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三天過去。死寂的白沙路終於顯露出盡頭。前方，濃稠得如同凝固墨汁的黑暗，不再是頭頂的穹頂，而是…橫亘在眼前！如同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白沙路…到此為止！再往前，便是傳說中連遊魂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無名之地深處！
卡洛斯徹底進入了「嘚瑟」狀態。他雙手叉腰，斗笠歪戴，金髮在腦後翹起一撮，眼珠滴溜溜轉著，嘴角咧到耳根，對著四周那些重複著永恆動作的遊魂指指點點：
「就這？！就這？！傳說中的十死無生之地？！無盡荒漠？！哈！小爺我…走著走著…都要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了！…就這？！」
他手指猛地戳向不遠處！那裡，一個穿著虛幻聖騎士甲冑輪廓的遊魂，正單膝跪地，對著一個穿著女僕裙輪廓的遊魂，雙手合十，頭顱深埋，虛幻的身體做出誇張的「告饒」姿態，一遍又一遍…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順著卡洛斯指的方向望去，牛眼眨了眨，瓮聲瓮氣地嘟囔：
「這一幕…看著…咋這麼眼熟呢？」
齊貝倫推了推單片眼鏡，銳利的目光掃過那個「告饒」的聖騎士遊魂，又瞥了一眼旁邊叉腰站著的卡洛斯，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聲音低沉而帶著點促狹：
「看破…不說破…」
話音剛落，一股冰冷的視線瞬間鎖定了他和馬爾克斯！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如同兩道冰錐，無聲地刺了過來！
「咳！」齊貝倫立刻抬頭望天，單片眼鏡後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正直」，嘴裡甚至吹起了不成調的口哨：「噓噓噓…今天…這無盡荒漠的天氣…真不錯啊…」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也跟著仰起，牛眼瞪著那片虛無的黑暗，瓮聲瓮氣地、極其「真誠」地附和：「對！…真不錯！…萬里無雲！…陽光明媚！…」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跟隨在薩蘭貝爾身側的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緩緩停了下來。它空洞的眼窩，不再茫然地望向黑暗深處，而是…緩緩地…轉向了來時的路…那一片死寂的、布滿遊魂的白沙路。它下頜骨的光影極其輕微地開合著，發出一聲悠長、沉重、仿佛穿透了千年時光的…嘆息：
「找不到了…終究…是找不到了…」它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疲憊和解脫，「…你們…走吧…前面的路…很難走…我就不去了…」
薩蘭貝爾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虛幻的身影，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流淌，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將軍…不必難過…」她微微停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若此行…我們能成功…你們父子…終將在…冥河之畔…重逢…」
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窩中，那沉澱的迷茫和悲傷…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激盪起一圈圈漣漪…那漣漪中…似乎…摻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釋然…和…期待…
它沒有再說話。只是…極其緩慢地…對著薩蘭貝爾…對著卡洛斯…對著齊貝倫…對著馬爾克斯…深深地…彎下了虛幻的腰脊…行了一個…無聲的…古老的…軍禮！
卡洛斯臉上的嘚瑟瞬間凝固了。他斗笠下的金髮似乎都耷拉了下來。他抿了抿嘴，冰藍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走上前，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在將軍遊魂那虛幻的、根本無法觸碰的肩膀位置…象徵性地…拍了拍。
「老將軍…保重…」他聲音難得地正經了一次，雖然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腔調，「好好…『活著』…等我們…回來…放煙花給你看！…」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點了點，瓮聲瓮氣地說：「嗯…保重…」
齊貝倫單手撫胸，微微頷首，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儀：「保重。」
卡洛斯剛踏入那片濃稠如墨的黑暗，還沒來得及適應，身後就傳來一個囂張跋扈、帶著濃濃戲謔的女聲：
「呦呵！小黃毛！跑得挺快啊！趕著投胎去啊？！」
卡洛斯腳步猛地一頓！斗笠下的金毛瞬間炸起！他「唰」地轉過身，冰藍的眼珠在黑暗中瞪得溜圓，一眼就鎖定了剛從另一側沙丘後轉出來的紫色身影！他嘴角咧開一個兇狠的弧度，晨曦聖劍「鏘」地一聲半出鞘，劍尖直指奇拉：
「小太妹！…來得正好！今天！小爺我跟你！既分生死！也決高下！新仇舊帳一起算——！！！」
然而！他話音未落！
一直安靜飄在他身側的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風中殘燭！那原本沉澱的迷茫魂火…瞬間變得混亂而…激動！它空洞的眼窩…死死地…死死地…盯向理察小隊的方向！更準確地說…是盯向…那個一直默默跟在理察小隊最後面的…青年遊魂！
與此同時！那個青年遊魂…也猛地抬起了虛幻的頭顱！空洞的眼窩裡…那微弱的光芒…同樣開始瘋狂地閃爍、跳動！它的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吸引！
只見那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猛地向前一「撲」！以一種完全超越了遊魂常態的速度！瞬間…「飄」到了那青年遊魂的面前！
兩個虛幻的身影…在死寂的黑暗中…無聲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實體的碰撞！只有…魂火的交融！光芒的激盪！
將軍遊魂伸出虛幻的雙臂，死死地（以一種虛幻的方式）「環抱」住青年遊魂！下頜骨的光影瘋狂開合，一個充滿激動、狂喜、哽咽的意念…如同洪流般…衝擊著所有人的精神層面：
「兒子——！！！我的兒子——！！！找到了！…終於…找到你了——！！！」
青年遊魂虛幻的身體在「父親」的懷抱中劇烈顫抖！它同樣伸出虛幻的雙臂，死死地「回抱」著！一個帶著無盡悔恨、委屈和釋然的啜泣意念響起：
「爸！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初…我不該…違抗軍令！我不該…讓您失望！」
將軍遊魂的魂火劇烈搖曳，它用力「搖頭」（光影晃動）：
「軍令？！什麼軍令？！我忘了！都忘了！不重要了！找到你就好！找到你就好——！！！」
青年遊魂的啜泣意念稍稍平復，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
「爸…我們回家…找媽媽去…好不好？…」
將軍遊魂的魂火猛地一滯！激動瞬間被巨大的茫然取代：
「家？…媽媽？…我們家在哪？…我…我忘了…」
青年遊魂的魂火也黯淡了一下，但隨即…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堅定的意念升起：
「我也忘了…沒關係…爸…沒關係…我們在一起…就是家…」
兩個虛幻的身影，緊緊「相擁」在無邊的黑暗裡。它們的身形劇烈地顫抖著，魂火的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因這巨大的情緒波動而消散。它們無聲地交流著，一個問：「媽媽…長什麼樣？…」另一個茫然地回答：「忘了…」一個又問：「我們…以前住哪？…」
另一個依舊茫然：「忘了…」但每一次遺忘帶來的茫然之後…是更加用力、更加依戀的「擁抱」…和那句…如同誓言般的意念：「…沒關係…我們…在一起…就是家…」
它們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來時的方向…那死寂的白沙路…飄去。身影在濃稠的黑暗中…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靜…
綠洲旁，兩支隊伍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原地。
卡洛斯半出鞘的晨曦聖劍早已垂下，斗笠下的臉上，那囂張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怔忡。他望著父子遊魂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但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她輕輕推了推鏡梁。
齊貝倫單手撫胸，對著那空無一物的黑暗，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無聲的貴族禮。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低垂著，牛眼裡閃爍著濕潤的光芒。
理察靜靜地佇立在黑袍的陰影中，兜帽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蒼白的手指…在袖袍下…極其輕微地…捻動了一下。
奇拉紫瞳中的囂張也徹底褪去。她抱著雙臂，看著那空蕩蕩的黑暗，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撇了撇嘴，低聲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
沒有言語。沒有告別。
兩支隊伍…在經歷了這短暫而震撼的相遇後…極其默契地…各自轉身。
卡洛斯小隊…沉默地…繼續踏入前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理察小隊…則沿著另一條白沙岔路…沉默地…消失在…相反方向的…濃稠夜色之中。
只有那死寂的荒漠…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切…又無聲地…將一切…歸於…永恆的…沉寂。
卡洛斯徹底進入了「嘚瑟」狀態。他雙手叉腰，斗笠歪戴，金髮在腦後翹起一撮，眼珠滴溜溜轉著，嘴角咧到耳根，對著四周那些重複著永恆動作的遊魂指指點點：
「就這？！就這？！傳說中的十死無生之地？！無盡荒漠？！哈！小爺我…走著走著…都要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了！…就這？！」
他手指猛地戳向不遠處！那裡，一個穿著虛幻聖騎士甲冑輪廓的遊魂，正單膝跪地，對著一個穿著女僕裙輪廓的遊魂，雙手合十，頭顱深埋，虛幻的身體做出誇張的「告饒」姿態，一遍又一遍…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順著卡洛斯指的方向望去，牛眼眨了眨，瓮聲瓮氣地嘟囔：
「這一幕…看著…咋這麼眼熟呢？」
齊貝倫推了推單片眼鏡，銳利的目光掃過那個「告饒」的聖騎士遊魂，又瞥了一眼旁邊叉腰站著的卡洛斯，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聲音低沉而帶著點促狹：
「看破…不說破…」
話音剛落，一股冰冷的視線瞬間鎖定了他和馬爾克斯！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如同兩道冰錐，無聲地刺了過來！
「咳！」齊貝倫立刻抬頭望天，單片眼鏡後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正直」，嘴裡甚至吹起了不成調的口哨：「噓噓噓…今天…這無盡荒漠的天氣…真不錯啊…」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也跟著仰起，牛眼瞪著那片虛無的黑暗，瓮聲瓮氣地、極其「真誠」地附和：「對！…真不錯！…萬里無雲！…陽光明媚！…」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跟隨在薩蘭貝爾身側的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緩緩停了下來。它空洞的眼窩，不再茫然地望向黑暗深處，而是…緩緩地…轉向了來時的路…那一片死寂的、布滿遊魂的白沙路。它下頜骨的光影極其輕微地開合著，發出一聲悠長、沉重、仿佛穿透了千年時光的…嘆息：
「找不到了…終究…是找不到了…」它的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疲憊和解脫，「…你們…走吧…前面的路…很難走…我就不去了…」
薩蘭貝爾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虛幻的身影，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流淌，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將軍…不必難過…」她微微停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若此行…我們能成功…你們父子…終將在…冥河之畔…重逢…」
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窩中，那沉澱的迷茫和悲傷…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激盪起一圈圈漣漪…那漣漪中…似乎…摻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釋然…和…期待…
它沒有再說話。只是…極其緩慢地…對著薩蘭貝爾…對著卡洛斯…對著齊貝倫…對著馬爾克斯…深深地…彎下了虛幻的腰脊…行了一個…無聲的…古老的…軍禮！
卡洛斯臉上的嘚瑟瞬間凝固了。他斗笠下的金髮似乎都耷拉了下來。他抿了抿嘴，冰藍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走上前，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在將軍遊魂那虛幻的、根本無法觸碰的肩膀位置…象徵性地…拍了拍。
「老將軍…保重…」他聲音難得地正經了一次，雖然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腔調，「好好…『活著』…等我們…回來…放煙花給你看！…」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點了點，瓮聲瓮氣地說：「嗯…保重…」
齊貝倫單手撫胸，微微頷首，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儀：「保重。」
卡洛斯剛踏入那片濃稠如墨的黑暗，還沒來得及適應，身後就傳來一個囂張跋扈、帶著濃濃戲謔的女聲：
「呦呵！小黃毛！跑得挺快啊！趕著投胎去啊？！」
卡洛斯腳步猛地一頓！斗笠下的金毛瞬間炸起！他「唰」地轉過身，冰藍的眼珠在黑暗中瞪得溜圓，一眼就鎖定了剛從另一側沙丘後轉出來的紫色身影！他嘴角咧開一個兇狠的弧度，晨曦聖劍「鏘」地一聲半出鞘，劍尖直指奇拉：
「小太妹！…來得正好！今天！小爺我跟你！既分生死！也決高下！新仇舊帳一起算——！！！」
然而！他話音未落！
一直安靜飄在他身側的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風中殘燭！那原本沉澱的迷茫魂火…瞬間變得混亂而…激動！它空洞的眼窩…死死地…死死地…盯向理察小隊的方向！更準確地說…是盯向…那個一直默默跟在理察小隊最後面的…青年遊魂！
與此同時！那個青年遊魂…也猛地抬起了虛幻的頭顱！空洞的眼窩裡…那微弱的光芒…同樣開始瘋狂地閃爍、跳動！它的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吸引！
只見那將軍遊魂…虛幻的身影猛地向前一「撲」！以一種完全超越了遊魂常態的速度！瞬間…「飄」到了那青年遊魂的面前！
兩個虛幻的身影…在死寂的黑暗中…無聲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實體的碰撞！只有…魂火的交融！光芒的激盪！
將軍遊魂伸出虛幻的雙臂，死死地（以一種虛幻的方式）「環抱」住青年遊魂！下頜骨的光影瘋狂開合，一個充滿激動、狂喜、哽咽的意念…如同洪流般…衝擊著所有人的精神層面：
「兒子——！！！我的兒子——！！！找到了！…終於…找到你了——！！！」
青年遊魂虛幻的身體在「父親」的懷抱中劇烈顫抖！它同樣伸出虛幻的雙臂，死死地「回抱」著！一個帶著無盡悔恨、委屈和釋然的啜泣意念響起：
「爸！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初…我不該…違抗軍令！我不該…讓您失望！」
將軍遊魂的魂火劇烈搖曳，它用力「搖頭」（光影晃動）：
「軍令？！什麼軍令？！我忘了！都忘了！不重要了！找到你就好！找到你就好——！！！」
青年遊魂的啜泣意念稍稍平復，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
「爸…我們回家…找媽媽去…好不好？…」
將軍遊魂的魂火猛地一滯！激動瞬間被巨大的茫然取代：
「家？…媽媽？…我們家在哪？…我…我忘了…」
青年遊魂的魂火也黯淡了一下，但隨即…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堅定的意念升起：
「我也忘了…沒關係…爸…沒關係…我們在一起…就是家…」
兩個虛幻的身影，緊緊「相擁」在無邊的黑暗裡。它們的身形劇烈地顫抖著，魂火的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因這巨大的情緒波動而消散。它們無聲地交流著，一個問：「媽媽…長什麼樣？…」另一個茫然地回答：「忘了…」一個又問：「我們…以前住哪？…」
另一個依舊茫然：「忘了…」但每一次遺忘帶來的茫然之後…是更加用力、更加依戀的「擁抱」…和那句…如同誓言般的意念：「…沒關係…我們…在一起…就是家…」
它們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來時的方向…那死寂的白沙路…飄去。身影在濃稠的黑暗中…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靜…
綠洲旁，兩支隊伍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原地。
卡洛斯半出鞘的晨曦聖劍早已垂下，斗笠下的臉上，那囂張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怔忡。他望著父子遊魂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但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她輕輕推了推鏡梁。
齊貝倫單手撫胸，對著那空無一物的黑暗，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無聲的貴族禮。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低垂著，牛眼裡閃爍著濕潤的光芒。
理察靜靜地佇立在黑袍的陰影中，兜帽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蒼白的手指…在袖袍下…極其輕微地…捻動了一下。
奇拉紫瞳中的囂張也徹底褪去。她抱著雙臂，看著那空蕩蕩的黑暗，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撇了撇嘴，低聲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
沒有言語。沒有告別。
兩支隊伍…在經歷了這短暫而震撼的相遇後…極其默契地…各自轉身。
卡洛斯小隊…沉默地…繼續踏入前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理察小隊…則沿著另一條白沙岔路…沉默地…消失在…相反方向的…濃稠夜色之中。
只有那死寂的荒漠…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切…又無聲地…將一切…歸於…永恆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