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謀逆
皇宮，御書房。
檀香裊裊，氣氛壓抑。
太樂帝坐在龍椅上，面沉如水，手裡拿著一本奏摺，看也不看岳涼一眼。
岳涼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從進來到現在，已經快一炷香的功夫了。皇帝不說話，他也不敢動。
他知道，這是皇帝在敲打他，也是在演戲給某些看不見的眼睛看。
「岳涼。」
終於，皇帝開口了，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好大的膽子！」
「啪！」
他將手裡的奏摺，狠狠地摔在了岳涼的面前。
「朕讓你去江南籌款，你倒好，直接變成了搶！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朕讓你送錢去汴州，是讓你去安撫軍心，不是讓你去干預軍務！你一個御史中丞，竟然敢替鎮遠大將軍做決定，還敢親自上陣殺敵？你是想當將軍，還是想當皇帝啊！」
皇帝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蕩。
守在門口的老太監，嚇得把頭埋得更低了。
岳涼依舊跪著，一言不發，任由皇帝的怒火，像暴雨一樣，傾瀉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皇帝罵得越狠，就說明他越安全。
果然，皇帝發泄了一通後，似乎也累了，他靠在龍椅上，喘著粗氣，指著岳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自己看看，這些，全都是彈劾你的奏摺！說你是國之奸賊，是酷吏，是想擁兵自重的野心家！朕的御書房，都快被這些奏摺給淹了！」
「朕登基三年，從未像今天這麼頭疼過！」
罵完，御書房裡，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皇帝才揮了揮手，對門口的老太監說道：「李伴伴，去門口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老太監躬身退下，還體貼地關上了厚重的殿門。
御書房裡，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氣氛，瞬間變了。
太樂帝從龍椅上走了下來，親自將岳涼扶了起來。
他臉上的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掩飾不住的喜悅和激動。
「愛卿，快起來。」
「這次，辛苦你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岳涼的肩膀，眼神里，滿是讚許。
「陛下言重了，此乃臣分內之事。」岳涼說道。
「好一個分內之事！」皇帝大笑起來，「你這分內之事，可是給朕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啊！汴州之圍一解，寧王北竄，朝堂上那些主張議和的縮頭烏龜，總算可以閉嘴了！」
他拉著岳涼，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朕知道，委屈你了。又是讓你背黑鍋，又是當著你的面，發這麼大的火。」
「為陛下分憂，臣，萬死不辭。」岳涼捧著茶杯，熱氣，暖著他有些冰冷的手指。
「行了，咱們君臣之間，就別說這些客套話了。」皇帝擺了擺手，「說說吧，回來的路上，還順利嗎？」
岳涼心裡一動，知道皇帝是在問運河上的事。
「回陛下，有幾隻蒼蠅，想提前給臣送行，被臣打發了。」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是哪家的人？」
「抓了個活口，是王家養的死士。」岳涼平靜地回答。
「王家……」皇帝冷哼一聲，「好，好得很！朕還沒找他們算帳，他們倒是先坐不住了！」
「他們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自然會狗急跳牆。」岳涼說道，「汴州大捷，斷了他們和寧王私下裡勾結的可能。臣在江南，又斷了他們的財路。現在，他們唯一的指望，就是把臣扳倒，讓朝堂，回到原來的樣子。」
「他們休想！」皇帝一拳砸在桌子上，「朕忍了他們三年，夠了！這一次，朕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陛下聖明。」岳涼說道，「不過，此事，還需徐徐圖之。四大家族，盤根錯節，黨羽遍布朝野，若是逼得太急，恐怕會引起動盪。」
「那依愛卿之見，該當如何？」皇帝看向岳涼，眼神里，充滿了信任。
這，才是今天召他入宮的，真正目的。
岳涼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御書房中央。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有三件事。」
「第一，安撫。安撫那些彈劾臣的言官，安撫那些蠢蠢欲動的勛貴。要讓他們覺得，陛下您，因為他們的施壓，已經『處置』了臣這個眼中釘。」
「第二，削權。將臣從御史中丞這個風口浪尖的位置上，拿下來。這個位置，樹敵太多，不利於臣接下來要做的事。」
「第三，取利。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要找一個由頭，名正言順地，去查他們的錢袋子。打蛇，就要打七寸。錢，就是他們的七寸！」
皇帝靜靜地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好！好一個安撫、削權、取利！」皇帝撫掌讚嘆，「具體的，你給朕說說。」
岳涼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陛下，您可以下旨，就說臣，擅離職守，干預軍務，目無王法，本應重處。但念在汴州大捷有功，功過相抵，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首先，革去臣御史中丞之職。」
「其次，罰俸三年。」
「最後……」岳涼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再給臣，安一個吃力不討好，還得罪人的差事。」
「什麼差事？」皇帝好奇地問道。
「陛下，國庫空虛，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太祖皇帝定都，曾有恩旨，勛貴之家，可向國庫借貸，以示皇恩。可這麼多年過去，這筆錢，不僅沒還，反而越滾越多。如今，四大家族，哪一家欠國庫的銀子，不是百萬之巨？」
「陛下可以下旨，成立一個『清查國庫欠款司』，讓臣，去做這個督辦。專門負責，向這些勛貴，討還欠款！」
皇帝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妙！實在是妙啊！」
這個主意，簡直是絕了！
明面上看，岳涼被革了職，罰了俸，還被派去干一個上門討債的苦差事，這是妥妥的，一貶再貶，被徹底打入了冷宮。
那些勛貴們，肯定會拍手稱快，放鬆警惕。
可實際上，岳涼卻拿到了一個，最致命的武器！
一個可以讓他，拿著雞毛當令箭，光明正大地，挨家挨戶，去敲打那些勛貴，去查他們老底的，無上權力！
「好！朕就依你！」皇帝當機立斷，「朕倒要看看，你這個『討債官』，能從那幫鐵公雞身上，拔下多少毛來！」
他重新拿起筆，鋪開一張聖旨。
「朕這就下旨！」
一道明貶實保，暗藏殺機的聖旨，很快，就從皇宮裡，傳了出來。
整個京城官場，為之震動。
所有人都覺得，岳涼，這個皇帝面前最炙手可熱的紅人，這次，是真的，涼了。
檀香裊裊，氣氛壓抑。
太樂帝坐在龍椅上，面沉如水，手裡拿著一本奏摺，看也不看岳涼一眼。
岳涼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從進來到現在，已經快一炷香的功夫了。皇帝不說話，他也不敢動。
他知道，這是皇帝在敲打他，也是在演戲給某些看不見的眼睛看。
「岳涼。」
終於，皇帝開口了，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好大的膽子！」
「啪！」
他將手裡的奏摺，狠狠地摔在了岳涼的面前。
「朕讓你去江南籌款，你倒好，直接變成了搶！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朕讓你送錢去汴州，是讓你去安撫軍心，不是讓你去干預軍務！你一個御史中丞，竟然敢替鎮遠大將軍做決定，還敢親自上陣殺敵？你是想當將軍，還是想當皇帝啊！」
皇帝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蕩。
守在門口的老太監，嚇得把頭埋得更低了。
岳涼依舊跪著，一言不發，任由皇帝的怒火，像暴雨一樣，傾瀉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皇帝罵得越狠，就說明他越安全。
果然，皇帝發泄了一通後，似乎也累了，他靠在龍椅上，喘著粗氣，指著岳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自己看看，這些，全都是彈劾你的奏摺！說你是國之奸賊，是酷吏，是想擁兵自重的野心家！朕的御書房，都快被這些奏摺給淹了！」
「朕登基三年，從未像今天這麼頭疼過！」
罵完，御書房裡，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皇帝才揮了揮手，對門口的老太監說道：「李伴伴，去門口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老太監躬身退下，還體貼地關上了厚重的殿門。
御書房裡，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氣氛，瞬間變了。
太樂帝從龍椅上走了下來，親自將岳涼扶了起來。
他臉上的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掩飾不住的喜悅和激動。
「愛卿，快起來。」
「這次，辛苦你了。」
他用力地拍了拍岳涼的肩膀，眼神里，滿是讚許。
「陛下言重了，此乃臣分內之事。」岳涼說道。
「好一個分內之事！」皇帝大笑起來，「你這分內之事，可是給朕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啊！汴州之圍一解，寧王北竄，朝堂上那些主張議和的縮頭烏龜，總算可以閉嘴了！」
他拉著岳涼，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
「朕知道，委屈你了。又是讓你背黑鍋，又是當著你的面，發這麼大的火。」
「為陛下分憂，臣，萬死不辭。」岳涼捧著茶杯，熱氣，暖著他有些冰冷的手指。
「行了，咱們君臣之間，就別說這些客套話了。」皇帝擺了擺手，「說說吧，回來的路上，還順利嗎？」
岳涼心裡一動，知道皇帝是在問運河上的事。
「回陛下，有幾隻蒼蠅，想提前給臣送行，被臣打發了。」
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是哪家的人？」
「抓了個活口，是王家養的死士。」岳涼平靜地回答。
「王家……」皇帝冷哼一聲，「好，好得很！朕還沒找他們算帳，他們倒是先坐不住了！」
「他們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自然會狗急跳牆。」岳涼說道，「汴州大捷，斷了他們和寧王私下裡勾結的可能。臣在江南，又斷了他們的財路。現在，他們唯一的指望，就是把臣扳倒，讓朝堂，回到原來的樣子。」
「他們休想！」皇帝一拳砸在桌子上，「朕忍了他們三年，夠了！這一次，朕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陛下聖明。」岳涼說道，「不過，此事，還需徐徐圖之。四大家族，盤根錯節，黨羽遍布朝野，若是逼得太急，恐怕會引起動盪。」
「那依愛卿之見，該當如何？」皇帝看向岳涼，眼神里，充滿了信任。
這，才是今天召他入宮的，真正目的。
岳涼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御書房中央。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有三件事。」
「第一，安撫。安撫那些彈劾臣的言官，安撫那些蠢蠢欲動的勛貴。要讓他們覺得，陛下您，因為他們的施壓，已經『處置』了臣這個眼中釘。」
「第二，削權。將臣從御史中丞這個風口浪尖的位置上，拿下來。這個位置，樹敵太多，不利於臣接下來要做的事。」
「第三，取利。也是最關鍵的一步。要找一個由頭，名正言順地，去查他們的錢袋子。打蛇，就要打七寸。錢，就是他們的七寸！」
皇帝靜靜地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好！好一個安撫、削權、取利！」皇帝撫掌讚嘆，「具體的，你給朕說說。」
岳涼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陛下，您可以下旨，就說臣，擅離職守，干預軍務，目無王法，本應重處。但念在汴州大捷有功，功過相抵，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首先，革去臣御史中丞之職。」
「其次，罰俸三年。」
「最後……」岳涼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再給臣，安一個吃力不討好，還得罪人的差事。」
「什麼差事？」皇帝好奇地問道。
「陛下，國庫空虛，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太祖皇帝定都，曾有恩旨，勛貴之家，可向國庫借貸，以示皇恩。可這麼多年過去，這筆錢，不僅沒還，反而越滾越多。如今，四大家族，哪一家欠國庫的銀子，不是百萬之巨？」
「陛下可以下旨，成立一個『清查國庫欠款司』，讓臣，去做這個督辦。專門負責，向這些勛貴，討還欠款！」
皇帝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妙！實在是妙啊！」
這個主意，簡直是絕了！
明面上看，岳涼被革了職，罰了俸，還被派去干一個上門討債的苦差事，這是妥妥的，一貶再貶，被徹底打入了冷宮。
那些勛貴們，肯定會拍手稱快，放鬆警惕。
可實際上，岳涼卻拿到了一個，最致命的武器！
一個可以讓他，拿著雞毛當令箭，光明正大地，挨家挨戶，去敲打那些勛貴，去查他們老底的，無上權力！
「好！朕就依你！」皇帝當機立斷，「朕倒要看看，你這個『討債官』，能從那幫鐵公雞身上，拔下多少毛來！」
他重新拿起筆，鋪開一張聖旨。
「朕這就下旨！」
一道明貶實保，暗藏殺機的聖旨，很快，就從皇宮裡，傳了出來。
整個京城官場，為之震動。
所有人都覺得，岳涼，這個皇帝面前最炙手可熱的紅人，這次，是真的，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