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村死斗
鷹谷·死寂的村落
「天譴教會的——雜碎——！！！」每一個字都像是淬毒的冰錐，帶著刻骨的仇恨！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地獄繪圖」來形容。
殘垣斷壁間，焦黑的木樑如同扭曲的骸骨，指向鉛灰色的天空。尚未熄滅的餘燼在寒風中明滅，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如同亡魂的啜泣。地面上，暗紅色的冰層覆蓋了一切！幾隻被凍成冰雕的烏鴉，保持著啄食腐肉的姿勢，散落在冰面上，更添幾分詭異與死寂。
沒有活物。沒有哀嚎。只有寒風颳過廢墟的嗚咽，以及…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卡洛斯臉上的玩世不恭、市儈算計，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他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雙手死死攥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吧」的脆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一股混合著極致憤怒、噁心和狂暴殺意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死死盯著這片人間煉獄，從牙縫裡擠出如同淬毒冰錐般的聲音：
薩蘭貝爾·霜語站在他身側，素白的身影在滿目猩紅中顯得格外刺眼。她低著頭，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身體，卻在極其輕微地顫抖著。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一絲如釋重負的確認（不是雪精靈乾的）…隨即被更深的、如同冰海漩渦般的沉重淹沒！不是雪精靈乾的…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但…這值得高興嗎？眼前這比雪精靈歷史上任何一次報復性襲擊都要殘忍百倍的屠戮…難道就是「好消息」？而且…雪精靈…真的不會做嗎？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凱琳蒂婭女王那雙燃燒著瘋狂與仇恨的熔岩之瞳…閃過瓦蘇克·寒脊那妖異而冷酷的笑容…一絲冰冷的恐懼和動搖，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蔓延…
齊貝倫·維爾站在另一側，死死掃過這片慘絕人寰的景象。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如同吞下燒紅的烙鐵！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那柄名為「壁壘」的巨劍被他握得咯咯作響，劍身縈繞的冰寒鬥氣不受控制地逸散，將腳下的暗紅冰殼凍得更加堅硬！憤怒、悲痛、以及一種身為王族卻無力保護子民的巨大恥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緩緩走到一片相對「乾淨」的冰面中央。
他掃過四周的慘狀，巨大的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源自大地深處的、沉重的悲憫。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單膝跪地，巨大的蹄足深深陷入冰冷的凍土。他伸出巨大的手掌，掌心向下，輕輕按在覆蓋著暗紅冰殼的地面上。然後，他低下頭，巨大的牛角幾乎觸碰到冰面，喉嚨里發出一種低沉、悠長、如同大地嗚咽般的古老音節——那是牛頭人部落追悼逝者、安撫亡魂的古老禱言。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原始的、對生命逝去的哀傷和對大地母親的祈求。
就在這沉重的哀悼餘音尚未散盡的瞬間——
嗡——！
四道暗紅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天空的污穢血痕，毫無徵兆地從村落邊緣的陰影中激射而出！瞬間落在卡洛斯等人面前不遠處！
光芒散去，露出四道身影！
「毀滅即為…」
為首者，正是天譴教會黯滅隊隊長——理察！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邊緣繡著褻瀆符文的黑袍，但那張冰冷俊美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愕、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他身後，是三名同樣年輕的教徒——雙臂布滿詭異血色紋身的少年、十指指甲暴漲、泛著幽紫光芒的紫發少女、以及一個身材異常魁梧、如同人形凶獸的壯碩少年。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似乎要念誦那套早已刻入骨髓的毀滅宣言。
理察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飛快地掃過這片被徹底摧毀、遍布殘肢斷臂的村落！他那雙總是燃燒著毀滅狂熱的眼眸，此刻劇烈地收縮著！瞳孔深處，第一次映照出真實的、不加掩飾的——震撼！負罪感！以及…巨大的迷茫。
然而，那後面的詞——「涅槃」、「淨化」、「榮歸天國」——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卡在他的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看著腳下那片被鮮血浸透、混雜著泥土和灰燼的焦黑土地…他臉上那副冰冷的面具瞬間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困惑和…自我懷疑。
主啊…這…這真的是…淨化嗎？一個從未有過的、帶著顫抖的疑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靈魂。
「死——！！！」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充滿了極致暴怒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碎了理察那短暫的迷茫！
卡洛斯！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廢話！就在理察心神動搖的剎那！卡洛斯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金色閃電！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和無與倫比的速度！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一隻纏繞著凝練到極致、如同液態黃金般流淌的熾烈聖光的拳頭！帶著足以轟碎山岩的恐怖力量！毫無花哨！直取理察那張寫滿驚愕的臉！
轟——！！！
倉促間！理察只來得及本能地抬起雙手！暗紅色的污穢血液如同活物般從他掌心噴涌而出！瞬間凝聚成一面扭曲、痛苦人面哀嚎的粘稠血盾！
咔嚓——噗嗤——！！！
聖光之拳狠狠砸在血盾之上！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黃油！刺耳的碎裂聲和能量湮滅的嘶鳴同時響起！那面足以抵擋尋常刀劍的血盾，在卡洛斯這含怒一擊下，如同紙糊般瞬間炸裂！污血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毫無保留地傳遞到理察身上！他悶哼一聲！身體如同被攻城錘擊中！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人在半空，那雙寫滿驚愕的眼眸，正好對上卡洛斯那雙燃燒著純粹、冰冷、如同熔金般殺意的藍眼睛！
「隊長！」雙臂布滿血色紋身的少年索倫反應極快！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動作卻毫不遲疑！他猛地將雙臂交叉於胸前！雙臂上那些詭異的血色紋路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如同熔岩流淌！兩道血光紋路在他胸前瞬間交匯、融合！
嗤——！！！
一道足有碗口粗細、散發著濃郁硫磺惡臭和毀滅氣息的暗紅血柱！如同地獄巨蟒的吐息！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索倫胸前融合的符文中心狂暴射出！目標直指半空中追擊理察的卡洛斯！
「滾開！」齊貝倫的怒吼如同冰原風暴！他早已蓄勢待發！就在血柱射出的瞬間！他一步踏前！「壁壘」巨劍帶著冰藍色的凜冽鬥氣，如同開山巨斧般狠狠劈下！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冰霜劍氣匹練，精準無比地斬向那道致命的血柱！
轟隆——！！！
銀白劍氣與暗紅血柱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冰屑與污血四散飛濺！能量衝擊波將地面的灰燼和碎石瞬間清空！齊貝倫被巨大的反衝力震得後退一步，虎口發麻！但那道致命的血柱也被成功攔截、抵消！
「礙事！」紫發少女奇拉眼中紫芒爆閃！十根暴漲的、如同淬毒匕首般的幽紫指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齊貝倫的後心！動作快如鬼魅！
然而——
咔嚓！咔嚓！
就在她即將撲到齊貝倫身後的瞬間！她腳下的凍土毫無徵兆地裂開！兩隻由純粹寒冰構成的、巨大而猙獰的冰爪！如同從地獄伸出的鬼手！猛地破土而出！死死箍住了她的腳踝！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骨髓！
奇拉動作一滯！與此同時！
咻！咻！
兩道凝練如實質、邊緣閃爍著致命寒芒的冰刃，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她身體兩側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直取她的肋下要害！
薩蘭貝爾！她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側翼！素白的祭司袍在寒風中紋絲不動，唯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冷靜得如同萬載玄冰！指尖縈繞著淡淡的冰霧！
「哼！」奇拉發出一聲尖銳的冷哼！她反應極快！被冰爪束縛的雙腿猛地發力，硬生生震碎了腳踝處的冰層（但動作明顯受阻）！同時雙手紫芒暴漲！十根毒爪如同幻影般舞動！
鐺！鐺！
兩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兩道致命的冰刃被她精準地格擋、擊碎！冰屑紛飛！
但就在她格擋冰刃的瞬間！她猛地張口！一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芒的毒刺！如同閃電般從她口中激射而出！帶著刁鑽的角度，直射薩蘭貝爾的面門！時機把握得極其陰毒！
薩蘭貝爾眼神微凝！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根致命的毒刺！毒刺擦著她的兜帽邊緣飛過，釘入後方焦黑的木樁，瞬間腐蝕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小洞！
奇拉一擊不中，眼中凶光更盛！她震碎殘餘冰渣，再次化作一道紫色魅影，帶著凌厲的爪風，瘋狂撲向薩蘭貝爾！薩蘭貝爾身形靈動，如同冰原上的雪鷂，在廢墟間急速閃避、後退！同時雙手連彈！一道道冰刃如同連珠炮般射向奇拉！雖然大部分被奇拉揮舞的毒爪擊碎，但極大地遲滯了她的追擊速度！兩人一追一逃，在廢墟間上演著致命的冰與毒之舞！
另一邊！
「吼——！！！」名為卡特的壯碩少年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拇指！將湧出的鮮血狠狠抹在眉心！瞬間！他本就魁梧的身軀如同吹氣般再次膨脹！肌肉賁張如岩石！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詭異紋路！體型瞬間暴漲！甚至隱隱超過了馬爾科斯！他如同一頭髮狂的犀牛，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低頭朝著馬爾科斯猛衝而來！巨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砸向馬爾科斯的頭顱！
馬爾科斯燃燒著怒火！他沒有任何閃避！巨大的蹄足深深陷入地面！腰身下沉！同樣巨大的、覆蓋著厚厚角質層的拳頭，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毫無花哨地迎了上去！
咚——！！！
如同兩柄攻城巨錘狠狠對撞！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炸開！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腳下的凍土瞬間龜裂、下陷！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巨大的力量讓他們的身體都微微晃動！勢均力敵？！
不！馬爾科斯眼中怒火更盛！他巨大的身軀猛地前壓！另一隻巨大的手掌如同鐵鉗般，閃電般抓住了卡特因對拳而微微失衡的手臂！腰身如同巨蟒般猛地發力！一個狂暴無比的過肩摔！
轟隆——！！！
卡特那龐大的身軀如同沙袋般被狠狠掄起！然後頭下腳上地、重重砸在堅硬冰冷的凍土地上！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塵土飛揚！
「呃啊——！」卡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但天譴教徒的兇悍遠超想像！他掙扎著想要爬起！
馬爾科斯豈會給他機會！巨大的身軀如同山嶽般壓下！覆蓋著厚厚角質層的巨拳，如同雨點般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砸向卡特的面門和胸膛！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得卡特身下的地面都在震動！鮮血從卡特口鼻中噴濺而出！
卡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屈膝，試圖用膝蓋頂開馬爾科斯！但馬爾科斯巨大的手掌如同鐵箍般死死按住他！另一隻拳頭高高舉起！拳頭上瞬間凝聚起刺目的、如同熔岩般流淌的暗紅色光芒！那是牛頭人狂暴血脈的力量！是足以熔金化鐵的——熔火重拳！
這一拳下去！卡特不死也要重傷！
「念詞啊！繼續念啊！雜碎！」卡洛斯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他面無表情地指著剛從地上掙扎爬起、嘴角溢血、眼神依舊帶著茫然和痛苦的理察！
理察看著卡洛斯那雙燃燒著純粹殺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被馬爾科斯按在地上暴揍、口鼻噴血的卡特，以及被齊貝倫和薩蘭貝爾聯手壓制、險象環生的奇拉…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如同堵著滾燙的烙鐵，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
咻——！
一道聖光長矛，帶著刺耳的尖嘯，從側面激射而來！目標直指理察的後心！時機極其陰險！
理察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他雙手急速結印！粘稠的污血再次從掌心湧出，瞬間凝聚成一柄扭曲的血矛！他低吼一聲，血矛脫手而出，精準地撞向那道偷襲的聖光長矛！
轟——！
兩股能量在空中碰撞、湮滅！
理察被爆炸的衝擊力再次震得倒飛出去！
「哼！」卡洛斯冷哼一聲，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他根本不屑於回頭！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倒飛的理察側面！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凝聚的聖光，狠狠頂在理察的腹部！
「呃——噗！」理察雙眼暴突！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身體如同蝦米般弓起飛向半空！
卡洛斯動作毫不停歇借力而上！他比理察上升的速度更快！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理察上方！雙手抱拳！如同巨靈神掄動戰錘！帶著全身的力量和沸騰的聖光！狠狠砸在理察的後腰上！
轟——！！！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理察如同隕石般被狠狠砸落地面！再次引發大地劇震！他身下的凍土瞬間龜裂！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在坑底！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吼——！！！」另一邊，馬爾科斯的熔火重拳狠狠砸下！
卡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猛地一個狼狽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轟隆——！！！
熔火重拳狠狠砸在卡特剛才躺的位置！堅硬如鐵的凍土瞬間被砸出一個焦黑的深坑！邊緣的泥土甚至被高溫熔化成琉璃狀！
馬爾科斯巨大的拳頭深深嵌入地面！他低吼一聲，另一隻巨掌也猛地插入旁邊的凍土！雙臂肌肉如同鋼纜般賁張！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轟隆隆——！！！
如同地龍翻身！他雙臂猛地向上掀起！堅硬的地面如同被掀起的厚重地毯！一道夾雜著碎石、凍土和冰塊的巨大土浪，如同咆哮的怒龍，朝著剛剛翻滾起身的卡特狠狠拍去！
卡特臉色劇變！根本無處可躲！只能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硬抗這恐怖的一擊！
砰——！！！
土浪狠狠拍在卡特身上！將他如同破麻袋般再次掀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斷牆上！牆體轟然倒塌！將他半個身子掩埋！塵土飛揚！
另一側，齊貝倫的巨劍引動著被擊散的血柱殘餘能量，化作一道狂暴的血色旋風，怒吼著斬向被薩蘭貝爾冰霜法陣短暫遲滯的奇拉！
奇拉紫發狂舞！眼中凶光爆射！她尖叫一聲！十根毒爪紫芒大盛！交叉護在身前！硬撼這道血色旋風！
鐺——！！！滋啦——！！！
刺耳的金鐵交鳴和能量腐蝕聲響起！奇拉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雙臂發麻！毒爪上的紫芒都黯淡了幾分！她身後，薩蘭貝爾凝結的冰霜法陣散發著刺骨寒意，進一步限制了她的閃避空間！
「走——！！！」一聲嘶啞、帶著痛苦和決絕的咆哮，從深坑中響起！
是理察！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沾滿血污和泥土，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清醒！他看著陷入苦戰的同伴，看著如同殺神般再次逼近的卡洛斯，看著那如同山嶽般壓來的馬爾科斯…他知道，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奇拉！索倫！卡特！走——！！！」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名為卡特的壯碩少年猛地從廢墟中掙扎出來！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不甘！但他沒有猶豫！他猛地抽出腰間一柄造型猙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匕首！毫不猶豫地、狠狠刺入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
噗嗤——！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但詭異的是，這些鮮血並未灑落，而是瞬間化作濃郁到化不開的、散發著刺鼻硫磺味的暗紅色血霧！如同爆炸般瞬間擴散開來！將方圓十幾米的範圍徹底籠罩！視線被完全遮蔽！連感知都被這污穢的血霧干擾！
「咳…咳咳！」卡洛斯被這突如其來的血霧嗆得連連咳嗽！聖光本能地護體，驅散著靠近的污穢！
齊貝倫和薩蘭貝爾也被迫停下攻勢，警惕地後退！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在血霧中若隱若現，發出低沉的咆哮！
幾秒鐘後！
血霧如同被無形之手驅散，迅速消散！
原地，只剩下四個深坑、倒塌的牆壁、散落的冰屑和污血…以及一片狼藉的戰鬥痕跡。
理察、奇拉、索倫、卡特…四人已不見蹤影！
「呼…呼…呼…」
卡洛斯、齊貝倫、馬爾科斯三人，幾乎同時力竭！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卡洛斯和齊貝倫虎口崩裂）從額頭滾落！
薩蘭貝爾也緩緩落下，素白的祭司袍微微起伏，顯然剛才的戰鬥也消耗不小。
他們贏了。但贏得很慘烈，很僥倖。
對方四人，實力絕不弱於他們！甚至在某些方面（如奇拉的毒、卡特的狂暴）更具威脅！若非對方首領理察心神動搖，指揮失當，且戰鬥意志明顯受挫…若非他們四人（尤其是卡洛斯和馬爾科斯）在目睹慘狀後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憤怒力量…勝負，猶未可知！
死寂重新籠罩了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疲憊、傷痛、以及戰鬥後更深沉的悲涼和疑問，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鷹谷·死寂的十字路口
寒風卷著血腥與灰燼的氣息，嗚咽著穿過死寂的村落廢墟。殘破的焦黑木樑如同折斷的肋骨，刺向鉛灰色的天空。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血塊。
薩蘭貝爾·霜語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邊緣，素白的祭司袍在風中微微拂動，沾染了些許塵土，卻依舊不染塵埃。她背對著眾人，目光投向北方那被陰雲籠罩、仿佛連接著無盡黑暗的地平線——安提亞的方向。
卡洛斯那番關於「耗材」的血淚控訴，齊貝倫絕望的自曝其短，馬爾科斯沉默的行動宣言，以及眼前這片被天譴教會屠戮的人間地獄…這一切，如同最鋒利的冰錐，一層層鑿穿了她心中那層名為「雪山高庭」的堅冰。
她緩緩轉過身。那張被面紗覆蓋的臉龐依舊看不清表情，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卻如同被風暴席捲後的冰原，破碎、冰冷，卻又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
她的聲音響起，清冽依舊，卻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平靜：
「不是我們做的。」她陳述著事實，目光掃過卡洛斯、馬爾科斯，最終落在齊貝倫身上。那眼神里沒有勝利者的宣告，只有一種沉重的、不容置疑的澄清。
隨即，她不再看任何人，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片仿佛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我…要去安提亞。」聲音不高，卻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每個人心中激起巨大的波瀾！
卡洛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抬頭，看向薩蘭貝爾那決絕而孤寂的背影！那雙總是閃爍著市儈精光的藍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和…不顧一切的決心！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和沙啞：
「你…要去哪？」明知故問，只為確認。
薩蘭貝爾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滾落：
「安提亞。」
「我也去！」卡洛斯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步踏前，站到薩蘭貝爾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側臉，「我不回冷火城了！」他語氣堅決，仿佛在宣布一個早已做好的決定，又像是在對自己宣告，「那裡…沒意思了！」他撇撇嘴，試圖用慣常的輕佻掩飾內心的翻湧，但眼神里的認真卻無法掩蓋。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動了動。他看了看卡洛斯，又看了看薩蘭貝爾那孤絕的背影。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如同最忠實的磐石般，邁開巨大的蹄足，一步踏出！穩穩地站在了卡洛斯身後！巨大的身影如同最堅實的壁壘，將兩人護在身後！他的行動，就是最清晰的回答！
齊貝倫·維爾依舊跌坐在地上。他拄著「壁壘」巨劍，雙眼失焦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鷹谷的慘狀、卡洛斯的控訴、二哥貝倫的暴怒、以及即將到來的、作為「督戰元帥」去羅斯榨取最後一點油水的骯髒使命…這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這片浸滿鮮血的土地污染了。
聽到馬爾科斯那渾厚的聲音問：「你，回去復命？」
齊貝倫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的機器。他喉嚨乾澀，聲音帶著一種被抽空靈魂般的疲憊和茫然：
「回去…就要去做督戰元帥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我…想找個地方…靜靜…」他垂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和暗紅血跡的手掌，眼眸里充滿了無邊的厭倦和…自我放逐的渴望。
薩蘭貝爾的腳步微微一頓。她沒有回頭，但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任？或者…僅僅是需要一個答案？
「那我族…冤屈？」她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飄渺。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他掃過戰場，巨大的蹄足在地上輕輕一踏！一股渾厚溫和的土系魔力湧入地面！
地面上的碎石、灰燼如同被無形的手拂開！露出下方相對平整的凍土！馬爾科斯伸出巨大的手掌，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光，如同最精準的刻刀，在凍土上快速划動！深褐色的泥土被翻起，清晰地勾勒出幾個巨大的、無法磨滅的字符：
天譴教會
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散發著無聲的控訴！馬爾科斯抬起頭，瓮聲瓮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跟在我們後面的士兵…會看到的。」
齊貝倫看著地上那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又看了看馬爾科斯那沉默如山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是感激？是愧疚？是解脫？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拄著巨劍，一點一點地從冰冷的地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脫力和傷痛而微微搖晃。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悲愴的沉重：
「謝謝…」他不再看任何人，拖著那柄象徵著王子身份和戰爭責任的「壁壘」巨劍，劍尖在凍土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蜿蜒的痕跡，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路。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卡洛斯那一拳的「饋贈」），腳步踉蹌，如同一個戰敗的、失去所有方向的孤魂，朝著與薩蘭貝爾三人相反的方向——遠離冷火城、遠離恩維爾、遠離一切責任與喧囂的未知荒野——艱難地邁出了第一步。
寒風捲起他散亂的黑色短髮，吹拂著他沾滿污跡的王子華服。那背影，充滿了無邊的落寞、迷茫和…自我放逐的決絕。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熟悉的、仿佛永遠改不掉市儈腔調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寒風：
「喂！王子殿下！」
齊貝倫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僵硬！他沒有回頭。
卡洛斯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玩世不恭，卻又仿佛藏著點別的什麼：
「不回去…」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卡洛斯」的方式，「…就一起唄？」
齊貝倫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依舊沒有動。
卡洛斯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補充道，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活動經費…算你頭上！」
他張了張嘴。
但最終。
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里。
他只是站在那裡，拄著劍，捂著胸口，看著卡洛斯那張欠揍的笑臉，看著薩蘭貝爾那依舊清冷但似乎並未反對的背影，看著馬爾科斯那如同山嶽般沉默可靠的巨大身軀…
寒風卷過死寂的村落，吹動他散亂的髮絲。
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在他緊抿的嘴角…向上勾起。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認命，有對未來的茫然…
但更多的，是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般的…輕鬆。
他不再猶豫。
拖著劍，捂著胸口，一步，一步，朝著那三個等待（或者說「綁架」）他的身影，堅定地…走了回去。
走向那片未知的、通往亡者國度的黑暗。
「天譴教會的——雜碎——！！！」每一個字都像是淬毒的冰錐，帶著刻骨的仇恨！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地獄繪圖」來形容。
殘垣斷壁間，焦黑的木樑如同扭曲的骸骨，指向鉛灰色的天空。尚未熄滅的餘燼在寒風中明滅，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如同亡魂的啜泣。地面上，暗紅色的冰層覆蓋了一切！幾隻被凍成冰雕的烏鴉，保持著啄食腐肉的姿勢，散落在冰面上，更添幾分詭異與死寂。
沒有活物。沒有哀嚎。只有寒風颳過廢墟的嗚咽，以及…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卡洛斯臉上的玩世不恭、市儈算計，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他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雙手死死攥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吧」的脆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一股混合著極致憤怒、噁心和狂暴殺意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死死盯著這片人間煉獄，從牙縫裡擠出如同淬毒冰錐般的聲音：
薩蘭貝爾·霜語站在他身側，素白的身影在滿目猩紅中顯得格外刺眼。她低著頭，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身體，卻在極其輕微地顫抖著。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一絲如釋重負的確認（不是雪精靈乾的）…隨即被更深的、如同冰海漩渦般的沉重淹沒！不是雪精靈乾的…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但…這值得高興嗎？眼前這比雪精靈歷史上任何一次報復性襲擊都要殘忍百倍的屠戮…難道就是「好消息」？而且…雪精靈…真的不會做嗎？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凱琳蒂婭女王那雙燃燒著瘋狂與仇恨的熔岩之瞳…閃過瓦蘇克·寒脊那妖異而冷酷的笑容…一絲冰冷的恐懼和動搖，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蔓延…
齊貝倫·維爾站在另一側，死死掃過這片慘絕人寰的景象。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如同吞下燒紅的烙鐵！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那柄名為「壁壘」的巨劍被他握得咯咯作響，劍身縈繞的冰寒鬥氣不受控制地逸散，將腳下的暗紅冰殼凍得更加堅硬！憤怒、悲痛、以及一種身為王族卻無力保護子民的巨大恥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緩緩走到一片相對「乾淨」的冰面中央。
他掃過四周的慘狀，巨大的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源自大地深處的、沉重的悲憫。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單膝跪地，巨大的蹄足深深陷入冰冷的凍土。他伸出巨大的手掌，掌心向下，輕輕按在覆蓋著暗紅冰殼的地面上。然後，他低下頭，巨大的牛角幾乎觸碰到冰面，喉嚨里發出一種低沉、悠長、如同大地嗚咽般的古老音節——那是牛頭人部落追悼逝者、安撫亡魂的古老禱言。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原始的、對生命逝去的哀傷和對大地母親的祈求。
就在這沉重的哀悼餘音尚未散盡的瞬間——
嗡——！
四道暗紅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天空的污穢血痕，毫無徵兆地從村落邊緣的陰影中激射而出！瞬間落在卡洛斯等人面前不遠處！
光芒散去，露出四道身影！
「毀滅即為…」
為首者，正是天譴教會黯滅隊隊長——理察！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邊緣繡著褻瀆符文的黑袍，但那張冰冷俊美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愕、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他身後，是三名同樣年輕的教徒——雙臂布滿詭異血色紋身的少年、十指指甲暴漲、泛著幽紫光芒的紫發少女、以及一個身材異常魁梧、如同人形凶獸的壯碩少年。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似乎要念誦那套早已刻入骨髓的毀滅宣言。
理察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飛快地掃過這片被徹底摧毀、遍布殘肢斷臂的村落！他那雙總是燃燒著毀滅狂熱的眼眸，此刻劇烈地收縮著！瞳孔深處，第一次映照出真實的、不加掩飾的——震撼！負罪感！以及…巨大的迷茫。
然而，那後面的詞——「涅槃」、「淨化」、「榮歸天國」——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卡在他的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看著腳下那片被鮮血浸透、混雜著泥土和灰燼的焦黑土地…他臉上那副冰冷的面具瞬間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困惑和…自我懷疑。
主啊…這…這真的是…淨化嗎？一個從未有過的、帶著顫抖的疑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靈魂。
「死——！！！」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充滿了極致暴怒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碎了理察那短暫的迷茫！
卡洛斯！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廢話！就在理察心神動搖的剎那！卡洛斯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金色閃電！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和無與倫比的速度！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一隻纏繞著凝練到極致、如同液態黃金般流淌的熾烈聖光的拳頭！帶著足以轟碎山岩的恐怖力量！毫無花哨！直取理察那張寫滿驚愕的臉！
轟——！！！
倉促間！理察只來得及本能地抬起雙手！暗紅色的污穢血液如同活物般從他掌心噴涌而出！瞬間凝聚成一面扭曲、痛苦人面哀嚎的粘稠血盾！
咔嚓——噗嗤——！！！
聖光之拳狠狠砸在血盾之上！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黃油！刺耳的碎裂聲和能量湮滅的嘶鳴同時響起！那面足以抵擋尋常刀劍的血盾，在卡洛斯這含怒一擊下，如同紙糊般瞬間炸裂！污血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毫無保留地傳遞到理察身上！他悶哼一聲！身體如同被攻城錘擊中！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人在半空，那雙寫滿驚愕的眼眸，正好對上卡洛斯那雙燃燒著純粹、冰冷、如同熔金般殺意的藍眼睛！
「隊長！」雙臂布滿血色紋身的少年索倫反應極快！他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動作卻毫不遲疑！他猛地將雙臂交叉於胸前！雙臂上那些詭異的血色紋路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如同熔岩流淌！兩道血光紋路在他胸前瞬間交匯、融合！
嗤——！！！
一道足有碗口粗細、散發著濃郁硫磺惡臭和毀滅氣息的暗紅血柱！如同地獄巨蟒的吐息！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索倫胸前融合的符文中心狂暴射出！目標直指半空中追擊理察的卡洛斯！
「滾開！」齊貝倫的怒吼如同冰原風暴！他早已蓄勢待發！就在血柱射出的瞬間！他一步踏前！「壁壘」巨劍帶著冰藍色的凜冽鬥氣，如同開山巨斧般狠狠劈下！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冰霜劍氣匹練，精準無比地斬向那道致命的血柱！
轟隆——！！！
銀白劍氣與暗紅血柱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冰屑與污血四散飛濺！能量衝擊波將地面的灰燼和碎石瞬間清空！齊貝倫被巨大的反衝力震得後退一步，虎口發麻！但那道致命的血柱也被成功攔截、抵消！
「礙事！」紫發少女奇拉眼中紫芒爆閃！十根暴漲的、如同淬毒匕首般的幽紫指甲，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齊貝倫的後心！動作快如鬼魅！
然而——
咔嚓！咔嚓！
就在她即將撲到齊貝倫身後的瞬間！她腳下的凍土毫無徵兆地裂開！兩隻由純粹寒冰構成的、巨大而猙獰的冰爪！如同從地獄伸出的鬼手！猛地破土而出！死死箍住了她的腳踝！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骨髓！
奇拉動作一滯！與此同時！
咻！咻！
兩道凝練如實質、邊緣閃爍著致命寒芒的冰刃，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她身體兩側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直取她的肋下要害！
薩蘭貝爾！她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側翼！素白的祭司袍在寒風中紋絲不動，唯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冷靜得如同萬載玄冰！指尖縈繞著淡淡的冰霧！
「哼！」奇拉發出一聲尖銳的冷哼！她反應極快！被冰爪束縛的雙腿猛地發力，硬生生震碎了腳踝處的冰層（但動作明顯受阻）！同時雙手紫芒暴漲！十根毒爪如同幻影般舞動！
鐺！鐺！
兩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兩道致命的冰刃被她精準地格擋、擊碎！冰屑紛飛！
但就在她格擋冰刃的瞬間！她猛地張口！一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芒的毒刺！如同閃電般從她口中激射而出！帶著刁鑽的角度，直射薩蘭貝爾的面門！時機把握得極其陰毒！
薩蘭貝爾眼神微凝！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根致命的毒刺！毒刺擦著她的兜帽邊緣飛過，釘入後方焦黑的木樁，瞬間腐蝕出一個冒著青煙的小洞！
奇拉一擊不中，眼中凶光更盛！她震碎殘餘冰渣，再次化作一道紫色魅影，帶著凌厲的爪風，瘋狂撲向薩蘭貝爾！薩蘭貝爾身形靈動，如同冰原上的雪鷂，在廢墟間急速閃避、後退！同時雙手連彈！一道道冰刃如同連珠炮般射向奇拉！雖然大部分被奇拉揮舞的毒爪擊碎，但極大地遲滯了她的追擊速度！兩人一追一逃，在廢墟間上演著致命的冰與毒之舞！
另一邊！
「吼——！！！」名為卡特的壯碩少年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拇指！將湧出的鮮血狠狠抹在眉心！瞬間！他本就魁梧的身軀如同吹氣般再次膨脹！肌肉賁張如岩石！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詭異紋路！體型瞬間暴漲！甚至隱隱超過了馬爾科斯！他如同一頭髮狂的犀牛，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低頭朝著馬爾科斯猛衝而來！巨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砸向馬爾科斯的頭顱！
馬爾科斯燃燒著怒火！他沒有任何閃避！巨大的蹄足深深陷入地面！腰身下沉！同樣巨大的、覆蓋著厚厚角質層的拳頭，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毫無花哨地迎了上去！
咚——！！！
如同兩柄攻城巨錘狠狠對撞！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炸開！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腳下的凍土瞬間龜裂、下陷！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巨大的力量讓他們的身體都微微晃動！勢均力敵？！
不！馬爾科斯眼中怒火更盛！他巨大的身軀猛地前壓！另一隻巨大的手掌如同鐵鉗般，閃電般抓住了卡特因對拳而微微失衡的手臂！腰身如同巨蟒般猛地發力！一個狂暴無比的過肩摔！
轟隆——！！！
卡特那龐大的身軀如同沙袋般被狠狠掄起！然後頭下腳上地、重重砸在堅硬冰冷的凍土地上！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塵土飛揚！
「呃啊——！」卡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但天譴教徒的兇悍遠超想像！他掙扎著想要爬起！
馬爾科斯豈會給他機會！巨大的身軀如同山嶽般壓下！覆蓋著厚厚角質層的巨拳，如同雨點般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砸向卡特的面門和胸膛！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得卡特身下的地面都在震動！鮮血從卡特口鼻中噴濺而出！
卡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屈膝，試圖用膝蓋頂開馬爾科斯！但馬爾科斯巨大的手掌如同鐵箍般死死按住他！另一隻拳頭高高舉起！拳頭上瞬間凝聚起刺目的、如同熔岩般流淌的暗紅色光芒！那是牛頭人狂暴血脈的力量！是足以熔金化鐵的——熔火重拳！
這一拳下去！卡特不死也要重傷！
「念詞啊！繼續念啊！雜碎！」卡洛斯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他面無表情地指著剛從地上掙扎爬起、嘴角溢血、眼神依舊帶著茫然和痛苦的理察！
理察看著卡洛斯那雙燃燒著純粹殺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被馬爾科斯按在地上暴揍、口鼻噴血的卡特，以及被齊貝倫和薩蘭貝爾聯手壓制、險象環生的奇拉…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如同堵著滾燙的烙鐵，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
咻——！
一道聖光長矛，帶著刺耳的尖嘯，從側面激射而來！目標直指理察的後心！時機極其陰險！
理察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他雙手急速結印！粘稠的污血再次從掌心湧出，瞬間凝聚成一柄扭曲的血矛！他低吼一聲，血矛脫手而出，精準地撞向那道偷襲的聖光長矛！
轟——！
兩股能量在空中碰撞、湮滅！
理察被爆炸的衝擊力再次震得倒飛出去！
「哼！」卡洛斯冷哼一聲，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他根本不屑於回頭！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倒飛的理察側面！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凝聚的聖光，狠狠頂在理察的腹部！
「呃——噗！」理察雙眼暴突！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身體如同蝦米般弓起飛向半空！
卡洛斯動作毫不停歇借力而上！他比理察上升的速度更快！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理察上方！雙手抱拳！如同巨靈神掄動戰錘！帶著全身的力量和沸騰的聖光！狠狠砸在理察的後腰上！
轟——！！！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理察如同隕石般被狠狠砸落地面！再次引發大地劇震！他身下的凍土瞬間龜裂！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在坑底！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吼——！！！」另一邊，馬爾科斯的熔火重拳狠狠砸下！
卡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猛地一個狼狽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轟隆——！！！
熔火重拳狠狠砸在卡特剛才躺的位置！堅硬如鐵的凍土瞬間被砸出一個焦黑的深坑！邊緣的泥土甚至被高溫熔化成琉璃狀！
馬爾科斯巨大的拳頭深深嵌入地面！他低吼一聲，另一隻巨掌也猛地插入旁邊的凍土！雙臂肌肉如同鋼纜般賁張！他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轟隆隆——！！！
如同地龍翻身！他雙臂猛地向上掀起！堅硬的地面如同被掀起的厚重地毯！一道夾雜著碎石、凍土和冰塊的巨大土浪，如同咆哮的怒龍，朝著剛剛翻滾起身的卡特狠狠拍去！
卡特臉色劇變！根本無處可躲！只能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硬抗這恐怖的一擊！
砰——！！！
土浪狠狠拍在卡特身上！將他如同破麻袋般再次掀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斷牆上！牆體轟然倒塌！將他半個身子掩埋！塵土飛揚！
另一側，齊貝倫的巨劍引動著被擊散的血柱殘餘能量，化作一道狂暴的血色旋風，怒吼著斬向被薩蘭貝爾冰霜法陣短暫遲滯的奇拉！
奇拉紫發狂舞！眼中凶光爆射！她尖叫一聲！十根毒爪紫芒大盛！交叉護在身前！硬撼這道血色旋風！
鐺——！！！滋啦——！！！
刺耳的金鐵交鳴和能量腐蝕聲響起！奇拉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雙臂發麻！毒爪上的紫芒都黯淡了幾分！她身後，薩蘭貝爾凝結的冰霜法陣散發著刺骨寒意，進一步限制了她的閃避空間！
「走——！！！」一聲嘶啞、帶著痛苦和決絕的咆哮，從深坑中響起！
是理察！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沾滿血污和泥土，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清醒！他看著陷入苦戰的同伴，看著如同殺神般再次逼近的卡洛斯，看著那如同山嶽般壓來的馬爾科斯…他知道，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奇拉！索倫！卡特！走——！！！」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名為卡特的壯碩少年猛地從廢墟中掙扎出來！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不甘！但他沒有猶豫！他猛地抽出腰間一柄造型猙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匕首！毫不猶豫地、狠狠刺入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
噗嗤——！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但詭異的是，這些鮮血並未灑落，而是瞬間化作濃郁到化不開的、散發著刺鼻硫磺味的暗紅色血霧！如同爆炸般瞬間擴散開來！將方圓十幾米的範圍徹底籠罩！視線被完全遮蔽！連感知都被這污穢的血霧干擾！
「咳…咳咳！」卡洛斯被這突如其來的血霧嗆得連連咳嗽！聖光本能地護體，驅散著靠近的污穢！
齊貝倫和薩蘭貝爾也被迫停下攻勢，警惕地後退！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在血霧中若隱若現，發出低沉的咆哮！
幾秒鐘後！
血霧如同被無形之手驅散，迅速消散！
原地，只剩下四個深坑、倒塌的牆壁、散落的冰屑和污血…以及一片狼藉的戰鬥痕跡。
理察、奇拉、索倫、卡特…四人已不見蹤影！
「呼…呼…呼…」
卡洛斯、齊貝倫、馬爾科斯三人，幾乎同時力竭！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卡洛斯和齊貝倫虎口崩裂）從額頭滾落！
薩蘭貝爾也緩緩落下，素白的祭司袍微微起伏，顯然剛才的戰鬥也消耗不小。
他們贏了。但贏得很慘烈，很僥倖。
對方四人，實力絕不弱於他們！甚至在某些方面（如奇拉的毒、卡特的狂暴）更具威脅！若非對方首領理察心神動搖，指揮失當，且戰鬥意志明顯受挫…若非他們四人（尤其是卡洛斯和馬爾科斯）在目睹慘狀後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憤怒力量…勝負，猶未可知！
死寂重新籠罩了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疲憊、傷痛、以及戰鬥後更深沉的悲涼和疑問，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鷹谷·死寂的十字路口
寒風卷著血腥與灰燼的氣息，嗚咽著穿過死寂的村落廢墟。殘破的焦黑木樑如同折斷的肋骨，刺向鉛灰色的天空。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血塊。
薩蘭貝爾·霜語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邊緣，素白的祭司袍在風中微微拂動，沾染了些許塵土，卻依舊不染塵埃。她背對著眾人，目光投向北方那被陰雲籠罩、仿佛連接著無盡黑暗的地平線——安提亞的方向。
卡洛斯那番關於「耗材」的血淚控訴，齊貝倫絕望的自曝其短，馬爾科斯沉默的行動宣言，以及眼前這片被天譴教會屠戮的人間地獄…這一切，如同最鋒利的冰錐，一層層鑿穿了她心中那層名為「雪山高庭」的堅冰。
她緩緩轉過身。那張被面紗覆蓋的臉龐依舊看不清表情，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卻如同被風暴席捲後的冰原，破碎、冰冷，卻又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
她的聲音響起，清冽依舊，卻帶著一種斬斷所有退路的平靜：
「不是我們做的。」她陳述著事實，目光掃過卡洛斯、馬爾科斯，最終落在齊貝倫身上。那眼神里沒有勝利者的宣告，只有一種沉重的、不容置疑的澄清。
隨即，她不再看任何人，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片仿佛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我…要去安提亞。」聲音不高，卻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每個人心中激起巨大的波瀾！
卡洛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抬頭，看向薩蘭貝爾那決絕而孤寂的背影！那雙總是閃爍著市儈精光的藍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和…不顧一切的決心！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和沙啞：
「你…要去哪？」明知故問，只為確認。
薩蘭貝爾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滾落：
「安提亞。」
「我也去！」卡洛斯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步踏前，站到薩蘭貝爾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側臉，「我不回冷火城了！」他語氣堅決，仿佛在宣布一個早已做好的決定，又像是在對自己宣告，「那裡…沒意思了！」他撇撇嘴，試圖用慣常的輕佻掩飾內心的翻湧，但眼神里的認真卻無法掩蓋。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動了動。他看了看卡洛斯，又看了看薩蘭貝爾那孤絕的背影。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如同最忠實的磐石般，邁開巨大的蹄足，一步踏出！穩穩地站在了卡洛斯身後！巨大的身影如同最堅實的壁壘，將兩人護在身後！他的行動，就是最清晰的回答！
齊貝倫·維爾依舊跌坐在地上。他拄著「壁壘」巨劍，雙眼失焦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鷹谷的慘狀、卡洛斯的控訴、二哥貝倫的暴怒、以及即將到來的、作為「督戰元帥」去羅斯榨取最後一點油水的骯髒使命…這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這片浸滿鮮血的土地污染了。
聽到馬爾科斯那渾厚的聲音問：「你，回去復命？」
齊貝倫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的機器。他喉嚨乾澀，聲音帶著一種被抽空靈魂般的疲憊和茫然：
「回去…就要去做督戰元帥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我…想找個地方…靜靜…」他垂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和暗紅血跡的手掌，眼眸里充滿了無邊的厭倦和…自我放逐的渴望。
薩蘭貝爾的腳步微微一頓。她沒有回頭，但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任？或者…僅僅是需要一個答案？
「那我族…冤屈？」她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飄渺。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他掃過戰場，巨大的蹄足在地上輕輕一踏！一股渾厚溫和的土系魔力湧入地面！
地面上的碎石、灰燼如同被無形的手拂開！露出下方相對平整的凍土！馬爾科斯伸出巨大的手掌，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光，如同最精準的刻刀，在凍土上快速划動！深褐色的泥土被翻起，清晰地勾勒出幾個巨大的、無法磨滅的字符：
天譴教會
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散發著無聲的控訴！馬爾科斯抬起頭，瓮聲瓮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跟在我們後面的士兵…會看到的。」
齊貝倫看著地上那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又看了看馬爾科斯那沉默如山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是感激？是愧疚？是解脫？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拄著巨劍，一點一點地從冰冷的地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脫力和傷痛而微微搖晃。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悲愴的沉重：
「謝謝…」他不再看任何人，拖著那柄象徵著王子身份和戰爭責任的「壁壘」巨劍，劍尖在凍土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蜿蜒的痕跡，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心路。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卡洛斯那一拳的「饋贈」），腳步踉蹌，如同一個戰敗的、失去所有方向的孤魂，朝著與薩蘭貝爾三人相反的方向——遠離冷火城、遠離恩維爾、遠離一切責任與喧囂的未知荒野——艱難地邁出了第一步。
寒風捲起他散亂的黑色短髮，吹拂著他沾滿污跡的王子華服。那背影，充滿了無邊的落寞、迷茫和…自我放逐的決絕。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熟悉的、仿佛永遠改不掉市儈腔調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寒風：
「喂！王子殿下！」
齊貝倫的腳步猛地頓住！身體僵硬！他沒有回頭。
卡洛斯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玩世不恭，卻又仿佛藏著點別的什麼：
「不回去…」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卡洛斯」的方式，「…就一起唄？」
齊貝倫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依舊沒有動。
卡洛斯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補充道，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活動經費…算你頭上！」
他張了張嘴。
但最終。
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喉嚨里。
他只是站在那裡，拄著劍，捂著胸口，看著卡洛斯那張欠揍的笑臉，看著薩蘭貝爾那依舊清冷但似乎並未反對的背影，看著馬爾科斯那如同山嶽般沉默可靠的巨大身軀…
寒風卷過死寂的村落，吹動他散亂的髮絲。
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在他緊抿的嘴角…向上勾起。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認命，有對未來的茫然…
但更多的，是一種卸下了千斤重擔般的…輕鬆。
他不再猶豫。
拖著劍，捂著胸口，一步，一步，朝著那三個等待（或者說「綁架」）他的身影，堅定地…走了回去。
走向那片未知的、通往亡者國度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