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霜痕廳·議事廳
霜痕廳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凍結的冰湖。冰晶牆壁反射著壁爐跳動的火光，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艾琳娜·霜痕端坐在主位旁的石椅上，那雙冰藍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怒火。她死死攥緊秀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現。她看向主位上的兄長雅蘭提爾，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冰封千尺的寒冷：
「凱琳蒂婭…她敢動薩蘭貝爾…」她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落，「…還敢把刺殺聖女的髒水…潑在克涅爾那個一根筋的老頑固頭上！」她冰藍的眼眸銳利如刀，「克涅爾！他除了念叨退休…還會什麼？！」
雅蘭提爾·霜語端坐主位，身體微微後靠，單手撐著額頭，保持著沉思者的姿態。他冰藍的眼眸低垂，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聽到妹妹的話，他薄唇微啟，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可惜了…老頭子…」他輕輕搖頭，「…早就念叨著退休了…到了該交接的歲數了…」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諷，「…哼…」
隨即，他閉上眼睛，仿佛在壓抑著什麼。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冰藍的眼眸恢復一片深潭般的平靜，聲音沉穩有力：「…庇護好他的族人。」
艾琳娜緊攥的拳頭微微鬆開，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薩蘭貝爾坐在父親身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素白的長袍襯得她身影清冷。她低著頭，冰藍的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石桌上那隻冒著裊裊熱氣的骨瓷茶杯。那清澈的茶水倒映著她毫無表情的臉，但那雙冰藍眼眸深處，卻如同醞釀著暴風雪的海淵，翻湧著刻骨的恨意！
[克涅爾大祭司…]她心底無聲地嘶吼，[…父親的故交…從小看著我長大…最疼我的人之一…]她想起那個總是板著臉、卻偷偷塞給她人類那裡買來的糖果的老頑固，[…如今…不僅死無全屍…還要被扣上叛徒的污名…晚節不保…]一股冰冷的殺意在她心底瘋狂滋長！
卡洛斯此刻如同最卑微的僕人，小心翼翼地侍立在角落。他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新沏好的雪茶。他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耳朵卻豎得老高。他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落地，先給雅蘭提爾面前的空杯續上熱茶，再給艾琳娜添上，最後才給薩蘭貝爾添滿。整個過程，他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他的內心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翻騰著驚濤駭浪！[雪族大祭司！]他心底瘋狂吶喊，[…雪精靈的神權代言人！執掌祭祀、外交、甚至戰爭指揮權！地位與君王平起平坐！]他想起聖光教廷典籍中對雪精靈神權體系的描述，[…限制他的…僅僅是那八十年的輪換制度啊！國之大事，在戎在祀！]
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瘋女王…她怎麼敢？！她到底…瘋狂到了什麼程度？！]
艾琳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冰藍的眼眸掃過眾人，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瓦蘇克·寒脊…」她念出這個名字，如同吐出冰渣，「…同時得罪霜語與霜痕兩大氏族…」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還能在女王身邊活蹦亂跳…呵…面子…夠大啊…」她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如刀鋒，「…真當我們…畏懼高庭嗎？」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說她是女王…她是女王…說她不是…她就什麼也不是！」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掃過妹妹，聲音沉穩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雪山…不可輕起戰端。」
艾琳娜猛地看向兄長，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怒意：「就這麼算了？！」她聲音帶著質問，「…那克涅爾的事情怎麼辦？！難道就這麼讓他背著污名？！」她目光轉向薩蘭貝爾，聲音帶著一絲尖銳，「…難道…就讓侄女這樣過去？！羊入虎口嗎？！」
雅蘭提爾的目光也落在女兒身上，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而堅定：
「回到霜語氏族…從長計議。」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冰晶牆壁上投下巨大的陰影，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我會處理。」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深深凝視著兄長雅蘭提爾。看到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斷和深藏的寒意，她緊繃的心弦終於微微鬆弛。她輕輕頷首：[嗯…相信兄長的手腕…此事…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怒火暫時壓下。隨即，那雙冰藍的眼眸如同最精準的探針，驟然轉向了角落裡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卡洛斯！
卡洛斯被這銳利如刀鋒的目光一掃，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托盤裡的茶壺摔了！他心底哀嚎：[來了來了！這位姑姑…看起來也是重量級啊！比老丈人還難纏！]
艾琳娜紅唇微啟，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卡洛斯心尖上：
「白銀主教大人…」她冰藍的眼眸鎖定卡洛斯，「…真是好算計啊…」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能憑空生造出一個『霜痕族祭祀』莉莉絲女爵…」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的冷意，「…還是…先上車後補票…玩得挺溜？」
卡洛斯心臟狂跳！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他瞬間挺直腰板，臉上那副諂媚笑容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嚴肅和「坦誠」！他正襟危坐，聲音清晰而「誠懇」：
「族長大人明鑑！」他右手撫胸，目光「真摯」地迎向艾琳娜，「此事…絕非在下主導！」他語氣斬釘截鐵，「…乃是雪狼城少狼主，斯科特·斯洛閣下…一手策劃推動！在下…不過是遵從家師維綸主教的指示…在前台…代為打點…處理些世俗雜務罷了！」他毫不猶豫地把斯科特和維綸主教推到了前台！內心瘋狂祈禱：[抱歉了老弟！抱歉了師傅！你們山高族長遠，頂著吧！小弟我先溜了！]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微微眯起，審視著卡洛斯那張「坦誠」的臉。[好狡猾的小子…]她心底冷笑，[…推得乾乾淨淨…把斯科特那個小狐狸和維綸那個老古板推出來…一時間還真找不到破綻…]她心思電轉，[行…換目標…]
她冰藍的眼眸瞬間轉向了坐在一旁的侄女薩蘭貝爾，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屬於長輩的關切笑容，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探究：
「好侄女…」她目光落在薩蘭貝爾鼻樑上的秘銀眼鏡上，「…這麼大的事情…為何不先和姑姑商議呢？」她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責備和心疼，「…即使要做…姑姑也可以派一個正牌的霜痕祭祀過去幫忙…為何…要做這種有傷族規的事情呢？」她冰藍的眼眸深處，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精明光芒。
薩蘭貝爾心裡咯噔一下！兜帽下的臉頰瞬間煞白！[完了！姑姑果然沒那麼好糊弄！卡洛斯！都是你害的！]她內心瘋狂甩鍋！[怎麼回答？！姑姑最精明了！撒謊肯定被戳穿！]她冰藍的眼眸慌亂地轉動，最終一咬牙：[沒辦法了維綸主教！要怪就怪你教徒無方吧！]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抬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模仿著卡洛斯剛才的「坦誠」語氣：
「姑姑…」她聲音細若蚊吶，「…此事…此事確實是維綸主教主導…他老人家…執意如此…」她垂下眼帘，避開姑姑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我…我拗不過…」
「！！！」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雅蘭提爾·霜語，冰藍的眼眸猛地睜開！一股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怒火在他心底轟然炸開！[維綸？！那個一根筋的老東西？！]他腦海中浮現出維綸那張古板嚴肅、連句玩笑都不會開的臉！[…他能想出這種『生造祭祀』、『先上車後補票』的騷主意？！]他差點氣笑了！[為了這個小黃毛…連著我和你姑一起糊弄是吧？！]
他放在石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緊！堅硬的萬年寒冰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冰藍的眼眸死死盯著女兒那副「無辜」的樣子，又掃過旁邊那個一臉「我是清白的」的卡洛斯，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點破！必須點破！]雅蘭提爾幾乎要拍案而起！但就在他即將爆發的瞬間，理智強行拉住了他！[不行！點破太丟人了！]他想到如果當場拆穿女兒和那個小黃毛合夥糊弄妹妹（和自己），那場面…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忍！必須忍！]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沉重的鼻息：「哼！」隨即猛地閉上眼睛，仿佛眼不見心不煩！只是那緊握扶手、指節泛白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卡洛斯坐在角落，感受著議事廳內驟然降至冰點的氣氛和雅蘭提爾身上散發出的、幾乎要將他凍僵的殺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完了完了…好像…玩脫了？]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牢牢釘在卡洛斯身上。她紅唇微啟，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主教大人…」她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石桌面，「…既然如此…」她冰藍的眼眸掃過卡洛斯那張強作鎮定的臉，「…無論如何…此事也是你們聖光教廷主導…」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你…自然也有資格代表教廷…來談談後續事宜咯？」她身體微微前傾，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精光，「…畢竟…你過不了幾年…就是維綸主教的接班人了…不是嗎？」
雅蘭提爾·霜語端坐主位，冰藍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最敏銳的霜狼。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充滿譏誚的弧度：[來了…無利不起早…果然是你…]他心底冷笑，目光掃過妹妹那張看似平靜無波的臉。
薩蘭貝爾坐在一旁，兜帽下的冰藍眼眸緊張地注視著卡洛斯。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緊：[這小子…要大出血了…]她心底甚至隱隱有一絲幸災樂禍的預感。
卡洛斯感覺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襯！[完了完了…這聖女大人的長輩…怎麼一個比一個難纏啊！]他內心哀嚎，臉上卻努力維持著「白銀主教」應有的沉穩。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微小的距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這個…在下…有一定的權限…可以代表教廷…進行初步磋商…」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鋒！她紅唇微啟，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好！冠名費…一成…漲到兩成。」
「嘶——！」卡洛斯倒吸一口涼氣！金毛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大人！這…這未免太…！」他努力控制著聲音的顫抖，「…您這邊…一點力都不用出…就占兩成？！我們雪月迴廊…店面、人工、宣傳、包裝、牽線搭橋…哪一樣不是真金白銀的成本啊！這…這實在…」
艾琳娜面無表情，甚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時，冰藍的眼眸一片漠然，聲音平靜得可怕：
「好…那此事作罷。」她甚至微微側身，仿佛準備送客，「…你們…可以另尋其他雪精靈氏族合作…」她冰藍的眼眸掃過卡洛斯瞬間煞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或者…我親自下山…自開店面…就叫『霜痕秘藏』…如何？」
「！！！」卡洛斯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親自下場？！這還得了？！]他腦海里瞬間閃過雪月迴廊被霜痕秘藏擠垮、自己血本無歸、灰溜溜滾回聖城的悽慘畫面！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急切：
「談！都可以談！沒有什麼不能談的！」他語速飛快，「…但是…兩成…真的太多了！我…我做不了主啊！」他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而且…而且我們雪月迴廊…九成營收…都用於布施窮苦…雪山各處…也多有受惠啊！」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微微閃爍，似乎在權衡。她沉默片刻，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成六。」
卡洛斯心頭一緊！[有門！]他立刻抓住機會，聲音帶著討好的急切：「一成三！大人！這已經是極限了！再高…維綸主教那邊…我無法交代啊！」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直視著卡洛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得卡洛斯頭皮發麻，額角冷汗直冒。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冰珠落地，帶著最後的決絕：
「一成五。」她冰藍的眼眸緊緊鎖定卡洛斯，「…這是底線。」
卡洛斯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他張了張嘴，想再掙扎一下，但看到艾琳娜那雙毫無商量餘地的冰藍眼眸，最終，他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聲音帶著認命的乾澀：
「…行…」
他頹然坐回石凳上，內心一片哀嚎：[完了完了…一成五…都得從我的份額里扣啊…]他仿佛看到金燦燦的金鷹幣長了翅膀飛走，[破產之路…越走越遠…這下真成了給別人打工的了…]
雅蘭提爾坐在主位上，冰藍的眼眸掃過卡洛斯那副失魂落魄、如同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般的模樣。他那萬年冰封的臉上，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面無表情。他心底無聲地哼了一聲：[幹得漂亮。]
薩蘭貝爾坐在一旁，兜帽下的粉唇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她抬起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冰藍的眼眸透過鏡片，涼涼地瞥了卡洛斯一眼。心底一個清晰的聲音響起：[讓你和斯科特一起坑害我…活該。]
霜痕廳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凍結的冰湖。冰晶牆壁反射著壁爐跳動的火光，卻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艾琳娜·霜痕端坐在主位旁的石椅上，那雙冰藍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怒火。她死死攥緊秀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現。她看向主位上的兄長雅蘭提爾，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冰封千尺的寒冷：
「凱琳蒂婭…她敢動薩蘭貝爾…」她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落，「…還敢把刺殺聖女的髒水…潑在克涅爾那個一根筋的老頑固頭上！」她冰藍的眼眸銳利如刀，「克涅爾！他除了念叨退休…還會什麼？！」
雅蘭提爾·霜語端坐主位，身體微微後靠，單手撐著額頭，保持著沉思者的姿態。他冰藍的眼眸低垂，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聽到妹妹的話，他薄唇微啟，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可惜了…老頭子…」他輕輕搖頭，「…早就念叨著退休了…到了該交接的歲數了…」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諷，「…哼…」
隨即，他閉上眼睛，仿佛在壓抑著什麼。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冰藍的眼眸恢復一片深潭般的平靜，聲音沉穩有力：「…庇護好他的族人。」
艾琳娜緊攥的拳頭微微鬆開，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薩蘭貝爾坐在父親身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素白的長袍襯得她身影清冷。她低著頭，冰藍的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石桌上那隻冒著裊裊熱氣的骨瓷茶杯。那清澈的茶水倒映著她毫無表情的臉，但那雙冰藍眼眸深處，卻如同醞釀著暴風雪的海淵，翻湧著刻骨的恨意！
[克涅爾大祭司…]她心底無聲地嘶吼，[…父親的故交…從小看著我長大…最疼我的人之一…]她想起那個總是板著臉、卻偷偷塞給她人類那裡買來的糖果的老頑固，[…如今…不僅死無全屍…還要被扣上叛徒的污名…晚節不保…]一股冰冷的殺意在她心底瘋狂滋長！
卡洛斯此刻如同最卑微的僕人，小心翼翼地侍立在角落。他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新沏好的雪茶。他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耳朵卻豎得老高。他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落地，先給雅蘭提爾面前的空杯續上熱茶，再給艾琳娜添上，最後才給薩蘭貝爾添滿。整個過程，他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他的內心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翻騰著驚濤駭浪！[雪族大祭司！]他心底瘋狂吶喊，[…雪精靈的神權代言人！執掌祭祀、外交、甚至戰爭指揮權！地位與君王平起平坐！]他想起聖光教廷典籍中對雪精靈神權體系的描述，[…限制他的…僅僅是那八十年的輪換制度啊！國之大事，在戎在祀！]
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瘋女王…她怎麼敢？！她到底…瘋狂到了什麼程度？！]
艾琳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冰藍的眼眸掃過眾人，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瓦蘇克·寒脊…」她念出這個名字，如同吐出冰渣，「…同時得罪霜語與霜痕兩大氏族…」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還能在女王身邊活蹦亂跳…呵…面子…夠大啊…」她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如刀鋒，「…真當我們…畏懼高庭嗎？」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說她是女王…她是女王…說她不是…她就什麼也不是！」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掃過妹妹，聲音沉穩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雪山…不可輕起戰端。」
艾琳娜猛地看向兄長，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怒意：「就這麼算了？！」她聲音帶著質問，「…那克涅爾的事情怎麼辦？！難道就這麼讓他背著污名？！」她目光轉向薩蘭貝爾，聲音帶著一絲尖銳，「…難道…就讓侄女這樣過去？！羊入虎口嗎？！」
雅蘭提爾的目光也落在女兒身上，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而堅定：
「回到霜語氏族…從長計議。」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冰晶牆壁上投下巨大的陰影，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我會處理。」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深深凝視著兄長雅蘭提爾。看到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斷和深藏的寒意，她緊繃的心弦終於微微鬆弛。她輕輕頷首：[嗯…相信兄長的手腕…此事…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怒火暫時壓下。隨即，那雙冰藍的眼眸如同最精準的探針，驟然轉向了角落裡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卡洛斯！
卡洛斯被這銳利如刀鋒的目光一掃，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托盤裡的茶壺摔了！他心底哀嚎：[來了來了！這位姑姑…看起來也是重量級啊！比老丈人還難纏！]
艾琳娜紅唇微啟，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卡洛斯心尖上：
「白銀主教大人…」她冰藍的眼眸鎖定卡洛斯，「…真是好算計啊…」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能憑空生造出一個『霜痕族祭祀』莉莉絲女爵…」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的冷意，「…還是…先上車後補票…玩得挺溜？」
卡洛斯心臟狂跳！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他瞬間挺直腰板，臉上那副諂媚笑容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嚴肅和「坦誠」！他正襟危坐，聲音清晰而「誠懇」：
「族長大人明鑑！」他右手撫胸，目光「真摯」地迎向艾琳娜，「此事…絕非在下主導！」他語氣斬釘截鐵，「…乃是雪狼城少狼主，斯科特·斯洛閣下…一手策劃推動！在下…不過是遵從家師維綸主教的指示…在前台…代為打點…處理些世俗雜務罷了！」他毫不猶豫地把斯科特和維綸主教推到了前台！內心瘋狂祈禱：[抱歉了老弟！抱歉了師傅！你們山高族長遠，頂著吧！小弟我先溜了！]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微微眯起，審視著卡洛斯那張「坦誠」的臉。[好狡猾的小子…]她心底冷笑，[…推得乾乾淨淨…把斯科特那個小狐狸和維綸那個老古板推出來…一時間還真找不到破綻…]她心思電轉，[行…換目標…]
她冰藍的眼眸瞬間轉向了坐在一旁的侄女薩蘭貝爾，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屬於長輩的關切笑容，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探究：
「好侄女…」她目光落在薩蘭貝爾鼻樑上的秘銀眼鏡上，「…這麼大的事情…為何不先和姑姑商議呢？」她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責備和心疼，「…即使要做…姑姑也可以派一個正牌的霜痕祭祀過去幫忙…為何…要做這種有傷族規的事情呢？」她冰藍的眼眸深處，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精明光芒。
薩蘭貝爾心裡咯噔一下！兜帽下的臉頰瞬間煞白！[完了！姑姑果然沒那麼好糊弄！卡洛斯！都是你害的！]她內心瘋狂甩鍋！[怎麼回答？！姑姑最精明了！撒謊肯定被戳穿！]她冰藍的眼眸慌亂地轉動，最終一咬牙：[沒辦法了維綸主教！要怪就怪你教徒無方吧！]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抬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模仿著卡洛斯剛才的「坦誠」語氣：
「姑姑…」她聲音細若蚊吶，「…此事…此事確實是維綸主教主導…他老人家…執意如此…」她垂下眼帘，避開姑姑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我…我拗不過…」
「！！！」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雅蘭提爾·霜語，冰藍的眼眸猛地睜開！一股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怒火在他心底轟然炸開！[維綸？！那個一根筋的老東西？！]他腦海中浮現出維綸那張古板嚴肅、連句玩笑都不會開的臉！[…他能想出這種『生造祭祀』、『先上車後補票』的騷主意？！]他差點氣笑了！[為了這個小黃毛…連著我和你姑一起糊弄是吧？！]
他放在石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緊！堅硬的萬年寒冰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冰藍的眼眸死死盯著女兒那副「無辜」的樣子，又掃過旁邊那個一臉「我是清白的」的卡洛斯，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點破！必須點破！]雅蘭提爾幾乎要拍案而起！但就在他即將爆發的瞬間，理智強行拉住了他！[不行！點破太丟人了！]他想到如果當場拆穿女兒和那個小黃毛合夥糊弄妹妹（和自己），那場面…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忍！必須忍！]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沉重的鼻息：「哼！」隨即猛地閉上眼睛，仿佛眼不見心不煩！只是那緊握扶手、指節泛白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卡洛斯坐在角落，感受著議事廳內驟然降至冰點的氣氛和雅蘭提爾身上散發出的、幾乎要將他凍僵的殺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感覺自己像是坐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完了完了…好像…玩脫了？]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牢牢釘在卡洛斯身上。她紅唇微啟，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主教大人…」她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石桌面，「…既然如此…」她冰藍的眼眸掃過卡洛斯那張強作鎮定的臉，「…無論如何…此事也是你們聖光教廷主導…」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你…自然也有資格代表教廷…來談談後續事宜咯？」她身體微微前傾，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精光，「…畢竟…你過不了幾年…就是維綸主教的接班人了…不是嗎？」
雅蘭提爾·霜語端坐主位，冰藍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最敏銳的霜狼。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充滿譏誚的弧度：[來了…無利不起早…果然是你…]他心底冷笑，目光掃過妹妹那張看似平靜無波的臉。
薩蘭貝爾坐在一旁，兜帽下的冰藍眼眸緊張地注視著卡洛斯。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緊：[這小子…要大出血了…]她心底甚至隱隱有一絲幸災樂禍的預感。
卡洛斯感覺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襯！[完了完了…這聖女大人的長輩…怎麼一個比一個難纏啊！]他內心哀嚎，臉上卻努力維持著「白銀主教」應有的沉穩。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微小的距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這個…在下…有一定的權限…可以代表教廷…進行初步磋商…」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鋒！她紅唇微啟，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好！冠名費…一成…漲到兩成。」
「嘶——！」卡洛斯倒吸一口涼氣！金毛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大人！這…這未免太…！」他努力控制著聲音的顫抖，「…您這邊…一點力都不用出…就占兩成？！我們雪月迴廊…店面、人工、宣傳、包裝、牽線搭橋…哪一樣不是真金白銀的成本啊！這…這實在…」
艾琳娜面無表情，甚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時，冰藍的眼眸一片漠然，聲音平靜得可怕：
「好…那此事作罷。」她甚至微微側身，仿佛準備送客，「…你們…可以另尋其他雪精靈氏族合作…」她冰藍的眼眸掃過卡洛斯瞬間煞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或者…我親自下山…自開店面…就叫『霜痕秘藏』…如何？」
「！！！」卡洛斯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親自下場？！這還得了？！]他腦海里瞬間閃過雪月迴廊被霜痕秘藏擠垮、自己血本無歸、灰溜溜滾回聖城的悽慘畫面！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急切：
「談！都可以談！沒有什麼不能談的！」他語速飛快，「…但是…兩成…真的太多了！我…我做不了主啊！」他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而且…而且我們雪月迴廊…九成營收…都用於布施窮苦…雪山各處…也多有受惠啊！」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微微閃爍，似乎在權衡。她沉默片刻，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成六。」
卡洛斯心頭一緊！[有門！]他立刻抓住機會，聲音帶著討好的急切：「一成三！大人！這已經是極限了！再高…維綸主教那邊…我無法交代啊！」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直視著卡洛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得卡洛斯頭皮發麻，額角冷汗直冒。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冰珠落地，帶著最後的決絕：
「一成五。」她冰藍的眼眸緊緊鎖定卡洛斯，「…這是底線。」
卡洛斯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他張了張嘴，想再掙扎一下，但看到艾琳娜那雙毫無商量餘地的冰藍眼眸，最終，他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聲音帶著認命的乾澀：
「…行…」
他頹然坐回石凳上，內心一片哀嚎：[完了完了…一成五…都得從我的份額里扣啊…]他仿佛看到金燦燦的金鷹幣長了翅膀飛走，[破產之路…越走越遠…這下真成了給別人打工的了…]
雅蘭提爾坐在主位上，冰藍的眼眸掃過卡洛斯那副失魂落魄、如同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般的模樣。他那萬年冰封的臉上，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面無表情。他心底無聲地哼了一聲：[幹得漂亮。]
薩蘭貝爾坐在一旁，兜帽下的粉唇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她抬起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冰藍的眼眸透過鏡片，涼涼地瞥了卡洛斯一眼。心底一個清晰的聲音響起：[讓你和斯科特一起坑害我…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