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山·雪月長階·浮華塵世
沿著冰冷的階梯向上攀登，逐漸遠離了谷底那片令人窒息的苦難丘墟。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化，如同從地獄的邊緣爬回了人間的門檻。
這裡，是雪月長階的中段區域，被稱作「浮華塵世」。居住於此的，是那些擁有雪山家族姓氏的雪精靈——他們或許依附於某個中小氏族，或許掌握著家族傳承的特定技藝，或許是守衛高庭的普通雪衛士兵。他們構成了雪山高庭的「平民」階層。
與谷底的絕望相比，這裡至少有了「家」的模樣。簡陋但堅固的黑石房屋依著山勢錯落分布，雖然粗糙，卻能勉強抵禦風雪的侵襲。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煙囪里偶爾飄出幾縷稀薄的炊煙，帶來一絲微弱的煙火氣。在密集的黑石房屋之間，零星點綴著一些更為精緻的白石小屋，屋頂覆蓋著打磨光滑的冰晶瓦片，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著微光——那是雪山低階貴族的居所。
卡洛斯的目光掃過這片區域，金毛下的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這裡的生活，雖然遠談不上富足，甚至有些清苦，但至少…像個人樣了。有遮風避雨的屋子，有基本的秩序，人們臉上雖然帶著雪山特有的清冷，卻不再有谷底那種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絕望。
他忍不住低聲嘀咕：「哎…這低階貴族的日子…也就相當於咱們那邊普通市民的水平…這高庭…是真窮啊…」他想像著霜語氏族的繁華，微微搖頭，「…看來在這兒…是別想看到那種盛景了…」
雅蘭提爾族長走在隊伍前方，深黑色的袍袖在寒風中紋絲不動。他似乎感受到了身後眾人的目光，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悠遠的滄桑感，緩緩響起：
「我…在位之時…」他微微停頓，仿佛在回憶那段艱難的歲月，「…曾竭力…推行平權之策…」他聲音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不求富貴…但求…讓谷底同族…至少…能過上…眼前這般…日子…」
萊尼爾緊隨其後，青澀的臉上帶著不解和急切：
「大伯…那…後來呢？…可惜什麼？」
雅蘭提爾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滿了自嘲：
「可惜…」他聲音低沉下去，「…朝堂之上…反對之聲…固然…如潮…」
薩蘭貝爾清冷的聲音從旁響起，秘銀眼鏡後的表情平靜無波，卻一針見血：
「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自然…阻力重重…」
雅蘭提爾微微搖頭，那抹苦澀的笑意更深了：
「不…」他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蒼涼，「…反對最烈的…並非朝堂公卿…」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些沉默的黑石房屋和零星的白石小屋，「…恰恰是…他們…」
薩蘭貝爾的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萊尼爾則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為…為什麼？！…都是同族啊？！」
齊貝倫元帥拄著他那柄如同堡壘般的巨劍劍柄，單片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這片「浮華塵世」。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劍柄，發出清脆的「篤篤」聲，聲音沉穩而富有洞察力：
「這與達沃斯宰相格拉斯的施政…如出一轍…」他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理性，「…系統化的不平等…往往…會製造出…系統化的…對抗…」
卡洛斯立刻接口，他金毛下的臉上帶著一種市井混混特有的、看透世情的痞氣，一針見血地戳破了那層虛偽的面紗：
「簡單得很！」他雙手一攤，語氣帶著點嘲諷，「…你日子雖然不好過…但想想谷底那些連人樣都沒有的…」他朝下指了指，「…你是不是…心裡就舒服多了？…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有點『人上人』的優越感？」
他猛地一拍手，聲音拔高，「…可要是有一天！…有人說！…谷底那些『賤民』…要跟你平起平坐了！…你這最後一點『人上人』的感覺…也沒了！…」他誇張地做了個下墜的手勢，「…那你不就成了…墊底的了嗎？！」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點了點，樸素的臉上帶著深有感觸的表情，瓮聲瓮氣地補充道：
「嗯！…俺在尼貢見過！…過去對牛頭人奴隸…最狠的…往往就是…那些給人類當監工的…牛奸後人！…」
薩蘭貝爾的目光緩緩掃過階梯兩旁那些黑石房屋和白石小屋。她看到了一些躲在窗後、門縫後的目光。那些目光…不再是谷底的麻木空洞，卻充滿了警惕、審視…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當她的目光掠過那些低階貴族的白石小屋時，她甚至看到有人飛快地拉上了冰晶窗簾！仿佛生怕被谷底的「污穢」沾染！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湧上心頭，她輕輕嘆息一聲，聲音微不可聞。
這聲嘆息，如同投入月淚湖的裂隙，在冰冷的空氣中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雪山·雪月長階底層·眾生淚海
鉛灰色的天幕沉沉地壓在冰谷之上，刺骨的寒風捲起細碎的雪沫，抽打在那些如同傷疤般散落的窩棚上。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死寂，比以往更甚。大部分守衛已被抽調至前線，只留下寥寥數名霜語士兵，如同孤魂野鬼般在哨卡和圍欄間遊蕩，臉上寫滿了不安和茫然。
「咻——咻——咻——！」
幾聲細微得幾乎被風聲吞沒的破空聲響起！
幾道幽綠色的毒刺，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從石縫陰影中激射而出！
「噗！噗！噗！」
那幾名霜語士兵身體猛地一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皮囊，軟軟地栽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咽喉處，幽綠的毒刺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死寂！更深的死寂！
窩棚的陰影里，那些枯槁的身影依舊蜷縮著，空洞的眼神掃過地上的屍體，沒有恐懼，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死亡，在這裡如同呼吸般尋常。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巨錘砸碎冰面！
那圈象徵禁錮的、早已腐朽的木柵欄圍牆，猛地炸裂開來！木屑混合著冰碴四散飛濺！
一個如同小山般魁梧的光頭身影，如同破城巨錘般，硬生生從破開的缺口處撞了進來！卡特巨大的身軀穩穩落地，震得腳下的凍土都微微一顫！他樸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雙平靜的眼睛掃視著這片絕望之地。
窩棚里那些麻木的身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動，微微抬起了頭。但當他們看清闖入者並非熟悉的霜語守衛時，眼神中除了瞬間的茫然，很快又恢復了那層死寂的灰暗。他們如同受驚的鼴鼠，下意識地將身體蜷縮得更緊。
「嘿——！」
一聲清脆而帶著點囂張的嬌叱響起！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靈貓般，從一塊巨大的冰岩後輕盈地躍下！奇拉穩穩落地，雙手叉腰，挺著她那毫無起伏的胸膛！紫色的短髮在寒風中如同燃燒的火焰般飛揚！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仰起頭，對著這片死寂的冰谷，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聲音清脆響亮，如同驚雷般炸響：
「所有目光——向我看齊——！！！」她紫色的大眼睛掃過那些從窩棚縫隙中透出的、茫然的目光，「…老娘宣布個事兒——！！！」
她雙手猛地揚起！寬大的袖袍如同蝶翼般展開！
「嘩啦啦——！！！」
一片耀眼的銀光如同驟雨般灑落！無數枚鑄造精美的銀鷹幣，在鉛灰色的天幕下劃出閃亮的軌跡！叮叮噹噹地砸在冰冷的凍土上、滾落在窩棚前、甚至蹦跳著滾到那些枯槁身影的腳邊！
「我是——撒幣人——！！！」奇拉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豪邁，在死寂的冰谷中迴蕩！
「……」
死寂！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窩棚里的身影們，茫然地看著腳邊、手邊那些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銀幣。他們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想要觸碰，卻又如同被燙到般猛地縮回！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和…一絲被巨大餡餅砸中卻不知如何是好的恐慌！[錢？…這麼多錢？…給我們？…]
卡特巨大的光頭歪了歪，樸素的雙眼裡閃過一絲焦急！他瓮聲瓮氣地吼道，聲音如同悶雷：
「撿了錢——跑啊——笨——！！！」
這聲吼叫，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轟——！」
那些原本如同凝固的枯槁身影，瞬間「活」了過來！他們眼中那層死寂的麻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狂喜、貪婪和求生本能的熾熱光芒取代！無數雙手如同餓狼撲食般伸向地上的銀幣！爭搶！抓撓！甚至有人為了爭奪一枚滾遠的銀幣扭打在一起！場面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然而！
在短暫的瘋狂爭搶之後！幾個搶到了銀幣的身影，猛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緊緊攥著手中那冰冷的、沉甸甸的銀幣！那從未有過的、真實的觸感！仿佛點燃了他們靈魂深處某種早已熄滅的東西！
他們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挺直了那佝僂了不知多少年的脊樑！
他們不再低頭爭搶！而是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透瀰漫的雪沫和鉛灰色的天幕！死死地、死死地…望向那被卡特撞開的圍欄缺口之外！望向那蜿蜒向下、通往未知世界的…雪山腳下！
那裡…風雪依舊呼嘯…
但他們的眼中…卻倒映著一種…他們此生從未敢想、也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光芒的名字…叫做…自由！
沿著冰冷的階梯向上攀登，逐漸遠離了谷底那片令人窒息的苦難丘墟。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化，如同從地獄的邊緣爬回了人間的門檻。
這裡，是雪月長階的中段區域，被稱作「浮華塵世」。居住於此的，是那些擁有雪山家族姓氏的雪精靈——他們或許依附於某個中小氏族，或許掌握著家族傳承的特定技藝，或許是守衛高庭的普通雪衛士兵。他們構成了雪山高庭的「平民」階層。
與谷底的絕望相比，這裡至少有了「家」的模樣。簡陋但堅固的黑石房屋依著山勢錯落分布，雖然粗糙，卻能勉強抵禦風雪的侵襲。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煙囪里偶爾飄出幾縷稀薄的炊煙，帶來一絲微弱的煙火氣。在密集的黑石房屋之間，零星點綴著一些更為精緻的白石小屋，屋頂覆蓋著打磨光滑的冰晶瓦片，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著微光——那是雪山低階貴族的居所。
卡洛斯的目光掃過這片區域，金毛下的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這裡的生活，雖然遠談不上富足，甚至有些清苦，但至少…像個人樣了。有遮風避雨的屋子，有基本的秩序，人們臉上雖然帶著雪山特有的清冷，卻不再有谷底那種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絕望。
他忍不住低聲嘀咕：「哎…這低階貴族的日子…也就相當於咱們那邊普通市民的水平…這高庭…是真窮啊…」他想像著霜語氏族的繁華，微微搖頭，「…看來在這兒…是別想看到那種盛景了…」
雅蘭提爾族長走在隊伍前方，深黑色的袍袖在寒風中紋絲不動。他似乎感受到了身後眾人的目光，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悠遠的滄桑感，緩緩響起：
「我…在位之時…」他微微停頓，仿佛在回憶那段艱難的歲月，「…曾竭力…推行平權之策…」他聲音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不求富貴…但求…讓谷底同族…至少…能過上…眼前這般…日子…」
萊尼爾緊隨其後，青澀的臉上帶著不解和急切：
「大伯…那…後來呢？…可惜什麼？」
雅蘭提爾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滿了自嘲：
「可惜…」他聲音低沉下去，「…朝堂之上…反對之聲…固然…如潮…」
薩蘭貝爾清冷的聲音從旁響起，秘銀眼鏡後的表情平靜無波，卻一針見血：
「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自然…阻力重重…」
雅蘭提爾微微搖頭，那抹苦澀的笑意更深了：
「不…」他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蒼涼，「…反對最烈的…並非朝堂公卿…」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些沉默的黑石房屋和零星的白石小屋，「…恰恰是…他們…」
薩蘭貝爾的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萊尼爾則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為…為什麼？！…都是同族啊？！」
齊貝倫元帥拄著他那柄如同堡壘般的巨劍劍柄，單片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這片「浮華塵世」。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劍柄，發出清脆的「篤篤」聲，聲音沉穩而富有洞察力：
「這與達沃斯宰相格拉斯的施政…如出一轍…」他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理性，「…系統化的不平等…往往…會製造出…系統化的…對抗…」
卡洛斯立刻接口，他金毛下的臉上帶著一種市井混混特有的、看透世情的痞氣，一針見血地戳破了那層虛偽的面紗：
「簡單得很！」他雙手一攤，語氣帶著點嘲諷，「…你日子雖然不好過…但想想谷底那些連人樣都沒有的…」他朝下指了指，「…你是不是…心裡就舒服多了？…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有點『人上人』的優越感？」
他猛地一拍手，聲音拔高，「…可要是有一天！…有人說！…谷底那些『賤民』…要跟你平起平坐了！…你這最後一點『人上人』的感覺…也沒了！…」他誇張地做了個下墜的手勢，「…那你不就成了…墊底的了嗎？！」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點了點，樸素的臉上帶著深有感觸的表情，瓮聲瓮氣地補充道：
「嗯！…俺在尼貢見過！…過去對牛頭人奴隸…最狠的…往往就是…那些給人類當監工的…牛奸後人！…」
薩蘭貝爾的目光緩緩掃過階梯兩旁那些黑石房屋和白石小屋。她看到了一些躲在窗後、門縫後的目光。那些目光…不再是谷底的麻木空洞，卻充滿了警惕、審視…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當她的目光掠過那些低階貴族的白石小屋時，她甚至看到有人飛快地拉上了冰晶窗簾！仿佛生怕被谷底的「污穢」沾染！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湧上心頭，她輕輕嘆息一聲，聲音微不可聞。
這聲嘆息，如同投入月淚湖的裂隙，在冰冷的空氣中漾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雪山·雪月長階底層·眾生淚海
鉛灰色的天幕沉沉地壓在冰谷之上，刺骨的寒風捲起細碎的雪沫，抽打在那些如同傷疤般散落的窩棚上。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死寂，比以往更甚。大部分守衛已被抽調至前線，只留下寥寥數名霜語士兵，如同孤魂野鬼般在哨卡和圍欄間遊蕩，臉上寫滿了不安和茫然。
「咻——咻——咻——！」
幾聲細微得幾乎被風聲吞沒的破空聲響起！
幾道幽綠色的毒刺，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從石縫陰影中激射而出！
「噗！噗！噗！」
那幾名霜語士兵身體猛地一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皮囊，軟軟地栽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咽喉處，幽綠的毒刺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死寂！更深的死寂！
窩棚的陰影里，那些枯槁的身影依舊蜷縮著，空洞的眼神掃過地上的屍體，沒有恐懼，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死亡，在這裡如同呼吸般尋常。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巨錘砸碎冰面！
那圈象徵禁錮的、早已腐朽的木柵欄圍牆，猛地炸裂開來！木屑混合著冰碴四散飛濺！
一個如同小山般魁梧的光頭身影，如同破城巨錘般，硬生生從破開的缺口處撞了進來！卡特巨大的身軀穩穩落地，震得腳下的凍土都微微一顫！他樸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雙平靜的眼睛掃視著這片絕望之地。
窩棚里那些麻木的身影，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動，微微抬起了頭。但當他們看清闖入者並非熟悉的霜語守衛時，眼神中除了瞬間的茫然，很快又恢復了那層死寂的灰暗。他們如同受驚的鼴鼠，下意識地將身體蜷縮得更緊。
「嘿——！」
一聲清脆而帶著點囂張的嬌叱響起！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靈貓般，從一塊巨大的冰岩後輕盈地躍下！奇拉穩穩落地，雙手叉腰，挺著她那毫無起伏的胸膛！紫色的短髮在寒風中如同燃燒的火焰般飛揚！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仰起頭，對著這片死寂的冰谷，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聲音清脆響亮，如同驚雷般炸響：
「所有目光——向我看齊——！！！」她紫色的大眼睛掃過那些從窩棚縫隙中透出的、茫然的目光，「…老娘宣布個事兒——！！！」
她雙手猛地揚起！寬大的袖袍如同蝶翼般展開！
「嘩啦啦——！！！」
一片耀眼的銀光如同驟雨般灑落！無數枚鑄造精美的銀鷹幣，在鉛灰色的天幕下劃出閃亮的軌跡！叮叮噹噹地砸在冰冷的凍土上、滾落在窩棚前、甚至蹦跳著滾到那些枯槁身影的腳邊！
「我是——撒幣人——！！！」奇拉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豪邁，在死寂的冰谷中迴蕩！
「……」
死寂！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窩棚里的身影們，茫然地看著腳邊、手邊那些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銀幣。他們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想要觸碰，卻又如同被燙到般猛地縮回！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和…一絲被巨大餡餅砸中卻不知如何是好的恐慌！[錢？…這麼多錢？…給我們？…]
卡特巨大的光頭歪了歪，樸素的雙眼裡閃過一絲焦急！他瓮聲瓮氣地吼道，聲音如同悶雷：
「撿了錢——跑啊——笨——！！！」
這聲吼叫，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
「轟——！」
那些原本如同凝固的枯槁身影，瞬間「活」了過來！他們眼中那層死寂的麻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狂喜、貪婪和求生本能的熾熱光芒取代！無數雙手如同餓狼撲食般伸向地上的銀幣！爭搶！抓撓！甚至有人為了爭奪一枚滾遠的銀幣扭打在一起！場面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然而！
在短暫的瘋狂爭搶之後！幾個搶到了銀幣的身影，猛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緊緊攥著手中那冰冷的、沉甸甸的銀幣！那從未有過的、真實的觸感！仿佛點燃了他們靈魂深處某種早已熄滅的東西！
他們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挺直了那佝僂了不知多少年的脊樑！
他們不再低頭爭搶！而是猛地抬起頭！目光穿透瀰漫的雪沫和鉛灰色的天幕！死死地、死死地…望向那被卡特撞開的圍欄缺口之外！望向那蜿蜒向下、通往未知世界的…雪山腳下！
那裡…風雪依舊呼嘯…
但他們的眼中…卻倒映著一種…他們此生從未敢想、也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光芒的名字…叫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