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托布和魯本的帶領下，小隊跋涉了不知多久。灼熱的黃沙似乎永無盡頭，直到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片由巨大、風化的暗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圍牆」。
那圍牆歪歪扭扭，高度參差不齊，最高處不過兩三米，最低處幾乎與沙丘齊平。岩石表面布滿了風蝕的孔洞和深刻的劃痕，顯然經歷了無數歲月的風沙洗禮。圍牆的邊緣，稀疏地插著一些粗大的、形狀猙獰的獸骨，被削尖了頂端，充當著簡陋的拒馬樁。圍牆上，也零散地插著一些更細長的、同樣被磨尖的獸骨，如同原始的防禦工事，在灼熱的陽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整個「鎮口」透著一股原始、荒涼、甚至有些滑稽的詭異感。
托布和魯本兩個骷髏兵，此刻正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雖然它們沒有眉毛和眼睛）。魯本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根完整的小臂骨，托布則不知何時又從沙地里刨出了幾根肋骨和一根脛骨，寶貝似的抱在懷裡。兩副骨架的下頜骨微微開合著，魂火跳躍，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撿到寶的幸福感。
「站住！老魯！老托！你們倆發財了？！哪搞來這麼多好貨？！」一個聲音從圍牆的陰影里傳來。
只見一個同樣身披破破爛爛、鏽跡斑斑的舊式盔甲的骷髏守衛，咔噠咔噠地走了出來。它眼窩裡的魂火明顯比托布和魯本的更凝實一些，帶著點審視的意味，盯著兩人懷裡的骨頭。
魯本立刻把懷裡的骨頭往身後藏了藏，下頜骨咔噠作響，故作神秘：「秘密！…嘿嘿…秘密…」
托布則挺了挺他那根根分明的肋骨（雖然效果不明顯），用臂骨朝身後一指，下頜骨開合得飛快：「咱有客人！…大人物！」
「客人？」骷髏守衛疑惑地撓了撓自己光禿禿的顱骨，發出「嘎吱」的摩擦聲。它空洞的眼窩轉向小隊四人，魂火跳動了幾下，似乎有些困惑，但隨即又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活人？…奇了怪了…」它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思考。
不過，這種驚訝和困惑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守衛骷髏便恢復了那種懶洋洋、見怪不怪的狀態。畢竟，在這片被詛咒的荒漠深處活了不知多少歲月，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千年來，闖入無盡荒漠探險的強者數不勝數，其中不怕它們這些底層「被遺忘者」的也不少。只要不搞事情，誰來都無所謂。
它揮了揮臂骨，示意托布和魯本：「行了行了，進去吧進去吧…別堵在門口…」隨即又對著小隊四人，下頜骨開合，聲音帶著點例行公事的懶散：「幾位…既然是老魯老托帶來的…規矩都懂吧？…別惹事…別亂闖…別碰不該碰的東西…進去吧…」
托布和魯本如蒙大赦，抱著骨頭，咔噠咔噠地小跑著，引導小隊四人穿過那由風化岩石和獸骨構成的簡陋「鎮門」，正式踏入了這片亡靈聚居的…沙海鎮。
穿過簡陋的鎮門，眼前的景象讓小隊四人都不由得放緩了腳步。這個由風化岩石和獸骨堆砌而成的「沙海鎮」，規模不大，卻透著一股奇異的、自成一體的秩序感，設施竟也一應俱全。
卡洛斯防沙斗笠下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街道上，偶爾有骷髏居民「咔噠咔噠」地走過。它們空洞的眼窩掃過小隊，幽藍的魂火跳動幾下，流露出些許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見怪不怪」的麻木。從它們身上殘留的、破破爛爛的衣物碎片，依稀能分辨出一些生前的性別特徵。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還混雜著幾具身形異常高大的骨架！那是牛頭人的骷髏！它們巨大的牛角骨架依然保留著部分形態，此刻正沉默地搬運著沉重的石塊或粗大的獸骨，步履沉重地走向鎮牆方向，似乎在進行加固工作。馬爾克斯巨大的牛眼瞪得更圓了，瓮聲瓮氣地嘟囔了一句：「這…這…牛馬命啊…」語氣裡帶著點同病相憐的感慨。
街道兩旁，是同樣用風化岩石堆砌而成的低矮「民宅」。門窗簡陋，有些掛著用蜥蜴皮或沙蛇皮製成的「窗簾」或「門帘」，在熱風中微微晃動。民宅之間，竟然還拉著…晾衣繩？！
幾根粗麻繩橫跨在岩石之間，上面掛著…各式各樣破破爛爛的衣物！有磨損嚴重的粗布麻衣，有鏽跡斑斑的鎖甲碎片，甚至…還有幾件款式極其古老、布料卻相對完好的神官袍和修女服！它們在荒漠乾燥的風中輕輕飄蕩，如同褪色的旗幟，訴說著早已被遺忘的過往。
再往前走幾步，卡洛斯斗笠下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一座建築！雖然同樣由風化的岩石搭建，顯得破敗不堪，但它的形制…那尖頂的輪廓，那殘留的、模糊的彩色玻璃碎片（或許是某種礦物替代品？），那扇歪歪扭扭、卻努力模仿著教堂風格的拱門！
「聖光…教堂？」齊貝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座建築。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在那座「教堂」門口，竟然真的站著幾個穿著破舊神官袍和修女服的骷髏！它們正對著教堂的方向，下頜骨微微開合，似乎在無聲地祈禱，做著某種…禮拜儀式？！
隊伍繼續前行，仿佛進入了一條「商業街」。街道兩側，岩石被簡單開鑿出一些「門面」或「攤位」。有的攤位上擺放著鞣製過的獸皮和打磨過的獸骨；有的則掛著鏽跡斑斑的刀劍、破損的盾牌等「武器裝備」；還有一個攤位前，幾個骷髏正圍在一起，指骨撥弄著一些被打磨得光滑圓潤、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小石子，似乎在討價還價？
就在這時，魯本突然抱著他那根寶貝小臂骨，咔噠咔噠地小跑起來，沖向一個掛著幾件破爛鐵匠圍裙的「武器店」門口。店主是一個骨架異常粗壯、穿著件幾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爛皮圍裙的骷髏。
「老卡！老卡！」魯本下頜骨開合得飛快，聲音帶著興奮，「來！給我挑個品相好的頭盔！要完整的！」
說著，他極其不舍地、小心翼翼地將那根完整的小臂骨遞了過去。
被叫做老卡的鐵匠骷髏接過骨頭，用指骨仔細地摩挲、掂量了幾下，眼窩裡的魂火滿意地跳躍著：「咔噠…成色可以啊…老魯…哪兒搞的？」
它轉身，在身後一個同樣簡陋的岩石貨架上翻找起來。貨架上雜亂地堆放著一些鏽蝕的頭盔、殘缺的胸甲碎片。老卡挑挑揀揀，最終拿出一個…勉強還算完整、只是布滿凹痕和鏽跡的舊式鐵盔。
魯本接過頭盔，迫不及待地扣在自己光禿禿的顱骨上！那鐵盔歪歪斜斜地罩著，顯得頗為滑稽。但他眼窩裡的魂火卻興奮地跳躍著，下頜骨咧開一個「笑容」，轉身對著後面呆若木雞的四人小隊，用臂骨指向街道前方一座相對高大、門口還插著幾根巨大獸骨作為裝飾的岩石建築：
「貴客們！請！鎮長家…就在前面了！」
卡洛斯看著魯本頭上那頂歪歪斜斜、鏽跡斑斑的鐵盔，又看了看他小心翼翼抱著的那幾根骨頭，防沙斗笠下的臉上寫滿了驚奇。他快走幾步，湊到兩個骷髏面前，壓低聲音，帶著點探究的意味問道：
「喂！我說…你們這兒…用骨頭當錢使？」他指了指魯本懷裡的骨頭，又指了指自己，「小爺我走南闖北，也算見多識廣了，你們這種結算模式…嘖嘖嘖…真他娘的新穎啊！」
魯本抱著骨頭，下頜骨咔噠一聲，像是在點頭：「是啊！…硬通貨！…不過…」他伸出指骨，點了點懷裡的骨頭，「必須得是…人骨…或者牛頭人的大骨頭！…要結實耐用的！…其他的骨頭…不行！」
托布在一旁補充，下頜骨開合得飛快：「咱這老胳膊老腿的…年頭久了…風吹日曬的…容易掉零件啊！…指不定哪天胳膊肘就『嘎嘣』一下飛了！…總得找地方補吧？…慢慢的…大傢伙兒就習慣了…用骨頭交易…各取所需嘛！」他攤開臂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齊貝倫也走了過來，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帶著審視，落在兩個骷髏身上。他回想起剛才那條危險的「近道」，以及巨蜥出沒的區域，聲音低沉而直接：「剛才…你們帶我們走那條『捷徑』…就是為了順道…去那片危險區域…『撿點』骨頭？」
魯本的下頜骨猛地一合，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魂火跳動得有些慌亂：「哎！…元帥大人！…這話說的！…順道！…順道的事情嘛！…」他試圖辯解。
托布趕緊接話，對著齊貝倫和薩蘭貝爾的方向微微躬了躬骨架，語氣帶著諂媚：「哪能啊！…主要是…想讓各位貴客…少走點冤枉路！…早點到鎮上歇歇腳！…骨頭…那是…順手！順手！」
薩蘭貝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個有些侷促的骷髏，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沒關係。」
短短三個字，如同赦令。托布和魯本如蒙大赦，骨架都似乎放鬆了一些，下頜骨咔噠咔噠地響著，像是在無聲地長舒一口氣。剛才那冰封巨蜥的一幕，實在把它們嚇得不輕。
托布立刻挺直了（儘可能挺直）他那根根分明的脊椎骨，用臂骨指向街道前方一座相對高大、也相對「精緻」一點的岩石建築。那房子門口甚至還用幾根巨大的、打磨過的獸骨做了裝飾，看起來像是某種身份的象徵。
「貴客們！請！」托布下頜骨咧開一個「笑容」，「那就是…我們鎮長家！…保證熱情好客！」
那圍牆歪歪扭扭，高度參差不齊，最高處不過兩三米，最低處幾乎與沙丘齊平。岩石表面布滿了風蝕的孔洞和深刻的劃痕，顯然經歷了無數歲月的風沙洗禮。圍牆的邊緣，稀疏地插著一些粗大的、形狀猙獰的獸骨，被削尖了頂端，充當著簡陋的拒馬樁。圍牆上，也零散地插著一些更細長的、同樣被磨尖的獸骨，如同原始的防禦工事，在灼熱的陽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整個「鎮口」透著一股原始、荒涼、甚至有些滑稽的詭異感。
托布和魯本兩個骷髏兵，此刻正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雖然它們沒有眉毛和眼睛）。魯本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根完整的小臂骨，托布則不知何時又從沙地里刨出了幾根肋骨和一根脛骨，寶貝似的抱在懷裡。兩副骨架的下頜骨微微開合著，魂火跳躍，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撿到寶的幸福感。
「站住！老魯！老托！你們倆發財了？！哪搞來這麼多好貨？！」一個聲音從圍牆的陰影里傳來。
只見一個同樣身披破破爛爛、鏽跡斑斑的舊式盔甲的骷髏守衛，咔噠咔噠地走了出來。它眼窩裡的魂火明顯比托布和魯本的更凝實一些，帶著點審視的意味，盯著兩人懷裡的骨頭。
魯本立刻把懷裡的骨頭往身後藏了藏，下頜骨咔噠作響，故作神秘：「秘密！…嘿嘿…秘密…」
托布則挺了挺他那根根分明的肋骨（雖然效果不明顯），用臂骨朝身後一指，下頜骨開合得飛快：「咱有客人！…大人物！」
「客人？」骷髏守衛疑惑地撓了撓自己光禿禿的顱骨，發出「嘎吱」的摩擦聲。它空洞的眼窩轉向小隊四人，魂火跳動了幾下，似乎有些困惑，但隨即又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活人？…奇了怪了…」它歪了歪腦袋，像是在思考。
不過，這種驚訝和困惑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守衛骷髏便恢復了那種懶洋洋、見怪不怪的狀態。畢竟，在這片被詛咒的荒漠深處活了不知多少歲月，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千年來，闖入無盡荒漠探險的強者數不勝數，其中不怕它們這些底層「被遺忘者」的也不少。只要不搞事情，誰來都無所謂。
它揮了揮臂骨，示意托布和魯本：「行了行了，進去吧進去吧…別堵在門口…」隨即又對著小隊四人，下頜骨開合，聲音帶著點例行公事的懶散：「幾位…既然是老魯老托帶來的…規矩都懂吧？…別惹事…別亂闖…別碰不該碰的東西…進去吧…」
托布和魯本如蒙大赦，抱著骨頭，咔噠咔噠地小跑著，引導小隊四人穿過那由風化岩石和獸骨構成的簡陋「鎮門」，正式踏入了這片亡靈聚居的…沙海鎮。
穿過簡陋的鎮門，眼前的景象讓小隊四人都不由得放緩了腳步。這個由風化岩石和獸骨堆砌而成的「沙海鎮」，規模不大，卻透著一股奇異的、自成一體的秩序感，設施竟也一應俱全。
卡洛斯防沙斗笠下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街道上，偶爾有骷髏居民「咔噠咔噠」地走過。它們空洞的眼窩掃過小隊，幽藍的魂火跳動幾下，流露出些許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見怪不怪」的麻木。從它們身上殘留的、破破爛爛的衣物碎片，依稀能分辨出一些生前的性別特徵。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還混雜著幾具身形異常高大的骨架！那是牛頭人的骷髏！它們巨大的牛角骨架依然保留著部分形態，此刻正沉默地搬運著沉重的石塊或粗大的獸骨，步履沉重地走向鎮牆方向，似乎在進行加固工作。馬爾克斯巨大的牛眼瞪得更圓了，瓮聲瓮氣地嘟囔了一句：「這…這…牛馬命啊…」語氣裡帶著點同病相憐的感慨。
街道兩旁，是同樣用風化岩石堆砌而成的低矮「民宅」。門窗簡陋，有些掛著用蜥蜴皮或沙蛇皮製成的「窗簾」或「門帘」，在熱風中微微晃動。民宅之間，竟然還拉著…晾衣繩？！
幾根粗麻繩橫跨在岩石之間，上面掛著…各式各樣破破爛爛的衣物！有磨損嚴重的粗布麻衣，有鏽跡斑斑的鎖甲碎片，甚至…還有幾件款式極其古老、布料卻相對完好的神官袍和修女服！它們在荒漠乾燥的風中輕輕飄蕩，如同褪色的旗幟，訴說著早已被遺忘的過往。
再往前走幾步，卡洛斯斗笠下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一座建築！雖然同樣由風化的岩石搭建，顯得破敗不堪，但它的形制…那尖頂的輪廓，那殘留的、模糊的彩色玻璃碎片（或許是某種礦物替代品？），那扇歪歪扭扭、卻努力模仿著教堂風格的拱門！
「聖光…教堂？」齊貝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座建築。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在那座「教堂」門口，竟然真的站著幾個穿著破舊神官袍和修女服的骷髏！它們正對著教堂的方向，下頜骨微微開合，似乎在無聲地祈禱，做著某種…禮拜儀式？！
隊伍繼續前行，仿佛進入了一條「商業街」。街道兩側，岩石被簡單開鑿出一些「門面」或「攤位」。有的攤位上擺放著鞣製過的獸皮和打磨過的獸骨；有的則掛著鏽跡斑斑的刀劍、破損的盾牌等「武器裝備」；還有一個攤位前，幾個骷髏正圍在一起，指骨撥弄著一些被打磨得光滑圓潤、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小石子，似乎在討價還價？
就在這時，魯本突然抱著他那根寶貝小臂骨，咔噠咔噠地小跑起來，沖向一個掛著幾件破爛鐵匠圍裙的「武器店」門口。店主是一個骨架異常粗壯、穿著件幾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爛皮圍裙的骷髏。
「老卡！老卡！」魯本下頜骨開合得飛快，聲音帶著興奮，「來！給我挑個品相好的頭盔！要完整的！」
說著，他極其不舍地、小心翼翼地將那根完整的小臂骨遞了過去。
被叫做老卡的鐵匠骷髏接過骨頭，用指骨仔細地摩挲、掂量了幾下，眼窩裡的魂火滿意地跳躍著：「咔噠…成色可以啊…老魯…哪兒搞的？」
它轉身，在身後一個同樣簡陋的岩石貨架上翻找起來。貨架上雜亂地堆放著一些鏽蝕的頭盔、殘缺的胸甲碎片。老卡挑挑揀揀，最終拿出一個…勉強還算完整、只是布滿凹痕和鏽跡的舊式鐵盔。
魯本接過頭盔，迫不及待地扣在自己光禿禿的顱骨上！那鐵盔歪歪斜斜地罩著，顯得頗為滑稽。但他眼窩裡的魂火卻興奮地跳躍著，下頜骨咧開一個「笑容」，轉身對著後面呆若木雞的四人小隊，用臂骨指向街道前方一座相對高大、門口還插著幾根巨大獸骨作為裝飾的岩石建築：
「貴客們！請！鎮長家…就在前面了！」
卡洛斯看著魯本頭上那頂歪歪斜斜、鏽跡斑斑的鐵盔，又看了看他小心翼翼抱著的那幾根骨頭，防沙斗笠下的臉上寫滿了驚奇。他快走幾步，湊到兩個骷髏面前，壓低聲音，帶著點探究的意味問道：
「喂！我說…你們這兒…用骨頭當錢使？」他指了指魯本懷裡的骨頭，又指了指自己，「小爺我走南闖北，也算見多識廣了，你們這種結算模式…嘖嘖嘖…真他娘的新穎啊！」
魯本抱著骨頭，下頜骨咔噠一聲，像是在點頭：「是啊！…硬通貨！…不過…」他伸出指骨，點了點懷裡的骨頭，「必須得是…人骨…或者牛頭人的大骨頭！…要結實耐用的！…其他的骨頭…不行！」
托布在一旁補充，下頜骨開合得飛快：「咱這老胳膊老腿的…年頭久了…風吹日曬的…容易掉零件啊！…指不定哪天胳膊肘就『嘎嘣』一下飛了！…總得找地方補吧？…慢慢的…大傢伙兒就習慣了…用骨頭交易…各取所需嘛！」他攤開臂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齊貝倫也走了過來，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帶著審視，落在兩個骷髏身上。他回想起剛才那條危險的「近道」，以及巨蜥出沒的區域，聲音低沉而直接：「剛才…你們帶我們走那條『捷徑』…就是為了順道…去那片危險區域…『撿點』骨頭？」
魯本的下頜骨猛地一合，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魂火跳動得有些慌亂：「哎！…元帥大人！…這話說的！…順道！…順道的事情嘛！…」他試圖辯解。
托布趕緊接話，對著齊貝倫和薩蘭貝爾的方向微微躬了躬骨架，語氣帶著諂媚：「哪能啊！…主要是…想讓各位貴客…少走點冤枉路！…早點到鎮上歇歇腳！…骨頭…那是…順手！順手！」
薩蘭貝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個有些侷促的骷髏，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沒關係。」
短短三個字，如同赦令。托布和魯本如蒙大赦，骨架都似乎放鬆了一些，下頜骨咔噠咔噠地響著，像是在無聲地長舒一口氣。剛才那冰封巨蜥的一幕，實在把它們嚇得不輕。
托布立刻挺直了（儘可能挺直）他那根根分明的脊椎骨，用臂骨指向街道前方一座相對高大、也相對「精緻」一點的岩石建築。那房子門口甚至還用幾根巨大的、打磨過的獸骨做了裝飾，看起來像是某種身份的象徵。
「貴客們！請！」托布下頜骨咧開一個「笑容」，「那就是…我們鎮長家！…保證熱情好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