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沙海鎮鎮口，晨光熹微，風沙依舊。昨夜篝火的餘燼早已被風吹散，只留下淡淡的焦糊味混雜在乾燥的空氣里。
鎮長巴索站在風化的岩石門柱旁，深黑色的貴族常服在晨風中輕輕擺動。他伸出修長的指骨，極其鄭重地將一卷用堅韌蜥蜴皮精心鞣製、邊緣磨損嚴重的古老地圖，遞給了齊貝倫元帥。
「齊貝倫元帥…」巴索下頜骨開合，聲音低沉而清晰，「…這是…通往無名之地深處…最安全、也是最快的路線圖…」他指骨點了點地圖上幾個用暗紅色礦物顏料標記的點，「…這些…是沿途…已知的綠洲位置…水源…相對可靠…」他又指向幾條蜿蜒的、用黑色線條勾勒的路徑，「…這些…是…必須避開的…兇險區域…怨念漩渦…流沙陷阱…還有…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地圖，隨即轉向巴索鎮長，清冷的聲音響起：
「鎮長大人…無名之地…有何…需要特別注意之處？」
巴索鎮長下頜骨微微開合，眼窩裡的幽藍魂火似乎變得更加深邃，仿佛在回憶某種古老的恐懼：
「無名之地…」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沉重，「…大部分…『被遺忘者』…並不危險…他們只是…徹底迷失了…」他指骨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顱骨，「…忘記了…絕大部分事情…要麼…如同孤魂野鬼…在荒漠中…漫無目的地…遊蕩…要麼…瘋狂地…執著於…生前的某個…未了的心愿…不斷重複…生前的某個…行為…一遍…又一遍…」
卡洛斯抱著手臂，晨曦聖劍隨意地扛在肩上，斗笠下的臉上露出一絲輕鬆：
「哦？…聽起來…好像…挺容易過去的嘛？…就當看一群…行為藝術表演者？」
巴索鎮長猛地搖頭！下頜骨開合得急促起來！幽藍魂火劇烈跳動！
「不！…絕不簡單！」他指骨用力指向地圖上那片被特意用深褐色暈染、標註著巨大骷髏頭標記的區域，「…還有一部分…生前…怨念深重！…死後…被無盡的憎恨…徹底吞噬！…它們…憎恨一切！…無論是我們這些…『同類』…還是…你們這些…活人！…」他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卡洛斯，「…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取…任何完整的軀殼！…試圖…重新『活』過來！…或者…僅僅是為了…毀滅！」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歪了歪，牛眼裡充滿困惑，瓮聲瓮氣地問：「它們…都這樣了…還要軀殼…幹什麼？」
巴索鎮長緩緩搖頭，下頜骨的動作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沒有為什麼…只有…執念…」他聲音低沉下去，「…無法理解…無法溝通…只有…無盡的…瘋狂與…毀滅…」
卡洛斯咧嘴一笑，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在巴索鎮長那件破舊貴族常服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啪！啪！」
巴索鎮長的骨架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輕點啊！我的老骨頭！]
「鎮長大人！」卡洛斯收回手，冰藍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光芒，「好好帶著你的鎮民活下去！等小爺我找到那破神像！回來！給你們舉行個盛大的…淨魂儀式！保證讓你們…舒舒服服上路！呃不對！是安息！…對！安息！」
巴索鎮長下頜骨咧開一個無聲的「笑容」，幽藍魂火溫和地跳躍著：「…好…我們…等著…」
就在這時，魯本和托布兩個骷髏兵咔噠咔噠地跑了過來。它們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昨夜沒用完的幾枚火焰符文炸彈！赤紅的符文在晨光下依舊散發著危險而灼熱的氣息！
魯本下頜骨開合，聲音帶著點不舍和恭敬：「主教大人…元帥大人…這個…還給你們…」
卡洛斯大手一揮，斗笠下的金髮飛揚，語氣豪邁：「送你們了！」
齊貝倫推了推單片眼鏡，嘴角勾起一絲沉穩的笑意，補充道：「拾骨者只是被驅散…難保不會…捲土重來…這些…留給你們防身。」
魯本和托布眼窩裡的魂火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下頜骨咔噠咔噠地瘋狂點著！抱著那滾燙的符文炸彈，如同抱著稀世珍寶！[發了！這下真發了！]
薩蘭貝爾最後轉過身。白色的祭祀袍在晨風中勾勒出清冷的輪廓。她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卻帶著千鈞之重的力量，落在巴索鎮長那幽藍的魂火上。
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等著我們。」
聲音清冷，卻如同磐石般堅定。
巴索鎮長下頜骨微張，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極其鄭重地…頷首。
他破舊的禮帽下，那幽藍的魂火…不再僅僅是溫和的跳動…而是…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久違的…名為「希望」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衝破了千年的冰封…在他那早已枯寂的魂火深處…悄然流淌…
[也許…他們…真的能做到…]
[那位…百年前的聖光強者…喬治大人…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也許…解脫…真的…就在前方…]
五天後，泣沙荒漠深處。
烈日炙烤著無邊的黃沙，空氣扭曲蒸騰。馬爾克斯巨大的牛背上，卡洛斯像條死狗一樣趴著，金毛蔫蔫地貼在汗濕的額角，晨曦聖劍歪歪斜斜地掛在牛鞍旁。
齊貝倫背著原本屬於馬爾克斯的巨大行囊，一手拄著堡壘大劍，一手捏著那張蜥蜴皮地圖，眉頭緊鎖。他回頭瞥了一眼牛背上的卡洛斯，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自己裝逼要來，結果讓人家老馬背著你走？卡洛斯，你要臉嗎？」
卡洛斯有氣無力地抬起眼皮，聲音嘶啞：「小爺我快累死了…老馬都沒意見，你哪來那麼多話？聖女大人…求求了…休息一下吧…」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晃了晃，瓮聲瓮氣地嘟囔：「我有意見…有用嗎？」
薩蘭貝爾走在最前，純白的祭祀袍在熱浪中紋絲不動。她單手托著冰淚石，淡藍色的寒霜力場勉強隔絕著外界的酷熱。她推了推秘銀眼鏡，目光掃過齊貝倫手中的地圖，清冷的聲音響起：
「前面有綠洲。休息。」
齊貝倫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地圖：「行吧。一直以來，最慣著他這身懶骨頭的就是你。」
一行人拖著疲憊的步伐，朝著地圖上標記的綠洲方向挪去。
綠洲內，幾棵扭曲的枯樹頑強地伸展著枝椏，圍著一小片渾濁但珍貴的水窪。
理察小隊正在休整。索倫用骨制的容器小心地舀著水，嘶啞的聲音響起：「馬上就到無名之地了。希望…別遇到太惡毒的亡靈。」
奇拉正毫無形象地蹲在水邊，撩起渾濁的水潑在臉上，紫色的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她甩了甩頭，水珠四濺，紫瞳里滿是不屑：「怕個球！他能拿咱們怎麼樣？咬我啊？」
卡特抱著膝蓋坐在旁邊，光頭在陽光下反光，瓮聲瓮氣地說：「厲鬼哎…話本里那種…很可怕的…」
奇拉雖然心裡也有點發毛，但嘴上絕不認輸。她猛地挺起她那平坦的胸脯，努力做出兇悍的樣子：「姐罩著你！鬼怕惡人！懂不懂？」
卡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理察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黑袍的兜帽微微抬起，蒼白的面容望向綠洲入口的方向。他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聲音低沉：
「呵…老熟人…來了。」
幾乎在理察話音落下的瞬間，綠洲入口的沙丘後，出現了幾個身影。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率先探出，牛背上癱著卡洛斯。緊接著是背著巨大行囊、一臉無奈的齊貝倫。最後，是白衣勝雪、秘銀眼鏡反射著刺目光芒的薩蘭貝爾。
兩支隊伍，在這片荒漠中唯一的生命綠洲，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綠洲入口，熱浪蒸騰。
理察黑袍下的目光掃過馬爾克斯牛背上癱軟如泥的卡洛斯，蒼白嘴角勾起一絲難掩的戲謔：
「卡洛斯少爺…少爺戲…還沒演完？」
卡洛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從馬爾克斯背上彈起落地！動作快得驚人！他整了整歪斜的斗笠，對著理察一拱手，臉上擠出個假笑：
「喲！查公子！…外出公幹啊？…好巧！」
奇拉紫影一閃，從水邊竄到理察身側，紫瞳斜睨著卡洛斯，小指頭一翹：
「喲！小黃毛！…能走到這…沒被嚇破膽？…稀奇啊！」
卡洛斯斗笠下的金毛幾乎炸起，手指猛地指向奇拉：
「小太妹！…你…你別太過分！…我忍你很久了！」
奇拉下巴一揚，平坦的胸脯用力一挺：
「不服？…單挑啊！」
卡洛斯一步踏前，晨曦聖劍劍柄握得咔咔響：
「單挑就單挑！…誰怕誰！」
奇拉紫瞳燃起戰意，小手叉腰：
「來啊！」
齊貝倫和索倫幾乎同時抬手，用力捏住自己的眉心。
馬爾克斯和卡特巨大的身軀同步垮下肩膀，牛眼和人眼對視，無奈嘆氣：[又來了…]
「夠了！」
「夠了！」
清冷如冰的女聲與低沉如淵的男聲，同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卡洛斯，理察兜帽下的陰影籠罩著奇拉。
瞬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泄了個乾淨。
卡洛斯悻悻地收回手，奇拉撇了撇嘴，各自扭頭。
鎮長巴索站在風化的岩石門柱旁，深黑色的貴族常服在晨風中輕輕擺動。他伸出修長的指骨，極其鄭重地將一卷用堅韌蜥蜴皮精心鞣製、邊緣磨損嚴重的古老地圖，遞給了齊貝倫元帥。
「齊貝倫元帥…」巴索下頜骨開合，聲音低沉而清晰，「…這是…通往無名之地深處…最安全、也是最快的路線圖…」他指骨點了點地圖上幾個用暗紅色礦物顏料標記的點，「…這些…是沿途…已知的綠洲位置…水源…相對可靠…」他又指向幾條蜿蜒的、用黑色線條勾勒的路徑，「…這些…是…必須避開的…兇險區域…怨念漩渦…流沙陷阱…還有…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地圖，隨即轉向巴索鎮長，清冷的聲音響起：
「鎮長大人…無名之地…有何…需要特別注意之處？」
巴索鎮長下頜骨微微開合，眼窩裡的幽藍魂火似乎變得更加深邃，仿佛在回憶某種古老的恐懼：
「無名之地…」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沉重，「…大部分…『被遺忘者』…並不危險…他們只是…徹底迷失了…」他指骨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顱骨，「…忘記了…絕大部分事情…要麼…如同孤魂野鬼…在荒漠中…漫無目的地…遊蕩…要麼…瘋狂地…執著於…生前的某個…未了的心愿…不斷重複…生前的某個…行為…一遍…又一遍…」
卡洛斯抱著手臂，晨曦聖劍隨意地扛在肩上，斗笠下的臉上露出一絲輕鬆：
「哦？…聽起來…好像…挺容易過去的嘛？…就當看一群…行為藝術表演者？」
巴索鎮長猛地搖頭！下頜骨開合得急促起來！幽藍魂火劇烈跳動！
「不！…絕不簡單！」他指骨用力指向地圖上那片被特意用深褐色暈染、標註著巨大骷髏頭標記的區域，「…還有一部分…生前…怨念深重！…死後…被無盡的憎恨…徹底吞噬！…它們…憎恨一切！…無論是我們這些…『同類』…還是…你們這些…活人！…」他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卡洛斯，「…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取…任何完整的軀殼！…試圖…重新『活』過來！…或者…僅僅是為了…毀滅！」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歪了歪，牛眼裡充滿困惑，瓮聲瓮氣地問：「它們…都這樣了…還要軀殼…幹什麼？」
巴索鎮長緩緩搖頭，下頜骨的動作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沒有為什麼…只有…執念…」他聲音低沉下去，「…無法理解…無法溝通…只有…無盡的…瘋狂與…毀滅…」
卡洛斯咧嘴一笑，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在巴索鎮長那件破舊貴族常服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啪！啪！」
巴索鎮長的骨架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輕點啊！我的老骨頭！]
「鎮長大人！」卡洛斯收回手，冰藍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光芒，「好好帶著你的鎮民活下去！等小爺我找到那破神像！回來！給你們舉行個盛大的…淨魂儀式！保證讓你們…舒舒服服上路！呃不對！是安息！…對！安息！」
巴索鎮長下頜骨咧開一個無聲的「笑容」，幽藍魂火溫和地跳躍著：「…好…我們…等著…」
就在這時，魯本和托布兩個骷髏兵咔噠咔噠地跑了過來。它們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昨夜沒用完的幾枚火焰符文炸彈！赤紅的符文在晨光下依舊散發著危險而灼熱的氣息！
魯本下頜骨開合，聲音帶著點不舍和恭敬：「主教大人…元帥大人…這個…還給你們…」
卡洛斯大手一揮，斗笠下的金髮飛揚，語氣豪邁：「送你們了！」
齊貝倫推了推單片眼鏡，嘴角勾起一絲沉穩的笑意，補充道：「拾骨者只是被驅散…難保不會…捲土重來…這些…留給你們防身。」
魯本和托布眼窩裡的魂火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下頜骨咔噠咔噠地瘋狂點著！抱著那滾燙的符文炸彈，如同抱著稀世珍寶！[發了！這下真發了！]
薩蘭貝爾最後轉過身。白色的祭祀袍在晨風中勾勒出清冷的輪廓。她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卻帶著千鈞之重的力量，落在巴索鎮長那幽藍的魂火上。
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等著我們。」
聲音清冷，卻如同磐石般堅定。
巴索鎮長下頜骨微張，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極其鄭重地…頷首。
他破舊的禮帽下，那幽藍的魂火…不再僅僅是溫和的跳動…而是…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久違的…名為「希望」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衝破了千年的冰封…在他那早已枯寂的魂火深處…悄然流淌…
[也許…他們…真的能做到…]
[那位…百年前的聖光強者…喬治大人…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也許…解脫…真的…就在前方…]
五天後，泣沙荒漠深處。
烈日炙烤著無邊的黃沙，空氣扭曲蒸騰。馬爾克斯巨大的牛背上，卡洛斯像條死狗一樣趴著，金毛蔫蔫地貼在汗濕的額角，晨曦聖劍歪歪斜斜地掛在牛鞍旁。
齊貝倫背著原本屬於馬爾克斯的巨大行囊，一手拄著堡壘大劍，一手捏著那張蜥蜴皮地圖，眉頭緊鎖。他回頭瞥了一眼牛背上的卡洛斯，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自己裝逼要來，結果讓人家老馬背著你走？卡洛斯，你要臉嗎？」
卡洛斯有氣無力地抬起眼皮，聲音嘶啞：「小爺我快累死了…老馬都沒意見，你哪來那麼多話？聖女大人…求求了…休息一下吧…」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晃了晃，瓮聲瓮氣地嘟囔：「我有意見…有用嗎？」
薩蘭貝爾走在最前，純白的祭祀袍在熱浪中紋絲不動。她單手托著冰淚石，淡藍色的寒霜力場勉強隔絕著外界的酷熱。她推了推秘銀眼鏡，目光掃過齊貝倫手中的地圖，清冷的聲音響起：
「前面有綠洲。休息。」
齊貝倫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地圖：「行吧。一直以來，最慣著他這身懶骨頭的就是你。」
一行人拖著疲憊的步伐，朝著地圖上標記的綠洲方向挪去。
綠洲內，幾棵扭曲的枯樹頑強地伸展著枝椏，圍著一小片渾濁但珍貴的水窪。
理察小隊正在休整。索倫用骨制的容器小心地舀著水，嘶啞的聲音響起：「馬上就到無名之地了。希望…別遇到太惡毒的亡靈。」
奇拉正毫無形象地蹲在水邊，撩起渾濁的水潑在臉上，紫色的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她甩了甩頭，水珠四濺，紫瞳里滿是不屑：「怕個球！他能拿咱們怎麼樣？咬我啊？」
卡特抱著膝蓋坐在旁邊，光頭在陽光下反光，瓮聲瓮氣地說：「厲鬼哎…話本里那種…很可怕的…」
奇拉雖然心裡也有點發毛，但嘴上絕不認輸。她猛地挺起她那平坦的胸脯，努力做出兇悍的樣子：「姐罩著你！鬼怕惡人！懂不懂？」
卡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理察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黑袍的兜帽微微抬起，蒼白的面容望向綠洲入口的方向。他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聲音低沉：
「呵…老熟人…來了。」
幾乎在理察話音落下的瞬間，綠洲入口的沙丘後，出現了幾個身影。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率先探出，牛背上癱著卡洛斯。緊接著是背著巨大行囊、一臉無奈的齊貝倫。最後，是白衣勝雪、秘銀眼鏡反射著刺目光芒的薩蘭貝爾。
兩支隊伍，在這片荒漠中唯一的生命綠洲，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綠洲入口，熱浪蒸騰。
理察黑袍下的目光掃過馬爾克斯牛背上癱軟如泥的卡洛斯，蒼白嘴角勾起一絲難掩的戲謔：
「卡洛斯少爺…少爺戲…還沒演完？」
卡洛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噌」地從馬爾克斯背上彈起落地！動作快得驚人！他整了整歪斜的斗笠，對著理察一拱手，臉上擠出個假笑：
「喲！查公子！…外出公幹啊？…好巧！」
奇拉紫影一閃，從水邊竄到理察身側，紫瞳斜睨著卡洛斯，小指頭一翹：
「喲！小黃毛！…能走到這…沒被嚇破膽？…稀奇啊！」
卡洛斯斗笠下的金毛幾乎炸起，手指猛地指向奇拉：
「小太妹！…你…你別太過分！…我忍你很久了！」
奇拉下巴一揚，平坦的胸脯用力一挺：
「不服？…單挑啊！」
卡洛斯一步踏前，晨曦聖劍劍柄握得咔咔響：
「單挑就單挑！…誰怕誰！」
奇拉紫瞳燃起戰意，小手叉腰：
「來啊！」
齊貝倫和索倫幾乎同時抬手，用力捏住自己的眉心。
馬爾克斯和卡特巨大的身軀同步垮下肩膀，牛眼和人眼對視，無奈嘆氣：[又來了…]
「夠了！」
「夠了！」
清冷如冰的女聲與低沉如淵的男聲，同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卡洛斯，理察兜帽下的陰影籠罩著奇拉。
瞬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泄了個乾淨。
卡洛斯悻悻地收回手，奇拉撇了撇嘴，各自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