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幾人帶著幾分疑慮和警惕的目光注視下，兩個骷髏兵倒是顯得格外熱情。托布和魯本揮舞著只剩骨節的手臂，示意小隊跟上他們。
「這邊！這邊！小心流沙！」托布咔噠著下頜骨，殘破的臂骨指向一個方向。
齊貝倫走在最前，手始終搭在堡壘大劍的劍柄上，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個骷髏：「你們…是一千多年前…龍之戰爭時…戰死在這裡的英靈？」
托布聞言，整個骨架都晃了一下，發出「咔啦咔啦」的輕響，像是在搖頭：「英靈？嘿！我們算哪門子英靈！」他用指骨敲了敲自己光禿禿的顱骨，「咱倆剛到這兒，還沒見著龍呢，就嗝屁了！」
魯本在一旁補充，下頜骨開合得飛快：「就是被抓了壯丁！剛到這鬼地方，水土不服！托布拉肚子拉死了！」他指了指托布，又用指骨點了點自己，「我？喝多了…掉旁邊那條乾涸的河溝里…淹死了！」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件很平常的事。
托布攤開雙手，殘破的肩甲跟著晃動：「龍之戰爭？龍的影子都沒摸著！稀里糊塗就交代了！」語氣里充滿了「倒霉催的」的意味。
魯本接話：「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醒了，就變成這德行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白森森的骨架。
卡洛斯跟在後面，防沙斗笠下，他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哦？神戰殘留的神威激活了你們？…有點意思。」他聳聳肩，「不過無所謂了。」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湊近了些，牛眼好奇地打量著兩個骷髏：「就…你們兩個？在這大沙漠裡？」
魯本一甩臂骨，動作幅度很大：「多著呢！多著呢！」
托布這時停下腳步，轉過身，空洞的眼窩對著小隊眾人，幽藍魂火閃爍，帶著明顯的困惑：「我說…你們幾個活人…怎麼一點都不怕我們？」他指了指自己，「按說活人看到我們這樣的，本能地就會受這地方怨念影響，嚇得腿肚子轉筋啊！就算再能打，心裡也得發毛吧？」
薩蘭貝爾走在隊伍中間，白色的兜帽微微抬起，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個骷髏。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推了一下鏡梁。
「咔噠！」托布和魯本的下頜骨猛地一合，發出一聲清晰的撞擊聲。兩具骷髏瞬間僵住，幽藍魂火劇烈地跳動了幾下，隨即飛快地相互「看」了一眼（雖然他們沒有眼睛），傳遞著無聲的訊息：這個戴眼鏡的女人是老大！不能亂說話！
卡洛斯沒在意骷髏的異樣，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那為什麼我們進來好幾天了，就只撞見你們倆？」
魯本立刻回答，語速很快：「大部分都在鎮裡待著呢！誰沒事跑這鬼地方曬太陽！」
托布補充道：「我們倆是奉鎮長的命令出來巡邏的！看見活人…就嚇唬嚇唬，讓他們趕緊滾蛋！看見裡面那些更狠的死人出來…就趕緊跑回去報信，讓大傢伙兒躲起來避禍！」
「什麼？！」齊貝倫腳步一頓，單片眼鏡後的瞳孔猛地一縮，「你們…還有城鎮？！」這個消息太過匪夷所思。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嘴微微張開，似乎連他那簡單的大腦都因為這信息而暫時「過載」了。
薩蘭貝爾兜帽下的眉頭也輕輕蹙起，露出一絲明顯的疑惑。
卡洛斯來了興趣，湊近一步：「鎮子？什麼樣的鎮子？」
魯本挺了挺他那根根分明的肋骨，語氣帶著點「本地人」的自豪：「沙海鎮！我們這些…嗯…低端的『被遺忘者』，抱團取暖的地方！」
托布立刻換上狗腿的語氣，對著薩蘭貝爾的方向微微躬了躬骨架（雖然效果不明顯），下頜骨咔噠作響：「幾位大人！要不…帶你們去看看？我們鎮長人可厚道了！特別好說話！」
小隊四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卡洛斯摸著下巴，齊貝倫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馬爾克斯撓了撓斷角，薩蘭貝爾推了推眼鏡。
卡洛斯先開口，語氣帶著點玩味：「要不…去看看？找本地『鬼』…問問情況？」
卡洛斯跟在兩個骷髏後面，防沙斗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它們閒聊著。
「你們鎮長…真那麼厚道？不會是想把我們騙進去…做成臘肉吧？」卡洛斯摸著下巴，語氣帶著點調侃。
托布咔噠著下頜骨，剛想辯解：「哪能啊！我們鎮長…」
話音未落！
「轟——！！！」
前方十幾米處，一個巨大的沙堆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漫天黃沙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伴隨著一聲低沉而充滿暴戾的嘶吼，一道巨大的、覆蓋著粗糙土黃色鱗甲的猙獰身影破沙而出！
那是一條體長接近三米的沙漠巨蜥！它粗壯的四肢深深陷入沙地，布滿倒刺的長尾如同鋼鞭般甩動，掀起大片沙塵！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闖入者，布滿利齒的大嘴張開，發出威脅的「嘶嘶」聲，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兇悍的氣息瞬間瀰漫！
「媽呀——！！！」
托布和魯本兩個骷髏兵嚇得魂火狂跳，發出一聲尖銳的「咔噠」尖叫！兩具白森森的骨架瞬間抱成一團！指骨死死扣住對方的肋骨，下頜骨瘋狂打顫，發出密集的「咔噠咔噠」聲，語無倫次地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是沙暴蜥！…死定了死定了！…」
就在巨蜥粗壯的後腿猛地蹬地，準備撲向最近的目標（大概是看起來最脆弱的骷髏）時——
隊伍中央，薩蘭貝爾腳步甚至沒有停頓。寬大的白色祭祀袍袖袍無聲翻卷，一隻素白的手掌從袖中探出，對著那兇悍的巨蜥，極其隨意地…向外一拂！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看不清軌跡的淡藍色冰晶之刃，瞬間撕裂灼熱的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意，精準無比地射向巨蜥的頭顱！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冰刃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巨蜥堅硬的頭骨！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豎瞳中的凶光瞬間凝固、渙散！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巨蜥頭顱的貫穿傷口處瘋狂蔓延！眨眼間便覆蓋了它整個頭顱、脖頸、軀幹、四肢…直至那條粗壯的尾巴！
「咔嚓…咔嚓嚓…」
密集的碎裂聲響起！那被完全冰封的巨蜥軀體，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雕塑，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下一秒！
「嘭——！」
一聲悶響！整條巨蜥…連同覆蓋其上的厚重冰晶…同時…爆裂開來！化作漫天細碎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晶粉末！如同下了一場短暫而詭異的藍色冰雨，簌簌落下，融入滾燙的黃沙之中，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個淺淺的沙坑和幾縷迅速消散的寒氣。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從巨蜥現身到化為冰塵，不過兩三個呼吸！
齊貝倫搭在劍柄上的手甚至還沒來得及用力。馬爾克斯剛握緊的拳頭也鬆開了。卡洛斯斗笠下的眉毛只是微微挑了一下。
三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連表情都沒太大變化。
唯有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托布和魯本。
兩具骷髏僵硬地分開，空洞的眼窩裡，幽藍的魂火劇烈地跳動著，如同風中殘燭。它們「咔噠咔噠」地轉動著顱骨，看看地上那迅速被風沙掩埋的冰晶粉末，又看看那個已經放下手、繼續平靜前行的白色身影。
兩副白森森的骨架…就那麼傻愣愣地杵在原地，下頜骨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魯本那副白森森的骨架還在微微發顫，下頜骨咔噠咔噠地響了好幾下，才勉強組織起語言：「各…各位大佬…敢闖這鬼地方…果然…是高手啊！」他空洞的眼窩裡，幽藍魂火劇烈地跳動著，語氣充滿了後怕和敬畏。
托布更是直接彎下了他那根根分明的脊椎骨（雖然幅度有限），對著薩蘭貝爾的方向，姿態放得極低，下頜骨開合得飛快：「這位…這位大人！您有這等手段！咱們…咱們就不繞遠路了！直接走近道！保證又快又安全！」他一邊說，一邊用指骨指向一個方向，動作帶著點諂媚。
薩蘭貝爾微微頷首，白色兜帽下的聲音依舊清冷平靜：「勞煩帶路。」
卡洛斯跟在後面，防沙斗笠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托布和魯本兩副骨架之間來回掃視。他總覺得…這倆骷髏剛才相互「看」了一眼（雖然他們沒有眼睛），下頜骨似乎還極其輕微地「咔噠」碰了一下…那感覺…不像是單純的害怕，倒像是…帶著點…竊喜？…在眉來眼去？…他撇撇嘴，沒吭聲。
隊伍繼續前行。荒漠的兇險並未因巨蜥的消失而減弱。途中又遭遇了幾隻體型稍小、但同樣兇悍的沙漠蜥蜴。它們或從沙丘後暴起，或從岩石陰影中竄出。
齊貝倫反應極快，堡壘大劍出鞘如電光！厚重的劍身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精準地斬落一隻撲來的蜥蜴頭顱！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多餘。
馬爾克斯則更直接！面對一隻從側面撲來的蜥蜴，他低吼一聲，巨大的拳頭裹挾著熔岩般的力量，如同重錘般狠狠砸下！「砰！」一聲悶響！那蜥蜴的腦袋連同小半個身子直接被砸進了沙地里，瞬間沒了聲息！
卡洛斯也拔出他那柄「晨曦」，聖火繚繞，輕鬆解決了一隻試圖偷襲的。
就在小隊輕鬆解決掉這幾隻蜥蜴，準備繼續前進時。
「咦？！」
魯本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咔噠」聲！他猛地停下腳步，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一個被蜥蜴屍體砸出來的小沙坑！隨即，他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完全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用他那白森森的指骨，開始在沙坑裡瘋狂地刨挖起來！
「沙沙沙…嘩啦…」
沙土飛揚！
「哈哈！找到了！」魯本興奮地「咔噠」一聲，從沙子裡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根…完整的人類小臂骨頭！那骨頭在灼熱的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
托布也立刻湊了過去，下頜骨開合著：「發了啊！老魯！見者有份！見者有份！」他伸出指骨，似乎想去碰那根骨頭。
小隊四人：「……？？？」
齊貝倫推了推單片眼鏡，眉頭微蹙。馬爾克斯巨大的牛臉上寫滿了困惑，牛眼瞪得溜圓。卡洛斯斗笠下的嘴角抽了抽。就連一直平靜前行的薩蘭貝爾，白色兜帽也微微側轉，秘銀眼鏡後的目光投向了那兩個行為詭異的骷髏。
發了？一根…骨頭？這有什麼好「發」的？
「這邊！這邊！小心流沙！」托布咔噠著下頜骨，殘破的臂骨指向一個方向。
齊貝倫走在最前，手始終搭在堡壘大劍的劍柄上，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個骷髏：「你們…是一千多年前…龍之戰爭時…戰死在這裡的英靈？」
托布聞言，整個骨架都晃了一下，發出「咔啦咔啦」的輕響，像是在搖頭：「英靈？嘿！我們算哪門子英靈！」他用指骨敲了敲自己光禿禿的顱骨，「咱倆剛到這兒，還沒見著龍呢，就嗝屁了！」
魯本在一旁補充，下頜骨開合得飛快：「就是被抓了壯丁！剛到這鬼地方，水土不服！托布拉肚子拉死了！」他指了指托布，又用指骨點了點自己，「我？喝多了…掉旁邊那條乾涸的河溝里…淹死了！」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件很平常的事。
托布攤開雙手，殘破的肩甲跟著晃動：「龍之戰爭？龍的影子都沒摸著！稀里糊塗就交代了！」語氣里充滿了「倒霉催的」的意味。
魯本接話：「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醒了，就變成這德行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白森森的骨架。
卡洛斯跟在後面，防沙斗笠下，他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哦？神戰殘留的神威激活了你們？…有點意思。」他聳聳肩，「不過無所謂了。」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湊近了些，牛眼好奇地打量著兩個骷髏：「就…你們兩個？在這大沙漠裡？」
魯本一甩臂骨，動作幅度很大：「多著呢！多著呢！」
托布這時停下腳步，轉過身，空洞的眼窩對著小隊眾人，幽藍魂火閃爍，帶著明顯的困惑：「我說…你們幾個活人…怎麼一點都不怕我們？」他指了指自己，「按說活人看到我們這樣的，本能地就會受這地方怨念影響，嚇得腿肚子轉筋啊！就算再能打，心裡也得發毛吧？」
薩蘭貝爾走在隊伍中間，白色的兜帽微微抬起，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個骷髏。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推了一下鏡梁。
「咔噠！」托布和魯本的下頜骨猛地一合，發出一聲清晰的撞擊聲。兩具骷髏瞬間僵住，幽藍魂火劇烈地跳動了幾下，隨即飛快地相互「看」了一眼（雖然他們沒有眼睛），傳遞著無聲的訊息：這個戴眼鏡的女人是老大！不能亂說話！
卡洛斯沒在意骷髏的異樣，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那為什麼我們進來好幾天了，就只撞見你們倆？」
魯本立刻回答，語速很快：「大部分都在鎮裡待著呢！誰沒事跑這鬼地方曬太陽！」
托布補充道：「我們倆是奉鎮長的命令出來巡邏的！看見活人…就嚇唬嚇唬，讓他們趕緊滾蛋！看見裡面那些更狠的死人出來…就趕緊跑回去報信，讓大傢伙兒躲起來避禍！」
「什麼？！」齊貝倫腳步一頓，單片眼鏡後的瞳孔猛地一縮，「你們…還有城鎮？！」這個消息太過匪夷所思。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嘴微微張開，似乎連他那簡單的大腦都因為這信息而暫時「過載」了。
薩蘭貝爾兜帽下的眉頭也輕輕蹙起，露出一絲明顯的疑惑。
卡洛斯來了興趣，湊近一步：「鎮子？什麼樣的鎮子？」
魯本挺了挺他那根根分明的肋骨，語氣帶著點「本地人」的自豪：「沙海鎮！我們這些…嗯…低端的『被遺忘者』，抱團取暖的地方！」
托布立刻換上狗腿的語氣，對著薩蘭貝爾的方向微微躬了躬骨架（雖然效果不明顯），下頜骨咔噠作響：「幾位大人！要不…帶你們去看看？我們鎮長人可厚道了！特別好說話！」
小隊四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卡洛斯摸著下巴，齊貝倫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馬爾克斯撓了撓斷角，薩蘭貝爾推了推眼鏡。
卡洛斯先開口，語氣帶著點玩味：「要不…去看看？找本地『鬼』…問問情況？」
卡洛斯跟在兩個骷髏後面，防沙斗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它們閒聊著。
「你們鎮長…真那麼厚道？不會是想把我們騙進去…做成臘肉吧？」卡洛斯摸著下巴，語氣帶著點調侃。
托布咔噠著下頜骨，剛想辯解：「哪能啊！我們鎮長…」
話音未落！
「轟——！！！」
前方十幾米處，一個巨大的沙堆毫無徵兆地猛然炸開！漫天黃沙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伴隨著一聲低沉而充滿暴戾的嘶吼，一道巨大的、覆蓋著粗糙土黃色鱗甲的猙獰身影破沙而出！
那是一條體長接近三米的沙漠巨蜥！它粗壯的四肢深深陷入沙地，布滿倒刺的長尾如同鋼鞭般甩動，掀起大片沙塵！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闖入者，布滿利齒的大嘴張開，發出威脅的「嘶嘶」聲，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兇悍的氣息瞬間瀰漫！
「媽呀——！！！」
托布和魯本兩個骷髏兵嚇得魂火狂跳，發出一聲尖銳的「咔噠」尖叫！兩具白森森的骨架瞬間抱成一團！指骨死死扣住對方的肋骨，下頜骨瘋狂打顫，發出密集的「咔噠咔噠」聲，語無倫次地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是沙暴蜥！…死定了死定了！…」
就在巨蜥粗壯的後腿猛地蹬地，準備撲向最近的目標（大概是看起來最脆弱的骷髏）時——
隊伍中央，薩蘭貝爾腳步甚至沒有停頓。寬大的白色祭祀袍袖袍無聲翻卷，一隻素白的手掌從袖中探出，對著那兇悍的巨蜥，極其隨意地…向外一拂！
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咻——！」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看不清軌跡的淡藍色冰晶之刃，瞬間撕裂灼熱的空氣！帶著刺骨的寒意，精準無比地射向巨蜥的頭顱！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冰刃毫無阻礙地貫穿了巨蜥堅硬的頭骨！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豎瞳中的凶光瞬間凝固、渙散！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巨蜥頭顱的貫穿傷口處瘋狂蔓延！眨眼間便覆蓋了它整個頭顱、脖頸、軀幹、四肢…直至那條粗壯的尾巴！
「咔嚓…咔嚓嚓…」
密集的碎裂聲響起！那被完全冰封的巨蜥軀體，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雕塑，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下一秒！
「嘭——！」
一聲悶響！整條巨蜥…連同覆蓋其上的厚重冰晶…同時…爆裂開來！化作漫天細碎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晶粉末！如同下了一場短暫而詭異的藍色冰雨，簌簌落下，融入滾燙的黃沙之中，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個淺淺的沙坑和幾縷迅速消散的寒氣。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從巨蜥現身到化為冰塵，不過兩三個呼吸！
齊貝倫搭在劍柄上的手甚至還沒來得及用力。馬爾克斯剛握緊的拳頭也鬆開了。卡洛斯斗笠下的眉毛只是微微挑了一下。
三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連表情都沒太大變化。
唯有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托布和魯本。
兩具骷髏僵硬地分開，空洞的眼窩裡，幽藍的魂火劇烈地跳動著，如同風中殘燭。它們「咔噠咔噠」地轉動著顱骨，看看地上那迅速被風沙掩埋的冰晶粉末，又看看那個已經放下手、繼續平靜前行的白色身影。
兩副白森森的骨架…就那麼傻愣愣地杵在原地，下頜骨微張著，半天合不攏。
魯本那副白森森的骨架還在微微發顫，下頜骨咔噠咔噠地響了好幾下，才勉強組織起語言：「各…各位大佬…敢闖這鬼地方…果然…是高手啊！」他空洞的眼窩裡，幽藍魂火劇烈地跳動著，語氣充滿了後怕和敬畏。
托布更是直接彎下了他那根根分明的脊椎骨（雖然幅度有限），對著薩蘭貝爾的方向，姿態放得極低，下頜骨開合得飛快：「這位…這位大人！您有這等手段！咱們…咱們就不繞遠路了！直接走近道！保證又快又安全！」他一邊說，一邊用指骨指向一個方向，動作帶著點諂媚。
薩蘭貝爾微微頷首，白色兜帽下的聲音依舊清冷平靜：「勞煩帶路。」
卡洛斯跟在後面，防沙斗笠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托布和魯本兩副骨架之間來回掃視。他總覺得…這倆骷髏剛才相互「看」了一眼（雖然他們沒有眼睛），下頜骨似乎還極其輕微地「咔噠」碰了一下…那感覺…不像是單純的害怕，倒像是…帶著點…竊喜？…在眉來眼去？…他撇撇嘴，沒吭聲。
隊伍繼續前行。荒漠的兇險並未因巨蜥的消失而減弱。途中又遭遇了幾隻體型稍小、但同樣兇悍的沙漠蜥蜴。它們或從沙丘後暴起，或從岩石陰影中竄出。
齊貝倫反應極快，堡壘大劍出鞘如電光！厚重的劍身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精準地斬落一隻撲來的蜥蜴頭顱！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多餘。
馬爾克斯則更直接！面對一隻從側面撲來的蜥蜴，他低吼一聲，巨大的拳頭裹挾著熔岩般的力量，如同重錘般狠狠砸下！「砰！」一聲悶響！那蜥蜴的腦袋連同小半個身子直接被砸進了沙地里，瞬間沒了聲息！
卡洛斯也拔出他那柄「晨曦」，聖火繚繞，輕鬆解決了一隻試圖偷襲的。
就在小隊輕鬆解決掉這幾隻蜥蜴，準備繼續前進時。
「咦？！」
魯本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咔噠」聲！他猛地停下腳步，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一個被蜥蜴屍體砸出來的小沙坑！隨即，他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完全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用他那白森森的指骨，開始在沙坑裡瘋狂地刨挖起來！
「沙沙沙…嘩啦…」
沙土飛揚！
「哈哈！找到了！」魯本興奮地「咔噠」一聲，從沙子裡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根…完整的人類小臂骨頭！那骨頭在灼熱的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
托布也立刻湊了過去，下頜骨開合著：「發了啊！老魯！見者有份！見者有份！」他伸出指骨，似乎想去碰那根骨頭。
小隊四人：「……？？？」
齊貝倫推了推單片眼鏡，眉頭微蹙。馬爾克斯巨大的牛臉上寫滿了困惑，牛眼瞪得溜圓。卡洛斯斗笠下的嘴角抽了抽。就連一直平靜前行的薩蘭貝爾，白色兜帽也微微側轉，秘銀眼鏡後的目光投向了那兩個行為詭異的骷髏。
發了？一根…骨頭？這有什麼好「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