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撿到鬼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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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淵迴響賭場·第一桌

  卡洛斯那雙賊溜溜的小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在三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賭桌上來回掃射。最終,他金毛一甩,小爪子啪地拍在第一張桌子上,下巴揚得能戳破天:「就這兒了!石頭剪刀布!小爺我穿開襠褲時就打遍街坊無敵手!閉著眼都能把你褲衩子贏過來!」那嗓門,生怕整個賭場聽不見。

  齊貝倫元帥依舊一副棺材臉,只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無聲地剖析著冷麵荷官紋影和周圍每一寸空間。

  洞穴人辛,枯瘦得像根被風乾的蘆葦,抖得跟篩糠似的。他哆哆嗦嗦地把剛領到的、九枚血紅色的寶石籌碼——那玩意兒看著就像凝固的血塊——一股腦兒塞進卡洛斯手裡。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卻迸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孤注一擲的光,死死黏在卡洛斯臉上,仿佛眼前這金毛混混是他祖宗八代積德才盼來的活菩薩。

  卡洛斯被瞅得渾身發毛,手裡的籌碼燙得他直想甩出去。他強裝豪邁,用力拍著辛那硌手的肩膀,拍得辛直咧嘴:「放一百個心!包在小爺身上!贏不了…」

  他眼珠賊溜溜一轉,湊近辛耳邊,壓低了聲音,帶著點街頭巷尾傳謠的神秘勁兒,「贏不了也沒事!看見沒?後台硬著呢!聖女大人最疼我!她要知道我在這兒受氣,分分鐘把這鬼地方凍成冰雕展!還有艾莉西亞那傻妞,除惡務盡喊得比誰都響,砸場子跟拆家似的!到時候姐妹花聯手,把這破賭場揚了當柴火燒!看他們還敢嘚瑟!」

  辛聽得一愣一愣的,眼裡的光更亮了,仿佛已經看到了救星下凡。

  卡洛斯話鋒一轉,小臉上擠出蔫壞的笑,猛地一把將辛往前一搡:「不過嘛,熱身賽!辛!你先上!給小爺我熱熱場子!找找手感!別慫!小爺給你當啦啦隊!」

  辛那張乾癟的老臉瞬間垮成苦瓜,剛剛燃起的希望小火苗噗一聲被澆滅了,只剩下透心涼的恐懼。他瞅著對面紋影那冰雕似的臉和寒氣逼人的眼神,兩條腿軟得像煮爛的麵條,抖得幾乎站不住:「大,大人,辛,辛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啊。」

  齊貝倫元帥眉頭擰成了疙瘩,但瞥了眼卡洛斯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德性,又瞅了瞅辛那快要哭出來的衰樣,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冰冷的字:「去。」那語氣,跟判刑似的。

  辛被硬生生推到冰冷的石桌前,枯瘦的身子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

  對面,紋影荷官靜立如萬年玄冰,深紫的皮膚在幽光下泛著冷硬的釉光。那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掃過辛,跟掃過一塊待處理的抹布沒區別。辛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窖里,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他下意識縮成一團,渾濁的眼珠子躲躲閃閃,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基礎押注,一枚。」紋影的聲音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

  辛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晚期,摸索半天才把一枚血紅的籌碼哆哆嗦嗦推進桌面的符文槽里。他那枯爪懸在半空,抖得連個拳頭都握不攏。

  紋影出手了。快如毒蛇吐信,帶著一種刻板的韻律。

  石頭。那緊握的拳頭,硬得像塊鐵疙瘩。

  辛腦子裡一片漿糊,慌亂中五指張開——布。

  符文槽微光一閃,辛的籌碼旁多了一枚。贏了?辛一臉茫然,跟做夢似的。石頭。紋影再次握拳,動作跟複製粘貼一樣。

  辛瞅著自己剛才贏了的布,混亂的腦漿攪成一鍋粥。不能一樣,不能一樣,他抖抖索索伸出兩根手指——剪刀。

  符文槽光芒再閃,剛贏的籌碼沒了,連本錢也搭進去了。辛身子一哆嗦,老臉慘白。石頭。第三次。

  絕望像冰冷的鼻涕蟲爬滿了辛的後背。他盯著那冰冷的拳頭,感覺像在看自己的棺材板。他閉著眼,幾乎是憑著求生的本能,再次伸出了兩根手指——剪刀。

  籌碼又沒了。辛的呼吸跟破風箱似的,額頭上全是冷汗,整個人搖搖欲墜。他感覺自己像被無形的線牽著,一步步走向屠宰場。

  台下,卡洛斯急得抓耳撓腮,上躥下跳,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喂!辛!你傻啊!她出石頭!你出布啊!布!包住石頭!懂不懂?哎喲喂急死小爺了!」他扯著嗓子嚷嚷,恨不得衝上去替辛比劃,卻被齊貝倫元帥鐵鉗般的手死死按在原地。元帥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住紋影那精準到可怕的節奏,以及辛那看似崩潰、實則異常專注的眼神深處。

  紋影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絲。獵物已入彀中。她準備在下一輪,拋出誘餌,讓這隻絕望的老蟲子壓上棺材本,然後徹底碾成齏粉。

  就在這時。


  辛的身體猛地一抽。像是恐懼到了極點引發了羊癲瘋。他那懸在半空的枯爪,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地、毫無章法地狂抖。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

  剪刀,剪刀,剪刀,剪刀,剪刀。

  連續五次。一模一樣的剪刀。跟壞掉的提線木偶似的,只會重複一個動作。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合邏輯的抽風,像一坨熱翔精準地糊在了紋影精密運行的思維齒輪上。她那準備落下的手,在空中極其短暫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卡殼了。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龜裂——眉心的皮膚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那雙冰冷的死魚眼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如同精密鐘錶卡進沙礫般的困惑。

  就是現在。

  辛渾濁的老眼裡,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瞬間被一股豁出去的瘋狂取代。他枯瘦的身體爆發出迴光返照般的力氣,猛地將一枚基礎籌碼拍進符文槽。緊接著,在所有人(尤其是紋影)都沒回過神的剎那,他哆哆嗦嗦卻又異常兇狠地,把額外一枚血紅的籌碼,啪地一聲,砸在了代表追加的符文區域。那動作,帶著一股老子不過了的狠勁兒。

  同時。他那枯爪,仿佛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猛地張開五指——布。

  他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一個在台下聽卡洛斯瞎嚷嚷時、被他當救命稻草死死抓住的、最蠢的反擊方法:對方懵圈時,出她上一輪沒出的那個。

  紋影上一輪出的是石頭。

  紋影被這突如其來的追加和完全打亂節奏的布徹底攪亂了精密的心算。那瞬間的懵逼讓她失去了慣有的精準。她幾乎是本能地、為了克制那連續剪刀的慣性思維,再次伸出了鐵拳——石頭。

  結果。

  辛的布,像塊破抹布似的,卻穩穩噹噹地蓋住了紋影冰冷的石頭。

  符文槽爆發出柔和的光芒。三枚血紅的籌碼嘩啦啦滑向辛的面前。

  辛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三枚籌碼,枯瘦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發出無聲的抽氣。贏了?不僅拿回了本錢,還多賺了一個?他感覺全身骨頭都被抽走了,軟趴趴地癱在冰冷的石桌邊,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死狗一樣,渾身濕透。

  紋影的臉色,第一次真正地、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那冰雕面具咔嚓一聲碎了,露出底下冰冷的怒火。她那死魚眼死死盯著辛,仿佛要把他從裡到外剖開研究一遍。這個看起來風吹就倒、腦子一團漿糊的老洞穴人,剛才那通抽風,是巧合,還是裝的。

  辛的籌碼,從剛才的7枚,回到了10枚。

  賭桌周圍死寂一片,只有水晶吊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像是在嘲諷。紋影緩緩收回手,冰冷的指尖在石桌邊緣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嗒聲。那聲音,像是下一場風暴的倒計時。

  深淵迴響賭場·第二桌·骰子鏡像戰與金毛的致命噪音

  第一桌的寒氣還未散盡,一股更加濃烈、帶著內臟腐敗氣息的血腥味猛地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一聲能刺穿耳膜的絕望慘嚎炸開。又一個輸光籌碼的倒霉鬼,像塊破抹布般被兩個面無表情的暗精靈守衛拖拽著腳踝,在猩紅得如同凝固血液的地毯上,劃出最後一道絕望的軌跡,直撲那散發著不祥紫光的虛空祭壇。

  不——!求求——!再給——啊——!

  哀嚎被硬生生掐斷。身體被狠狠摜在冰冷的祭壇表面。紫光如同飢餓的深淵巨獸,噗嗤一聲,連人帶魂吞噬殆盡,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露台上,瓦瑞斯和瓦倫丁爵士優雅地碰杯,臉上是欣賞名畫般的陶醉。瓦倫丁甚至用雪白的手帕輕輕點了點嘴角:「多麼高效的回收。連靈魂的殘渣都物盡其用。」

  辛目睹這煉獄景象,枯瘦的身體猛地一抽,如同被抽掉了脊椎,噗通一聲徹底爛泥般癱倒,渾濁的老眼瞪得幾乎裂開,瞳孔里烙印著那妖異的紫光殘影,喉嚨里只剩下嗬,嗬的漏氣聲,眼看就要魂飛魄散。

  卡洛斯倒吸一口涼氣,金髮下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小眼睛死死釘在空蕩蕩的祭壇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尖銳的嘶。

  齊貝倫元帥緊握的雙拳骨節爆響如雷鳴,手背上青筋如虬龍盤繞。深褐色的瞳孔深處,冰封的熔岩劇烈翻湧。他猛地側首,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釘在第二張賭桌後、那個沉默如山的牛頭人荷官鐵砧身上。聲音低沉,帶著碾碎一切的決絕:

  「第二局。骰子。一對一。」


  齊貝倫元帥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沉穩地踏上第二張賭桌。即便囚服污穢,那挺拔的身姿也散發著千軍辟易的凜冽殺氣。

  鐵砧那對巨大的、布滿血絲的牛眼緩緩抬起,掃過齊貝倫。悶雷般的聲音帶著赤裸裸的輕蔑:「哦?硬骨頭急著送死?」

  他那覆蓋著厚厚老繭的牛蹄,咚,咚,咚地、帶著某種殘忍韻律敲擊著沉重的金屬骰盅,如同在為對手敲響喪鐘,「可惜在冰冷的命運鏡像前,骨頭只會碎得更徹底。」

  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板牙,「新規矩,一對一鏡像戰:你我同時搖盅,同時開盅。點數組合相同,平局,賭注原樣奉還。點數不同,點數和大者通吃底池。簡單,直接,看誰能成為對方的倒影,或者誰的倒影更強大。」

  第一輪。

  「基礎押注,一枚。」鐵砧低吼。

  齊貝倫面無表情地將一枚猩紅籌碼推入底池符文槽。鐵砧同樣推入一枚。

  「起盅。」鐵砧的聲音如同戰鼓。

  兩人同時抓起沉重的金屬骰盅。齊貝倫手腕沉穩如機械,鐵砧則帶著山崩般的巨力。

  嘩啦啦啦。骰子在兩個盅內瘋狂碰撞、嘶鳴。

  開。兩聲斷喝幾乎同時響起。

  齊貝倫:3、4、3總和10點,普通點數。

  鐵砧:3、4、3總和10點,普通點數。

  點數組合完全相同。平局。

  符文槽微光一閃,雙方籌碼各自退回。

  「哼。運氣不錯,蟲子。」鐵砧巨大的牛鼻孔噴出不屑的白氣,「但鏡像不會永遠眷顧弱者。」

  「喂喂餵。大笨牛。」卡洛斯那破鑼嗓子立刻在台下炸開,他叉著腰,金毛亂晃,小臉擠成誇張的包子褶,「搖得地動山搖的,結果就搖個平局?嚇唬誰呢?你這肌肉都長犄角上了吧?力氣大有個屁用。骰子又不認爹。元帥。別慌。跟他耗。耗到他牛角打滑。」他一邊嚷嚷,一邊對著鐵砧的方向瘋狂做著搖搖晃晃要摔倒的滑稽動作,引得幾個守衛側目。

  第二輪。

  「基礎押注,一枚。」鐵砧聲音更沉。

  籌碼再次推入。

  「起盅。」「開。」

  齊貝倫:5、5、2對子。總和12點。

  鐵砧:5、5、2對子。總和12點。

  再次完全相同。平局。

  鐵砧那巨大的牛眼眯了起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掠過。連續兩次完全複製對手的點數,這絕非簡單的概率。這個人類有古怪。

  「哇哦。又是平局。」卡洛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浮誇的驚喜,啪啪啪地鼓起掌來,「大笨牛。你該不會是元帥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吧?這默契。這同步率。嘖嘖嘖。心有靈犀一點通啊。要不你倆拜個把子?省得打了。」他一邊說,一邊對著鐵砧擠眉弄眼,還比劃著名勾肩搭背的手勢,極盡嘲諷之能事。

  鐵砧的牛蹄重重頓了一下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顯然被這聒噪的金毛激怒了。

  第三輪。

  「基礎押注。一枚。」鐵砧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怒火。

  籌碼入池。

  「起盅。」鐵砧的吼聲如同驚雷。

  兩人再次同時搖盅。齊貝倫眼神銳利如鷹隼,手腕的抖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鐵砧則卯足了勁,骰盅搖得如同風暴中心。

  開。

  齊貝倫:6、5、3總和14點。點數組合:6,5,3。

  鐵砧:6、4、4總和14點。點數組合:6,4,4(對子)。

  總和相同。但點數組合不同。

  「總和相同。但組合不同。按規則,點數和大者勝。雙方總和皆為14點。平局。籌碼退回。」旁邊一個冷漠的暗精靈裁判宣布。

  又是平局。

  噗,哈哈哈哈。卡洛斯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哎喲喂。笑死小爺了。十四點對十四點。大笨牛。你是不是偷偷瞄元帥的盅了?怎麼老跟屁蟲似的?元帥搖啥你搖啥?可惜啊,學了個四不像。人家是順子胚子,你是對子命。東施效顰。丟不丟牛啊。」他一邊笑,一邊模仿牛叫哞哞哞,還故意學鐵砧搖骰子時用力過猛的樣子,肢體語言誇張到極點。


  鐵砧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巨大的胸膛起伏,鼻翼噴出熾熱的白氣。連續三次平局。尤其是第三次,他本想用對子壓制對方可能的散牌,結果對方竟也搖出了14點。這絕不僅僅是運氣。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台下那隻聒噪的金毛蒼蠅。

  第四輪:心理絞殺。

  「基礎押注。一枚。」鐵砧的聲音如同悶雷滾動,帶著壓抑的狂暴。他巨大的牛眼死死盯住齊貝倫的手腕,試圖捕捉那細微的抖動規律。

  籌碼入池。

  「起盅。」鐵砧的吼聲震得空氣嗡嗡作響。他搖盅的動作狂暴無比,骰子在盅內發出瀕臨碎裂般的撞擊聲。

  就在這時。

  「哎呀。我的腳。」卡洛斯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他抱著自己的腳踝,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疼死小爺了。哪個王八蛋踩我?是不是你。大笨牛。你嫉妒小爺腳長得好看是不是?」他一邊哀嚎,一邊故意把身體扭成麻花,擋住鐵砧部分視線,同時製造巨大噪音干擾。

  鐵砧的節奏果然被打亂了一瞬。他憤怒地瞪向卡洛斯的方向,搖盅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形。

  齊貝倫元帥的眼神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絲毫不為所動。手腕的抖動依舊穩定得可怕。

  開。

  齊貝倫:4、4、6總和14點。點數組合:4,4,6(對子)。

  鐵砧:5、5、4總和14點。點數組合:5,5,4(對子)。

  總和相同。組合同為對子。但齊貝倫最大點數為6,鐵砧最大點數為5。

  「總和相同。組合同為對子。比較最大單顆骰子點數。6點大於5點。人類勝。通吃底池。」裁判冰冷的聲音響起。

  符文槽爆發出猩紅光芒。底池的兩枚籌碼滑向齊貝倫。

  耶。卡洛斯瞬間從地上痊癒,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雙手比出大大的V字,對著鐵砧瘋狂扭屁股,「看見沒。大笨牛。元帥最大是6。你只有5。小就是小。認命吧。哈哈哈哈。小爺的腳趾頭都比你骰子大。」他一邊扭,一邊故意伸出小拇指對著鐵砧比劃,表情賤到無以復加。

  鐵砧那巨大的牛頭猛地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牛眼瞬間變得赤紅。鼻孔噴出粗壯的白氣,如同憤怒的蒸汽機車。他那如同花崗岩般堅硬的臉上,肌肉瘋狂扭曲,鐵青色迅速蔓延至整個頭顱。粗壯的脖頸上青筋暴起如蚯蚓。

  哞嗷。一聲狂暴到撕裂耳膜的怒吼從鐵砧喉嚨深處炸出。整個賭場仿佛都震動了一下。他巨大的牛蹄狠狠砸在厚重的金屬賭桌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堅硬的金屬桌面竟被砸出一個清晰的凹痕。桌上的骰盅被震得跳起老高。

  「螻蟻。雜碎。該死的黃毛蒼蠅。」鐵砧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暴和屈辱。他引以為傲的力量、他精密計算的模型,竟然在這連續的心理干擾和詭異的鏡像對決中,被一隻他視為塵埃的金毛蟲子用最噁心、最聒噪的方式徹底攪碎、踩在了腳下。

  結果。

  辛依舊癱著,但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齊貝倫面前多出的兩枚籌碼,枯爪無意識地抓緊了地面。

  卡洛斯還在對著暴怒的鐵砧做鬼臉、扭屁股、比劃下流手勢,小臉興奮得通紅,仿佛在享受一場盛宴。

  齊貝倫元帥面無表情地收起贏來的籌碼(總籌碼:9+2=11枚),深褐色的瞳孔深處,冰冷的鋒芒一閃而逝。他看向暴怒如狂獸的鐵砧,眼神平靜,卻帶著無聲的宣告:你的節奏,已被我掌控。

  鐵砧巨大的身軀劇烈起伏,赤紅的牛眼死死鎖定著卡洛斯和齊貝倫,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給了算計,更輸給了那隻該死金毛的致命噪音污染。下一局,他要碾碎他們。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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