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霜語氏族·寒星酒館·二樓包間
寒星酒館二樓的雅間，窗戶上凝結著細密的冰花，隔絕了外界的風雪。壁爐里燃燒著特製的「暖石」，散發著融融熱意，驅散了北境的嚴寒。空氣中瀰漫著雪松木燃燒的清香和烤肉的油脂香氣。
一張寬大的冰晶圓桌旁，圍坐著五人。卡洛斯、齊貝倫元帥、馬爾克斯將軍、薩蘭貝爾聖女，以及臉色明顯不太好看的萊尼爾。
萊尼爾端坐在鋪著厚厚雪熊皮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桌面。他眼角餘光掃過卡洛斯那張金毛下堆滿笑容的臉，心裡一陣煩悶：[這元帥…說單獨約我談要事…帶上馬爾克斯將軍也就算了…畢竟是尼貢的英雄…]
他目光轉向旁邊安靜端坐的姐姐，眉頭皺得更緊，[…怎麼連這個黃毛都帶上了？！…姐姐怎麼也來了？！…該不會…是想給我做思想工作吧？！]他心底冷哼一聲，[…門都沒有！]他承認卡洛斯有兩下子，但那股油滑勁兒就是讓他渾身不舒服！[本少主就是看他不順眼！]
就在這時，卡洛斯像是變戲法一樣，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天鵝絨小袋。他臉上掛著近乎「虔誠」的笑容，動作輕柔地將袋子裡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嗒。」
一聲輕響。
一顆龍蝕燼釉寶石，靜靜地躺在深藍色的天鵝絨布上。它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而神秘的暗紅色澤，如同凝固的熔岩核心。寶石內部仿佛有液態的火焰在緩緩流淌、旋轉，散發出一種朦朧而優雅的光暈。
包間內冰藍色的壁燈光芒照射其上，那暗紅的底色瞬間被點燃！無數細碎、璀璨、如同星火般跳躍的火彩從中迸發出來！赤紅、金橙、幽紫…交織變幻，將周圍幾人的臉龐都映上了一層流動的瑰麗光暈！
萊尼爾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那顆寶石散發出的光芒，仿佛帶著魔力，直接刺入了他心底最深處對「美」的渴望！[這…這…]他喉嚨有些發乾。
卡洛斯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搞定小舅子…就是搞定一切！]他心底盤算著，[…只要他點頭…那就是自己人了！]
齊貝倫元帥優雅地端起面前的冰晶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他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掃過那顆寶石，又落在萊尼爾那張寫滿驚艷的臉上，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
「龍蝕燼釉…」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欣賞，「…尼貢地心深處的瑰寶…市場價值…約三百金鷹…」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而且…有價無市…」
他目光直視萊尼爾，帶著一種「你懂的」的暗示，「…百花城那些自詡高貴的夫人小姐們…為了求購一顆成色遠遜於此的…可是連尊嚴都能放下…卻依舊求而不得…」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真誠的肯定，「…我看小兄弟氣度不凡…此物…正合你身份…」
卡洛斯立刻接上話茬，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提醒」和「恭維」：
「祭祀閣下…」他目光掃過萊尼爾腰間懸掛的那柄精緻的冰晶口琴，「…您那柄口琴…音色清越絕倫…若是琴身之上…再鑲嵌這麼一顆…」他比劃了一下，「…豈不是…相得益彰？…更添幾分…霜語氏族的…華貴底蘊？」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湊近了一點，樸素的牛眼盯著那顆寶石，瓮聲瓮氣地補充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俺在百花城…親眼見過幾個貴婦…為了搶一顆比這小、比這暗的石頭…」他蒲扇般的大手做了個撕扯的動作，「…衣服都撕爛了！…打得頭破血流！」
萊尼爾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下意識地看向姐姐薩蘭貝爾，尋求一絲支持或…反對？
薩蘭貝爾依舊端坐如冰雕。她微微垂首，鼻樑上的秘銀眼鏡反射著寶石跳躍的火彩，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只是極其自然地、如同一個習慣性動作般，抬起素白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鏡框。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暗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萊尼爾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顆龍蝕燼釉上！那璀璨的光芒如同帶著鉤子，牢牢鉤住了他的心神！[心動！太心動了！]他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我十年的俸祿加起來…才三百金鷹！]一股巨大的誘惑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理智！[這…這『姐夫』…也太夠意思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瞬間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等等！]他心底猛地警醒！[狗屁姐夫！誰認他了？！]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對姐姐的維護之心瞬間湧上！[我萊尼爾·霜痕！是那種見錢眼開、為了顆破石頭就把姐姐賣了的無恥之徒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掙扎和…一絲極其隱蔽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狡黠！[哼！]他心底一個更「強硬」的聲音響起，[那可是我情同手足的親姐姐，得加錢！]
萊尼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騰的驚濤駭浪！他努力維持著霜語祭祀應有的清冷姿態，微微抬起下巴，掃過那顆璀璨奪目的龍蝕燼釉，聲音刻意帶上了一絲疏離和矜持：
「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靜，「…抱歉…」他目光轉向卡洛斯和齊貝倫，帶著一種「不為所動」的淡然，「…在下身為霜語祭祀…侍奉祖靈…心向冰原…」他微微搖頭，動作優雅，「…對這些…凡俗之物…興趣不大…」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目光顯得真誠，「…諸位的好意…萊尼爾心領了。」
卡洛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金毛下的額角青筋差點爆出來！[靠！]他心底無聲咆哮，[…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三百金鷹的龍蝕燼釉都看不上？！這是要掏空小爺的家底啊！]他下意識地、帶著點求助意味地，飛快瞥了一眼旁邊的薩蘭貝爾！
薩蘭貝爾依舊端坐如冰雕，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然而，就在卡洛斯目光掃過的瞬間，她那被鏡片遮擋的眼眸深處，極其細微地、如同蜻蜓點水般…眨動了一下！那眼神傳遞的信息清晰無比：[加錢！]
卡洛斯感覺心都在滴血！[我的小祖宗啊！]他心底哀嚎一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一咬牙！臉上重新堆起比哭還難看的「虔誠」笑容！手再次伸進懷裡！這次動作明顯帶著點「割肉」般的沉重和猶豫！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墨綠、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精緻小瓶！瓶身沒有任何紋飾，卻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生命律動的奇異光澤！他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將那墨綠小瓶輕輕推到萊尼爾面前的桌面上！
就在卡洛斯拿出小瓶的瞬間！
齊貝倫元帥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微微一閃！他優雅地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晶桌面，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惋惜」和「提醒」：
「哦？」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萊尼爾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既然祭祀閣下…對這些凡俗之物…沒有興趣…」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那麼…身為肩負守護祖靈聖地的祭祀…戰鬥…恐怕在所難免…」
他身體微微前傾，單片眼鏡反射著墨綠小瓶的幽光，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此物…乃是黑鋒部族蜥蜴人長老…祖爾閣下…親手煉製的…龍血草藥粉！」他刻意加重了「祖爾」和「龍血草」幾個字，「…其價值…」他微微停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一瓶…大概抵得上…百花城中心區…一套頂級豪宅！」
卡洛斯立刻接口，聲音帶著點「肉痛」的急切，仿佛生怕萊尼爾不識貨：
「祭祀閣下！這可是真正的保命神藥！」他指著小瓶，語氣誇張，「…只要還有一口氣吊著！三天！只需三天！保管你活蹦亂跳！比受傷前還精神！」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湊近一點，樸素的牛眼盯著那墨綠小瓶，瓮聲瓮氣地補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嗯！俺作證！」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指卡洛斯，「…這小子之前在紫藤堡…被一個發瘋的魅魔揍得…鼻青臉腫！腦袋腫得跟豬頭三似的！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他比劃著名，「…就靠這玩意兒！三天！真就活蹦亂跳了！連疤都沒留！」
卡洛斯：「……」他感覺額角的青筋又開始跳了！[老馬！你閉嘴行不行！]他瘋狂地對著馬爾克斯使眼色！[拆台也分情況啊！]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在鏡片後微微轉動，瞥了一眼卡洛斯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隨即目光轉向萊尼爾。她素白的手指優雅地交疊於膝上，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萊尼爾…」她聲音平靜，「…這也是…姐姐的朋友們…一片心意…」她直視著弟弟，「…雪山雖安…但世事難料…」她微微停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此物…事關堂弟你的…性命安危…」她最後幾個字咬得清晰無比，「…馬虎不得。」
「！！！」
萊尼爾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墨綠的小瓶！瞳孔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龍血草？！]這個如同驚雷般的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響！[…傳說中的神藥？！一年…整個大陸…都未必能成活十株？！]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震驚和巨大誘惑的熱流，如同岩漿般瞬間衝垮了他剛剛築起的、名為「矜持」的堤壩！他眼眸深處，那層清冷的偽裝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臉上努力維持的平靜表情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繃緊！
[這…這…]他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百花城一套頂級豪宅？！]這個天文數字般的價值讓他頭暈目眩！[…保命神藥！三天活蹦亂跳？！]這簡直是為行走在刀鋒上的雪精靈祭祀量身定做的護身符！
[這…這『姐夫』…]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認…還是不認？！]
他猛地咬住舌尖！強行用劇痛拉回一絲理智！[繃住！萊尼爾！繃住！]他心底瘋狂吶喊！[…不能這麼輕易就範！…太肥了！…這簡直是一頭行走的金山！…再試試看！…看看還能不能…榨出點油水來？！]一股強烈的、帶著點賭徒心理的貪婪，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頭！他冰藍的眼眸深處，閃爍著掙扎、狂喜和…一絲更加熾熱的渴望！
卡洛斯看著萊尼爾那副強作鎮定、卻又難掩眼底貪婪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這小子…還不滿足？！]他求助般地看向薩蘭貝爾，眼神里充滿了「怎麼辦？再給啥？」的焦慮。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如水，她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搖了搖頭，隨即一個眼神遞了過去：[後面…該上軟的了…]那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和無奈，[…好處…差不多了…再給…這小子就真沒完沒了了…]
卡洛斯瞬間會意！他立刻朝著馬爾克斯使了個眼色！
馬爾克斯樸素的牛眼眨了眨，心領神會！他巨大的手掌伸向桌下，變戲法似的捧出一個用雪松木雕刻、鑲嵌著冰晶紋路的精緻餐盒！「哐當」一聲，穩穩放在桌面上！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在鏡片後微微一閃，嘴角極其細微地、如同蜻蜓點水般向上勾了一下！一絲帶著點「看好戲」的狡黠笑意一閃而逝！[這小子…貪嘴的毛病…果然還在…]
萊尼爾帶著點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掃向那個餐盒。卡洛斯深吸一口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伸手打開了盒蓋！
「……」
萊尼爾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期待變成了錯愕，隨即化為一絲被戲耍的羞惱！
只見餐盒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塊…黑乎乎、乾巴巴、表面布滿細密裂紋、如同被燒焦的煤塊…或者說更像是裹著一層發霉苔蘚的礦石！正是那其貌不揚、甚至堪稱醜陋的安提亞特產——幽靈苔蘚餅！（斯科特包裝後的「月魂酥」）
[就這？！]萊尼爾心底的怒火「噌」地竄了上來！[榨乾了？！拿這玩意兒糊弄我？！]他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掃過卡洛斯那張「無辜」的臉！[能送我姐四千金的眼鏡！到我這兒就成這破玩意兒了？！]他越想越氣！[姐！]他心底無聲地吶喊，帶著點委屈和控訴，[…你不會是利誘不成…為了這個小黃毛…想毒死你親弟弟吧？！]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最毒婦人心啊！]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燃燒著被羞辱的怒火！臉上努力維持著最後的貴族尊嚴，聲音冰冷得如同極地寒風，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哼！」他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掃過那盒「黑煤塊」，語氣充滿了不屑和鄙夷，「…我萊尼爾·霜痕…今天！就算是餓死！死外面！從霜語閣跳下去！…」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仿佛在立下血誓，「…也絕不會吃你一口東西！」
卡洛斯：「……」他感覺額角的青筋又開始狂跳！[這破餅子！啥都好！就是長得太埋汰了！]他心底哀嚎，[小舅子…給點面子行不行？！]
就在這氣氛降至冰點的瞬間！
「吃。」
一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聲音響起！
薩蘭貝爾·霜語緩緩站起身！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如同兩道無形的冰錐，精準地刺向萊尼爾！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你敢不吃試試看」的絕對威壓！
萊尼爾渾身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冰手扼住了喉嚨！剛才那副「寧死不屈」的豪邁氣概瞬間煙消雲散！他對上姐姐那毫無波瀾的目光，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姐…姐生氣了？！]他心底一哆嗦！[算了算了…吃就吃吧…]他認命般地垂下眼瞼，[反正…姐也不可能真毒死我…]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極其不情願地、小心翼翼地…從餐盒裡拈起一小塊最小的「黑煤塊」！猶豫再三，閉著眼，如同吞毒藥般，飛快地塞進嘴裡！用門牙極其輕微地…磕了一點點！
「……」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清冽苔蘚香、甘甜冰露氣息、以及某種深沉大地芬芳的奇妙味道，瞬間在他舌尖炸開！那味道如同最純淨的雪山融水，帶著一絲微妙的回甘，瞬間驅散了所有的不情願！
萊尼爾眼睛猛地瞪圓！瞳孔瞬間放大！臉上那副「英勇就義」的表情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驚艷和難以置信所取代！[這…這？！]他心底瘋狂吶喊！[真…真香！！！]
卡洛斯看著萊尼爾那副「真香」的表情，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他趕緊趁熱打鐵，站起身，臉上重新堆起「真誠」的笑容：
「哎！祭祀閣下！」他指著餐盒，「…這是死界安提亞的特產…幽靈苔蘚餅！…直供雪月迴廊幾家頂級店面…」他語氣帶著點自豪，「…雪山這邊…也有分店…大人想必…未曾嘗過…」他頓了頓，笑容更加燦爛，「…特意準備了些…不成敬意…」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點「哥倆好」的親近，「…如果大人…把小弟當朋友…小弟可以…每月差人…專門送一批過來！…聊表心意！」
齊貝倫元帥優雅地端起冰晶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今日…勞煩祭祀閣下…」他聲音沉穩，「…主要是為之前…冒用霜痕族名義開店一事…」他微微頷首，「…聊表歉意…不成敬意…」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湊近餐盒，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起一塊最大的「黑煤塊」，塞進嘴裡大嚼起來，瓮聲瓮氣地補充，語氣帶著點「別客氣」的豪爽：
「哎！大口點吃！多著呢！管夠！」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再次掃向萊尼爾！那眼神裡帶著清晰的警告：[差不多得了…見好就收…否則…]
萊尼爾被那眼神看得一個激靈！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剛才那點「再榨榨看」的小心思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他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起餐盒裡剩下的最大一塊「黑煤塊」！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腮幫子瞬間鼓得像只倉鼠！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椅子！也顧不上什麼貴族儀態了！他端起面前的冰晶酒杯，對著卡洛斯、齊貝倫、馬爾克斯，最後是薩蘭貝爾，飛快地、帶著點含糊不清地敬了一圈：
「姐姐的朋友…自然是我萊尼爾的朋友！」他努力咽下嘴裡的餅，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豪爽」和「真誠」，「…大家…太見外了！…既然是朋友的心意…」他掃過桌上的龍蝕燼釉、墨綠小瓶和空了大半的餐盒，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你這個『姐夫』…]他心底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響起，帶著點認命般的滿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我認定了！]
寒星酒館二樓的雅間，窗戶上凝結著細密的冰花，隔絕了外界的風雪。壁爐里燃燒著特製的「暖石」，散發著融融熱意，驅散了北境的嚴寒。空氣中瀰漫著雪松木燃燒的清香和烤肉的油脂香氣。
一張寬大的冰晶圓桌旁，圍坐著五人。卡洛斯、齊貝倫元帥、馬爾克斯將軍、薩蘭貝爾聖女，以及臉色明顯不太好看的萊尼爾。
萊尼爾端坐在鋪著厚厚雪熊皮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桌面。他眼角餘光掃過卡洛斯那張金毛下堆滿笑容的臉，心裡一陣煩悶：[這元帥…說單獨約我談要事…帶上馬爾克斯將軍也就算了…畢竟是尼貢的英雄…]
他目光轉向旁邊安靜端坐的姐姐，眉頭皺得更緊，[…怎麼連這個黃毛都帶上了？！…姐姐怎麼也來了？！…該不會…是想給我做思想工作吧？！]他心底冷哼一聲，[…門都沒有！]他承認卡洛斯有兩下子，但那股油滑勁兒就是讓他渾身不舒服！[本少主就是看他不順眼！]
就在這時，卡洛斯像是變戲法一樣，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天鵝絨小袋。他臉上掛著近乎「虔誠」的笑容，動作輕柔地將袋子裡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嗒。」
一聲輕響。
一顆龍蝕燼釉寶石，靜靜地躺在深藍色的天鵝絨布上。它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而神秘的暗紅色澤，如同凝固的熔岩核心。寶石內部仿佛有液態的火焰在緩緩流淌、旋轉，散發出一種朦朧而優雅的光暈。
包間內冰藍色的壁燈光芒照射其上，那暗紅的底色瞬間被點燃！無數細碎、璀璨、如同星火般跳躍的火彩從中迸發出來！赤紅、金橙、幽紫…交織變幻，將周圍幾人的臉龐都映上了一層流動的瑰麗光暈！
萊尼爾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住！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那顆寶石散發出的光芒，仿佛帶著魔力，直接刺入了他心底最深處對「美」的渴望！[這…這…]他喉嚨有些發乾。
卡洛斯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搞定小舅子…就是搞定一切！]他心底盤算著，[…只要他點頭…那就是自己人了！]
齊貝倫元帥優雅地端起面前的冰晶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他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掃過那顆寶石，又落在萊尼爾那張寫滿驚艷的臉上，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
「龍蝕燼釉…」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欣賞，「…尼貢地心深處的瑰寶…市場價值…約三百金鷹…」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而且…有價無市…」
他目光直視萊尼爾，帶著一種「你懂的」的暗示，「…百花城那些自詡高貴的夫人小姐們…為了求購一顆成色遠遜於此的…可是連尊嚴都能放下…卻依舊求而不得…」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真誠的肯定，「…我看小兄弟氣度不凡…此物…正合你身份…」
卡洛斯立刻接上話茬，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提醒」和「恭維」：
「祭祀閣下…」他目光掃過萊尼爾腰間懸掛的那柄精緻的冰晶口琴，「…您那柄口琴…音色清越絕倫…若是琴身之上…再鑲嵌這麼一顆…」他比劃了一下，「…豈不是…相得益彰？…更添幾分…霜語氏族的…華貴底蘊？」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湊近了一點，樸素的牛眼盯著那顆寶石，瓮聲瓮氣地補充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俺在百花城…親眼見過幾個貴婦…為了搶一顆比這小、比這暗的石頭…」他蒲扇般的大手做了個撕扯的動作，「…衣服都撕爛了！…打得頭破血流！」
萊尼爾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下意識地看向姐姐薩蘭貝爾，尋求一絲支持或…反對？
薩蘭貝爾依舊端坐如冰雕。她微微垂首，鼻樑上的秘銀眼鏡反射著寶石跳躍的火彩，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只是極其自然地、如同一個習慣性動作般，抬起素白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鏡框。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暗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萊尼爾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顆龍蝕燼釉上！那璀璨的光芒如同帶著鉤子，牢牢鉤住了他的心神！[心動！太心動了！]他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我十年的俸祿加起來…才三百金鷹！]一股巨大的誘惑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理智！[這…這『姐夫』…也太夠意思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瞬間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等等！]他心底猛地警醒！[狗屁姐夫！誰認他了？！]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對姐姐的維護之心瞬間湧上！[我萊尼爾·霜痕！是那種見錢眼開、為了顆破石頭就把姐姐賣了的無恥之徒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掙扎和…一絲極其隱蔽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狡黠！[哼！]他心底一個更「強硬」的聲音響起，[那可是我情同手足的親姐姐，得加錢！]
萊尼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騰的驚濤駭浪！他努力維持著霜語祭祀應有的清冷姿態，微微抬起下巴，掃過那顆璀璨奪目的龍蝕燼釉，聲音刻意帶上了一絲疏離和矜持：
「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靜，「…抱歉…」他目光轉向卡洛斯和齊貝倫，帶著一種「不為所動」的淡然，「…在下身為霜語祭祀…侍奉祖靈…心向冰原…」他微微搖頭，動作優雅，「…對這些…凡俗之物…興趣不大…」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目光顯得真誠，「…諸位的好意…萊尼爾心領了。」
卡洛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金毛下的額角青筋差點爆出來！[靠！]他心底無聲咆哮，[…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三百金鷹的龍蝕燼釉都看不上？！這是要掏空小爺的家底啊！]他下意識地、帶著點求助意味地，飛快瞥了一眼旁邊的薩蘭貝爾！
薩蘭貝爾依舊端坐如冰雕，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然而，就在卡洛斯目光掃過的瞬間，她那被鏡片遮擋的眼眸深處，極其細微地、如同蜻蜓點水般…眨動了一下！那眼神傳遞的信息清晰無比：[加錢！]
卡洛斯感覺心都在滴血！[我的小祖宗啊！]他心底哀嚎一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一咬牙！臉上重新堆起比哭還難看的「虔誠」笑容！手再次伸進懷裡！這次動作明顯帶著點「割肉」般的沉重和猶豫！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墨綠、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精緻小瓶！瓶身沒有任何紋飾，卻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生命律動的奇異光澤！他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將那墨綠小瓶輕輕推到萊尼爾面前的桌面上！
就在卡洛斯拿出小瓶的瞬間！
齊貝倫元帥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微微一閃！他優雅地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晶桌面，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惋惜」和「提醒」：
「哦？」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萊尼爾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既然祭祀閣下…對這些凡俗之物…沒有興趣…」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那麼…身為肩負守護祖靈聖地的祭祀…戰鬥…恐怕在所難免…」
他身體微微前傾，單片眼鏡反射著墨綠小瓶的幽光，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此物…乃是黑鋒部族蜥蜴人長老…祖爾閣下…親手煉製的…龍血草藥粉！」他刻意加重了「祖爾」和「龍血草」幾個字，「…其價值…」他微微停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一瓶…大概抵得上…百花城中心區…一套頂級豪宅！」
卡洛斯立刻接口，聲音帶著點「肉痛」的急切，仿佛生怕萊尼爾不識貨：
「祭祀閣下！這可是真正的保命神藥！」他指著小瓶，語氣誇張，「…只要還有一口氣吊著！三天！只需三天！保管你活蹦亂跳！比受傷前還精神！」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湊近一點，樸素的牛眼盯著那墨綠小瓶，瓮聲瓮氣地補充，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嗯！俺作證！」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指卡洛斯，「…這小子之前在紫藤堡…被一個發瘋的魅魔揍得…鼻青臉腫！腦袋腫得跟豬頭三似的！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他比劃著名，「…就靠這玩意兒！三天！真就活蹦亂跳了！連疤都沒留！」
卡洛斯：「……」他感覺額角的青筋又開始跳了！[老馬！你閉嘴行不行！]他瘋狂地對著馬爾克斯使眼色！[拆台也分情況啊！]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在鏡片後微微轉動，瞥了一眼卡洛斯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隨即目光轉向萊尼爾。她素白的手指優雅地交疊於膝上，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萊尼爾…」她聲音平靜，「…這也是…姐姐的朋友們…一片心意…」她直視著弟弟，「…雪山雖安…但世事難料…」她微微停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此物…事關堂弟你的…性命安危…」她最後幾個字咬得清晰無比，「…馬虎不得。」
「！！！」
萊尼爾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墨綠的小瓶！瞳孔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龍血草？！]這個如同驚雷般的名字在他腦海中炸響！[…傳說中的神藥？！一年…整個大陸…都未必能成活十株？！]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震驚和巨大誘惑的熱流，如同岩漿般瞬間衝垮了他剛剛築起的、名為「矜持」的堤壩！他眼眸深處，那層清冷的偽裝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臉上努力維持的平靜表情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繃緊！
[這…這…]他感覺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顫抖！[百花城一套頂級豪宅？！]這個天文數字般的價值讓他頭暈目眩！[…保命神藥！三天活蹦亂跳？！]這簡直是為行走在刀鋒上的雪精靈祭祀量身定做的護身符！
[這…這『姐夫』…]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認…還是不認？！]
他猛地咬住舌尖！強行用劇痛拉回一絲理智！[繃住！萊尼爾！繃住！]他心底瘋狂吶喊！[…不能這麼輕易就範！…太肥了！…這簡直是一頭行走的金山！…再試試看！…看看還能不能…榨出點油水來？！]一股強烈的、帶著點賭徒心理的貪婪，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頭！他冰藍的眼眸深處，閃爍著掙扎、狂喜和…一絲更加熾熱的渴望！
卡洛斯看著萊尼爾那副強作鎮定、卻又難掩眼底貪婪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這小子…還不滿足？！]他求助般地看向薩蘭貝爾，眼神里充滿了「怎麼辦？再給啥？」的焦慮。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如水，她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搖了搖頭，隨即一個眼神遞了過去：[後面…該上軟的了…]那眼神裡帶著一絲瞭然和無奈，[…好處…差不多了…再給…這小子就真沒完沒了了…]
卡洛斯瞬間會意！他立刻朝著馬爾克斯使了個眼色！
馬爾克斯樸素的牛眼眨了眨，心領神會！他巨大的手掌伸向桌下，變戲法似的捧出一個用雪松木雕刻、鑲嵌著冰晶紋路的精緻餐盒！「哐當」一聲，穩穩放在桌面上！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在鏡片後微微一閃，嘴角極其細微地、如同蜻蜓點水般向上勾了一下！一絲帶著點「看好戲」的狡黠笑意一閃而逝！[這小子…貪嘴的毛病…果然還在…]
萊尼爾帶著點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掃向那個餐盒。卡洛斯深吸一口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決絕，伸手打開了盒蓋！
「……」
萊尼爾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期待變成了錯愕，隨即化為一絲被戲耍的羞惱！
只見餐盒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塊…黑乎乎、乾巴巴、表面布滿細密裂紋、如同被燒焦的煤塊…或者說更像是裹著一層發霉苔蘚的礦石！正是那其貌不揚、甚至堪稱醜陋的安提亞特產——幽靈苔蘚餅！（斯科特包裝後的「月魂酥」）
[就這？！]萊尼爾心底的怒火「噌」地竄了上來！[榨乾了？！拿這玩意兒糊弄我？！]他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掃過卡洛斯那張「無辜」的臉！[能送我姐四千金的眼鏡！到我這兒就成這破玩意兒了？！]他越想越氣！[姐！]他心底無聲地吶喊，帶著點委屈和控訴，[…你不會是利誘不成…為了這個小黃毛…想毒死你親弟弟吧？！]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最毒婦人心啊！]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燃燒著被羞辱的怒火！臉上努力維持著最後的貴族尊嚴，聲音冰冷得如同極地寒風，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哼！」他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掃過那盒「黑煤塊」，語氣充滿了不屑和鄙夷，「…我萊尼爾·霜痕…今天！就算是餓死！死外面！從霜語閣跳下去！…」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仿佛在立下血誓，「…也絕不會吃你一口東西！」
卡洛斯：「……」他感覺額角的青筋又開始狂跳！[這破餅子！啥都好！就是長得太埋汰了！]他心底哀嚎，[小舅子…給點面子行不行？！]
就在這氣氛降至冰點的瞬間！
「吃。」
一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聲音響起！
薩蘭貝爾·霜語緩緩站起身！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如同兩道無形的冰錐，精準地刺向萊尼爾！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你敢不吃試試看」的絕對威壓！
萊尼爾渾身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冰手扼住了喉嚨！剛才那副「寧死不屈」的豪邁氣概瞬間煙消雲散！他對上姐姐那毫無波瀾的目光，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
[姐…姐生氣了？！]他心底一哆嗦！[算了算了…吃就吃吧…]他認命般地垂下眼瞼，[反正…姐也不可能真毒死我…]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極其不情願地、小心翼翼地…從餐盒裡拈起一小塊最小的「黑煤塊」！猶豫再三，閉著眼，如同吞毒藥般，飛快地塞進嘴裡！用門牙極其輕微地…磕了一點點！
「……」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清冽苔蘚香、甘甜冰露氣息、以及某種深沉大地芬芳的奇妙味道，瞬間在他舌尖炸開！那味道如同最純淨的雪山融水，帶著一絲微妙的回甘，瞬間驅散了所有的不情願！
萊尼爾眼睛猛地瞪圓！瞳孔瞬間放大！臉上那副「英勇就義」的表情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驚艷和難以置信所取代！[這…這？！]他心底瘋狂吶喊！[真…真香！！！]
卡洛斯看著萊尼爾那副「真香」的表情，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他趕緊趁熱打鐵，站起身，臉上重新堆起「真誠」的笑容：
「哎！祭祀閣下！」他指著餐盒，「…這是死界安提亞的特產…幽靈苔蘚餅！…直供雪月迴廊幾家頂級店面…」他語氣帶著點自豪，「…雪山這邊…也有分店…大人想必…未曾嘗過…」他頓了頓，笑容更加燦爛，「…特意準備了些…不成敬意…」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點「哥倆好」的親近，「…如果大人…把小弟當朋友…小弟可以…每月差人…專門送一批過來！…聊表心意！」
齊貝倫元帥優雅地端起冰晶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今日…勞煩祭祀閣下…」他聲音沉穩，「…主要是為之前…冒用霜痕族名義開店一事…」他微微頷首，「…聊表歉意…不成敬意…」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湊近餐盒，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起一塊最大的「黑煤塊」，塞進嘴裡大嚼起來，瓮聲瓮氣地補充，語氣帶著點「別客氣」的豪爽：
「哎！大口點吃！多著呢！管夠！」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再次掃向萊尼爾！那眼神裡帶著清晰的警告：[差不多得了…見好就收…否則…]
萊尼爾被那眼神看得一個激靈！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剛才那點「再榨榨看」的小心思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他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起餐盒裡剩下的最大一塊「黑煤塊」！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腮幫子瞬間鼓得像只倉鼠！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椅子！也顧不上什麼貴族儀態了！他端起面前的冰晶酒杯，對著卡洛斯、齊貝倫、馬爾克斯，最後是薩蘭貝爾，飛快地、帶著點含糊不清地敬了一圈：
「姐姐的朋友…自然是我萊尼爾的朋友！」他努力咽下嘴裡的餅，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豪爽」和「真誠」，「…大家…太見外了！…既然是朋友的心意…」他掃過桌上的龍蝕燼釉、墨綠小瓶和空了大半的餐盒，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你這個『姐夫』…]他心底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響起，帶著點認命般的滿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我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