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實驗室的星光筆記
第三十章：實驗室的星光筆記
清晨的光剛爬上窗台，林澈就被耳後的癢意鬧醒了。林漾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個根兒狗尾巴草，草尖在他耳廓上輕輕掃，狗尾巴草還帶著點晨露，像小時候在月牙灣灘涂邊，林漾總愛拿這個逗剛睡醒的小螃蟹。
蹭到林澈下巴時，沒忍住打了個激靈，睜眼就看見林漾舉著根兒狗尾巴草傻笑，虎牙尖露出來，在陽光下閃了閃：「小懶豬，快起吧，我剛才聽陳陽他們嚷嚷著今天食堂有大煎餅，全都跑去搶了。
林澈揉著眼睛坐起來，枕頭邊的筆記本攤開著——（他和哥哥日記本）剛要伸手去拿。就聽見陳陽的大嗓門從外面傳來：「林澈！快起！趙雷去食堂搶大煎餅去了，晚了就都沒啦！」
「來了來了！馬上就好！」林澈趕緊換衣服下床，剛套上運動鞋，林漾就蹲下來幫他扯了扯鞋帶：「昨天跟你說的了，實驗室地板滑，鞋帶要系成雙扣。」說著，他指尖還戳了戳林澈的腳踝。
林澈臉頰有點熱，低頭看著哥哥熟練繫鞋帶的樣子——手指還是跟以前一樣，關節處有點粗糲，是常年出海和幫他撿貝殼、撈螃蟹磨出來的。
等林澈洗漱完，陳陽和李響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趙雷嘴裡正啃著一個巨大的煎餅，手裡還拎著一個：「林澈！給你帶的大煎餅，加了四個蛋，巨好吃！」
「謝了，那明天我請！」林澈接過那巨大的煎餅，正琢磨從哪下嘴呢，林漾就伸手擋了擋：「先喝口溫水，你胃空著吃東西容易激著。」林澈乖乖的從隨身的背包里找保溫杯。
陳陽看他林澈又對著空氣傻笑，問：「林澈，你是不是在跟你哥聊天啊？昨天聽你提過你哥也喜歡海洋生物。你給我們介紹下你哥唄，讓我們認識認識。」
林澈拿保溫杯的手頓了頓，心也跟著緊了緊，卻聽見哥哥在耳邊說：「別慫，跟他們說也沒事。」
林澈點點頭看著陳陽，小聲說：「嗯，我哥……他叫林漾，我們是異卵雙胞胎，他左眼角有顆痣，我的這顆跟他一模一樣的痣是在他離開以後才出現的，也說不清原因，我們倆以前不算很像，現在越來越像了，他總會出現提醒我一些生活上小事，他擔心我一個人上大學會不習慣。」
「我去，你哥也太貼心了吧！」陳陽眼睛都亮了，伸手拍了拍林澈的肩膀，「我也想有一個這麼貼心的哥哥，那以後咱們做實驗要是遇到什麼問題，是不是你就能直接問你哥了？」
林漾在旁邊嗤笑一聲，卻沒多說——只是等陳陽轉身時，偷偷把林澈手裡那個巨大的煎餅掰了一半：「這煎餅太大了，你肯定吃不完，一會兒去領完手冊，我陪你去買瓶的豆漿順順。」
領實驗手冊的地方在實驗樓一樓大廳，隊伍果然像林漾說的那樣排到了外面，四個人找到隊尾開始排起了隊，林澈無聊的玩著哥哥剛幫他找出來的校園卡，前面兩個女生正聊紅礁島實習的事，一個說「聽說要跟著老漁民學辨潮汐」，另一個說「還得夜裡觀測藍眼淚，想想就有意思」。
林澈聽見心裡瞬間熱了起來，剛想跟哥哥說，就感覺指尖被碰了碰——是林漾把一顆薄荷糖塞進他嘴裡：「聽見沒？辨潮汐，我教過你，在月牙灣，通過看浪的方向辨別是漲潮還是落潮。」
四個人排了30分鐘的隊終於領到了實驗手冊，林澈迫不及待翻開——扉頁上印著「海洋生物實驗觀測指南」，裡面果然夾著一張淺藍色的申請單，表格里「實習地點」那欄，「月牙灣紅礁島」幾個字印得格外清晰。
林澈剛要把申請單折好放進筆記本，輔導員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林澈，昨天聽你說見過藍眼淚？這是以前去紅礁島實習的學長留下的觀測筆記，裡面記了不少藍眼淚出現的規律，還有夜光藻的培養數據，可以拿去看看——對了，申請紅礁島實習得先通過基礎觀測考核，今天的夜光藻實驗就是考核的第一步，記得認真做。」
林澈接過輔導員手裡的那本筆記本，指尖碰到封面時，突然想起哥哥以前也有本這樣的筆記，裡面記著望海號每次出海的航線。
林漾手指點著筆記里的一行字：「『夜光藻適宜水溫22-25℃，鹽度30‰左右，弱光環境下活性最強』——跟我記的一樣，那時候老漁民總說，水溫低了，藍眼淚就『躲起來』了。」
旁邊的陳陽大嗓門的提議：「林澈！咱們組隊吧！我負責記錄海洋哺乳動物的資料，你負責夜光藻和珊瑚，李響可以幫忙拍觀測照片，趙雷力氣大，能幫咱們搬培養皿——對了，而且還有你哥做後盾，絕對無敵了！」
林漾在旁邊戳了戳林澈的胳膊：「這分工還行，就聽的他的吧。」林澈笑著答應了「好！我同意。」
去實驗室的路上，陽光已經變得柔和了很多。但培養室的光線依舊偏暗，天花板上掛著暖黃色的小燈，剛好能照亮培養缸卻不刺眼——輔導員說這是為了模擬夜光藻的自然生長環境。
昨天見過的發光水母還在大缸里慢悠悠地漂著，淡藍色的光比早上更亮了點。
輔導員把觀測工具分給大家，還特意拿著放大鏡講解：「這是10倍放大鏡，觀測時離培養皿1-2厘米，太近會擋住光，太遠看不清；培養皿要先用餐巾紙擦乾淨，別留指紋，不然會影響觀察；還有這個螢光筆，要在記錄本的『發光強度』欄做標記，分『弱、中、強』三個等級，弱光是淡藍，中光是亮藍，強光會泛白。」
林澈把工具一一放進實驗袋，林漾湊過來幫著檢查：「放大鏡鏡片擦了沒？不擦乾淨一會兒啥也看不清。」林澈乖乖拿起紙巾，小心翼翼地擦著鏡片，動作輕得像在摸紅礁島的珊瑚。
實驗開始後，林澈端著培養皿蹲在缸邊，剛用吸管吸了點含夜光藻的水，就聽見身後傳來「哐當」一聲——是陳陽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空培養皿，缸里的水晃了晃，裡面的夜光藻突然亮了起來，藍幽幽的光在水裡閃個不停，（受到了驚嚇後的反應）
「哇噻！這也太好看了吧！」陳陽忍不住驚呼，伸手就想碰缸壁，林漾趕緊拽了拽林澈的衣角：「別讓他碰，剛輔導員說了，刺激多了夜光藻會蔫的。而且這缸里的夜光藻是剛從培養箱裡拿出來的，應激反應比野生的強，一碰就容易消耗能量，後續觀測數據就不准了。」
林澈伸手趕緊攔住陳陽：「別碰，輔導員說碰多了它們會沒力氣發光，咱們還得靠它們做考核數據呢！」陳陽趕緊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抱歉，太激動了，我這就把碰倒的培養皿收拾好。」
林澈重新拿起吸管，小心翼翼地吸了點水到培養皿里，剛要放在放大鏡下，突然發現培養皿里有幾顆夜光藻沒發光，只是沉在底部。他皺了皺眉，剛想叫輔導員，林漾就湊過來看了看：「是不是水溫的問題？你摸一下缸壁，是不是有點涼？」林澈伸手碰了碰缸壁，果然比剛才涼了點——剛才陳陽碰倒培養皿時，不小心打開了旁邊的通風口，冷風灌了進來。
「哥，那怎麼辦？」林澈小聲問。
「跟輔導員說，把通風口關了，再拿個溫毛巾裹在缸壁外側，慢慢把水溫升回去——老漁民以前就這樣，水溫低了，就用曬過太陽的毛巾裹著魚缸。」林漾說著，指了指角落的毛巾架。
林澈趕緊跟輔導員說明了情況，輔導員按他說的做了，沒過五分鐘，培養皿里的夜光藻就慢慢亮了起來，細小的藍色顆粒在水裡輕輕動著，偶爾碰到培養皿壁，就會亮一下，像極了小時候在月牙灣海邊，腳邊被浪捲起來的藍眼淚。
林澈剛想記錄，突然覺得手有點抖，培養皿差點歪了，林漾趕緊用指尖扶住皿邊：「慢點，別慌。對了，你看那顆發光的，是不是比別的亮？那是活性強的，得重點記下來，學長的筆記里說，活性強的夜光藻，是藍眼淚旺盛的信號。」
林澈點點頭，拿起螢光筆，在記錄本上寫下：「15:30，水溫23℃，鹽度30‰，多數夜光藻呈中光（亮藍），3顆呈強光（泛白），活性良好。」
剛寫完，李響舉著相機過來：「林澈，我給你拍張觀測的照片吧？以後做實驗報告能用。」說著，就要按快門。
林漾趕緊提醒：「讓他別開閃光燈！閃光燈是強光，會刺激夜光藻，剛好不容易恢復活性，一照又蔫了！」林澈趕緊攔住李響按快門的手：「別開閃光燈，用自然光拍就行，培養室的小燈夠亮。」
趙雷蹲在旁邊，正幫李響搬培養箱，聽見這話笑著說：「林澈，我覺得你哥懂的真多！我剛才搬培養箱，差點碰到旁邊的電線，是不是也是林漾哥提醒的吧？」
「林澈，剛才不讓我開閃光燈也是林漾哥提醒你的吧！」李響也一起問著心裡的疑惑。
林澈愣了愣，才想起剛才哥哥確實拽了他一下，讓他叫趙雷小心電線——原來室友們早就隱約察覺到了林漾的存在，只是沒說破。
林澈心裡一暖，笑著點頭：「嗯，都是我哥提醒我的，說電線要是碰掉了，培養箱裡的溫度就會變，咱們的實驗就白做了。」
等觀測完，輔導員讓大家把實驗數據匯總，還特意看了林澈的記錄：「林澈，你記得很詳細，尤其是『活性強的夜光藻呈強光』這點，很多同學都沒注意到——看來你真的對夜光藻很了解。」林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裡知道，這都是哥哥的功勞。
實驗結束後，大家要清洗培養皿和工具。林澈剛要擰開水龍頭，林漾就按住他的手：「別用熱水！培養皿是玻璃的，剛裝過涼水，用熱水會炸」林澈趕緊調成涼水，繼續小心翼翼地洗著培養皿。
回宿舍路上，林澈先去了學校里的小超市，買了兩瓶牛奶，和兩瓶甜豆漿，打算明天早上熱著喝。林漾滿意的揉了揉他的頭髮。倆人一路打打鬧鬧的回了宿舍。
林澈剛坐下，準備從背包里把實驗手冊拿出來，趙雷就舉著手機興奮的跑過來，屏幕上是幾隻毛茸茸的小天鵝：「林澈！周末咱們去人工湖看黑天鵝吧？李響去打聽了，湖裡最近來了三隻小黑天鵝，巨可愛，還不怕人，能餵麵包屑呢，咱們去玩吧！」
「行啊，看起來是挺可愛的，毛茸茸的。」林澈笑著點點頭，林漾靠在衣柜上，嘴裡含了顆薄荷糖，慢悠悠的說「去的時候可以帶個小本子，順便觀察水鳥的活動——你不是選了《海洋生態學》的選修課？正好能當觀測作業，省得你以後熬夜補。」
陳陽聽見說周末跟要去人工湖看小天鵝這話，立刻表示也要加入：「那我也要去！我還能拍點水鳥的照片，以後做海洋哺乳動物的資料時說不定能用得上——對了林澈，你把剛才輔導員給你的那本學長的筆記借我看看唄，我也想了解了解月牙灣、紅礁島的夜光藻情況，下次實驗爭取拿個好成績。」
「好的，我給你拿。」林澈說著，從書包里拿出那本泛黃的筆記，剛要遞給陳陽，哥哥就提醒他：「記得讓他輕點翻，別折了頁這筆記本有年頭了，得愛惜著點。」
等室友們開始圍著桌子討論起周末的安排，林澈翻開了枕頭邊的筆記本——他和哥哥的日記。
他要把今天發生的事寫下來，筆尖落下時，林漾蹭過來，念著他寫的字：「今天的夜光藻實驗很順利，哥幫我發現了水溫的問題，還教我怎麼判斷夜光藻的活性，輔導員表揚了我，說我的記錄很詳細，陳陽和趙雷李響他們也知道哥在無形中幫助著我……我跟他們介紹了哥哥。」
「還得加上『實驗考核通過了第一步，紅礁島實習的申請單已經填好了，明天就交給輔導員；學長筆記里有紅礁島北崖的觀測點地圖，以後去了就按那個找，肯定能看到最亮的藍眼淚』。」
林澈笑著按照哥哥說的寫完最後一個字，抬頭看見哥哥正看著桌上的〈望海號〉模型——月光落在模型上，邊角的翹痕也變得溫柔。
林澈把日記本合上，放在了枕頭邊，躺在床上，能聽見室友們小聲討論周末餵小天鵝的細節，要準備什麼東西，帶什麼零食，亂七八糟的……
還能感覺到哥哥就坐在床邊翻著他的實驗手冊，指尖偶爾蹭過他的手背，帶著熟悉的涼意。
窗外的風帶著人工湖裡的那點水汽飄進來，混著桌上薄荷葉的清勁，像紅礁島的海風，又像大學新日子裡的清爽。
清晨的光剛爬上窗台，林澈就被耳後的癢意鬧醒了。林漾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個根兒狗尾巴草，草尖在他耳廓上輕輕掃，狗尾巴草還帶著點晨露，像小時候在月牙灣灘涂邊，林漾總愛拿這個逗剛睡醒的小螃蟹。
蹭到林澈下巴時，沒忍住打了個激靈，睜眼就看見林漾舉著根兒狗尾巴草傻笑，虎牙尖露出來，在陽光下閃了閃：「小懶豬，快起吧，我剛才聽陳陽他們嚷嚷著今天食堂有大煎餅，全都跑去搶了。
林澈揉著眼睛坐起來，枕頭邊的筆記本攤開著——（他和哥哥日記本）剛要伸手去拿。就聽見陳陽的大嗓門從外面傳來：「林澈！快起！趙雷去食堂搶大煎餅去了，晚了就都沒啦！」
「來了來了！馬上就好！」林澈趕緊換衣服下床，剛套上運動鞋，林漾就蹲下來幫他扯了扯鞋帶：「昨天跟你說的了，實驗室地板滑，鞋帶要系成雙扣。」說著，他指尖還戳了戳林澈的腳踝。
林澈臉頰有點熱，低頭看著哥哥熟練繫鞋帶的樣子——手指還是跟以前一樣，關節處有點粗糲，是常年出海和幫他撿貝殼、撈螃蟹磨出來的。
等林澈洗漱完，陳陽和李響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趙雷嘴裡正啃著一個巨大的煎餅，手裡還拎著一個：「林澈！給你帶的大煎餅，加了四個蛋，巨好吃！」
「謝了，那明天我請！」林澈接過那巨大的煎餅，正琢磨從哪下嘴呢，林漾就伸手擋了擋：「先喝口溫水，你胃空著吃東西容易激著。」林澈乖乖的從隨身的背包里找保溫杯。
陳陽看他林澈又對著空氣傻笑，問：「林澈，你是不是在跟你哥聊天啊？昨天聽你提過你哥也喜歡海洋生物。你給我們介紹下你哥唄，讓我們認識認識。」
林澈拿保溫杯的手頓了頓，心也跟著緊了緊，卻聽見哥哥在耳邊說：「別慫，跟他們說也沒事。」
林澈點點頭看著陳陽，小聲說：「嗯，我哥……他叫林漾，我們是異卵雙胞胎，他左眼角有顆痣，我的這顆跟他一模一樣的痣是在他離開以後才出現的，也說不清原因，我們倆以前不算很像，現在越來越像了，他總會出現提醒我一些生活上小事，他擔心我一個人上大學會不習慣。」
「我去，你哥也太貼心了吧！」陳陽眼睛都亮了，伸手拍了拍林澈的肩膀，「我也想有一個這麼貼心的哥哥，那以後咱們做實驗要是遇到什麼問題，是不是你就能直接問你哥了？」
林漾在旁邊嗤笑一聲，卻沒多說——只是等陳陽轉身時，偷偷把林澈手裡那個巨大的煎餅掰了一半：「這煎餅太大了，你肯定吃不完，一會兒去領完手冊，我陪你去買瓶的豆漿順順。」
領實驗手冊的地方在實驗樓一樓大廳，隊伍果然像林漾說的那樣排到了外面，四個人找到隊尾開始排起了隊，林澈無聊的玩著哥哥剛幫他找出來的校園卡，前面兩個女生正聊紅礁島實習的事，一個說「聽說要跟著老漁民學辨潮汐」，另一個說「還得夜裡觀測藍眼淚，想想就有意思」。
林澈聽見心裡瞬間熱了起來，剛想跟哥哥說，就感覺指尖被碰了碰——是林漾把一顆薄荷糖塞進他嘴裡：「聽見沒？辨潮汐，我教過你，在月牙灣，通過看浪的方向辨別是漲潮還是落潮。」
四個人排了30分鐘的隊終於領到了實驗手冊，林澈迫不及待翻開——扉頁上印著「海洋生物實驗觀測指南」，裡面果然夾著一張淺藍色的申請單，表格里「實習地點」那欄，「月牙灣紅礁島」幾個字印得格外清晰。
林澈剛要把申請單折好放進筆記本，輔導員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林澈，昨天聽你說見過藍眼淚？這是以前去紅礁島實習的學長留下的觀測筆記，裡面記了不少藍眼淚出現的規律，還有夜光藻的培養數據，可以拿去看看——對了，申請紅礁島實習得先通過基礎觀測考核，今天的夜光藻實驗就是考核的第一步，記得認真做。」
林澈接過輔導員手裡的那本筆記本，指尖碰到封面時，突然想起哥哥以前也有本這樣的筆記，裡面記著望海號每次出海的航線。
林漾手指點著筆記里的一行字：「『夜光藻適宜水溫22-25℃，鹽度30‰左右，弱光環境下活性最強』——跟我記的一樣，那時候老漁民總說，水溫低了，藍眼淚就『躲起來』了。」
旁邊的陳陽大嗓門的提議：「林澈！咱們組隊吧！我負責記錄海洋哺乳動物的資料，你負責夜光藻和珊瑚，李響可以幫忙拍觀測照片，趙雷力氣大，能幫咱們搬培養皿——對了，而且還有你哥做後盾，絕對無敵了！」
林漾在旁邊戳了戳林澈的胳膊：「這分工還行，就聽的他的吧。」林澈笑著答應了「好！我同意。」
去實驗室的路上，陽光已經變得柔和了很多。但培養室的光線依舊偏暗，天花板上掛著暖黃色的小燈，剛好能照亮培養缸卻不刺眼——輔導員說這是為了模擬夜光藻的自然生長環境。
昨天見過的發光水母還在大缸里慢悠悠地漂著，淡藍色的光比早上更亮了點。
輔導員把觀測工具分給大家，還特意拿著放大鏡講解：「這是10倍放大鏡，觀測時離培養皿1-2厘米，太近會擋住光，太遠看不清；培養皿要先用餐巾紙擦乾淨，別留指紋，不然會影響觀察；還有這個螢光筆，要在記錄本的『發光強度』欄做標記，分『弱、中、強』三個等級，弱光是淡藍，中光是亮藍，強光會泛白。」
林澈把工具一一放進實驗袋，林漾湊過來幫著檢查：「放大鏡鏡片擦了沒？不擦乾淨一會兒啥也看不清。」林澈乖乖拿起紙巾，小心翼翼地擦著鏡片，動作輕得像在摸紅礁島的珊瑚。
實驗開始後，林澈端著培養皿蹲在缸邊，剛用吸管吸了點含夜光藻的水，就聽見身後傳來「哐當」一聲——是陳陽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空培養皿，缸里的水晃了晃，裡面的夜光藻突然亮了起來，藍幽幽的光在水裡閃個不停，（受到了驚嚇後的反應）
「哇噻！這也太好看了吧！」陳陽忍不住驚呼，伸手就想碰缸壁，林漾趕緊拽了拽林澈的衣角：「別讓他碰，剛輔導員說了，刺激多了夜光藻會蔫的。而且這缸里的夜光藻是剛從培養箱裡拿出來的，應激反應比野生的強，一碰就容易消耗能量，後續觀測數據就不准了。」
林澈伸手趕緊攔住陳陽：「別碰，輔導員說碰多了它們會沒力氣發光，咱們還得靠它們做考核數據呢！」陳陽趕緊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抱歉，太激動了，我這就把碰倒的培養皿收拾好。」
林澈重新拿起吸管，小心翼翼地吸了點水到培養皿里，剛要放在放大鏡下，突然發現培養皿里有幾顆夜光藻沒發光，只是沉在底部。他皺了皺眉，剛想叫輔導員，林漾就湊過來看了看：「是不是水溫的問題？你摸一下缸壁，是不是有點涼？」林澈伸手碰了碰缸壁，果然比剛才涼了點——剛才陳陽碰倒培養皿時，不小心打開了旁邊的通風口，冷風灌了進來。
「哥，那怎麼辦？」林澈小聲問。
「跟輔導員說，把通風口關了，再拿個溫毛巾裹在缸壁外側，慢慢把水溫升回去——老漁民以前就這樣，水溫低了，就用曬過太陽的毛巾裹著魚缸。」林漾說著，指了指角落的毛巾架。
林澈趕緊跟輔導員說明了情況，輔導員按他說的做了，沒過五分鐘，培養皿里的夜光藻就慢慢亮了起來，細小的藍色顆粒在水裡輕輕動著，偶爾碰到培養皿壁，就會亮一下，像極了小時候在月牙灣海邊，腳邊被浪捲起來的藍眼淚。
林澈剛想記錄，突然覺得手有點抖，培養皿差點歪了，林漾趕緊用指尖扶住皿邊：「慢點，別慌。對了，你看那顆發光的，是不是比別的亮？那是活性強的，得重點記下來，學長的筆記里說，活性強的夜光藻，是藍眼淚旺盛的信號。」
林澈點點頭，拿起螢光筆，在記錄本上寫下：「15:30，水溫23℃，鹽度30‰，多數夜光藻呈中光（亮藍），3顆呈強光（泛白），活性良好。」
剛寫完，李響舉著相機過來：「林澈，我給你拍張觀測的照片吧？以後做實驗報告能用。」說著，就要按快門。
林漾趕緊提醒：「讓他別開閃光燈！閃光燈是強光，會刺激夜光藻，剛好不容易恢復活性，一照又蔫了！」林澈趕緊攔住李響按快門的手：「別開閃光燈，用自然光拍就行，培養室的小燈夠亮。」
趙雷蹲在旁邊，正幫李響搬培養箱，聽見這話笑著說：「林澈，我覺得你哥懂的真多！我剛才搬培養箱，差點碰到旁邊的電線，是不是也是林漾哥提醒的吧？」
「林澈，剛才不讓我開閃光燈也是林漾哥提醒你的吧！」李響也一起問著心裡的疑惑。
林澈愣了愣，才想起剛才哥哥確實拽了他一下，讓他叫趙雷小心電線——原來室友們早就隱約察覺到了林漾的存在，只是沒說破。
林澈心裡一暖，笑著點頭：「嗯，都是我哥提醒我的，說電線要是碰掉了，培養箱裡的溫度就會變，咱們的實驗就白做了。」
等觀測完，輔導員讓大家把實驗數據匯總，還特意看了林澈的記錄：「林澈，你記得很詳細，尤其是『活性強的夜光藻呈強光』這點，很多同學都沒注意到——看來你真的對夜光藻很了解。」林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裡知道，這都是哥哥的功勞。
實驗結束後，大家要清洗培養皿和工具。林澈剛要擰開水龍頭，林漾就按住他的手：「別用熱水！培養皿是玻璃的，剛裝過涼水，用熱水會炸」林澈趕緊調成涼水，繼續小心翼翼地洗著培養皿。
回宿舍路上，林澈先去了學校里的小超市，買了兩瓶牛奶，和兩瓶甜豆漿，打算明天早上熱著喝。林漾滿意的揉了揉他的頭髮。倆人一路打打鬧鬧的回了宿舍。
林澈剛坐下，準備從背包里把實驗手冊拿出來，趙雷就舉著手機興奮的跑過來，屏幕上是幾隻毛茸茸的小天鵝：「林澈！周末咱們去人工湖看黑天鵝吧？李響去打聽了，湖裡最近來了三隻小黑天鵝，巨可愛，還不怕人，能餵麵包屑呢，咱們去玩吧！」
「行啊，看起來是挺可愛的，毛茸茸的。」林澈笑著點點頭，林漾靠在衣柜上，嘴裡含了顆薄荷糖，慢悠悠的說「去的時候可以帶個小本子，順便觀察水鳥的活動——你不是選了《海洋生態學》的選修課？正好能當觀測作業，省得你以後熬夜補。」
陳陽聽見說周末跟要去人工湖看小天鵝這話，立刻表示也要加入：「那我也要去！我還能拍點水鳥的照片，以後做海洋哺乳動物的資料時說不定能用得上——對了林澈，你把剛才輔導員給你的那本學長的筆記借我看看唄，我也想了解了解月牙灣、紅礁島的夜光藻情況，下次實驗爭取拿個好成績。」
「好的，我給你拿。」林澈說著，從書包里拿出那本泛黃的筆記，剛要遞給陳陽，哥哥就提醒他：「記得讓他輕點翻，別折了頁這筆記本有年頭了，得愛惜著點。」
等室友們開始圍著桌子討論起周末的安排，林澈翻開了枕頭邊的筆記本——他和哥哥的日記。
他要把今天發生的事寫下來，筆尖落下時，林漾蹭過來，念著他寫的字：「今天的夜光藻實驗很順利，哥幫我發現了水溫的問題，還教我怎麼判斷夜光藻的活性，輔導員表揚了我，說我的記錄很詳細，陳陽和趙雷李響他們也知道哥在無形中幫助著我……我跟他們介紹了哥哥。」
「還得加上『實驗考核通過了第一步，紅礁島實習的申請單已經填好了，明天就交給輔導員；學長筆記里有紅礁島北崖的觀測點地圖，以後去了就按那個找，肯定能看到最亮的藍眼淚』。」
林澈笑著按照哥哥說的寫完最後一個字，抬頭看見哥哥正看著桌上的〈望海號〉模型——月光落在模型上，邊角的翹痕也變得溫柔。
林澈把日記本合上，放在了枕頭邊，躺在床上，能聽見室友們小聲討論周末餵小天鵝的細節，要準備什麼東西，帶什麼零食，亂七八糟的……
還能感覺到哥哥就坐在床邊翻著他的實驗手冊，指尖偶爾蹭過他的手背，帶著熟悉的涼意。
窗外的風帶著人工湖裡的那點水汽飄進來，混著桌上薄荷葉的清勁，像紅礁島的海風，又像大學新日子裡的清爽。