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沙海鎮的夜晚降臨。白日裡灼人的熱浪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荒漠深處刺骨的寒意。死寂的黃沙在黯淡的星光下泛著冰冷的灰白，唯有鎮中心那堆熊熊燃燒的篝火，如同黑暗荒漠中一顆跳動的心臟，散發著溫暖而詭異的光芒。
這堆篝火在沙海鎮是極其隆重的儀式。因為在這片被詛咒的荒漠深處，尋常的木材早已絕跡。燃燒的，是經過特殊鞣製、乾燥的沙漠巨蜥皮和堅韌的沙蛇皮！火焰舔舐著這些奇特的燃料，發出噼啪的爆響，散發出一種混合著皮革焦糊和奇異油脂的氣息。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將周圍嶙峋的岩石和骷髏居民們白森森的骨架，投射出巨大而扭曲、不斷搖曳的陰影，將整個場景渲染得既溫暖又…毛骨悚然。
魯本和托布兩個骷髏兵顯得格外殷勤。它們咔噠咔噠地跑前跑後，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個同樣由獸骨打磨成的「水罐」——裡面盛滿了它們不知從哪個遙遠綠洲辛苦打來的、珍貴的清水！它們將水罐恭敬地遞給小隊四人，供他們洗漱和飲用。那清冽的水，在荒漠中顯得無比珍貴。
鎮長巴索親自指揮著幾個骨架粗壯的骷髏，將幾塊處理好的、肥碩的沙漠蜥蜴肉架在篝火旁特製的骨架上炙烤。油脂滴落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騰起陣陣帶著奇異肉香的煙霧。雖然骷髏們無法品嘗，但這儀式感十足的「烤肉」，是它們能給予活人貴客的最高禮遇。
圍繞著跳躍的篝火，骷髏居民們開始了它們的「載歌載舞」。沒有樂器，它們就用指骨敲擊著自己的肋骨、盆骨，發出節奏各異、清脆或沉悶的「咔噠、咚咚」聲！它們僵硬地扭動著骨架，模仿著生前的舞步，下頜骨開合著，雖然沒有聲音傳出，但那魂火跳躍的節奏，仿佛在無聲地歌唱。火光映照著它們白森森的骨架和空洞的眼窩，那場景…溫馨中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卻又奇異地…讓人感到一絲心酸與動容。
卡洛斯盤腿坐在篝火旁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手裡抓著一大塊烤得焦香四溢的蜥蜴肉，毫無形象地啃著。防沙斗笠被他推到腦後，金髮在火光下跳躍。他一邊嚼著肉，一邊用冰藍的眼眸掃視著周圍這光怪陸離的景象，含糊不清地感嘆：
「嘖…小爺我…自認走南闖北…啥場面沒見過？…百花城的貴族舞會…達沃斯的黑幫火併…尼貢的地火狂歡…甚至安提亞的亡靈派對…」他用力咽下嘴裡的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和感慨，「…但像今天這樣…被一群骷髏圍著…看它們敲自己骨頭跳舞…還吃著它們烤的蜥蜴肉…這他娘的…真是…活久見啊！…這輩子…打死也想不到！」
薩蘭貝爾安靜地坐在他身旁稍後的位置。她沒有像卡洛斯那樣大快朵頤，只是小口地抿著骨杯里的清水。秘銀眼鏡後的目光，越過跳躍的火焰，落在那個毫無形象啃著肉、金髮在火光下閃耀的身影上。看著他咋咋呼呼、感慨萬千的樣子，她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寧靜的微笑。
火光在她冰藍的眼眸中跳躍，映照出她此刻的心緒。
[這無盡荒漠…這死寂之地…這被遺忘的角落…]
[難道…不也是…滾滾紅塵的一部分嗎？]
[生與死…存在與消逝…希望與絕望…掙扎與慰藉…]
[我的紅塵試煉…或許…從未結束…]
[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繼續…]
[就在…他的身邊…]
馬爾克斯巨大的身軀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手裡也抓著一大塊烤肉，牛嘴塞得鼓鼓囊囊。他一邊用力咀嚼，一邊用那雙巨大的牛眼，一會兒看看篝火旁跳舞的骷髏，一會兒又看看卡洛斯和薩蘭貝爾的方向。當他捕捉到薩蘭貝爾嘴角那抹幾乎微不可察的笑意，以及她落在卡洛斯背影上的目光時…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嘴猛地咧開！塞滿肉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牛眼彎成了月牙！那張樸實的牛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種極其燦爛、極其滿足、極其…「我懂」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滿了純粹的欣慰和…濃濃的「姨母笑」！
他甚至還用油乎乎的大手，悄悄捅了捅旁邊正在優雅擦拭單片眼鏡的齊貝倫，瓮聲瓮氣地、帶著點小得意地低語：
「元帥…你看…俺就說…有戲吧？…」
齊貝倫手一抖，差點把單片眼鏡捏碎。他無奈地瞥了一眼馬爾克斯那張寫滿「磕到了」的牛臉，又看了看火光下那兩個身影，最終只是輕輕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點縱容的弧度。
篝火噼啪作響，骷髏們的無聲歌舞還在繼續。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荒漠深處，在這群奇特的「被遺忘者」中間，一股奇異的暖流，正悄然流淌。
篝火的溫暖和骷髏們無聲的歌舞營造出的奇異寧靜，被一陣急促的「咔噠咔噠」聲驟然打破！
一個身披簡陋骨甲的骷髏衛兵，腳步踉蹌地衝進火光範圍，直奔鎮長巴索！它俯身湊近巴索那戴著破舊禮帽的顱骨旁，下頜骨急促開合，無聲地傳遞著信息。
巴索鎮長眼窩裡的魂火猛地一縮！他霍然轉身，骨架帶著一股凝重的氣息，快步走到圍坐在篝火旁的小隊四人面前！
「他們來了！」巴索鎮長的下頜骨開合，聲音低沉而急促，「比預想的…快得多！…原本預計…後天才能到！」
他頓了頓，下頜骨的動作似乎稍微緩和了一絲，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是…好像…沒全來…探子回報…似乎有一部分…往黑砂鎮方向去了…」
「來的好——！！！」
卡洛斯猛地從石頭上彈起！動作快如閃電！他一把抓過靠在旁邊的「晨曦」，手腕一抖！「鏘——！」一聲清越的劍鳴！聖劍瞬間出鞘！橘紅的篝火映照下，劍身流淌的聖火如同活物般跳躍！他斗笠下的金髮飛揚，冰藍的眼眸中戰意熊熊燃燒：
「小爺我…倒要看看！…這幫撿骨頭的雜碎…到底有多兇殘！…跟深淵領主比？…跟虛空大君比？！…呵！…給小爺我提鞋都不配！」
「哞——！」馬爾克斯發出一聲低沉的牛吼！他巨大的身軀轟然站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將啃了一半的蜥蜴肉摔在地上！雙拳猛地對撞！發出沉悶的「咚」聲！鼻孔里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牛眼圓睜，如同燃燒的熔爐！
齊貝倫的反應最為直接！他甚至連話都沒說！搭在堡壘大劍劍柄上的手猛地發力！「鏘啷——！」厚重的劍身瞬間出鞘半尺！寒光乍現！他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已躍上旁邊那座破敗的「聖光教堂」尖頂！動作輕盈迅捷得不像穿著輕甲！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黃銅單筒望遠鏡，舉到眼前，銳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掃向荒漠深處！
幾乎是同時，薩蘭貝爾白色的祭祀袍無聲翻卷！她如同沒有重量般飄然而起，身姿優雅地落在齊貝倫身側！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冷靜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片刻後，齊貝倫放下望遠鏡，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冷冽如冰，聲音清晰地傳回地面：
「兩三百…距離…三里…速度很快！」
他目光迅速掃過鎮子那簡陋的、由風化岩石和獸骨堆砌的圍牆，對著下方的馬爾克斯沉聲喝道：
「老馬！符文炸彈！」
「明白！」馬爾克斯瓮聲應道！巨大的牛頭一點，毫不猶豫地轉身！如同蠻牛衝撞般，轟隆隆地沖向鎮長為他們安排的臨時住所！
鎮長巴索空洞的眼窩轉向卡洛斯，下頜骨開合，帶著深深的困惑：「符文…炸彈？…什麼東西？…」
卡洛斯正忙著活動手腕，聞言頭也不回，隨意地一擺手，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現代人」優越感：
「哦！…這個啊！…這百十年才鼓搗出來的…高科技玩意兒！…你們…死得太早了…沒見過很正常！」
話音剛落，馬爾克斯巨大的身影已經沖了回來！他蒲扇般的大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大約十枚！通體赤紅、如同凝固火焰般的水晶狀符文！每一枚符文內部，都流淌著灼熱而狂暴的能量！正是威力巨大的——火焰符文炸彈！
卡洛斯立刻招手，對著還抱著骨頭、躲在篝火旁角落裡的魯本和托布喊道：「老魯！老托！過來！」
兩個骷髏兵咔噠咔噠地跑過來。
卡洛斯指著馬爾克斯手裡的符文炸彈，語速飛快：「拿著！一人五枚！看到那邊最高的兩個石堆沒？」他指向圍牆兩側兩個相對凸起的岩石哨塔，「上去！守在那裡！等那些撿骨頭的雜碎靠近圍牆…大概…這麼近的時候！」他用手比劃了一個距離，「就用力按一下符文中間那個最亮的紅點！然後立刻！用力扔出去！記住！按下去後…大概十秒！就會爆炸！炸死那幫狗娘養的！」
魯本和托布看著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赤紅符文，眼窩裡的魂火劇烈跳動！但它們沒有猶豫！咔噠咔噠地點著下頜骨，伸出指骨，極其小心地從馬爾克斯手裡接過那滾燙的符文炸彈！隨即轉身，抱著炸彈，咔噠咔噠地朝著指定的高點位置狂奔而去！動作竟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與此同時，鎮子各處響起急促的「咔噠」聲！數十名手持粗糙骨弓、身披簡陋骨甲的骷髏士兵，如同接到無聲的命令，迅速而沉默地奔向圍牆各處！它們拉開骨弓，搭上打磨尖銳的獸骨箭矢，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圍牆外那片黑暗的荒漠！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鎮長巴索背對著篝火和嚴陣以待的骷髏士兵們。他微微側身，下頜骨極其輕微地開合，對著無聲走到他身後的骷髏衛隊長，發出只有它們能理解的指令：
「我們…是上千年的老骨頭了…死不足惜…」他眼窩裡的魂火異常平靜，「無論如何…保護好…那幾個…年輕人…」
說完，他緩緩轉過身。破舊的禮帽下，幽藍的魂火跳動著，最終…落在了那個金髮飛揚、手持燃燒聖劍、正對著黑暗荒漠躍躍欲試的身影上。
他下頜骨微微開合，無聲地…點了點頭。
這堆篝火在沙海鎮是極其隆重的儀式。因為在這片被詛咒的荒漠深處，尋常的木材早已絕跡。燃燒的，是經過特殊鞣製、乾燥的沙漠巨蜥皮和堅韌的沙蛇皮！火焰舔舐著這些奇特的燃料，發出噼啪的爆響，散發出一種混合著皮革焦糊和奇異油脂的氣息。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將周圍嶙峋的岩石和骷髏居民們白森森的骨架，投射出巨大而扭曲、不斷搖曳的陰影，將整個場景渲染得既溫暖又…毛骨悚然。
魯本和托布兩個骷髏兵顯得格外殷勤。它們咔噠咔噠地跑前跑後，小心翼翼地捧著幾個同樣由獸骨打磨成的「水罐」——裡面盛滿了它們不知從哪個遙遠綠洲辛苦打來的、珍貴的清水！它們將水罐恭敬地遞給小隊四人，供他們洗漱和飲用。那清冽的水，在荒漠中顯得無比珍貴。
鎮長巴索親自指揮著幾個骨架粗壯的骷髏，將幾塊處理好的、肥碩的沙漠蜥蜴肉架在篝火旁特製的骨架上炙烤。油脂滴落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騰起陣陣帶著奇異肉香的煙霧。雖然骷髏們無法品嘗，但這儀式感十足的「烤肉」，是它們能給予活人貴客的最高禮遇。
圍繞著跳躍的篝火，骷髏居民們開始了它們的「載歌載舞」。沒有樂器，它們就用指骨敲擊著自己的肋骨、盆骨，發出節奏各異、清脆或沉悶的「咔噠、咚咚」聲！它們僵硬地扭動著骨架，模仿著生前的舞步，下頜骨開合著，雖然沒有聲音傳出，但那魂火跳躍的節奏，仿佛在無聲地歌唱。火光映照著它們白森森的骨架和空洞的眼窩，那場景…溫馨中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卻又奇異地…讓人感到一絲心酸與動容。
卡洛斯盤腿坐在篝火旁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手裡抓著一大塊烤得焦香四溢的蜥蜴肉，毫無形象地啃著。防沙斗笠被他推到腦後，金髮在火光下跳躍。他一邊嚼著肉，一邊用冰藍的眼眸掃視著周圍這光怪陸離的景象，含糊不清地感嘆：
「嘖…小爺我…自認走南闖北…啥場面沒見過？…百花城的貴族舞會…達沃斯的黑幫火併…尼貢的地火狂歡…甚至安提亞的亡靈派對…」他用力咽下嘴裡的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和感慨，「…但像今天這樣…被一群骷髏圍著…看它們敲自己骨頭跳舞…還吃著它們烤的蜥蜴肉…這他娘的…真是…活久見啊！…這輩子…打死也想不到！」
薩蘭貝爾安靜地坐在他身旁稍後的位置。她沒有像卡洛斯那樣大快朵頤，只是小口地抿著骨杯里的清水。秘銀眼鏡後的目光，越過跳躍的火焰，落在那個毫無形象啃著肉、金髮在火光下閃耀的身影上。看著他咋咋呼呼、感慨萬千的樣子，她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寧靜的微笑。
火光在她冰藍的眼眸中跳躍，映照出她此刻的心緒。
[這無盡荒漠…這死寂之地…這被遺忘的角落…]
[難道…不也是…滾滾紅塵的一部分嗎？]
[生與死…存在與消逝…希望與絕望…掙扎與慰藉…]
[我的紅塵試煉…或許…從未結束…]
[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繼續…]
[就在…他的身邊…]
馬爾克斯巨大的身軀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手裡也抓著一大塊烤肉，牛嘴塞得鼓鼓囊囊。他一邊用力咀嚼，一邊用那雙巨大的牛眼，一會兒看看篝火旁跳舞的骷髏，一會兒又看看卡洛斯和薩蘭貝爾的方向。當他捕捉到薩蘭貝爾嘴角那抹幾乎微不可察的笑意，以及她落在卡洛斯背影上的目光時…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嘴猛地咧開！塞滿肉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牛眼彎成了月牙！那張樸實的牛臉上，瞬間綻放出一種極其燦爛、極其滿足、極其…「我懂」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滿了純粹的欣慰和…濃濃的「姨母笑」！
他甚至還用油乎乎的大手，悄悄捅了捅旁邊正在優雅擦拭單片眼鏡的齊貝倫，瓮聲瓮氣地、帶著點小得意地低語：
「元帥…你看…俺就說…有戲吧？…」
齊貝倫手一抖，差點把單片眼鏡捏碎。他無奈地瞥了一眼馬爾克斯那張寫滿「磕到了」的牛臉，又看了看火光下那兩個身影，最終只是輕輕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點縱容的弧度。
篝火噼啪作響，骷髏們的無聲歌舞還在繼續。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荒漠深處，在這群奇特的「被遺忘者」中間，一股奇異的暖流，正悄然流淌。
篝火的溫暖和骷髏們無聲的歌舞營造出的奇異寧靜，被一陣急促的「咔噠咔噠」聲驟然打破！
一個身披簡陋骨甲的骷髏衛兵，腳步踉蹌地衝進火光範圍，直奔鎮長巴索！它俯身湊近巴索那戴著破舊禮帽的顱骨旁，下頜骨急促開合，無聲地傳遞著信息。
巴索鎮長眼窩裡的魂火猛地一縮！他霍然轉身，骨架帶著一股凝重的氣息，快步走到圍坐在篝火旁的小隊四人面前！
「他們來了！」巴索鎮長的下頜骨開合，聲音低沉而急促，「比預想的…快得多！…原本預計…後天才能到！」
他頓了頓，下頜骨的動作似乎稍微緩和了一絲，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是…好像…沒全來…探子回報…似乎有一部分…往黑砂鎮方向去了…」
「來的好——！！！」
卡洛斯猛地從石頭上彈起！動作快如閃電！他一把抓過靠在旁邊的「晨曦」，手腕一抖！「鏘——！」一聲清越的劍鳴！聖劍瞬間出鞘！橘紅的篝火映照下，劍身流淌的聖火如同活物般跳躍！他斗笠下的金髮飛揚，冰藍的眼眸中戰意熊熊燃燒：
「小爺我…倒要看看！…這幫撿骨頭的雜碎…到底有多兇殘！…跟深淵領主比？…跟虛空大君比？！…呵！…給小爺我提鞋都不配！」
「哞——！」馬爾克斯發出一聲低沉的牛吼！他巨大的身軀轟然站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將啃了一半的蜥蜴肉摔在地上！雙拳猛地對撞！發出沉悶的「咚」聲！鼻孔里噴出兩道灼熱的白氣！牛眼圓睜，如同燃燒的熔爐！
齊貝倫的反應最為直接！他甚至連話都沒說！搭在堡壘大劍劍柄上的手猛地發力！「鏘啷——！」厚重的劍身瞬間出鞘半尺！寒光乍現！他身形如電！幾個起落便已躍上旁邊那座破敗的「聖光教堂」尖頂！動作輕盈迅捷得不像穿著輕甲！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黃銅單筒望遠鏡，舉到眼前，銳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掃向荒漠深處！
幾乎是同時，薩蘭貝爾白色的祭祀袍無聲翻卷！她如同沒有重量般飄然而起，身姿優雅地落在齊貝倫身側！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冷靜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片刻後，齊貝倫放下望遠鏡，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冷冽如冰，聲音清晰地傳回地面：
「兩三百…距離…三里…速度很快！」
他目光迅速掃過鎮子那簡陋的、由風化岩石和獸骨堆砌的圍牆，對著下方的馬爾克斯沉聲喝道：
「老馬！符文炸彈！」
「明白！」馬爾克斯瓮聲應道！巨大的牛頭一點，毫不猶豫地轉身！如同蠻牛衝撞般，轟隆隆地沖向鎮長為他們安排的臨時住所！
鎮長巴索空洞的眼窩轉向卡洛斯，下頜骨開合，帶著深深的困惑：「符文…炸彈？…什麼東西？…」
卡洛斯正忙著活動手腕，聞言頭也不回，隨意地一擺手，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現代人」優越感：
「哦！…這個啊！…這百十年才鼓搗出來的…高科技玩意兒！…你們…死得太早了…沒見過很正常！」
話音剛落，馬爾克斯巨大的身影已經沖了回來！他蒲扇般的大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大約十枚！通體赤紅、如同凝固火焰般的水晶狀符文！每一枚符文內部，都流淌著灼熱而狂暴的能量！正是威力巨大的——火焰符文炸彈！
卡洛斯立刻招手，對著還抱著骨頭、躲在篝火旁角落裡的魯本和托布喊道：「老魯！老托！過來！」
兩個骷髏兵咔噠咔噠地跑過來。
卡洛斯指著馬爾克斯手裡的符文炸彈，語速飛快：「拿著！一人五枚！看到那邊最高的兩個石堆沒？」他指向圍牆兩側兩個相對凸起的岩石哨塔，「上去！守在那裡！等那些撿骨頭的雜碎靠近圍牆…大概…這麼近的時候！」他用手比劃了一個距離，「就用力按一下符文中間那個最亮的紅點！然後立刻！用力扔出去！記住！按下去後…大概十秒！就會爆炸！炸死那幫狗娘養的！」
魯本和托布看著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赤紅符文，眼窩裡的魂火劇烈跳動！但它們沒有猶豫！咔噠咔噠地點著下頜骨，伸出指骨，極其小心地從馬爾克斯手裡接過那滾燙的符文炸彈！隨即轉身，抱著炸彈，咔噠咔噠地朝著指定的高點位置狂奔而去！動作竟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與此同時，鎮子各處響起急促的「咔噠」聲！數十名手持粗糙骨弓、身披簡陋骨甲的骷髏士兵，如同接到無聲的命令，迅速而沉默地奔向圍牆各處！它們拉開骨弓，搭上打磨尖銳的獸骨箭矢，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圍牆外那片黑暗的荒漠！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鎮長巴索背對著篝火和嚴陣以待的骷髏士兵們。他微微側身，下頜骨極其輕微地開合，對著無聲走到他身後的骷髏衛隊長，發出只有它們能理解的指令：
「我們…是上千年的老骨頭了…死不足惜…」他眼窩裡的魂火異常平靜，「無論如何…保護好…那幾個…年輕人…」
說完，他緩緩轉過身。破舊的禮帽下，幽藍的魂火跳動著，最終…落在了那個金髮飛揚、手持燃燒聖劍、正對著黑暗荒漠躍躍欲試的身影上。
他下頜骨微微開合，無聲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