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軍師岳涼
林府，和那些被查抄的府邸比起來，顯得有些寒酸——沒有雕樑畫棟，沒有金碧輝煌，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三進院落。
林如海年過六十，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坐在書房裡看書，身邊沒有美婢伺候，只有一個同樣年邁的老書童在研墨。
當岳涼帶著人走進書房時，林如海甚至沒有抬頭，依舊氣定神閒地看著手裡的書，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大人，好雅興啊。」岳涼開口，打破書房的寧靜。
林如海這才緩緩放下書卷，抬起渾濁的眼睛看向岳涼：「岳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敢當。」岳涼走到他對面坐下，「我今天來，是想請林大人跟我走一趟。」
「去哪裡？」
「天牢。」
林如海笑了笑：「終於，還是輪到我這個老頭子了。」他臉上沒有絲毫驚慌與恐懼，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岳大人可有證據？」
「有。」岳涼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在桌上，「這是從寧國府密室里找到的，上面記錄著你和寧王所有來往的帳目。」
林如海拿過冊子翻了翻，點頭坦然承認：「沒錯，是我的筆跡。」
「我不明白。」岳涼看著他，「你是太子太傅，是未來的帝師，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為什麼要跟著寧王走上這條不歸路？」這是岳涼心裡最大的疑惑——林如海和四大家族那些貪得無厭的蠢貨不一樣，他是個聰明人，是真正有學問、有抱負的人，怎麼會做出這麼糊塗的選擇？
「抱負？」林如海自嘲地笑了，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枯黃的老槐樹，「三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樣年少輕狂、一腔熱血。我以為只要考取功名、進入朝堂，就能施展抱負、實現理想，做一個利國利民的好官。可我錯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失望：「這個朝堂早就爛透了，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爛了。那些所謂的勛貴世家，像一群趴在大顧身上的吸血蟲，把這個國家都快吸乾了。先帝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敢動，因為動了他們就會動搖國本。當今聖上倒是有魄力，用了你這把最鋒利的刀。」
「可是岳大人，你有沒有想過——你砍掉的只是一些看得見的爛肉，那些看不見的、深入骨髓的毒瘤呢？你能砍得掉嗎？」
林如海轉過身看著岳涼：「寧王找到了我，他說他要改變這一切，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沒有勛貴、沒有世家、人人平等的新王朝。我知道這是謀反，是誅九族的大罪，但我還是答應了他——因為我在這個腐朽的舊世界裡，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了。我願意用我這條老命，去賭一個全新的未來。」
岳涼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鬚髮皆白的老人，無法評判他的對錯，因為林如海說的都是事實。這個世界確實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只是他們選擇了不同的藥方：岳涼選擇刮骨療毒，而林如海和寧王選擇推倒重來。
「你的理想很偉大。」岳涼站起身，「但可惜，你選錯了人。寧王不是能開創新世界的人，他只是一個被權力蒙蔽雙眼的野心家。他許諾你的美好未來，永遠都不會實現——因為他自己，就是這個舊世界裡最大的毒瘤之一。」
林如海愣住了，看著岳涼，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走吧，林大人。」岳涼轉身向門外走去，「天牢里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你。」
林如海看著岳涼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他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活錯了，像個小丑一樣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還以為自己是在為理想獻身。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來，他仰面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林如海畏罪自殺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京城，所有人都震驚了——誰也想不到這個德高望重的老太傅，竟然也是寧王的人。
此時的岳涼已回到欽差司，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上面用硃筆圈出一百多個紅點，每個紅點代表一個被抓捕的官員。現在這些紅點已被一一划掉，只剩下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個：寧王府。
「大人，京城裡寧王的黨羽基本被清除乾淨了。」趙龍興奮地說道，「現在是不是可以收網了？」
「不急。」岳涼搖頭，「魚雖然抓得差不多了，但那條最大的魚還沒上鉤呢。」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重重畫了一個圈，圈住的是皇宮：「趙龍。」
「屬下在！」
「傳我的令，讓羽林衛三日之內在京城九門和皇宮內外布下天羅地網。我要，請君入甕。」
三天後，一道聖旨從皇宮快馬加鞭送往北地——太樂帝下旨召寧王即刻回京述職，理由是皇帝龍體欠安，希望能在病榻前見一見最敬愛的皇叔。
這道旨意寫得情真意切，字裡行間透著侄子對叔叔的依賴與思念。可當聖旨送到寧王手上時，他卻笑了，把聖旨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著：「龍體欠安？他是怕了！我這個好侄兒肯定聽到了什麼風聲，想把我騙回京城慢慢收拾！」
一個謀士上前拱手：「王爺，聖上此舉用心險惡，京城此刻定是龍潭虎穴，萬萬不可輕易涉險啊！」
「是啊王爺！」一個將領附和，「岳涼那個小畜生在京城大開殺戒，我們安插的人手都被拔得差不多了，現在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自投羅網？」寧王冷哼，「你們也太小看本王了。他以為拔掉我在京城的一些小魚小蝦就能高枕無憂？天真！他根本不知道我真正的底牌是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一拳砸在上面：「秦烈那十萬北境大軍，才是我最大的依仗！只要有這十萬大軍在，京城對我來說就不是龍潭虎穴，而是囊中之物！」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不是想讓我回京嗎？好！那我就如他所願！傳我將令！三軍即刻開拔！我要親率大軍回京『探病』！我倒要看看，我那個好侄兒在看到我的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寧王起兵了。
他撕下最後一塊遮羞布，打著「清君側，誅岳涼」的旗號，率領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京城殺來。這個消息像十二級地震，瞬間引爆整個大顧王朝，天下譁然——所有人都沒想到寧王真的反了，而且反得如此聲勢浩大。
一時間，各地人心惶惶，許多地方官選擇閉門自保、隔岸觀火；京城裡更是亂成一鍋粥，百姓們拖家帶口逃出城去，生怕被戰火波及，城裡的米價一天一個價飛速上漲，整個京城籠罩在戰爭的陰影之下。
朝堂之上也是爭吵不休，主戰派與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主和派認為寧王勢大，京城守軍不過三萬，根本不是秦烈十萬虎狼之師的對手，不如割地賠款求和；主戰派則認為寧王是亂臣賊子，求和會丟盡皇家顏面、喪盡國威。
兩派人在金鑾殿上吵得唾沫橫飛，而龍椅上的太樂帝和站在他身邊的岳涼，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著底下這群醜態百出的大臣。
直到他們吵累了、吵不動了，太樂帝才緩緩開口：「都說完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金鑾殿安靜下來：「既然說完了，那就聽聽朕的意思。」
太樂帝站起身，目光掃過文武百官：「朕自登基以來，勵精圖治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望能開創太平盛世。然天不遂人願，內有勛貴貪墨無度，外有皇叔起兵謀反。朕若退了，天下將生靈塗炭，百姓將流離失所。朕是大顧的天子，身後是大顧的萬里江山、億萬子民——朕，退無可退！」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傳朕旨意！命岳涼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總領京城一切軍政要務！朕，要御駕親征！朕要在京城之下與寧王決一死戰！朕要讓天下人看看，這大顧的江山，到底是誰的天下！」
林如海年過六十，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坐在書房裡看書，身邊沒有美婢伺候，只有一個同樣年邁的老書童在研墨。
當岳涼帶著人走進書房時，林如海甚至沒有抬頭，依舊氣定神閒地看著手裡的書，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大人，好雅興啊。」岳涼開口，打破書房的寧靜。
林如海這才緩緩放下書卷，抬起渾濁的眼睛看向岳涼：「岳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敢當。」岳涼走到他對面坐下，「我今天來，是想請林大人跟我走一趟。」
「去哪裡？」
「天牢。」
林如海笑了笑：「終於，還是輪到我這個老頭子了。」他臉上沒有絲毫驚慌與恐懼，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岳大人可有證據？」
「有。」岳涼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在桌上，「這是從寧國府密室里找到的，上面記錄著你和寧王所有來往的帳目。」
林如海拿過冊子翻了翻，點頭坦然承認：「沒錯，是我的筆跡。」
「我不明白。」岳涼看著他，「你是太子太傅，是未來的帝師，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為什麼要跟著寧王走上這條不歸路？」這是岳涼心裡最大的疑惑——林如海和四大家族那些貪得無厭的蠢貨不一樣，他是個聰明人，是真正有學問、有抱負的人，怎麼會做出這麼糊塗的選擇？
「抱負？」林如海自嘲地笑了，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枯黃的老槐樹，「三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樣年少輕狂、一腔熱血。我以為只要考取功名、進入朝堂，就能施展抱負、實現理想，做一個利國利民的好官。可我錯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失望：「這個朝堂早就爛透了，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爛了。那些所謂的勛貴世家，像一群趴在大顧身上的吸血蟲，把這個國家都快吸乾了。先帝不是不知道，但他不敢動，因為動了他們就會動搖國本。當今聖上倒是有魄力，用了你這把最鋒利的刀。」
「可是岳大人，你有沒有想過——你砍掉的只是一些看得見的爛肉，那些看不見的、深入骨髓的毒瘤呢？你能砍得掉嗎？」
林如海轉過身看著岳涼：「寧王找到了我，他說他要改變這一切，要建立一個全新的、沒有勛貴、沒有世家、人人平等的新王朝。我知道這是謀反，是誅九族的大罪，但我還是答應了他——因為我在這個腐朽的舊世界裡，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了。我願意用我這條老命，去賭一個全新的未來。」
岳涼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鬚髮皆白的老人，無法評判他的對錯，因為林如海說的都是事實。這個世界確實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只是他們選擇了不同的藥方：岳涼選擇刮骨療毒，而林如海和寧王選擇推倒重來。
「你的理想很偉大。」岳涼站起身，「但可惜，你選錯了人。寧王不是能開創新世界的人，他只是一個被權力蒙蔽雙眼的野心家。他許諾你的美好未來，永遠都不會實現——因為他自己，就是這個舊世界裡最大的毒瘤之一。」
林如海愣住了，看著岳涼，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走吧，林大人。」岳涼轉身向門外走去，「天牢里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你。」
林如海看著岳涼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他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活錯了，像個小丑一樣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還以為自己是在為理想獻身。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來，他仰面倒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林如海畏罪自殺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京城，所有人都震驚了——誰也想不到這個德高望重的老太傅，竟然也是寧王的人。
此時的岳涼已回到欽差司，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上面用硃筆圈出一百多個紅點，每個紅點代表一個被抓捕的官員。現在這些紅點已被一一划掉，只剩下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個：寧王府。
「大人，京城裡寧王的黨羽基本被清除乾淨了。」趙龍興奮地說道，「現在是不是可以收網了？」
「不急。」岳涼搖頭，「魚雖然抓得差不多了，但那條最大的魚還沒上鉤呢。」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重重畫了一個圈，圈住的是皇宮：「趙龍。」
「屬下在！」
「傳我的令，讓羽林衛三日之內在京城九門和皇宮內外布下天羅地網。我要，請君入甕。」
三天後，一道聖旨從皇宮快馬加鞭送往北地——太樂帝下旨召寧王即刻回京述職，理由是皇帝龍體欠安，希望能在病榻前見一見最敬愛的皇叔。
這道旨意寫得情真意切，字裡行間透著侄子對叔叔的依賴與思念。可當聖旨送到寧王手上時，他卻笑了，把聖旨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著：「龍體欠安？他是怕了！我這個好侄兒肯定聽到了什麼風聲，想把我騙回京城慢慢收拾！」
一個謀士上前拱手：「王爺，聖上此舉用心險惡，京城此刻定是龍潭虎穴，萬萬不可輕易涉險啊！」
「是啊王爺！」一個將領附和，「岳涼那個小畜生在京城大開殺戒，我們安插的人手都被拔得差不多了，現在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自投羅網？」寧王冷哼，「你們也太小看本王了。他以為拔掉我在京城的一些小魚小蝦就能高枕無憂？天真！他根本不知道我真正的底牌是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一拳砸在上面：「秦烈那十萬北境大軍，才是我最大的依仗！只要有這十萬大軍在，京城對我來說就不是龍潭虎穴，而是囊中之物！」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不是想讓我回京嗎？好！那我就如他所願！傳我將令！三軍即刻開拔！我要親率大軍回京『探病』！我倒要看看，我那個好侄兒在看到我的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寧王起兵了。
他撕下最後一塊遮羞布，打著「清君側，誅岳涼」的旗號，率領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京城殺來。這個消息像十二級地震，瞬間引爆整個大顧王朝，天下譁然——所有人都沒想到寧王真的反了，而且反得如此聲勢浩大。
一時間，各地人心惶惶，許多地方官選擇閉門自保、隔岸觀火；京城裡更是亂成一鍋粥，百姓們拖家帶口逃出城去，生怕被戰火波及，城裡的米價一天一個價飛速上漲，整個京城籠罩在戰爭的陰影之下。
朝堂之上也是爭吵不休，主戰派與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主和派認為寧王勢大，京城守軍不過三萬，根本不是秦烈十萬虎狼之師的對手，不如割地賠款求和；主戰派則認為寧王是亂臣賊子，求和會丟盡皇家顏面、喪盡國威。
兩派人在金鑾殿上吵得唾沫橫飛，而龍椅上的太樂帝和站在他身邊的岳涼，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著底下這群醜態百出的大臣。
直到他們吵累了、吵不動了，太樂帝才緩緩開口：「都說完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金鑾殿安靜下來：「既然說完了，那就聽聽朕的意思。」
太樂帝站起身，目光掃過文武百官：「朕自登基以來，勵精圖治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望能開創太平盛世。然天不遂人願，內有勛貴貪墨無度，外有皇叔起兵謀反。朕若退了，天下將生靈塗炭，百姓將流離失所。朕是大顧的天子，身後是大顧的萬里江山、億萬子民——朕，退無可退！」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傳朕旨意！命岳涼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總領京城一切軍政要務！朕，要御駕親征！朕要在京城之下與寧王決一死戰！朕要讓天下人看看，這大顧的江山，到底是誰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