲起一小撮蔬菜沙拉。看到卡洛斯這副樣子，她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那眼神里，沒有責備，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寵溺？…仿佛在看自家不省心卻又讓人生不起氣來的…大狗。
就在這時，驛站門口的光線一暗。
兩個身著醒目猩紅長袍的身影走了進來。袍子上繡著天譴教會的標誌性徽記——扭曲的湮滅之環。他們的出現，瞬間讓原本有些喧鬧的大堂安靜了幾分，不少食客投來或好奇、或敬畏、或隱含戒備的目光。
卡洛斯啃牛排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薩蘭貝爾小姐也放下了叉子，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轉向門口，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攏。
然而，那兩名紅袍教徒似乎並無惡意。他們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大堂，便找了一個離卡洛斯他們稍遠的空桌坐下。點餐時，態度甚至稱得上禮貌。
「兩份簡餐，兩杯清水，謝謝。」為首的那位面容沉穩、氣質內斂的中年紅袍主教對侍者溫和地說道。他胸前的徽記顯示他是「隆美爾主教」。
侍者應聲而去。
坐在隆美爾主教對面的年輕教徒，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他忍不住壓低聲音，但語氣雀躍地對主教說：
「隆美爾主教！…以後…以後我們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陽光下了？…」他眼睛發亮，「…再也不用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我們是邪教了？！…」
隆美爾主教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釋然的笑容，他輕輕點頭，聲音沉穩而帶著欣慰：
「是的，孩子。尼古拉斯冕下與聖光教廷的合併已成定局…」他目光中帶著對未來的期許，「…以後，我們就是正統的五神教會之一了。行走在陽光下，傳播教義，侍奉神明…這才是正道。」
年輕教徒興奮地搓著手，等侍者端上簡餐（簡單的麵包、燻肉和蔬菜湯），他一邊迫不及待地拿起麵包啃了一口，一邊含糊不清地繼續說道：
「太好了！…您是不知道！…最近冕下真是雷厲風行！…把教會裡那些仗勢欺人、為非作歹的渣滓…全給清理出去了！…大快人心啊！」
隆美爾主教拿起湯匙，輕輕攪動著碗裡的蔬菜湯，臉上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是啊…」他嘆了口氣，帶著一種撥雲見日的感慨，「…迪達爾那個壞女人死後…樹倒猢猻散…那些依附於她的毒瘤…也終於被連根拔起了…教會…總算能恢復清明了…」
「噗——！」
不遠處的角落裡，正抱著牛排啃得滿嘴流油的卡洛斯，聽到「迪達爾那個壞女人」幾個字，差點被一口肉噎住！他猛地抬起頭，金毛下的臉瞬間漲紅！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師姐？！壞女人？！放屁！她那是忍辱負重！你們懂個屁！]
他下意識地就想拍案而起！給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好好「科普」一下！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而柔軟的手，輕輕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按在了他緊握的拳頭上。
卡洛斯猛地轉頭。
薩蘭貝爾小姐正靜靜地看著他。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清澈而平靜，沒有言語，只是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那眼神仿佛在說：「…大局為重…莫要節外生枝…」
卡洛斯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看著聖女那沉靜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那兩個渾然不覺的紅袍教徒，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那股幾乎要衝頂的怒火。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牛排，用力咀嚼著，仿佛把那塊肉當成了某個人的腦袋，嘴裡含糊不清地、用只有自己和聖女能聽到的聲音嘟囔著：
「…哼！…一群…有眼無珠的蠢貨…我師姐…那是忍辱負重…懂不懂？！…」
年輕教徒傑德特顯然是個閒不住的主兒，他一邊嚼著麵包，一邊又忍不住開口，這次還特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興奮勁兒一點沒減：
「主教大人…那…那以後咱們還能穿這身紅袍嗎？」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猩紅的長袍，臉上帶著點嫌棄，「…聖光教會那校服…白底金邊…太土了！…一點個性都沒有！…還是咱們這身…」他挺了挺胸，努力讓袍子上的湮滅之環徽記更顯眼，「…cooool！…多帶勁兒！」
「噗——！」
角落裡，正抱著牛排啃得汁水淋漓的卡洛斯，聽到「太土了」三個字，瞬間破防！他猛地抬起頭，金毛腦袋上青筋都差點蹦出來！醬汁沿著嘴角流下也顧不上擦，眼睛瞪得溜圓，用只有聖女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他媽…什麼審美？！…土？！…小爺我穿那身的時候…迷倒多少修女你知道嗎？！…沒品位的小崽子！…」
薩蘭貝爾小姐原本正小口地吃著沙拉，聽到卡洛斯的低聲咆哮和那年輕教徒的「土」字評價，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微微彎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掠過。她下意識地抬起戴著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掩住了微揚的唇角。
隆美爾主教顯然被傑德特這口無遮攔的話嚇了一跳！他猛地咳嗽了一聲，老臉微紅，帶著長輩的威嚴和一絲尷尬，低聲呵斥：
「傑德特！…注意場合！…不要亂說話！」他瞪了年輕教徒一眼，隨即又緩和了語氣，帶著點無奈和安撫，「…紅黑袍子…應該還是能保留的…畢竟是我們的傳統…」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不過…上面的花紋…肯定得變…那些湮滅符文…太扎眼了…合併後要講究和諧…」
傑德特一聽花紋要變，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反駁：
「湮滅花紋多有逼格啊！…神秘！…深邃！…充滿力量感！…年輕人就吃這套！…」他偷偷瞄了一眼主教，聲音帶著點「你不懂」的嫌棄，「…這叫…黑暗邪典美學！…懂不懂？！…哎…您老了…跟不上潮流了…」
「你——！！！」隆美爾主教被這句「跟不上潮流」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他指著傑德特，手指都在哆嗦，老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都凸起來了，壓低聲音怒道：「我…我真是…把你慣壞了！…無法無天！」
角落裡的卡洛斯看到這一幕，原本的怒火倒是消了大半，他幸災樂禍地搖搖頭，又狠狠咬了一口牛排，含糊不清地嘟囔：
「嘖嘖…比我還逆徒…這倒霉孩子…不過…」他瞥了一眼那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主教和一臉「我沒錯」的年輕教徒，「…倒也不是壞人…」
兩人不再言語，各自埋頭吃飯。隆美爾主教顯然被氣得不輕，喝湯的動作都帶著點賭氣的意味。傑德特則一邊啃麵包，一邊偷偷觀察主教臉色，眼神里有點小得意，又有點小忐忑。
不多時，兩人便用餐完畢。
隆美爾主教放下湯匙，用餐巾擦了擦嘴，恢復了主教的沉穩，對傑德特說道：「好了，我們早點出發吧。還要趕去百花城，拜會奧托爵士，商談教產移交的事宜。」
傑德特也趕緊擦了擦嘴，點頭應道：「是，主教大人。」
兩人起身，整理了一下紅袍，便離開了驛站大堂。
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卡洛斯終於咽下最後一口牛排，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拿起果酒灌了一大口，這才笑嘻嘻地對聖女說道：
「嘿…查公子說得還真沒錯…這天譴教會裡…好人確實不少…」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又撇撇嘴，「…不過這小子…嘴是真欠啊！…比我還能拱火！…」
薩蘭貝爾小姐此時也已用餐完畢。她姿態優雅地用潔白的絲帕輕輕擦拭著唇角，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望向那兩名紅袍教徒離開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清晰的…欣慰笑意。
那笑意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縷雪水，帶著暖意，無聲地流淌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