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淵默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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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淵迴響賭場·核心大廳·「優雅」的死亡遊戲

  科林托德優雅地踱步到露台邊緣,如同一位即將指揮交響樂的藝術家。他輕輕打了個響指,一枚散發著不祥猩紅光芒的寶石籌碼憑空出現在他修長的指尖,如同凝固的血液。

  「親愛的賭徒們,」他的聲音如同絲綢般滑膩,帶著一絲悲憫的嘲諷,「歡迎來到深淵的迴響。你們手中,將有九枚這樣的希望碎片。」

  他指尖輕彈,籌碼在空中劃出一道妖異的紅光弧線,「遊戲結束,若少於九枚,深淵之火將擁抱你,成為永恆的薪柴。恰好九枚?恭喜,你將繼續在尼貢的懷抱中苟延殘喘。而超過十枚?」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自由那甜美又虛幻的毒藥,就是你的了。哦,對了,可以組隊,但記住命運只眷顧平均值。」他攤手,仿佛在展示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他轉向第一張賭桌,那裡紋影荷官如同冰冷的雕塑般佇立。

  「第一桌,命運之手。」

  科林托德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多麼古典的遊戲啊,石頭、剪刀、布。」

  他模仿著孩童的手勢,動作卻優雅得令人發寒,「基礎押注一枚。但真正的樂趣在於追加。」

  他眼瞳閃爍著危險的光芒,「1到3枚,在你出手前壓上你的貪婪或恐懼。贏了?底池加上你的追加額,都是你的。輸了?」他輕笑一聲,「連追加的部分也會被命運無情地吞沒。記住,沒有限制,你可以一直出石頭,直到希望變成絕望。」

  他對著紋影微微頷首,「由我們優雅的紋影小姐為你們裁決這原始的博弈。」

  露台陰影里,瓦瑞斯輕啜一口紅酒,對著瓦倫丁爵士低語:「看啊,爵士。多麼美妙的心理博弈。追加的瞬間,那貪婪與恐懼交織的微表情簡直是最上等的開胃菜。」

  科林托德走向第二張賭桌,鐵砧荷官那沉默如山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第二桌,骰子之舞。」

  他張開雙臂,仿佛擁抱無形的骰盅,「玩家先擲三顆骰子,命運的第一次低語。看看點數組合,三顆同心?多麼美妙的共鳴。順子?命運的絲線。對子?穩定的基石。總和的高低?命運的嘲弄。」

  他語速加快,帶著一絲狂熱,「然後選擇是否押注1到3枚,賭這低語成真。賠率是對你勇氣的獎賞。」他話鋒一轉,「接著輪到我們的鐵砧先生,擲出命運的第二次低語。這時對抗的時刻到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1到3枚。賭他的低語小於你的。組合類型優先,同類型比大小。贏,賭場支付你的勇氣;輸或平?你的籌碼就為這舞蹈獻祭了。」他對著鐵砧微微鞠躬,「由沉默的鐵砧引領這場力量的舞蹈。」

  瓦倫丁爵士優雅地放下酒杯,對瓦瑞斯低語:「力量與概率的碰撞多麼純粹的效率美學。看著他們試圖用微薄的籌碼,在概率的迷宮中尋找生路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這其中的絕望的精確計算令人著迷。」

  最後,科林托德停在第三張賭桌前,窺心者荷官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第三桌,暗影之牌。」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神秘,「兩張暗牌命運在你手中,卻又蒙著面紗。第一輪下注過?還是下注1到3枚?這是勇氣的試探。」

  他目光掃過下方,「然後輪到我們的窺心者先生。」

  他對著窺心者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會跟注?加注1到3枚?還是棄牌認輸?如果他加注玩家,你的選擇呢?跟注?再加注?還是在壓力下崩潰,棄牌?」

  他豎起三根手指,「加注最多三輪。這不僅僅是賭牌更是賭誰更會虛張聲勢。」他猛地張開手,「最後。亮牌。規則簡單到殘酷。只比兩張牌的點數和。大者全收。平局?底池留給下一輪的幸運兒?」他對著窺心者微微欠身,「由能看透人心的窺心者先生主持這場靈魂的博弈。」

  卡洛斯躲在角落,忍不住低聲吐槽:「窺心者?呸。裝神弄鬼。小爺我賭錢靠的是手氣。不是讀心術。」

  齊貝倫元帥不動聲色地靠近,聲音冷得像冰:「閉嘴。這裡的每一塊石頭都刻著監控符文。出千?嫌命長。」

  科林托德環視全場,臉上那優雅而冰冷的笑容如同面具。他輕輕一揮手,如同拉開一場盛大戲劇的帷幕:

  「那麼尊貴的賭徒們選擇你們的舞台。深淵的迴響已經奏響。開始你們的絕望華爾茲吧。」

  露台上,瓦瑞斯和瓦倫丁爵士再次輕輕碰杯,水晶杯發出清脆的叮聲。

  「敬優雅的博弈。」瓦倫丁爵士低語。

  「敬絕望的華爾茲。」瓦瑞斯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科林托德那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優雅宣告落下,整個大廳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隨即被壓抑的騷動打破。如同被投入角斗場的困獸,一些奴隸開始拖著沉重的腳步,眼神在絕望與一絲渺茫的僥倖間掙扎,顫巍巍地走向不同的賭桌。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恐慌,每一次腳步聲都像是敲在心臟上的喪鐘。

  卡洛斯金髮下的眉頭擰緊,小眼睛滴溜溜地在三張賭桌間掃視,最終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湊近齊貝倫元帥,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市井混混特有的自信:「餵。元帥。組隊吧。這鬼地方邪門得很。小爺我水平怎麼說呢經驗豐富。帶你飛。」

  齊貝倫元帥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斜睨了卡洛斯一眼,聲音平淡無波,直戳要害:「光我親眼所見,你被人吊起來打就至少兩次。沒看見的時候恐怕數不勝數吧。」

  卡洛斯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騰地漲紅,梗著脖子,聲音帶著被揭短的羞惱:「嘖。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懂不懂江湖規矩啊元帥。那都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就在兩人低聲交流時,旁邊傳來一陣騷動和壓抑的嗚咽。

  一個身形矮小枯槁、皮膚如同乾涸泥土般的洞穴人奴隸,正卑微地弓著腰,試圖靠近另一群看起來稍微強壯些的人類奴隸,含混不清地哀求著:「組隊求求帶帶辛。」

  回應他的,是一記毫不留情的、帶著鄙夷和煩躁的猛踹。

  「滾開。」一個人類奴隸嫌惡地收回腳,聲音尖銳刺耳,「誰他媽願意跟你們這些又髒又蠢的洞穴蟲子組隊。晦氣。滾遠點。」

  名叫辛的洞穴人被踹得一個趔趄,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他蜷縮著身體,枯瘦的手下意識地捂住被踹疼的肋骨,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無助和更深沉的絕望。

  卡洛斯小眼睛一瞪,那股市井混混的路見不平勁兒瞬間上頭。他幾步竄過去,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魯,一把將辛從地上拽了起來。

  「餵。沒事吧。」卡洛斯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但動作卻還算利索地幫辛拍了拍身上的灰。

  辛被拉起來,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揉著剛才被踹的屁股。他抬起那張布滿褶皺和污垢的臉,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卑微和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乞求。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口音,語速急切而含混:

  「大人大人帶帶辛,辛,辛的籌碼都都給你們辛只想活著回家。」

  卡洛斯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到泥土裡、只想活下去的洞穴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散發著不祥紫光的祭壇,小眼睛裡那股玩世不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齊貝倫元帥。

  齊貝倫元帥的目光在辛那張寫滿絕望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波動了一下。他沒有看卡洛斯,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聲音低沉而果斷:

  「帶他走。」

  卡洛斯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用力拍了拍辛那瘦骨嶙峋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種強裝出來的豪氣:「行。算你走運。碰上小爺我心善。跟著我們。保你儘量不死。」

  辛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如同瀕死之人看到了天堂的微光。他激動得渾身顫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感謝的話,卻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

  齊貝倫元帥不再言語,率先邁步,朝著那三張如同深淵巨口般的賭桌走去。卡洛斯嘆了口氣,拽著還在激動顫抖的辛,緊隨其後。

  三人組成了一支畫風極其詭異的隊伍,一個表情冷峻、穿著囚服也難掩英氣的前元帥;一個金髮凌亂、小眼睛滴溜溜亂轉、一臉倒了血霉的前賭棍;一個枯瘦如柴、眼神卑微、走路都打晃的洞穴人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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