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霜語氏族·冰橋前·啟程
霜語氏族那宏偉的冰晶大門前，氣氛肅穆而凝重。凜冽的寒風捲起細碎的雪沫，拍打在光滑如鏡的冰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十架由神俊雪狼牽引的華麗雪橇車，如同蟄伏的冰原巨獸，整齊地排列在寬闊的冰橋起點。雪橇車後拖曳著沉重的、覆蓋著厚實雪熊皮幔的貨櫃，裡面裝載的，正是即將送往高庭女王的「厚禮」。
如此貴重的「賀禮」，自然需要與之相配的護衛力量。一百名身著霜紋精甲、手持冰晶長矛的霜語親衛，如同冰雕般肅立兩側，眼神銳利如鷹，散發著森然寒意！
二十名身著素白祭祀長袍的霜語祭祀，手持冰晶法杖，神情肅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霜氣息！
二十名背負著由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長弓、箭囊中插滿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冰晶箭矢的霜語神射手，如同最精準的獵鷹，目光穿透風雪，鎖定著遠方的天際線！
六十名裝備精良、腰佩冰晶長劍的霜語精銳戰士，如同磐石般拱衛在車隊核心！
這是一支足以踏平一個小型王國的力量！此刻，只為護送一份「心意」！
雅蘭提爾·霜語負手立於冰橋前，深黑色的族長袍在寒風中紋絲不動。他緩緩掃過整裝待發的隊伍，最終，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正與卡洛斯勾肩搭背、談笑風生的萊尼爾身上！
[這小子…]雅蘭提爾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點錯愕和無奈的漣漪悄然盪開！[…怎麼一副…跟那小黃毛…相見恨晚、哥倆好的樣子？！]他清晰地看到萊尼爾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燦爛得有點過分的笑容，甚至還在卡洛斯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壞了！]一個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腦海，[…這小子…隨他媽！…被收買了？！]他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這麼快？！…這小黃毛…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算了…]他心底無聲地嘆息，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疲憊，[…這小子…從小就貪…]他掃過卡洛斯那張「春風得意」的金毛臉，[…估計…沒少讓他出血…]想到那些被「敲詐」走的龍蝕燼釉、龍血草藥粉…他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抽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緩緩轉身。落在身旁正低頭看著手中一枚精緻懷表的齊貝倫元帥身上。
齊貝倫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優雅地合上懷表蓋，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抬起頭，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沉穩而銳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從容的微笑：
「族長大人…」他聲音清晰，穿透呼嘯的風聲，「…三天後…恩維爾王國…聯合羅斯公國…共計三萬精銳…」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將準時陳兵高庭邊境…雪狼關隘…」他直視雅蘭提爾，「…時間…配合得…剛剛好。」
雅蘭提爾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滿意光芒一閃而逝！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嗯…很好。」他冰掃過遠方連綿的雪山，仿佛已經看到了高庭女王那張因驚怒而扭曲的臉。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最前方那輛最為華麗、由四頭體型格外雄壯的雪狼牽引的主雪橇車。透過冰晶車窗，他清晰地看到了端坐其中的女兒——薩蘭貝爾·霜語。
薩蘭貝爾正微微側首，平靜地注視著窗外。她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透過鏡片，與父親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她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微微勾起了唇角！那是一個清淺卻無比堅定的微笑！仿佛在無聲地說：[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雅蘭提爾最後一絲疑慮和陰霾，瞬間被這抹微笑驅散！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和自豪感湧上心頭！他同樣微微頷首，冰封的臉上，一絲極其細微的、屬於父親的驕傲和信任悄然浮現！
[女兒…真的長大了…]他心底無聲地感慨。
隨即，薩蘭貝爾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車窗外，落在了正和萊尼爾勾肩搭背、金毛在寒風中飛揚的卡洛斯身上。她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點篤定的光芒一閃而逝！[只要他在…]一個無聲的念頭在她心底響起，[…肯定…沒問題。]
雅蘭提爾敏銳地捕捉到了女兒那極其短暫的目光流轉！他瞬間鎖定在卡洛斯身上！看著那張金毛下「得意洋洋」的笑臉，那股熟悉的、如同吞了蒼蠅般的膈應感再次湧上！[這小子…]他心底無聲地咆哮，[…到底給我女兒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內心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無奈、嫌棄、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最終，都化作一聲沉重的、無聲的嘆息。他緩緩地、帶著點認命般地…搖了搖頭。
[罷了…]一個念頭在他心底緩緩沉澱，[…由她去吧…]
「族長大人！」一個瓮聲瓮氣、帶著點興奮的聲音響起！馬爾克斯那巨大的牛頭湊了過來，樸素的牛眼亮晶晶的，蒲扇般的大手搓了搓，帶著點迫不及待，「…別糾結了！…該上車了！」他掃過那十架神俊的雪狼車，尤其是最前面那輛由他負責駕駛的領頭車，牛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嘿嘿嘿…]他心底樂開了花，[…終於…開上雪狼車了！]
雅蘭提爾收回目光，如同霜狼之王審視著自己的狼群。他深吸一口氣，冰原般凜冽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他猛地抬手！
「出發！」
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如同冰原上滾動的悶雷，瞬間穿透風雪，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雪精靈戰士的耳中！
「嗚——！」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狼嚎響起！如同衝鋒的號角！十頭雄壯的雪狼同時昂首發出一聲咆哮！巨大的腳掌猛地蹬踏冰面！沉重的雪橇車瞬間啟動！
如同離弦的冰箭！沿著寬闊的冰橋，朝著高庭的方向，疾馳而去！
高庭·冰晶大殿·側殿
側殿內，寒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巨大的冰晶窗透不進一絲暖意，只有壁爐里跳躍的冰冷藍焰，在女王凱琳蒂婭端坐的寒冰王座周圍投下搖曳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女王居高臨下，目光如同無形的冰錐，死死釘在下方那道靜默的黑色身影上。那身寬大的、毫無紋飾的修女袍，那低垂的兜帽，那謙卑的姿態…都讓她感到一種被冒犯的煩躁！更讓她心頭無名火起的是，即使遮住了面容，那修長優雅的脖頸線條，那從兜帽陰影下露出的、蒼白得近乎透明卻線條完美的下頜，那緊抿的、毫無血色的薄唇…無一不在昭示著，袍子下包裹著的，是怎樣一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軀體！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嫉妒和毀滅欲的衝動在她心底翻湧！[半死不活的東西…也配在本王面前裝模作樣？！]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冰晶扶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若非心底那絲揮之不去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忌憚…她早已出手將這礙眼的「東西」碾成齏粉！
「哼…」她終於開口，聲音如同冰棱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高庭…與天譴教會…素無瓜葛…」她下巴微抬，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傲慢，「…或者說…與所有…低賤的人類…都…不對付！」
迪達爾依舊保持著那副謙卑的姿態，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她微微欠身，動作流暢而優雅，聲音輕柔得如同嘆息，卻清晰地穿透了殿內的寒意：
「陛下…」她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想必…並不希望薩蘭貝爾聖女…順利歸來…執掌雪山權柄…」她微微停頓，兜帽下的陰影仿佛能吞噬光線，「…我教…只是順應女王陛下的…天命所歸…」她纏滿繃帶的手輕輕抬起，如同捧起無形的貢品，「…特來…獻上…一份…『薄禮』…」
「禮物？」女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誚的弧度，「本王…坐擁高庭秘庫…什麼稀世珍寶…未曾見過？」她冰藍的眼眸掃過迪達爾，帶著赤裸裸的鄙夷，「…需要…你們這些邪魔外道…獻上…污穢之物？！」
迪達爾似乎並未被女王的言辭激怒。她纏滿繃帶的手，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從寬大的黑袍內探出。那隻手纖細修長，卻如同被某種詛咒封印般，嚴嚴實實地纏繞著洗得發白的亞麻繃帶。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儀式感，仿佛捧著的不是凡物。
她的掌心，靜靜地躺著一枚項鍊。
項鍊的鏈身由某種不知名的、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細絲編織而成。而墜子…則是一顆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呈現出深邃紫黑色的寶石！那寶石仿佛不是死物，其內部如同有粘稠的、不斷翻湧的紫黑色濃霧在緩緩流淌、旋轉！一絲絲肉眼可見的、如同活物般的紫黑色能量絲線，正從寶石內部逸散出來，在空氣中無聲地扭曲、纏繞！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靈魂的…深淵氣息！
女王臉上那譏誚的弧度瞬間僵住！她冰藍的眼眸猛地一縮！瞳孔深處，一絲難以掩飾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獵物般的驚悸一閃而逝！隨即，一股更加強烈的、混合著貪婪和探究的欲望，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臟！
「此物…」迪達爾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可勾連…深淵…」她纏滿繃帶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拂過那枚紫黑色的寶石，「…召喚…深淵的力量…」
「！！！」女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了一瞬！那冰封般的傲慢面具下，一絲極其強烈的、如同餓狼嗅到血腥般的興趣，在她眼底瘋狂涌動！她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們…想要什麼？」
迪達爾微微搖頭，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在陳述一個亘古不變的真理：
「只為…順應…真理。」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纏滿繃帶的手極其輕柔地、如同放置一件易碎的聖物般，將那枚散發著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深淵項鍊，輕輕放在了王座前那張冰冷的寒冰桌面上。
隨即！
她的身影毫無徵兆地開始模糊、分解！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跡！瞬間化作無數閃爍著暗紅幽紫光芒的光點！那些光點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冰冷的空氣中盤旋、跳躍了一瞬，隨即…如同被無形的黑洞吞噬般，徹底消散在殿內凝固的寒氣之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整個側殿，死寂得如同墳墓！只有壁爐中冰冷的藍焰還在無聲跳躍。
女王凱琳蒂婭依舊端坐在王座上，目光死死盯著桌面上那枚靜靜躺著的、散發著致命誘惑與不祥氣息的紫黑色項鍊。過了許久，她才極其輕微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一絲。
[還好…]一個帶著慶幸和後怕的念頭，在她心底悄然響起，[…沒動手…]
霜語氏族那宏偉的冰晶大門前，氣氛肅穆而凝重。凜冽的寒風捲起細碎的雪沫，拍打在光滑如鏡的冰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十架由神俊雪狼牽引的華麗雪橇車，如同蟄伏的冰原巨獸，整齊地排列在寬闊的冰橋起點。雪橇車後拖曳著沉重的、覆蓋著厚實雪熊皮幔的貨櫃，裡面裝載的，正是即將送往高庭女王的「厚禮」。
如此貴重的「賀禮」，自然需要與之相配的護衛力量。一百名身著霜紋精甲、手持冰晶長矛的霜語親衛，如同冰雕般肅立兩側，眼神銳利如鷹，散發著森然寒意！
二十名身著素白祭祀長袍的霜語祭祀，手持冰晶法杖，神情肅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霜氣息！
二十名背負著由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長弓、箭囊中插滿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冰晶箭矢的霜語神射手，如同最精準的獵鷹，目光穿透風雪，鎖定著遠方的天際線！
六十名裝備精良、腰佩冰晶長劍的霜語精銳戰士，如同磐石般拱衛在車隊核心！
這是一支足以踏平一個小型王國的力量！此刻，只為護送一份「心意」！
雅蘭提爾·霜語負手立於冰橋前，深黑色的族長袍在寒風中紋絲不動。他緩緩掃過整裝待發的隊伍，最終，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正與卡洛斯勾肩搭背、談笑風生的萊尼爾身上！
[這小子…]雅蘭提爾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點錯愕和無奈的漣漪悄然盪開！[…怎麼一副…跟那小黃毛…相見恨晚、哥倆好的樣子？！]他清晰地看到萊尼爾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燦爛得有點過分的笑容，甚至還在卡洛斯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壞了！]一個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腦海，[…這小子…隨他媽！…被收買了？！]他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這麼快？！…這小黃毛…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算了…]他心底無聲地嘆息，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疲憊，[…這小子…從小就貪…]他掃過卡洛斯那張「春風得意」的金毛臉，[…估計…沒少讓他出血…]想到那些被「敲詐」走的龍蝕燼釉、龍血草藥粉…他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抽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緩緩轉身。落在身旁正低頭看著手中一枚精緻懷表的齊貝倫元帥身上。
齊貝倫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優雅地合上懷表蓋，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他抬起頭，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沉穩而銳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從容的微笑：
「族長大人…」他聲音清晰，穿透呼嘯的風聲，「…三天後…恩維爾王國…聯合羅斯公國…共計三萬精銳…」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將準時陳兵高庭邊境…雪狼關隘…」他直視雅蘭提爾，「…時間…配合得…剛剛好。」
雅蘭提爾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滿意光芒一閃而逝！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嗯…很好。」他冰掃過遠方連綿的雪山，仿佛已經看到了高庭女王那張因驚怒而扭曲的臉。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最前方那輛最為華麗、由四頭體型格外雄壯的雪狼牽引的主雪橇車。透過冰晶車窗，他清晰地看到了端坐其中的女兒——薩蘭貝爾·霜語。
薩蘭貝爾正微微側首，平靜地注視著窗外。她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目光，緩緩轉過頭來。透過鏡片，與父親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她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微微勾起了唇角！那是一個清淺卻無比堅定的微笑！仿佛在無聲地說：[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雅蘭提爾最後一絲疑慮和陰霾，瞬間被這抹微笑驅散！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和自豪感湧上心頭！他同樣微微頷首，冰封的臉上，一絲極其細微的、屬於父親的驕傲和信任悄然浮現！
[女兒…真的長大了…]他心底無聲地感慨。
隨即，薩蘭貝爾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車窗外，落在了正和萊尼爾勾肩搭背、金毛在寒風中飛揚的卡洛斯身上。她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點篤定的光芒一閃而逝！[只要他在…]一個無聲的念頭在她心底響起，[…肯定…沒問題。]
雅蘭提爾敏銳地捕捉到了女兒那極其短暫的目光流轉！他瞬間鎖定在卡洛斯身上！看著那張金毛下「得意洋洋」的笑臉，那股熟悉的、如同吞了蒼蠅般的膈應感再次湧上！[這小子…]他心底無聲地咆哮，[…到底給我女兒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內心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無奈、嫌棄、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最終，都化作一聲沉重的、無聲的嘆息。他緩緩地、帶著點認命般地…搖了搖頭。
[罷了…]一個念頭在他心底緩緩沉澱，[…由她去吧…]
「族長大人！」一個瓮聲瓮氣、帶著點興奮的聲音響起！馬爾克斯那巨大的牛頭湊了過來，樸素的牛眼亮晶晶的，蒲扇般的大手搓了搓，帶著點迫不及待，「…別糾結了！…該上車了！」他掃過那十架神俊的雪狼車，尤其是最前面那輛由他負責駕駛的領頭車，牛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嘿嘿嘿…]他心底樂開了花，[…終於…開上雪狼車了！]
雅蘭提爾收回目光，如同霜狼之王審視著自己的狼群。他深吸一口氣，冰原般凜冽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他猛地抬手！
「出發！」
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如同冰原上滾動的悶雷，瞬間穿透風雪，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雪精靈戰士的耳中！
「嗚——！」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狼嚎響起！如同衝鋒的號角！十頭雄壯的雪狼同時昂首發出一聲咆哮！巨大的腳掌猛地蹬踏冰面！沉重的雪橇車瞬間啟動！
如同離弦的冰箭！沿著寬闊的冰橋，朝著高庭的方向，疾馳而去！
高庭·冰晶大殿·側殿
側殿內，寒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巨大的冰晶窗透不進一絲暖意，只有壁爐里跳躍的冰冷藍焰，在女王凱琳蒂婭端坐的寒冰王座周圍投下搖曳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女王居高臨下，目光如同無形的冰錐，死死釘在下方那道靜默的黑色身影上。那身寬大的、毫無紋飾的修女袍，那低垂的兜帽，那謙卑的姿態…都讓她感到一種被冒犯的煩躁！更讓她心頭無名火起的是，即使遮住了面容，那修長優雅的脖頸線條，那從兜帽陰影下露出的、蒼白得近乎透明卻線條完美的下頜，那緊抿的、毫無血色的薄唇…無一不在昭示著，袍子下包裹著的，是怎樣一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軀體！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嫉妒和毀滅欲的衝動在她心底翻湧！[半死不活的東西…也配在本王面前裝模作樣？！]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冰晶扶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若非心底那絲揮之不去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忌憚…她早已出手將這礙眼的「東西」碾成齏粉！
「哼…」她終於開口，聲音如同冰棱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高庭…與天譴教會…素無瓜葛…」她下巴微抬，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傲慢，「…或者說…與所有…低賤的人類…都…不對付！」
迪達爾依舊保持著那副謙卑的姿態，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她微微欠身，動作流暢而優雅，聲音輕柔得如同嘆息，卻清晰地穿透了殿內的寒意：
「陛下…」她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想必…並不希望薩蘭貝爾聖女…順利歸來…執掌雪山權柄…」她微微停頓，兜帽下的陰影仿佛能吞噬光線，「…我教…只是順應女王陛下的…天命所歸…」她纏滿繃帶的手輕輕抬起，如同捧起無形的貢品，「…特來…獻上…一份…『薄禮』…」
「禮物？」女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譏誚的弧度，「本王…坐擁高庭秘庫…什麼稀世珍寶…未曾見過？」她冰藍的眼眸掃過迪達爾，帶著赤裸裸的鄙夷，「…需要…你們這些邪魔外道…獻上…污穢之物？！」
迪達爾似乎並未被女王的言辭激怒。她纏滿繃帶的手，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從寬大的黑袍內探出。那隻手纖細修長，卻如同被某種詛咒封印般，嚴嚴實實地纏繞著洗得發白的亞麻繃帶。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儀式感，仿佛捧著的不是凡物。
她的掌心，靜靜地躺著一枚項鍊。
項鍊的鏈身由某種不知名的、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細絲編織而成。而墜子…則是一顆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呈現出深邃紫黑色的寶石！那寶石仿佛不是死物，其內部如同有粘稠的、不斷翻湧的紫黑色濃霧在緩緩流淌、旋轉！一絲絲肉眼可見的、如同活物般的紫黑色能量絲線，正從寶石內部逸散出來，在空氣中無聲地扭曲、纏繞！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靈魂的…深淵氣息！
女王臉上那譏誚的弧度瞬間僵住！她冰藍的眼眸猛地一縮！瞳孔深處，一絲難以掩飾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獵物般的驚悸一閃而逝！隨即，一股更加強烈的、混合著貪婪和探究的欲望，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臟！
「此物…」迪達爾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可勾連…深淵…」她纏滿繃帶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拂過那枚紫黑色的寶石，「…召喚…深淵的力量…」
「！！！」女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了一瞬！那冰封般的傲慢面具下，一絲極其強烈的、如同餓狼嗅到血腥般的興趣，在她眼底瘋狂涌動！她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你們…想要什麼？」
迪達爾微微搖頭，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在陳述一個亘古不變的真理：
「只為…順應…真理。」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纏滿繃帶的手極其輕柔地、如同放置一件易碎的聖物般，將那枚散發著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深淵項鍊，輕輕放在了王座前那張冰冷的寒冰桌面上。
隨即！
她的身影毫無徵兆地開始模糊、分解！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跡！瞬間化作無數閃爍著暗紅幽紫光芒的光點！那些光點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冰冷的空氣中盤旋、跳躍了一瞬，隨即…如同被無形的黑洞吞噬般，徹底消散在殿內凝固的寒氣之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整個側殿，死寂得如同墳墓！只有壁爐中冰冷的藍焰還在無聲跳躍。
女王凱琳蒂婭依舊端坐在王座上，目光死死盯著桌面上那枚靜靜躺著的、散發著致命誘惑與不祥氣息的紫黑色項鍊。過了許久，她才極其輕微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一絲。
[還好…]一個帶著慶幸和後怕的念頭，在她心底悄然響起，[…沒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