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香警告
黑水河畔·夕陽餘燼
黑沉沉的河水拍打著布滿碎石的河岸，發出單調的嘩啦聲。夕陽的餘暉給渾濁的水面鍍上一層黯淡的金邊，卻驅不散四人身上濃重的疲憊和狼狽。
「我說…咱們幾個…裝什麼逼呢？」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沉悶的空氣里。
卡洛斯背靠著一棵歪脖子老樹，毫無形象地癱坐著，沾滿泥污的聖騎士袍下擺隨意攤開。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漬混著塵土，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有氣無力地抱怨。
他歪頭，瞥了眼河邊那抹靜立的素白身影，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聖女大人？說走就走的旅行是吧？合著您老人家光帶了個『祖靈保佑』就敢腿著去安提亞？補給呢？嚮導呢？地圖呢？您當是去隔壁村串門呢？」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
薩蘭貝爾背對著他，面朝渾濁的河水，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但卡洛斯眼尖地發現，她垂在身側的、被寬大袖袍遮掩的手，似乎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卡洛斯哼了一聲，矛頭轉向另一邊：「還有你！王子殿下！」他指著坐在不遠處一塊大石頭上、正煩躁地用劍柄敲擊石面的齊貝倫，「想靜靜是吧？剛才我說讓你回去搞輛馬車弄點乾糧行李，啊？你丫怎麼說的？」他捏著嗓子，學起齊貝倫那副冰冷卻帶著點「憂鬱」的腔調：「『回去…我就再也出不來了…』」
他誇張地翻了個白眼：「我呸！荒郊野嶺的！你懷裡那點金幣有個屁用！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車坐？王子殿下，您那點『靜靜』能當盤菜嗎？」
齊貝倫敲擊石面的動作猛地一頓！冰藍色的眼眸帶著壓抑的怒火狠狠剜了卡洛斯一眼，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愣是一個字沒憋出來。他煩躁地扭過頭，繼續盯著黑沉沉的河水，仿佛那水裡有金子。
「呦呵！」卡洛斯來勁了，「不說話？裝深沉？耍帥是吧？行！您繼續端著！」他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調子。
隨即，他目光一轉，看向旁邊那個正沉默地、用巨大的手掌笨拙地試圖鑽木取火的巨大身影，聲音瞬間切換成軟綿綿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調調：「老馬~~~」他拖著長音，「我累死啦~~~明天…你背我走吧~~~我真的…一步都走不動啦~~~」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抬起來，深褐色的眼眸里寫滿了委屈和無奈，瓮聲瓮氣地回應：「我…餓…沒力氣了…」他肚子適時地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像是在給他的話加註腳。
「……」卡洛斯被噎了一下。他看看一臉「我餓」的馬爾科斯，看看裝深沉的齊貝倫，再看看河邊那尊「不食人間煙火」的冰雕。一股「這個家沒我不行」的責任感（或者說表現欲）油然而生！
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帶倒那棵歪脖子樹！他甩了甩那頭亂糟糟、沾滿草屑的金毛，臉上瞬間掛起一種「捨我其誰」的深沉表情，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看來…」他環視一周，目光掃過三個同伴，「這個隊伍，沒有我這個精神領袖兼後勤保障部長…連飯都吃不上啊！」
在齊貝倫「你又在搞什麼鬼」的狐疑目光和馬爾科斯「餓了」的單純注視下，卡洛斯邁著一種近乎「視察領地」的步伐，慢悠悠地溜達到了河邊。
他蹲下身，眯起眼睛，盯著渾濁翻滾的黑水河面，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嘿！有門兒！」
在齊貝倫和馬爾科斯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時——
「聖光——炸魚術！！！」
卡洛斯一聲大喝！雙手猛地插入冰冷的河水！掌心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一個純粹由聖光構成的、臉盆大小的金色法陣，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瞬間在河底淤泥中成型！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水下傳來！河面猛地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幾條被震暈、翻著白肚皮的大黑魚，隨著水花被拋上了半空！
「聖光——摸魚術！」卡洛斯動作不停！他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一道純粹由聖光凝聚而成、如同金色長鞭的光索瞬間成型！他手腕一抖！
咻！咻！咻！
金色光索如同靈蛇出洞，精準地捲住半空中那幾條翻騰的大魚！手腕一甩！幾條大魚如同被釣起的活蝦，噼里啪啦地被甩到了岸邊的草地上！還在不甘心地蹦躂！
「……」齊貝倫張著嘴，手裡的「壁壘」巨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塵土。他冰藍色的眼眸瞪得溜圓，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聖光…還能這麼用？！炸魚？！摸魚？！維倫主教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當場氣活過來？！
薩蘭貝爾也被這動靜驚得微微側身。她看著草地上活蹦亂跳的魚，又看看卡洛斯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素白的面紗下，嘴唇似乎動了一下，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光芒——是震驚？是無語？還是…一絲對「聖光」被如此「褻瀆」的…無奈？
馬爾科斯可不管那麼多。巨大的牛臉上瞬間綻放出「有肉吃了」的燦爛笑容！他「嗷」地一聲歡呼，巨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小山，一路小跑著沖向岸邊，小心翼翼地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將還在蹦躂的大魚一條條撿起來，寶貝似的抱在懷裡。
不多時，河畔的空地上就燃起了一堆篝火。馬爾科斯用削尖的樹枝將處理好的大魚串好，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火堆里，發出「滋滋」的聲響，誘人的焦香混合著河水的濕氣，在傍晚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卡洛斯盤腿坐在火堆旁，手裡捧著一條烤得金黃焦脆的魚尾巴，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看見沒？還得是我吧？關鍵時刻，還得靠卡洛斯大人力挽狂瀾！這個家…沒我得散！」他說話間，眼神不經意地瞟向旁邊依舊站著的薩蘭貝爾。
薩蘭貝爾站在幾步開外，離火堆和烤魚的香氣都有一段距離。她微微側身，聲音清冷依舊，帶著雪山祭司特有的疏離：「霜語聖女…自幼修持，餐風飲露，不可…」
「咕嚕嚕~~~」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帶著抗議意味的聲音，從她平坦的小腹位置傳了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河邊卻格外刺耳！
薩蘭貝爾的身體瞬間僵住！寬大的兜帽猛地低垂下去！露在外面的小巧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紅暈！她死死攥緊了袖袍下的雙手，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卡洛斯差點被嘴裡的魚刺卡住！他強忍著爆笑的衝動，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條烤得最香、最肥美的大魚，一個箭步就躥到了薩蘭貝爾面前！臉上堆滿了「我懂你」的、賤兮兮的笑容，把烤魚直往她眼前遞：
「聖女閣下！正所謂——酒肉穿腸過，祖靈心中留！」他故意把「酒」字咬得特別重，「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跋山涉水去安提亞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薩蘭貝爾聽到「酒」字，身體明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殺氣瞬間從她身上瀰漫開來！冰藍色的眼眸透過面紗，如同兩把淬了寒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卡洛斯那張欠揍的笑臉！
「嘶——！」旁邊正啃著魚的齊貝倫倒吸一口涼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跳起來！連退好幾步！一臉警惕地瞪著薩蘭貝爾！顯然是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冰雕」往事！
馬爾科斯倒是很淡定，他一邊翻動著烤魚，一邊瓮聲瓮氣地插話，聲音帶著牛頭人特有的樸實哲理：「是啊…聖女大人…這樣也好。處處被人保護，事事有人安排…那也看不到真正的『紅塵』是什麼樣子啊…」他頓了頓，看著跳躍的火焰，深褐色的眼眸里映著溫暖的光，「我們牛頭人…從不避諱吃肉。因為我們知道，我們最終都會回歸大地母親…變成養料…滋養萬物…這是自然的循環…」
薩蘭貝爾沉默著。兜帽下的陰影里，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微微閃動。馬爾科斯簡單的話語，似乎觸動了她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卡洛斯那張寫滿「你不吃我就煩死你」的執著（且欠揍）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條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烤魚…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極其輕微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伸出了那雙如同冰雪雕琢的手，接過了那條沉甸甸、油汪汪的烤魚。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這條與她「聖潔」身份格格不入的食物，猶豫了許久。終於，她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掀起面紗一角，露出那完美得如同神祇傑作的下頜和淡粉色的唇瓣。她張開嘴，用貝齒極其斯文地、撕下了一小縷…幾乎看不見的…魚肉。
魚肉入口。焦香酥脆的外皮，鮮嫩多汁的內里，混合著火焰炙烤的獨特風味，瞬間在舌尖綻放！
薩蘭貝爾的動作猛地頓住了！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驚！
她下意識地、又飛快地撕下了一小縷…這次稍微大了點…
然後又是一縷…
咀嚼的速度…似乎…快了一點點？
卡洛斯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他強忍著仰天狂笑的衝動，嘴角咧到了耳根，無聲地用口型對著齊貝倫和馬爾科斯比劃：
真香！
黑沉沉的河水拍打著布滿碎石的河岸，發出單調的嘩啦聲。夕陽的餘暉給渾濁的水面鍍上一層黯淡的金邊，卻驅不散四人身上濃重的疲憊和狼狽。
「我說…咱們幾個…裝什麼逼呢？」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砸進沉悶的空氣里。
卡洛斯背靠著一棵歪脖子老樹，毫無形象地癱坐著，沾滿泥污的聖騎士袍下擺隨意攤開。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漬混著塵土，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有氣無力地抱怨。
他歪頭，瞥了眼河邊那抹靜立的素白身影，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聖女大人？說走就走的旅行是吧？合著您老人家光帶了個『祖靈保佑』就敢腿著去安提亞？補給呢？嚮導呢？地圖呢？您當是去隔壁村串門呢？」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
薩蘭貝爾背對著他，面朝渾濁的河水，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但卡洛斯眼尖地發現，她垂在身側的、被寬大袖袍遮掩的手，似乎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卡洛斯哼了一聲，矛頭轉向另一邊：「還有你！王子殿下！」他指著坐在不遠處一塊大石頭上、正煩躁地用劍柄敲擊石面的齊貝倫，「想靜靜是吧？剛才我說讓你回去搞輛馬車弄點乾糧行李，啊？你丫怎麼說的？」他捏著嗓子，學起齊貝倫那副冰冷卻帶著點「憂鬱」的腔調：「『回去…我就再也出不來了…』」
他誇張地翻了個白眼：「我呸！荒郊野嶺的！你懷裡那點金幣有個屁用！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車坐？王子殿下，您那點『靜靜』能當盤菜嗎？」
齊貝倫敲擊石面的動作猛地一頓！冰藍色的眼眸帶著壓抑的怒火狠狠剜了卡洛斯一眼，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愣是一個字沒憋出來。他煩躁地扭過頭，繼續盯著黑沉沉的河水，仿佛那水裡有金子。
「呦呵！」卡洛斯來勁了，「不說話？裝深沉？耍帥是吧？行！您繼續端著！」他陰陽怪氣地拖長了調子。
隨即，他目光一轉，看向旁邊那個正沉默地、用巨大的手掌笨拙地試圖鑽木取火的巨大身影，聲音瞬間切換成軟綿綿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調調：「老馬~~~」他拖著長音，「我累死啦~~~明天…你背我走吧~~~我真的…一步都走不動啦~~~」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抬起來，深褐色的眼眸里寫滿了委屈和無奈，瓮聲瓮氣地回應：「我…餓…沒力氣了…」他肚子適時地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像是在給他的話加註腳。
「……」卡洛斯被噎了一下。他看看一臉「我餓」的馬爾科斯，看看裝深沉的齊貝倫，再看看河邊那尊「不食人間煙火」的冰雕。一股「這個家沒我不行」的責任感（或者說表現欲）油然而生！
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差點帶倒那棵歪脖子樹！他甩了甩那頭亂糟糟、沾滿草屑的金毛，臉上瞬間掛起一種「捨我其誰」的深沉表情，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看來…」他環視一周，目光掃過三個同伴，「這個隊伍，沒有我這個精神領袖兼後勤保障部長…連飯都吃不上啊！」
在齊貝倫「你又在搞什麼鬼」的狐疑目光和馬爾科斯「餓了」的單純注視下，卡洛斯邁著一種近乎「視察領地」的步伐，慢悠悠地溜達到了河邊。
他蹲下身，眯起眼睛，盯著渾濁翻滾的黑水河面，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嘿！有門兒！」
在齊貝倫和馬爾科斯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時——
「聖光——炸魚術！！！」
卡洛斯一聲大喝！雙手猛地插入冰冷的河水！掌心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一個純粹由聖光構成的、臉盆大小的金色法陣，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瞬間在河底淤泥中成型！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水下傳來！河面猛地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幾條被震暈、翻著白肚皮的大黑魚，隨著水花被拋上了半空！
「聖光——摸魚術！」卡洛斯動作不停！他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一道純粹由聖光凝聚而成、如同金色長鞭的光索瞬間成型！他手腕一抖！
咻！咻！咻！
金色光索如同靈蛇出洞，精準地捲住半空中那幾條翻騰的大魚！手腕一甩！幾條大魚如同被釣起的活蝦，噼里啪啦地被甩到了岸邊的草地上！還在不甘心地蹦躂！
「……」齊貝倫張著嘴，手裡的「壁壘」巨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塵土。他冰藍色的眼眸瞪得溜圓，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聖光…還能這麼用？！炸魚？！摸魚？！維倫主教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當場氣活過來？！
薩蘭貝爾也被這動靜驚得微微側身。她看著草地上活蹦亂跳的魚，又看看卡洛斯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素白的面紗下，嘴唇似乎動了一下，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光芒——是震驚？是無語？還是…一絲對「聖光」被如此「褻瀆」的…無奈？
馬爾科斯可不管那麼多。巨大的牛臉上瞬間綻放出「有肉吃了」的燦爛笑容！他「嗷」地一聲歡呼，巨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小山，一路小跑著沖向岸邊，小心翼翼地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將還在蹦躂的大魚一條條撿起來，寶貝似的抱在懷裡。
不多時，河畔的空地上就燃起了一堆篝火。馬爾科斯用削尖的樹枝將處理好的大魚串好，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火堆里，發出「滋滋」的聲響，誘人的焦香混合著河水的濕氣，在傍晚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卡洛斯盤腿坐在火堆旁，手裡捧著一條烤得金黃焦脆的魚尾巴，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看見沒？還得是我吧？關鍵時刻，還得靠卡洛斯大人力挽狂瀾！這個家…沒我得散！」他說話間，眼神不經意地瞟向旁邊依舊站著的薩蘭貝爾。
薩蘭貝爾站在幾步開外，離火堆和烤魚的香氣都有一段距離。她微微側身，聲音清冷依舊，帶著雪山祭司特有的疏離：「霜語聖女…自幼修持，餐風飲露，不可…」
「咕嚕嚕~~~」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帶著抗議意味的聲音，從她平坦的小腹位置傳了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河邊卻格外刺耳！
薩蘭貝爾的身體瞬間僵住！寬大的兜帽猛地低垂下去！露在外面的小巧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紅暈！她死死攥緊了袖袍下的雙手，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卡洛斯差點被嘴裡的魚刺卡住！他強忍著爆笑的衝動，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條烤得最香、最肥美的大魚，一個箭步就躥到了薩蘭貝爾面前！臉上堆滿了「我懂你」的、賤兮兮的笑容，把烤魚直往她眼前遞：
「聖女閣下！正所謂——酒肉穿腸過，祖靈心中留！」他故意把「酒」字咬得特別重，「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跋山涉水去安提亞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薩蘭貝爾聽到「酒」字，身體明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殺氣瞬間從她身上瀰漫開來！冰藍色的眼眸透過面紗，如同兩把淬了寒毒的匕首，狠狠刺向卡洛斯那張欠揍的笑臉！
「嘶——！」旁邊正啃著魚的齊貝倫倒吸一口涼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跳起來！連退好幾步！一臉警惕地瞪著薩蘭貝爾！顯然是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冰雕」往事！
馬爾科斯倒是很淡定，他一邊翻動著烤魚，一邊瓮聲瓮氣地插話，聲音帶著牛頭人特有的樸實哲理：「是啊…聖女大人…這樣也好。處處被人保護，事事有人安排…那也看不到真正的『紅塵』是什麼樣子啊…」他頓了頓，看著跳躍的火焰，深褐色的眼眸里映著溫暖的光，「我們牛頭人…從不避諱吃肉。因為我們知道，我們最終都會回歸大地母親…變成養料…滋養萬物…這是自然的循環…」
薩蘭貝爾沉默著。兜帽下的陰影里，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微微閃動。馬爾科斯簡單的話語，似乎觸動了她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卡洛斯那張寫滿「你不吃我就煩死你」的執著（且欠揍）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條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烤魚…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極其輕微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伸出了那雙如同冰雪雕琢的手，接過了那條沉甸甸、油汪汪的烤魚。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這條與她「聖潔」身份格格不入的食物，猶豫了許久。終於，她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掀起面紗一角，露出那完美得如同神祇傑作的下頜和淡粉色的唇瓣。她張開嘴，用貝齒極其斯文地、撕下了一小縷…幾乎看不見的…魚肉。
魚肉入口。焦香酥脆的外皮，鮮嫩多汁的內里，混合著火焰炙烤的獨特風味，瞬間在舌尖綻放！
薩蘭貝爾的動作猛地頓住了！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驚！
她下意識地、又飛快地撕下了一小縷…這次稍微大了點…
然後又是一縷…
咀嚼的速度…似乎…快了一點點？
卡洛斯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他強忍著仰天狂笑的衝動，嘴角咧到了耳根，無聲地用口型對著齊貝倫和馬爾科斯比劃：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