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清算榮國府
京城，通州碼頭。
自打汴州大捷的消息傳回來，這裡就比往日熱鬧了數倍。
說書的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著「岳青天火燒連營」，聽書的百姓，一個個熱血沸騰，拍手叫好。岳涼的名字，在京城裡，已經快被傳成了神仙。
百姓們的心思很簡單，誰能讓他們過上安生日子，誰能打跑叛軍，誰就是好官，就是青天大老爺。
所以，當岳涼的船隊，在碼頭靠岸的時候，岸邊，自發地聚集了成百上千的百姓，都想來一睹這位傳奇御史的風采。
可船剛停穩，還沒等岳涼下船，碼頭上，就衝出了一隊隊官兵。
這些人，不是迎接英雄的儀仗隊。
他們身穿刑部的皂隸服，手持水火棍，一個個面色不善，氣勢洶洶，直接將整個碼頭都給戒嚴了，把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粗暴地推到了一邊。
「官府辦案！閒人退避！」
百姓們敢怒不敢言，只能遠遠地看著。
趙龍扶著岳涼，走下船板，看到這陣仗，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大人，來者不善啊。」
岳涼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一個身穿四品官服，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中年官員，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下官刑部侍郎，王坤，見過岳大人。」那官員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語氣里，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尊敬。
岳涼瞥了他一眼。
王坤，京城王家的人，王熙鳳的堂兄。
果然是他們。
「王大人，這麼大的陣仗，是來迎接本官的嗎？」岳涼淡淡地問道。
「迎接不敢當。」王坤冷笑一聲，「岳大人奉旨回京，接受調查。我刑部，也是奉旨辦事，前來『請』岳大人，回部里問話。」
他特意在「請」字上，加重了讀音。
「來人！」王坤根本不給岳涼說話的機會，直接一揮手，「給岳大人，帶上！」
他身後兩名如狼似虎的皂隸，立刻拿著一副沉重的鐐銬，朝著岳涼走了過來。
這是要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給我上鐐銬，把我當犯人一樣，押回刑部？
好一招下馬威！
趙龍和身後的羽林衛，「唰」的一聲，齊齊拔刀，護在了岳涼身前。
「我看誰敢！」趙龍怒目圓睜，身上的殺氣，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碼頭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王坤帶來的刑部官差，被這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駭得齊齊後退了一步。他們只是京城的官差，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王坤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怎麼？岳大人，你這是要公然抗法嗎？」他色厲內荏地喝道，「你手下的兵，還想在京城動刀子不成？這是要造反嗎？」
好大一頂帽子。
岳涼心裡冷笑。
他伸手，按下了趙龍的刀。
「趙龍，把刀收起來。」
「大人！」趙龍急了。
「收起來。」岳涼的語氣，不容置疑。
趙龍和羽林衛們，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聽令，收刀入鞘。
王坤看到這一幕，臉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還以為岳涼是怕了。
「算你識相。」他心裡想著，嘴上說道：「岳大人，請吧。別讓兄弟們為難。」
岳涼沒有理他，而是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那些刑部官差，最後，落在了王坤的臉上。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碼頭。
「王大人，本官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王坤一愣：「有什麼話，回了刑部大堂再說！」
「就在這說。」岳涼的語氣很平靜，「本官奉旨回京，是直接面聖，還是先去刑部大牢，這道旨意，王大人可見過？」
王坤的臉色一僵。
皇帝的密信，只有岳涼看過。信里只說讓他滾回京城聽候發落，可沒說具體流程。他今天帶人來，本就是想打個時間差，先斬後奏，把岳涼的威風徹底打掉。
「陛下震怒，百官彈劾。岳大人身負重罪，先由我刑部審問，理所應當！」王坤強辯道。
「理所應當？」岳涼笑了，「我岳涼，官居正五品御史中丞，奉旨監軍。如今，汴州大捷，叛軍北逃。本官就算有罪，也該由三司會審，也該由陛下親自定奪。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刑部侍郎，在碼頭上，就給我定罪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還是說，你王侍郎，覺得自己的官，比三司的諸公還大？你刑部的牌子，比陛下的聖旨，還管用？」
字字誅心！
周圍的百姓，本來就對這些官差的霸道行為心懷不滿，此刻聽到岳涼的話，也開始議論紛紛。
「是啊，岳大人可是打了大勝仗的功臣，怎麼能跟犯人一樣對待？」
「就算有罪，也得皇上說了算啊，這刑部的人，也太霸道了。」
「這王大人，我聽說，是四大家族裡王家的人……」
「哦……那就不奇怪了，這是公報私仇啊！」
百姓的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在王坤的臉上。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岳涼在戰場上是條瘋狗，到了這朝堂的口舌之爭上，竟然也如此犀利。幾句話，就把他逼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抓，就是越權，就是不把皇帝和三司放在眼裡。
不抓，他今天帶著這麼多人來，豈不是成了個笑話？王家的臉，往哪擱？
就在王坤騎虎難下，冷汗直流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聖旨到——！」
一個尖細的嗓音，劃破了碼頭的喧囂。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宮裡的小太監，騎著快馬，手捧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飛奔而來。
小太監翻身下馬，甚至來不及喘口氣，就直接衝到了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大聲宣道：
「陛下口諭！傳御史中丞岳涼，即刻入宮覲見，不得有誤！欽此！」
沒有提刑部，沒有提問罪。
就是簡簡單單一句話，即刻入宮覲見。
王坤的臉，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自己輸了。
皇帝，終究還是出手了。而且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當著這麼多百姓的面，狠狠地，打了他，也打了王家的臉。
岳涼對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一揖。
「臣，岳涼，遵旨。」
然後，他直起身，看都沒看王坤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趙龍和羽林衛們，昂首挺胸，緊隨其後。
那兩名拿著鐐銬的皂隸，尷尬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坤站在那裡，只覺得周圍百姓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知道，今天過後，他王坤，就要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了。
而那個叫岳涼的年輕人，踩著他的臉，風風光光地，走進了皇城。
自打汴州大捷的消息傳回來，這裡就比往日熱鬧了數倍。
說書的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著「岳青天火燒連營」，聽書的百姓，一個個熱血沸騰，拍手叫好。岳涼的名字，在京城裡，已經快被傳成了神仙。
百姓們的心思很簡單，誰能讓他們過上安生日子，誰能打跑叛軍，誰就是好官，就是青天大老爺。
所以，當岳涼的船隊，在碼頭靠岸的時候，岸邊，自發地聚集了成百上千的百姓，都想來一睹這位傳奇御史的風采。
可船剛停穩，還沒等岳涼下船，碼頭上，就衝出了一隊隊官兵。
這些人，不是迎接英雄的儀仗隊。
他們身穿刑部的皂隸服，手持水火棍，一個個面色不善，氣勢洶洶，直接將整個碼頭都給戒嚴了，把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粗暴地推到了一邊。
「官府辦案！閒人退避！」
百姓們敢怒不敢言，只能遠遠地看著。
趙龍扶著岳涼，走下船板，看到這陣仗，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大人，來者不善啊。」
岳涼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一個身穿四品官服，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中年官員，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下官刑部侍郎，王坤，見過岳大人。」那官員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語氣里，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尊敬。
岳涼瞥了他一眼。
王坤，京城王家的人，王熙鳳的堂兄。
果然是他們。
「王大人，這麼大的陣仗，是來迎接本官的嗎？」岳涼淡淡地問道。
「迎接不敢當。」王坤冷笑一聲，「岳大人奉旨回京，接受調查。我刑部，也是奉旨辦事，前來『請』岳大人，回部里問話。」
他特意在「請」字上，加重了讀音。
「來人！」王坤根本不給岳涼說話的機會，直接一揮手，「給岳大人，帶上！」
他身後兩名如狼似虎的皂隸，立刻拿著一副沉重的鐐銬，朝著岳涼走了過來。
這是要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給我上鐐銬，把我當犯人一樣，押回刑部？
好一招下馬威！
趙龍和身後的羽林衛，「唰」的一聲，齊齊拔刀，護在了岳涼身前。
「我看誰敢！」趙龍怒目圓睜，身上的殺氣，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碼頭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王坤帶來的刑部官差，被這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駭得齊齊後退了一步。他們只是京城的官差，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王坤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怎麼？岳大人，你這是要公然抗法嗎？」他色厲內荏地喝道，「你手下的兵，還想在京城動刀子不成？這是要造反嗎？」
好大一頂帽子。
岳涼心裡冷笑。
他伸手，按下了趙龍的刀。
「趙龍，把刀收起來。」
「大人！」趙龍急了。
「收起來。」岳涼的語氣，不容置疑。
趙龍和羽林衛們，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聽令，收刀入鞘。
王坤看到這一幕，臉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還以為岳涼是怕了。
「算你識相。」他心裡想著，嘴上說道：「岳大人，請吧。別讓兄弟們為難。」
岳涼沒有理他，而是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那些刑部官差，最後，落在了王坤的臉上。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碼頭。
「王大人，本官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王坤一愣：「有什麼話，回了刑部大堂再說！」
「就在這說。」岳涼的語氣很平靜，「本官奉旨回京，是直接面聖，還是先去刑部大牢，這道旨意，王大人可見過？」
王坤的臉色一僵。
皇帝的密信，只有岳涼看過。信里只說讓他滾回京城聽候發落，可沒說具體流程。他今天帶人來，本就是想打個時間差，先斬後奏，把岳涼的威風徹底打掉。
「陛下震怒，百官彈劾。岳大人身負重罪，先由我刑部審問，理所應當！」王坤強辯道。
「理所應當？」岳涼笑了，「我岳涼，官居正五品御史中丞，奉旨監軍。如今，汴州大捷，叛軍北逃。本官就算有罪，也該由三司會審，也該由陛下親自定奪。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刑部侍郎，在碼頭上，就給我定罪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還是說，你王侍郎，覺得自己的官，比三司的諸公還大？你刑部的牌子，比陛下的聖旨，還管用？」
字字誅心！
周圍的百姓，本來就對這些官差的霸道行為心懷不滿，此刻聽到岳涼的話，也開始議論紛紛。
「是啊，岳大人可是打了大勝仗的功臣，怎麼能跟犯人一樣對待？」
「就算有罪，也得皇上說了算啊，這刑部的人，也太霸道了。」
「這王大人，我聽說，是四大家族裡王家的人……」
「哦……那就不奇怪了，這是公報私仇啊！」
百姓的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在王坤的臉上。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岳涼在戰場上是條瘋狗，到了這朝堂的口舌之爭上，竟然也如此犀利。幾句話，就把他逼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抓，就是越權，就是不把皇帝和三司放在眼裡。
不抓，他今天帶著這麼多人來，豈不是成了個笑話？王家的臉，往哪擱？
就在王坤騎虎難下，冷汗直流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聖旨到——！」
一個尖細的嗓音，劃破了碼頭的喧囂。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宮裡的小太監，騎著快馬，手捧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飛奔而來。
小太監翻身下馬，甚至來不及喘口氣，就直接衝到了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大聲宣道：
「陛下口諭！傳御史中丞岳涼，即刻入宮覲見，不得有誤！欽此！」
沒有提刑部，沒有提問罪。
就是簡簡單單一句話，即刻入宮覲見。
王坤的臉，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自己輸了。
皇帝，終究還是出手了。而且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當著這麼多百姓的面，狠狠地，打了他，也打了王家的臉。
岳涼對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一揖。
「臣，岳涼，遵旨。」
然後，他直起身，看都沒看王坤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趙龍和羽林衛們，昂首挺胸，緊隨其後。
那兩名拿著鐐銬的皂隸，尷尬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坤站在那裡，只覺得周圍百姓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他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知道，今天過後，他王坤，就要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了。
而那個叫岳涼的年輕人，踩著他的臉，風風光光地，走進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