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隊伍在死寂的白沙路上繼續前行。
前方不遠處，一個半透明的遊魂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它不像其他遊魂那樣飄蕩或重複動作，而是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蜷縮在沙地上。它虛幻的身體佝僂著，雙臂死死地環抱在胸前，仿佛懷裡抱著什麼稀世珍寶！整個虛幻的軀幹都在劇烈地顫抖著，頭顱深埋，虛幻的指骨死死地摳進身下的白沙里，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般的嗚咽。
卡洛斯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馬爾克斯巨大的身軀後面縮了縮，斗笠下的金髮隨著他探頭的動作晃了晃。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飄著的將軍遊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不安：
「餵…老將軍…這哥們兒…又是在演哪一出？…抱著啥寶貝疙瘩呢？抖成這樣…」
將軍遊魂空洞的眼窩「注視」著那個蜷縮的身影，下頜骨的光影極其輕微地開合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響：
「它…一直在說…『我的寶貝』…『我的寶貝』…反反覆覆…」
就在這時！
那蜷縮的遊魂猛地抬起了頭！一張半透明的、因極度扭曲而模糊的臉上，赫然亮起了兩點…刺目的、如同凝固鮮血般的…猩紅光點！那光點死死地鎖定了小隊眾人！一股暴戾、瘋狂、充滿毀滅氣息的怨念瞬間爆發！
「你們——！！！」一個尖銳、嘶啞、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在精神層面炸響！「是來搶我的寶貝的——！！！死——！！！都給我死——！！！」
它佝僂的身體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姿態…猛地向後折彎！頭顱幾乎貼到了後背！虛幻的四肢著地，如同某種扭曲的蜘蛛！然後…它動了！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倒著爬行的方式！速度快如鬼魅！虛幻的肢體在沙地上瘋狂地抓撓、蹬踏！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不自然地顫抖著！那顆倒懸的頭顱瘋狂地左右晃動！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鎖定著眾人！
「媽呀——！！！」卡洛斯頭皮瞬間炸開！怪叫一聲，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縮到馬爾克斯背後，雙手死死揪住老馬後背的鬃毛，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斗笠都差點被甩飛！
薩蘭貝爾反應極快！她一步踏前，純白的祭祀袍無風自動！秘銀眼鏡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冰！素手輕抬，對著那瘋狂撲來的扭曲身影，極其隨意地…向外一拂！
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幽藍冰刃，無聲地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倒爬而來的遊魂！
「呃啊——！！！」一聲悽厲到極致的、飽含不甘與絕望的慘嚎在精神層面響起！
那扭曲的遊魂身影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爆散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冰晶粉末！在消散前的最後一瞬，那殘存的意念依舊在瘋狂地嘶吼：
「寶貝…我的…寶貝…」
卡洛斯驚魂未定地從馬爾克斯背後探出半個腦袋，斗笠歪斜，金髮凌亂。他看著那消散的紅光，又看了看那片被那遊魂死死護住的沙地，好奇心終究壓過了恐懼。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朝著那片沙地蹭了過去。
「餵…卡洛斯！…你幹嘛？！…」馬爾克斯瓮聲瓮氣地提醒。
卡洛斯沒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那片被虛幻指骨反覆摳挖過的白沙。
沙土下，靜靜地躺著一個…鏽跡斑斑、布滿凹痕的…金屬信筒。
眾人圍攏過來。
卡洛斯深吸一口氣，用微微顫抖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擰開了那個沾滿沙塵的信筒蓋子。裡面…塞滿了…一疊…早已泛黃、脆弱不堪的…羊皮紙信件。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捻出最上面一張。
羊皮紙的邊緣已經風化碎裂，但中間的字跡還依稀可辨：
親愛的海倫：
我們的孩子，應該已經五歲了吧？
戰爭應該快結束了。
我很想念你。
——愛你的
後面的署名…早已被時光侵蝕，模糊一片，無法辨認。
卡洛斯捧著那張脆弱不堪的羊皮紙，斗笠下的臉瞬間僵住了。所有的戲謔、恐懼、好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靜靜地蹲在那裡，仿佛變成了一尊石像。只有那雙捧著信紙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他極其小心地、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將那張信紙重新疊好，放回信筒。然後，他站起身，默默地拔出腰間的晨曦聖劍。
金色的聖火在劍身上流淌，卻沒有絲毫灼熱。他走到幾步開外，用劍尖…在冰冷的白沙地上…一下、又一下…沉默地…挖著。
挖出一個淺淺的坑。
他將那個鏽跡斑斑的信筒，輕輕地、鄭重地…放了進去。
再用冰冷的白沙…一點點…將它掩埋。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只有白沙被撥動的「沙沙」聲，在死寂的荒漠中…顯得格外清晰。
做完這一切，卡洛斯站起身，晨曦歸鞘。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塵，斗笠下的臉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低著頭。
在他身後，那位一直沉默跟隨的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窩深處，那沉澱的迷茫似乎被什麼東西觸動…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悠長嘆息。
無盡沙海另一側
無盡沙海深處，白沙在黯淡的微光下泛著死寂的灰白。理察小隊沉默地跋涉著，身後多了一個…沉默的「尾巴」。
一個身形略顯單薄、半透明的青年遊魂，如同一個迷路的影子，無聲無息地飄在隊伍最後方。他虛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窩裡閃爍著迷茫而微弱的光芒，只是本能地跟隨著前方那幾道…能讓他感到一絲莫名「安心」的氣息。
奇拉紫色的短髮在乾燥的風中微微拂動，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猛地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那個亦步亦趨的青年遊魂，紫瞳里滿是不耐煩：
「喂！…我說你！…到底有完沒完？！」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那遊魂虛幻的鼻子上，「…跟了我們三天了！…你到底想幹嘛？！」
青年遊魂虛幻的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空洞的眼窩茫然地「看」著奇拉，下頜骨（光影）極其輕微地開合，聲音帶著一種飄忽的、毫無生氣的迷茫：
「我…我不知道…」
奇拉氣得直跺腳，小巧的皮靴踢起一片白沙。她一把拽過旁邊一臉憨厚、正撓著光頭的卡特，指著青年遊魂，聲音拔高：
「都怪你！…死光頭！…看見個可憐鬼就走不動道！…答應幫他找爹？！…你告訴我！…這茫茫大漠！…連個鬼影子都分不清誰是誰！…往哪找？！…拿什麼找？！」
卡特被奇拉拽得一個趔趄，巨大的身軀顯得有些笨拙。他看了看奇拉氣鼓鼓的臉，又看了看那迷茫的青年遊魂，瓮聲瓮氣地辯解，語氣里充滿了樸素的同情：
「可是…大姐頭…他…他看著…真的好可憐啊…」
「可憐？！…」奇拉紫瞳圓瞪，雙手叉腰，胸脯（雖然平坦）氣得一起一伏，「老娘攤上你這麼個豬隊友才可憐！…心軟得跟豆腐似的！…見一個撿一個！…我們是來旅遊的嗎？！…」
索倫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地飄近。寬大的黑袍下擺拂過白沙，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兜帽下的陰影轉向青年遊魂，嘶啞低沉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朋友…」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你…為何…與你父親…走失？」
青年遊魂虛幻的身影似乎因為這個問題而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窩裡，那微弱的光芒閃爍不定，仿佛觸及了某個深埋的痛點。他虛幻的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聲音帶著一種破碎的、努力回憶的痛苦：
「我…我放走了…一個逃兵…」他斷斷續續地說，「…他想…回老家結婚…我我覺得…他沒錯…」他抬起頭，迷茫的光點似乎凝聚了一絲微弱的執著，「…我爹…他很生氣…非常生氣…他說…軍令如山…不可違抗…」
他虛幻的身體顫抖起來，「…他…他把我趕走了…沒多久…我就死了…」他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無盡的迷茫和悲傷，「…其他的…我都不記得了…我只想…找到我爹…」
索倫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冰冷：
「回老家結婚？」他輕輕搖頭，黑袍無風自動，「那…多半是活不成了…」
理察一直沉默地走在最前。此刻，他緩緩停下腳步。黑袍的兜帽微微側轉，蒼白的面容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他沒有看奇拉，也沒有看那青年遊魂，低沉的聲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響起：
「跟著…也好。」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了解眾生之苦…我們所行之事…才有意義…」
奇拉紫瞳中的怒火瞬間被噎住！她看著理察那平靜無波的側臉，又看了看那迷茫的青年遊魂，最後狠狠瞪了一眼一臉無辜的卡特。她猛地一甩手，紫發飛揚，氣鼓鼓地轉身，大步流星地繼續往前走，嘴裡不甘心地嘟囔著：
「行吧行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反正…找不到…不賴我們！…哼！」
青年遊魂似乎並未完全理解他們的對話，只是感覺到那股「安心」的氣息沒有消失，便又默默地、如同影子般…飄著跟了上去。
迷茫的魂火，在死寂的白沙路上…無聲地搖曳。
前方不遠處，一個半透明的遊魂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它不像其他遊魂那樣飄蕩或重複動作，而是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蜷縮在沙地上。它虛幻的身體佝僂著，雙臂死死地環抱在胸前，仿佛懷裡抱著什麼稀世珍寶！整個虛幻的軀幹都在劇烈地顫抖著，頭顱深埋，虛幻的指骨死死地摳進身下的白沙里，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般的嗚咽。
卡洛斯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馬爾克斯巨大的身軀後面縮了縮，斗笠下的金髮隨著他探頭的動作晃了晃。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飄著的將軍遊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不安：
「餵…老將軍…這哥們兒…又是在演哪一出？…抱著啥寶貝疙瘩呢？抖成這樣…」
將軍遊魂空洞的眼窩「注視」著那個蜷縮的身影，下頜骨的光影極其輕微地開合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響：
「它…一直在說…『我的寶貝』…『我的寶貝』…反反覆覆…」
就在這時！
那蜷縮的遊魂猛地抬起了頭！一張半透明的、因極度扭曲而模糊的臉上，赫然亮起了兩點…刺目的、如同凝固鮮血般的…猩紅光點！那光點死死地鎖定了小隊眾人！一股暴戾、瘋狂、充滿毀滅氣息的怨念瞬間爆發！
「你們——！！！」一個尖銳、嘶啞、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在精神層面炸響！「是來搶我的寶貝的——！！！死——！！！都給我死——！！！」
它佝僂的身體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姿態…猛地向後折彎！頭顱幾乎貼到了後背！虛幻的四肢著地，如同某種扭曲的蜘蛛！然後…它動了！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倒著爬行的方式！速度快如鬼魅！虛幻的肢體在沙地上瘋狂地抓撓、蹬踏！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不自然地顫抖著！那顆倒懸的頭顱瘋狂地左右晃動！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鎖定著眾人！
「媽呀——！！！」卡洛斯頭皮瞬間炸開！怪叫一聲，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縮到馬爾克斯背後，雙手死死揪住老馬後背的鬃毛，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斗笠都差點被甩飛！
薩蘭貝爾反應極快！她一步踏前，純白的祭祀袍無風自動！秘銀眼鏡後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冰！素手輕抬，對著那瘋狂撲來的扭曲身影，極其隨意地…向外一拂！
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幽藍冰刃，無聲地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倒爬而來的遊魂！
「呃啊——！！！」一聲悽厲到極致的、飽含不甘與絕望的慘嚎在精神層面響起！
那扭曲的遊魂身影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爆散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冰晶粉末！在消散前的最後一瞬，那殘存的意念依舊在瘋狂地嘶吼：
「寶貝…我的…寶貝…」
卡洛斯驚魂未定地從馬爾克斯背後探出半個腦袋，斗笠歪斜，金髮凌亂。他看著那消散的紅光，又看了看那片被那遊魂死死護住的沙地，好奇心終究壓過了恐懼。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朝著那片沙地蹭了過去。
「餵…卡洛斯！…你幹嘛？！…」馬爾克斯瓮聲瓮氣地提醒。
卡洛斯沒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那片被虛幻指骨反覆摳挖過的白沙。
沙土下，靜靜地躺著一個…鏽跡斑斑、布滿凹痕的…金屬信筒。
眾人圍攏過來。
卡洛斯深吸一口氣，用微微顫抖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擰開了那個沾滿沙塵的信筒蓋子。裡面…塞滿了…一疊…早已泛黃、脆弱不堪的…羊皮紙信件。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捻出最上面一張。
羊皮紙的邊緣已經風化碎裂，但中間的字跡還依稀可辨：
親愛的海倫：
我們的孩子，應該已經五歲了吧？
戰爭應該快結束了。
我很想念你。
——愛你的
後面的署名…早已被時光侵蝕，模糊一片，無法辨認。
卡洛斯捧著那張脆弱不堪的羊皮紙，斗笠下的臉瞬間僵住了。所有的戲謔、恐懼、好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靜靜地蹲在那裡，仿佛變成了一尊石像。只有那雙捧著信紙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他極其小心地、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將那張信紙重新疊好，放回信筒。然後，他站起身，默默地拔出腰間的晨曦聖劍。
金色的聖火在劍身上流淌，卻沒有絲毫灼熱。他走到幾步開外，用劍尖…在冰冷的白沙地上…一下、又一下…沉默地…挖著。
挖出一個淺淺的坑。
他將那個鏽跡斑斑的信筒，輕輕地、鄭重地…放了進去。
再用冰冷的白沙…一點點…將它掩埋。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只有白沙被撥動的「沙沙」聲，在死寂的荒漠中…顯得格外清晰。
做完這一切，卡洛斯站起身，晨曦歸鞘。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塵，斗笠下的臉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低著頭。
在他身後，那位一直沉默跟隨的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窩深處，那沉澱的迷茫似乎被什麼東西觸動…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悠長嘆息。
無盡沙海另一側
無盡沙海深處，白沙在黯淡的微光下泛著死寂的灰白。理察小隊沉默地跋涉著，身後多了一個…沉默的「尾巴」。
一個身形略顯單薄、半透明的青年遊魂，如同一個迷路的影子，無聲無息地飄在隊伍最後方。他虛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窩裡閃爍著迷茫而微弱的光芒，只是本能地跟隨著前方那幾道…能讓他感到一絲莫名「安心」的氣息。
奇拉紫色的短髮在乾燥的風中微微拂動，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猛地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那個亦步亦趨的青年遊魂，紫瞳里滿是不耐煩：
「喂！…我說你！…到底有完沒完？！」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那遊魂虛幻的鼻子上，「…跟了我們三天了！…你到底想幹嘛？！」
青年遊魂虛幻的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空洞的眼窩茫然地「看」著奇拉，下頜骨（光影）極其輕微地開合，聲音帶著一種飄忽的、毫無生氣的迷茫：
「我…我不知道…」
奇拉氣得直跺腳，小巧的皮靴踢起一片白沙。她一把拽過旁邊一臉憨厚、正撓著光頭的卡特，指著青年遊魂，聲音拔高：
「都怪你！…死光頭！…看見個可憐鬼就走不動道！…答應幫他找爹？！…你告訴我！…這茫茫大漠！…連個鬼影子都分不清誰是誰！…往哪找？！…拿什麼找？！」
卡特被奇拉拽得一個趔趄，巨大的身軀顯得有些笨拙。他看了看奇拉氣鼓鼓的臉，又看了看那迷茫的青年遊魂，瓮聲瓮氣地辯解，語氣里充滿了樸素的同情：
「可是…大姐頭…他…他看著…真的好可憐啊…」
「可憐？！…」奇拉紫瞳圓瞪，雙手叉腰，胸脯（雖然平坦）氣得一起一伏，「老娘攤上你這麼個豬隊友才可憐！…心軟得跟豆腐似的！…見一個撿一個！…我們是來旅遊的嗎？！…」
索倫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地飄近。寬大的黑袍下擺拂過白沙，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兜帽下的陰影轉向青年遊魂，嘶啞低沉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朋友…」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你…為何…與你父親…走失？」
青年遊魂虛幻的身影似乎因為這個問題而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窩裡，那微弱的光芒閃爍不定，仿佛觸及了某個深埋的痛點。他虛幻的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聲音帶著一種破碎的、努力回憶的痛苦：
「我…我放走了…一個逃兵…」他斷斷續續地說，「…他想…回老家結婚…我我覺得…他沒錯…」他抬起頭，迷茫的光點似乎凝聚了一絲微弱的執著，「…我爹…他很生氣…非常生氣…他說…軍令如山…不可違抗…」
他虛幻的身體顫抖起來，「…他…他把我趕走了…沒多久…我就死了…」他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無盡的迷茫和悲傷，「…其他的…我都不記得了…我只想…找到我爹…」
索倫兜帽下的陰影微微晃動，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冰冷：
「回老家結婚？」他輕輕搖頭，黑袍無風自動，「那…多半是活不成了…」
理察一直沉默地走在最前。此刻，他緩緩停下腳步。黑袍的兜帽微微側轉，蒼白的面容在陰影中若隱若現。他沒有看奇拉，也沒有看那青年遊魂，低沉的聲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響起：
「跟著…也好。」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了解眾生之苦…我們所行之事…才有意義…」
奇拉紫瞳中的怒火瞬間被噎住！她看著理察那平靜無波的側臉，又看了看那迷茫的青年遊魂，最後狠狠瞪了一眼一臉無辜的卡特。她猛地一甩手，紫發飛揚，氣鼓鼓地轉身，大步流星地繼續往前走，嘴裡不甘心地嘟囔著：
「行吧行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反正…找不到…不賴我們！…哼！」
青年遊魂似乎並未完全理解他們的對話，只是感覺到那股「安心」的氣息沒有消失，便又默默地、如同影子般…飄著跟了上去。
迷茫的魂火，在死寂的白沙路上…無聲地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