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霜痕氏族·深夜街道
入夜後的霜痕氏族街道，空曠得如同冰封的湖面。雪精靈族規森嚴，加上北境特有的刺骨嚴寒，此刻早已不見半個人影。唯有清冷的月光灑在鋪滿細雪的石板路上，反射出幽幽的寒光。
薩蘭貝爾獨自一人走在寂靜的街道上，素白的祭祀長袍在月光下流淌著銀輝。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此刻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克涅爾大祭司…]一個名字在她心底無聲地刻下，帶著刻骨的恨意，[…你的仇…不能就這麼算了…]
[瘋女王…]她冰藍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鎖定獵物的霜狼，[…必須…付出代價…]
[瓦蘇克…]這個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針，[…死！]
紛亂的思緒如同暴風雪般席捲著她的內心。隨即，卡洛斯那張金毛諂媚的臉又跳了出來。
[哼…活該！]她心底湧起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被姑姑宰得那麼狠…破產了吧！]
但下一秒，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等等…他沒錢了…不就等於…我沒錢了？！]
[呸呸呸！]她立刻在心裡狠狠啐了幾口，臉頰微微發燙，[…他和我…有半毛錢關係？！]
父親的沉默和姑姑的狠辣又浮上心頭。
[父親他…真的會放手不管嗎？]她有些迷茫，[…姑姑她…也太狠了吧…直接一成五…]
越想越煩躁，她猛地抬腳，對著路邊一塊礙眼的小石子狠狠踢了過去！
「哎呦——！」
一聲壓抑的痛呼從街道拐角的陰影里突兀響起！
薩蘭貝爾腳步猛地頓住！冰藍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卡洛斯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地從陰影里蹦了出來！月光下，他金毛下的額角明顯紅了一塊！他一邊揉著痛處，一邊對著薩蘭貝爾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點討好的笑容：
「哎呀！聖女大人！好巧啊！」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做賊心虛，「…你父親和你姑姑…氣場太嚇人了！我實在憋得慌…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剛好遇到您了！嘿嘿…」他乾笑兩聲，試圖掩飾尷尬。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她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轉身，繼續沿著空寂的街道往前走。
卡洛斯見狀，立刻像條甩不掉的尾巴一樣跟了上來。他一邊走，一邊手忙腳亂地在懷裡摸索著什麼。突然，他眼睛一亮，如同變戲法般，從懷裡掏出一個圓滾滾、表皮泛著橘紅色光澤的熔核橘！
「聖女大人！」他獻寶似的把橘子遞到薩蘭貝爾眼前，臉上重新堆起燦爛的笑容，「…看！好東西！我偷偷藏的！馬爾克斯那傢伙牛鼻子太靈了，差點被他發現！」
薩蘭貝爾腳步未停，冰藍的眼眸卻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那散發著誘人光澤的橘子。月光下，那橘紅色的表皮仿佛流淌著蜜糖般的光澤。她粉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吞了吞口水，推了一下眼鏡，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緊緊抿住。
卡洛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逝的眼神！他心頭一喜，立刻開始麻利地剝橘子！手指翻飛，動作熟練得不像個主教，倒像個專業的水果販子！橘皮被剝開，一股清新甘冽、帶著一絲獨特礦物氣息的果香瞬間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一邊剝，一邊繼續嬉皮笑臉地絮叨：「這可是尼貢地城特產！甜得很！保證比那雪茶好喝一百倍！聖女大人您嘗嘗？就當…就當給我個賠罪的機會？」
霜痕氏族·深夜街道（另一側）
街道的另一側，月光同樣清冷地灑在石板路上。雅蘭提爾·霜語與艾琳娜·霜痕兄妹二人並肩而行，腳步沉穩。他們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在高庭安插眼線、監控衛隊長涅斯萊德之子的密談，肅殺的氣氛隨著話題的結束而逐漸消散。
艾琳娜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臉上那副端莊族長的面具瞬間碎裂。她突然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身旁的兄長，動作帶著點少女般的促狹。
雅蘭提爾眉頭微蹙，冰藍的眼眸瞥了她一眼，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你多大了？大街上…注意點儀態。」
「嘁！」艾琳娜毫不在意地撇撇嘴，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慵懶和隨意，「…又沒人！裝什麼深沉…累不累啊你！」她冰藍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狡黠的光，話鋒一轉，「…哎，哥…」她用手肘又頂了頂雅蘭提爾，「…說真的…我看那個小黃毛…還可以啊？」
雅蘭提爾身體瞬間僵硬！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壓抑的怒火！他猛地加快腳步，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煩躁：「哪可以了？！油嘴滑舌！沒個正形！一肚子餿主意！」
艾琳娜卻不以為意，冰藍的眼眸閃爍著精明的光：「我派了不少人過去盯著…雪月迴廊的收入…確實九成都用於布施窮苦了…」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認可，「…這份心胸…還算可以吧？」她隨即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興奮，「…而且！哥！你知不知道侄女鼻樑上那副眼鏡…值多少錢？」
雅蘭提爾冷哼一聲，帶著霜語族長的傲氣：「哼，多少？我們霜語氏族…很窮酸嗎？」
「四千左右。」艾琳娜輕飄飄地吐出幾個字。
「……」雅蘭提爾腳步猛地一頓！身形瞬間僵住！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四千金鷹？！就為了…一副眼鏡？！
他沉默了幾秒，隨即猛地負手，一言不發地加快了腳步往前走，仿佛要甩掉什麼燙手的東西。
艾琳娜鍥而不捨地追上去，聲音帶著點戲謔和直白：「你就是捨不得！裝什麼裝！女孩子家家…年紀大了…你管得住嗎？！」
雅蘭提爾猛地停下腳步！他轉過身，冰藍的眼眸在月光下如同寒潭，深深地凝視著妹妹。許久，他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掙扎：「我不是想管…但是…這小子…」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直視著兄長，毫不留情地擺著手指戳破：「你年輕出去紅塵試煉的時候…留了多少風流孽緣？嗯？需要我幫你數數嗎？雪狼城的莉莉安？寒鐵堡的伊芙琳？尼貢的暗月祭祀？達沃斯的長公主？還是…」
「咳！咳咳咳！」雅蘭提爾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強行打斷了妹妹的話！他冰藍的眼眸閃過一絲罕見的狼狽，聲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那…那能一樣嗎？！」
「哦？」艾琳娜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兄長，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雙標是吧？」
雅蘭提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他冰藍的眼眸望向街道盡頭無盡的黑暗，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深沉的憂慮：「但是…薩蘭看起來…是認真的…」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力感，「…而他…是個人類…後面…還有兩三百年…」
艾琳娜臉上的戲謔收斂了幾分。她沉默片刻，冰藍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她聳聳肩，用一種近乎粗俗、卻直指核心的語氣說道：「我也交過人類男朋友…那又怎樣？」她看著兄長緊繃的側臉，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哎呀…你就當…她在養條狗唄…等這條狗…死了…你再給她找條…差不多的…不就行了？」
「……」雅蘭提爾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冰藍的眼眸驟然睜大，難以置信地看向妹妹！這種說法…簡直…粗俗不堪！但…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瞬間刺破了他心底那層厚重的、名為「不舍」和「擔憂」的迷霧！
他沉默著，久久不語。月光下，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顯得格外冷硬。最終，他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冰藍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苦澀，但最終…似乎被一種近乎冷酷的「道理」所取代。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認命般的沙啞：「…過於粗俗…」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黑暗，「…但…也…頗有道理。」
艾琳娜看著兄長那副仿佛被說服、又仿佛更加沉重的樣子，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光芒。她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陪著兄長，繼續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踏著清冷的月光，向前走去。
他一邊皺著眉頭認真思考著「養狗論」的可行性，一邊下意識地繼續往前走。月光下，他冰藍的眼眸習慣性地掃視著前方寂靜的街道。
突然！
他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前方不遠處，月光清輝灑落的街角，他那素來清冷自持的女兒薩蘭貝爾·霜語，正微微低著頭，從那個該死的小黃毛卡洛斯·金葉手中…接過了一瓣剝好的、橘紅色的熔核橘！
更讓他血壓飆升的是，女兒那張素白的小臉上，雖然努力維持著慣有的清冷，但嘴角卻微微抿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哄好了的傲嬌？！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橘子，動作優雅，卻掩飾不住那份…接受？！
而那個小黃毛！就站在她面前！金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那張臉上！正掛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的、如同偷腥成功的貓般的嘚瑟笑容！仿佛在無聲地宣告：[得逞了！]
「你…你…！」雅蘭提爾感覺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他伸手指向前方，手指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聲音如同被扼住了喉嚨，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和顫抖！
薩蘭貝爾聞聲猛地抬頭！冰藍的眼眸透過鏡片，清晰地看到了父親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她兜帽下的臉頰瞬間爆紅！如同受驚的兔子，想也不想，一把將剩下的橘子塞回卡洛斯手裡，提著素白的祭祀長袍下擺，轉身就跑！身影瞬間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陰影里！
卡洛斯臉上的嘚瑟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瓣還帶著聖女體溫的橘子，又抬頭看了看雅蘭提爾那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魂都嚇飛了！
「媽呀——！」他怪叫一聲，也顧不上什麼主教風度了，轉身就往和聖女相反的方向，連滾帶爬地狂奔而去！速度之快，簡直能打破雪精靈短跑紀錄！
雅蘭提爾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還顫抖地指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拐角，仿佛石化了一般。
他身後，艾琳娜·霜痕再也忍不住，抬起手，優雅地捂住了嘴。月光下，她冰藍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肩膀無聲地聳動著，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爆笑的衝動。
入夜後的霜痕氏族街道，空曠得如同冰封的湖面。雪精靈族規森嚴，加上北境特有的刺骨嚴寒，此刻早已不見半個人影。唯有清冷的月光灑在鋪滿細雪的石板路上，反射出幽幽的寒光。
薩蘭貝爾獨自一人走在寂靜的街道上，素白的祭祀長袍在月光下流淌著銀輝。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此刻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克涅爾大祭司…]一個名字在她心底無聲地刻下，帶著刻骨的恨意，[…你的仇…不能就這麼算了…]
[瘋女王…]她冰藍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鎖定獵物的霜狼，[…必須…付出代價…]
[瓦蘇克…]這個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針，[…死！]
紛亂的思緒如同暴風雪般席捲著她的內心。隨即，卡洛斯那張金毛諂媚的臉又跳了出來。
[哼…活該！]她心底湧起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被姑姑宰得那麼狠…破產了吧！]
但下一秒，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等等…他沒錢了…不就等於…我沒錢了？！]
[呸呸呸！]她立刻在心裡狠狠啐了幾口，臉頰微微發燙，[…他和我…有半毛錢關係？！]
父親的沉默和姑姑的狠辣又浮上心頭。
[父親他…真的會放手不管嗎？]她有些迷茫，[…姑姑她…也太狠了吧…直接一成五…]
越想越煩躁，她猛地抬腳，對著路邊一塊礙眼的小石子狠狠踢了過去！
「哎呦——！」
一聲壓抑的痛呼從街道拐角的陰影里突兀響起！
薩蘭貝爾腳步猛地頓住！冰藍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只見卡洛斯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地從陰影里蹦了出來！月光下，他金毛下的額角明顯紅了一塊！他一邊揉著痛處，一邊對著薩蘭貝爾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點討好的笑容：
「哎呀！聖女大人！好巧啊！」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做賊心虛，「…你父親和你姑姑…氣場太嚇人了！我實在憋得慌…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剛好遇到您了！嘿嘿…」他乾笑兩聲，試圖掩飾尷尬。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她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轉身，繼續沿著空寂的街道往前走。
卡洛斯見狀，立刻像條甩不掉的尾巴一樣跟了上來。他一邊走，一邊手忙腳亂地在懷裡摸索著什麼。突然，他眼睛一亮，如同變戲法般，從懷裡掏出一個圓滾滾、表皮泛著橘紅色光澤的熔核橘！
「聖女大人！」他獻寶似的把橘子遞到薩蘭貝爾眼前，臉上重新堆起燦爛的笑容，「…看！好東西！我偷偷藏的！馬爾克斯那傢伙牛鼻子太靈了，差點被他發現！」
薩蘭貝爾腳步未停，冰藍的眼眸卻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那散發著誘人光澤的橘子。月光下，那橘紅色的表皮仿佛流淌著蜜糖般的光澤。她粉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吞了吞口水，推了一下眼鏡，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緊緊抿住。
卡洛斯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逝的眼神！他心頭一喜，立刻開始麻利地剝橘子！手指翻飛，動作熟練得不像個主教，倒像個專業的水果販子！橘皮被剝開，一股清新甘冽、帶著一絲獨特礦物氣息的果香瞬間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一邊剝，一邊繼續嬉皮笑臉地絮叨：「這可是尼貢地城特產！甜得很！保證比那雪茶好喝一百倍！聖女大人您嘗嘗？就當…就當給我個賠罪的機會？」
霜痕氏族·深夜街道（另一側）
街道的另一側，月光同樣清冷地灑在石板路上。雅蘭提爾·霜語與艾琳娜·霜痕兄妹二人並肩而行，腳步沉穩。他們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在高庭安插眼線、監控衛隊長涅斯萊德之子的密談，肅殺的氣氛隨著話題的結束而逐漸消散。
艾琳娜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臉上那副端莊族長的面具瞬間碎裂。她突然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身旁的兄長，動作帶著點少女般的促狹。
雅蘭提爾眉頭微蹙，冰藍的眼眸瞥了她一眼，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你多大了？大街上…注意點儀態。」
「嘁！」艾琳娜毫不在意地撇撇嘴，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慵懶和隨意，「…又沒人！裝什麼深沉…累不累啊你！」她冰藍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狡黠的光，話鋒一轉，「…哎，哥…」她用手肘又頂了頂雅蘭提爾，「…說真的…我看那個小黃毛…還可以啊？」
雅蘭提爾身體瞬間僵硬！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壓抑的怒火！他猛地加快腳步，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煩躁：「哪可以了？！油嘴滑舌！沒個正形！一肚子餿主意！」
艾琳娜卻不以為意，冰藍的眼眸閃爍著精明的光：「我派了不少人過去盯著…雪月迴廊的收入…確實九成都用於布施窮苦了…」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認可，「…這份心胸…還算可以吧？」她隨即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興奮，「…而且！哥！你知不知道侄女鼻樑上那副眼鏡…值多少錢？」
雅蘭提爾冷哼一聲，帶著霜語族長的傲氣：「哼，多少？我們霜語氏族…很窮酸嗎？」
「四千左右。」艾琳娜輕飄飄地吐出幾個字。
「……」雅蘭提爾腳步猛地一頓！身形瞬間僵住！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四千金鷹？！就為了…一副眼鏡？！
他沉默了幾秒，隨即猛地負手，一言不發地加快了腳步往前走，仿佛要甩掉什麼燙手的東西。
艾琳娜鍥而不捨地追上去，聲音帶著點戲謔和直白：「你就是捨不得！裝什麼裝！女孩子家家…年紀大了…你管得住嗎？！」
雅蘭提爾猛地停下腳步！他轉過身，冰藍的眼眸在月光下如同寒潭，深深地凝視著妹妹。許久，他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掙扎：「我不是想管…但是…這小子…」
艾琳娜冰藍的眼眸直視著兄長，毫不留情地擺著手指戳破：「你年輕出去紅塵試煉的時候…留了多少風流孽緣？嗯？需要我幫你數數嗎？雪狼城的莉莉安？寒鐵堡的伊芙琳？尼貢的暗月祭祀？達沃斯的長公主？還是…」
「咳！咳咳咳！」雅蘭提爾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強行打斷了妹妹的話！他冰藍的眼眸閃過一絲罕見的狼狽，聲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那…那能一樣嗎？！」
「哦？」艾琳娜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兄長，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雙標是吧？」
雅蘭提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他冰藍的眼眸望向街道盡頭無盡的黑暗，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深沉的憂慮：「但是…薩蘭看起來…是認真的…」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力感，「…而他…是個人類…後面…還有兩三百年…」
艾琳娜臉上的戲謔收斂了幾分。她沉默片刻，冰藍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她聳聳肩，用一種近乎粗俗、卻直指核心的語氣說道：「我也交過人類男朋友…那又怎樣？」她看著兄長緊繃的側臉，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哎呀…你就當…她在養條狗唄…等這條狗…死了…你再給她找條…差不多的…不就行了？」
「……」雅蘭提爾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冰藍的眼眸驟然睜大，難以置信地看向妹妹！這種說法…簡直…粗俗不堪！但…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瞬間刺破了他心底那層厚重的、名為「不舍」和「擔憂」的迷霧！
他沉默著，久久不語。月光下，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顯得格外冷硬。最終，他極其緩慢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冰藍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苦澀，但最終…似乎被一種近乎冷酷的「道理」所取代。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認命般的沙啞：「…過於粗俗…」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黑暗，「…但…也…頗有道理。」
艾琳娜看著兄長那副仿佛被說服、又仿佛更加沉重的樣子，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光芒。她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陪著兄長，繼續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踏著清冷的月光，向前走去。
他一邊皺著眉頭認真思考著「養狗論」的可行性，一邊下意識地繼續往前走。月光下，他冰藍的眼眸習慣性地掃視著前方寂靜的街道。
突然！
他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前方不遠處，月光清輝灑落的街角，他那素來清冷自持的女兒薩蘭貝爾·霜語，正微微低著頭，從那個該死的小黃毛卡洛斯·金葉手中…接過了一瓣剝好的、橘紅色的熔核橘！
更讓他血壓飆升的是，女兒那張素白的小臉上，雖然努力維持著慣有的清冷，但嘴角卻微微抿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哄好了的傲嬌？！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橘子，動作優雅，卻掩飾不住那份…接受？！
而那個小黃毛！就站在她面前！金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那張臉上！正掛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的、如同偷腥成功的貓般的嘚瑟笑容！仿佛在無聲地宣告：[得逞了！]
「你…你…！」雅蘭提爾感覺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他伸手指向前方，手指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聲音如同被扼住了喉嚨，帶著難以置信的暴怒和顫抖！
薩蘭貝爾聞聲猛地抬頭！冰藍的眼眸透過鏡片，清晰地看到了父親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她兜帽下的臉頰瞬間爆紅！如同受驚的兔子，想也不想，一把將剩下的橘子塞回卡洛斯手裡，提著素白的祭祀長袍下擺，轉身就跑！身影瞬間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陰影里！
卡洛斯臉上的嘚瑟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瓣還帶著聖女體溫的橘子，又抬頭看了看雅蘭提爾那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魂都嚇飛了！
「媽呀——！」他怪叫一聲，也顧不上什麼主教風度了，轉身就往和聖女相反的方向，連滾帶爬地狂奔而去！速度之快，簡直能打破雪精靈短跑紀錄！
雅蘭提爾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還顫抖地指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拐角，仿佛石化了一般。
他身後，艾琳娜·霜痕再也忍不住，抬起手，優雅地捂住了嘴。月光下，她冰藍的眼眸彎成了月牙，肩膀無聲地聳動著，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爆笑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