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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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海鎮簡陋的圍牆之外,約莫兩三百步的距離,死寂的荒漠在黯淡的星光下如同凝固的灰色海洋。而在這片灰暗之中,卻閃爍著…密密麻麻…幽綠、慘白、暗紅…各色不一的魂火!如同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眼,貪婪地、死死地…鎖定著沙海鎮的方向!

  這些魂火的主人,是一群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顯得極其扭曲、殘破的骷髏!它們大多骸骨不全!

  有的缺胳膊少腿,骨架歪斜;有的顱骨碎裂,魂火從裂縫中滲出;有的胸腔塌陷,肋骨斷裂;有的脊椎扭曲,如同麻花!它們身上披掛著鏽蝕破爛、沾染著乾涸沙土的各式甲冑碎片,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甚至帶著缺口的刀斧棍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鐵鏽、沙塵和…腐朽氣息的惡念!

  它們急需沙海鎮裡那些「居民」的骸骨!那是它們重塑自身、擺脫痛苦、甚至…追求更強力量的…「材料」!

  隊伍最前方,一個骨架異常高大粗壯的身影格外醒目!正是拾骨者團長——達克!

  他生前似乎就是個強壯的戰士,死後骨架也遠超普通骷髏!但此刻,他左邊的臂骨連同肩胛骨…齊根而斷!空蕩蕩的!僅剩的右臂,卻握著一柄沉重無比、布滿尖刺的巨大鏈錘!鏽蝕的鐵鏈纏繞在他粗壯的臂骨上!他身披著一件同樣殘破不堪、布滿凹痕的厚重板甲殘片,空洞的眼窩裡,兩團燃燒著貪婪與暴戾的深綠色魂火,如同餓狼般死死盯著沙海鎮!

  他來這裡,目標明確!尋找稀有的牛頭人骸骨!他要讓自己這副骨架…變得更強壯!更堅韌!最終…強壯到足以深入荒漠最深處…去尋找那傳說中的…龍骨!

  一個骨架相對「纖細」些的骷髏,佝僂著身子,咔噠咔噠地跑到達克身邊。它身上的破舊皮甲幾乎爛成了布條,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胸腔!整個胸腔的肋骨幾乎全部斷裂、塌陷!魂火在破碎的骨縫間微弱地跳動!它用指骨指著自己那塌陷的胸口,下頜骨開合,聲音帶著諂媚和極度的渴望:

  「老大…嘿嘿…這次打下來…小弟我能不能…分一排…完整的肋骨?就一排!您看我這胸口…都快漏風了…」

  它話音剛落!

  「達克哥哥——!」一個帶著尖細、矯揉造作的女聲響起!一個顱骨上明顯有個拳頭大小破洞的女骷髏,扭動著它那還算「完整」的骨盆骨架,咔噠咔噠地「跑」了過來!它顱骨上的破洞裡,粉紅色的魂火(是的,粉紅色!)劇烈地搖曳著!它用指骨「嬌羞」地(如果骷髏能嬌羞的話)點了點自己破損的顱骨,聲音嗲得令人骨頭髮酥:

  「老大~…人家…人家想換一個…完整的頭骨啦~…這個破洞…好醜哦~…人家都不好意思見人了啦~…」

  達克那深綠色的魂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下頜骨極其輕微地開合了一下,似乎在強忍著某種「情緒」。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下頜骨開合,聲音沉悶如雷:

  「打下來…都好說…」他深綠色的魂火掃過沙海鎮那簡陋的圍牆,帶著一絲不屑和殘忍,「知道我們要來…還不跑…找死!」

  副官立刻點頭哈腰,下頜骨咔噠作響,聲音帶著惡毒的興奮:「就是!…死?…哪有這麼容易!…等著…變成無名者吧!…嘿嘿嘿…」

  「變成無名者?…嘻嘻嘻…好有趣哦~…」女骷髏顱骨上的粉紅魂火興奮地跳躍著,它竟然…扭動著骨架,做出一種「花枝亂顫」的姿態!斷裂的肋骨和扭曲的脊椎骨發出「咔吧咔吧」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達克團長和副官幾乎是同時…極其僵硬地…將他們的顱骨…扭向了另一邊!深綠色和幽暗的魂火劇烈地閃爍著!仿佛在無聲地吶喊:[救命!…太他媽難崩了!…]

  沙海鎮城頭

  風聲嗚咽,篝火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不定。骷髏射手們拉開粗糙的骨弓,搭上打磨尖銳的獸骨箭矢,在齊貝倫的手勢下,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蜂擁而來的拾骨者!

  「嗖!嗖!噗嗤…咔噠…」

  骨箭或無力地插在沙地上,或被拾骨者隨手撥開,少數命中目標的,也僅僅是在那些本就殘破的骨架上留下幾道淺痕,或者卡在骨縫裡,根本無法造成有效殺傷!

  齊貝倫站在城頭,單片眼鏡後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痛苦地扶住額頭,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憋悶:

  「這…什麼爛弓?!…什麼爛射術?!…你們…你們這一千多年…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他看著那些骷髏射手笨拙的動作,感覺自己的軍事素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下方荒漠中,拾骨者團長達克隨手抓住一根歪歪扭扭射來的骨箭,深綠色的魂火跳動,下頜骨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無聲地嘲笑著城頭的「烏合之眾」。


  副官偏頭躲開一根軟綿綿的箭矢,下頜骨開合,聲音帶著輕蔑:「誰給他們的勇氣?…」

  卡洛斯的身影如同金色的獵豹,瞬間躍上城頭,與齊貝倫並肩而立!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默契已在!

  卡洛斯斗笠下的嘴角咧開一個獰笑,冰藍的眼眸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桀桀桀桀…輪到小爺我了!…這招!…才是真正的…專業對口——!!!」

  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揮!掌心金光爆閃!

  「聖光要你命三千!Max Pro!奧義!加強版——!!!」

  剎那間!無數細密如螢火蟲般的金色光點,如同炸開的金色星河,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帶著純淨而灼熱的氣息!

  與此同時,齊貝倫低喝一聲!雙手緊握堡壘大劍的劍柄!那沉重的巨劍在他手中,竟如同風車般高速旋轉起來!狂暴的鬥氣被劍身牽引、壓縮、旋轉!形成一股肉眼可見的、帶著撕裂風聲的——鬥氣螺旋槳!

  「呼——轟——!!!」

  狂暴的鬥氣颶風席捲而出!卡洛斯甩出的漫天金色光點,被這股颶風裹挾著!如同金色的沙塵暴!鋪天蓋地!朝著衝鋒的拾骨者軍團呼嘯而去!

  拾骨者軍團中。

  副官抬頭,看著那漫天飄來的、如同金色雪花般美麗的光點,下頜骨開合,帶著一絲困惑:「什麼…玩意?…」

  女拾骨者顱骨上的粉紅魂火興奮地跳躍,它扭動著骨架,發出「咔噠」的少女音:「哇~…好漂亮哦~…像星星一樣~…」

  團長達克深綠色的魂火死死盯著那片金色的「星海」,猛地!魂火劇烈收縮!下頜骨開合,發出一聲無聲的、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咆哮:

  「草——!!!聖光——!!!」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如同無數微小的爆竹炸響!金色的光點一旦接觸到拾骨者的骸骨,瞬間爆開!雖然單個威力不大,但那蘊含的、對亡靈生物天然克制的純淨聖光之力,如同滾燙的烙鐵!灼燒著它們的魂火!侵蝕著它們的骸骨!

  「嗷——!!!」

  「我的魂火——!!!」

  「啊——!!!我剛提的新肋巴骨啊——!!!」

  「聖光什麼的最討厭了——!!!」

  沖在最前面的拾骨者頓時人仰馬翻!東倒西歪!狼狽不堪!罵聲一片!陣型瞬間大亂!

  城頭上,薩蘭貝爾飄然而至,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她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夠了。不要炸得太乾淨…留點…能用的骨頭。」

  卡洛斯聞言,立刻收手,漫天金光瞬間消散。他對著聖女咧嘴一笑:「明白!」

  薩蘭貝爾素手翻飛,快速結印!周身寒氣瀰漫!無數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冰錐在她身側瞬間凝聚成型!

  「咻!咻!咻——!」

  冰錐無聲激射!精準無比地洞穿了幾名試圖重整旗鼓的拾骨者的膝蓋骨、肘關節、肩胛骨連接處!

  「咔嚓!咔嚓!」

  「啊——!我的腿——!」

  「胳膊!我的胳膊動不了了——!」

  數名拾骨者慘叫著(無聲的魂火波動),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蛇,瞬間癱倒在地!失去了行動能力!

  團長達克深綠色的魂火劇烈跳動!看著城頭那幾道身影,一股寒意(雖然他沒有感覺)從魂火深處升起![點子扎手!…要不…換地方?…]

  然而!就在他猶豫的瞬間!他那貪婪的魂火…猛地鎖定了鎮門口那個如同鐵塔般屹立的巨大身影——馬爾克斯!那充滿力量感的巨大牛角骨架!那澎湃的生命氣息!

  牛頭人!活的牛頭人!完整的!強大的!牛頭人骸骨!!!

  深綠色的魂火瞬間被貪婪和瘋狂徹底點燃!他猛地揮動僅剩的臂骨,鏈錘指向馬爾克斯!無聲的指令瞬間傳達給所有拾骨者:

  「分散!…目標!…那個牛頭人——!!!」

  兩支小隊拾骨者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嘶吼著(無聲),瘋狂地撲向小鎮兩側的簡陋側門!試圖繞過正面戰場!

  側門高點上,魯本和托布緊張地看著下方撲來的拾骨者!時機到了!魯本一咬牙,抓起一枚滾燙的火焰符文炸彈,用力按下中間最亮的紅點!然後…用力扔了出去!


  「嗖——!」

  符文炸彈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向拾骨者群!

  然而!魯本和托布緊張得魂火都快熄滅了!他們…忘了按符文!!!

  一個沖在前面的拾骨者看到掉落在沙地上的赤紅符文,好奇地撿起來,魂火跳動:[咦?…挺好看的…亮晶晶的…回頭…送我馬子…她肯定喜歡…]

  魯本和托布在塔頂急得直跳腳!托布猛地一拍自己光禿禿的顱骨!咔噠!抓起另一枚符文炸彈!這次死死按住了紅點!然後和魯本一起,用力扔向同一個位置!

  「嗖!嗖!」

  兩個赤紅的光點再次落下!

  那個撿到第一個符文的拾骨者抬頭:[哎?又一個?…今天運氣真好!…]它下意識地伸出指骨去接…

  「轟隆——!!!轟隆——!!!」

  兩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如同兩團小型的太陽在荒漠中炸開!狂暴的火焰夾雜著衝擊波瞬間吞噬了那個拾骨者和周圍十幾個同伴!赤紅的火焰夾雜著狂暴的衝擊波肆虐!瞬間將範圍內的拾骨者連同他們手中的破爛武器、身上的鏽蝕甲片…一同…化為了漫天飛舞的焦黑齏粉!連點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爆炸的衝擊波甚至將更遠處的拾骨者掀飛出去,東倒西歪!

  團長達克被氣浪沖得一個趔趄!深綠色的魂火瘋狂搖曳,充滿了驚駭欲絕![這…這是什麼魔法?!…威力…如此恐怖?!]

  馬爾克斯巨大的身影堵在正門口!他看著爆炸的火光,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巨大的胸腔如同風箱般鼓起!隨即!他雙拳緊握!如同兩柄巨大的戰錘!帶著熔岩般的力量!狠狠地…砸向腳下的沙地!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大地的心臟被狠狠錘擊!整個沙海鎮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以馬爾克斯的雙拳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如同水波般的土黃色震盪波!猛地擴散開來!沙地如同沸騰般翻滾!掀起數米高的沙浪!

  「嘩啦——!」

  「咔吧!咔吧!」

  「啊——!」

  城頭上,幾個骷髏射手猝不及防,直接被震得從牆頭栽了下來!摔得七葷八素![草!…自己人!…]

  靠近正門的拾骨者更是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被震得離地飛起!骨架在空中就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落地時更是散落一地!魂火微弱地閃爍了幾下,便徹底熄滅!

  團長達克憑藉強壯的骨架勉強穩住身形,但深綠色的魂火中已經充滿了恐懼和悔意!然而…對那副完整、強大牛頭人骸骨的貪婪欲望…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魂火![不行!…不能退!…那副骨頭…是我的!…]

  就在他掙扎的瞬間!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從城頭激射而下!瞬間環繞達克那高大的骨架…閃了幾圈!

  「唰!唰!唰!」

  達克只覺得魂火的視野…猛地…天旋地轉!然後…「哐當」一聲!他的顱骨…重重地…扣在了滾燙的沙地上!視野里只剩下灰濛濛的沙礫和…自己那散落一地的、沿著關節被精準切開的…臂骨、腿骨、脊椎骨…

  卡洛斯的身影出現在散落的骨架旁,晨曦聖劍的劍尖還殘留著一絲金色的聖火。他彎腰,用兩根手指,極其嫌棄地捏起達克那顆深綠色魂火還在跳動的顱骨,斗笠下的臉上滿是鄙夷和不屑:

  「拾骨者?…名字吊炸天啊!…就這水平?…也學人家出來打劫?…嘖…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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